薄茉困迷糊了, 一开始还有些迟钝没反应过来,在几秒后近距离看到了青年轮廓分明的冷白下颌,才一下清醒过来, 睁大了眼。
……?!
意识到薄司沉正在抱着她走, 薄茉人都傻了,之前不还是、还是背着她走吗?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笼罩过来,随着走路能清晰地感知到, 横在腿弯和后背的手臂紧实有力,温度源源不断传输过来。
薄茉身体僵硬起来, 待在他怀里完全不敢动弹。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男人垂眸扫了她一眼, 嗓音清淡,“怎么了?”
薄茉结结巴巴地开口:“哥、哥哥, 怎么不背了?”
“上楼梯不太方便。”
男人淡淡回了一句,长腿走着,只是说话间就到了楼梯口, 抱着她上楼。
他的语气很平静,薄茉想起了上次生理期时, 薄靳风也是这样的态度, 直白又坦荡。
薄茉有点懊恼捂了下自己的脑门。对呀, 他们是成年人了,在他们看来, 生理期没什么可遮掩的, 抱着受伤不能走路的妹妹当然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 薄茉就放松下来了。在薄司沉眼里的她,估计就是小孩子呢,就像她看小寒一样。
薄司沉抱着她走上楼, 到了房间门口。
卧室还是他住的主卧,薄茉也没意外,毕竟他平时是独居嘛,不会想着有人来,没有准备客房什么的也很正常。
眼看着男人要把她放在床边,薄茉连忙出声:“哥哥,我想先洗个澡。”
Livehouse里人多噪杂,衣服头发上染了不少杂乱的气味,酒气、食物,还有人群兴奋热闹的汗味,薄茉实在很难忍受就这么睡觉。
“好。”
男人淡声应了,换了个姿势,单手托抱着她,空出一只手按亮浴室的灯,开门走进去。
这个姿势是那种常见的大人抱小孩的姿势,薄茉完全是坐在他手臂上的,怕坐不稳只能揪住他的衣服。
……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都快十八岁了还会被这么抱着。不过倒是更确信薄司沉就是把她当小孩子了。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薄司沉今年27,和她差着10岁呢,如果身份对调过来,她也会这么想。
唔……不过薄司沉18岁时候好像也很成熟老成,她真的能把他当成小孩子吗?
“在想什么?”
薄司沉正拿着浴巾,在镜中看到了她发呆,忽然问。
薄茉回神,挠挠耳垂,老实回:“就是在想,眨眼就七年过去了,完全没什么实感。哥哥你看,我们都从差3岁一下变成差10岁了。”
薄司沉顿了顿,“你觉得我老了吗?”
薄茉一愣,连忙出声:“怎么会呀,哥哥你很年轻啊,才27。上次沈阿姨的宴会上,我还听他们很多人说你年轻有为呢。”
男人把她放在洗漱台上,手撑在她旁边,镜中倒映着他漆黑的眸子,在疏淡灯光遮掩下看不清情绪。
“那你呢?”
指骨轻轻叩了两下台面。
“你怎么觉得?”
……欸?
这些天和他相处时,他都很好说话,有什么要求她话都没说完他都很快答应。
薄茉还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这么追问过,看来应该真的是很在意年纪这个事情。
薄茉想了想,认真道:“我也觉得哥哥你很年轻啊,看起来最多二十三四的样子,只不过是气场很强,所以可能就让人觉得老成一点?”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又小脸严肃起来,当秦静云的养生监察使:“不过你不能仗着现在年轻就天天熬夜工作,要像妈妈说的那样好好休息,规律三餐,不然迟早身体会坏的。”
眼前男人黑眸凝视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好。”
薄茉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泡不了浴池,只能淋浴,薄司沉给她在花洒下放了个凳子,让她坐在上面,把洗浴的东西都放在她能够到的手边。
“洗完了叫我。”
薄茉点点头,在门关上后开始洗澡,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上次在这里洗澡时洗浴用品还是简单的男款,这次就多了很多瓶瓶罐罐,精油,身体乳,牛奶浴盐什么的,连沐浴露都是白桃茉莉的。
浴帽浴巾也都是粉色的,针织小兔子的图案,看起来很可爱。
薄茉一边擦水珠一边想,原来上次Kisme 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浴帽把长发束起来,薄茉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伸手去够放在一边的衣服。
抖开,是件黑色的衬衫和长裤,衬衫是很很柔软顺滑的布料,完全可以当睡衣穿。
“哥哥,我洗好了。”
门外靠着墙等待的薄司沉听到这声,起身,打开门走进去。
浴室水汽缭绕,几乎全是白雾,看不到人。他一时有些怔愣。
……她洗澡用了多高的水温?
