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项圈

“怎么还没睡?”

正打着电话, 薄茉忽的听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灯“啪”亮了起来。

抬眼看过去,青年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 领口松散, 露出小片白皙锁骨。

懒散抱臂倚着门框,目光盯着她瞧,微微眯起眸子。

“半夜三更的, 跟谁打电话呢?”

薄茉被他盯着,莫名有一种被家长抓包半夜不睡觉偷玩手机的感觉。

……不对, 他好像就是家长。

心虚感顿时拉满了。

薄茉紧张地抱着黑猫玩偶坐起来,慌乱眨巴眨巴眼, 把手机伸出来,试图用另一个家长来洗清自己的罪行, “那个、我在和大哥打电话。”

门口的青年明显神色一顿。

薄茉后知后觉想起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上次薄司沉回老宅吃饭,整个晚上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他们是一家人呀。

薄茉今天早上还在想, 等秦阿姨外出回来,好好跟她沟通一下, 修复他们一家人之间的感情。

因为和薄家人相处下来, 她感觉每个人都很好啊。

秦阿姨七年里一直思念着她, 带她回家嘱咐两个哥哥好好照顾。薄司沉帮她处理户籍问题,自己那么忙还会抽空陪她吃饭。薄靳风就更不用说了, 带她去玩, 现在她还住在他刚收拾好的房间里。

所以她认为, 他们之间变成现在僵冷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

薄茉想,有时候一段僵持已久的关系破冰, 就是从先打一句招呼开始。

见面很难说出口的话,打电话就* 容易很多了。

薄茉手指攥紧黑猫玩偶,把手机往薄靳风那递了递,小声:“哥哥,你要不要和大哥说说话?”

薄靳风一愣,下意识想出声拒绝,说,有什么好聊的,连眉头都蹙了起来。

但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看到她湿漉漉的温软眸子映着清澈的光,就那么希冀又期待地看着自己,拒绝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安静了几秒,他没什么表情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

本想着随意说一两句对付一下,但一垂眼,看着正在通话中的计时不断跳