门开之后,水雾才稍稍散去,走近了,看到了浴室门后的身影。
她伸手开了门,露出了小脑袋。
一头黑直长发都被包在粉色小兔浴帽里,耷拉着两只耳朵,鬓边落下来两缕湿润的头发,衬得颈间愈发白皙。
脸颊被水汽蒸得红红的,一双琥珀色眸子湿漉漉,从门缝里探出来看着他。
“换好衣服了?”薄司沉问。
女孩点点脑袋。
薄司沉这才走过去,推开门,正想把她抱起来,看清薄茉的样子却一下顿住。
她坐在板凳上,只穿着件他的黑衬衫,下摆只盖了一半大腿。剩下一双腿全都露了出来,膝盖圆润微红,刚洗过澡的皮肤透着一层漂亮的粉色。
见薄司沉忽然停下,薄茉不解:“怎么了哥哥?”
薄司沉稍稍移开目光,语气温沉,“不是准备了裤子么,怎么没穿?”
“我刚试了呀,腰太大了,一穿就往下掉。”薄茉语气有点苦恼。
之前也穿过薄靳风的衣服,不过他给的那套裤子是有抽绳的,所以就算大了点也还是能穿,卷卷裤脚就好了。
但是这条裤子没有抽绳,布料又很顺滑,穿上去刚松开手就掉地上了。
薄茉抻抻黑衬衫,就几乎就盖住了膝盖,老老实实道:“而且衬衫很大,完全可以当睡裙了呀,哥哥你看。”
薄司沉目光转回来看着,眼睫之下,眸色暗了一些。
盯着看了两秒,轻轻嗯了声,“我抱你出去。”
女孩乖乖点头。
薄司沉弯下腰,伸手穿过膝弯,稍微一发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她真的很轻,和多年前山庄见到那晚好像没什么变化,在他面前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她是哪来的力气,居然真的能背着他下山。虽然摇摇晃晃的,几次差点连带着他一起摔倒,但却始终没有放弃。
掌心没有隔阂地贴着腿弯。很奇妙的触感,轻软,温热,稍稍一用力就能陷进去。
如果再用力一点,大概还会在上面留下清晰的鲜红指痕。
薄司沉抱着人走到小沙发里坐下,怀里女孩坐在他两腿之间,显然有点懵。
“哥哥?”
薄司沉抬手摘掉她的干发帽,拿起了一旁的吹风机,嗓音温沉,“吹干了头发再睡。”
薄茉懂了,他要帮她吹头发。
她从来都是自己吹头发,没被别人帮过,而且隐约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哥哥,我手没受伤,可以自己吹的。”
身后男人安静两秒,语气微微低了下来,“只是帮忙吹头发而已,靳风不也帮你拿果汁削水果么,到我就不行了么?”
……!!
薄茉心里的负罪感一下涌上来了。
他也是想拉近和家人间的关系,所以才会想着像薄靳风那样帮她做点什么。说到底也是小事,她没必要拒绝,反而显得在故意疏远他。
薄茉身体坐得直直的,两手搭在膝盖上,乖巧坐着:“没有没有,哥哥你吹吧。”
热风吹着湿润的发丝,吹风机是风臣旗下研发的高科技静音无声的,薄茉只感觉到暖洋洋的风吹着,本来就犯困的脑子,更加昏昏欲睡了。
为了打起点精神,她迷迷糊糊地找话题聊天:“对了哥哥,你今晚睡在哪?”
“楼下沙发吧。”
薄茉顿时不赞同地蹙眉:“那样休息不好呀,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不会。”身后人淡声。
“怎么就不会了,上次你都感冒烧到39度了。 ”
薄茉小脸严肃的说,“哥哥,你就在这里睡吧,反正床很宽,像上次那样我们一人一边好了。”
……
薄司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女孩已经睡着了。
房间内主灯关了,只点着壁灯,光线昏暗暖黄。
床头柜的花瓶中,几支茉莉花安静舒展着花苞,绽放着纯白而柔软的美丽。
薄司沉在床边坐下,女孩似乎是怕他休息不好,特意给他“筑”好了巢,枕头和被窝都准备齐全,被角都掖好了,只要掀开就能睡下。
他盯着窝在床另一侧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熄灭了壁灯,在她准备好的巢穴躺下。
寂静的深夜,一片漆黑。
薄司沉忽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滚了两圈,撞了过来,抵着他的手臂停下。
睁开眼,不出所料的是薄茉。
上次就知道了,她睡相不太好,会踢被子,还喜欢抱着被角。
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自己盖的那条被子被她掀开了,抱着被子一角,腿搭在被子上,整个人就这么滚到了他这边。
最关键的是,睡姿不规矩,黑衬衫翻到了腰间,宽大衣服下隐藏的纤细腰肢就这么露了出来,还有白色的……
薄司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黑衬衫拉下去,盖住。
又拉着她的手拿开,将她怀里乱成一团的被子摊开,重新盖在她身上。
黑眸盯着女孩熟睡的侧脸看了许久。
半晌,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晦暗情绪。抬手,捉着纤细指尖,送到唇边缓慢留下浓深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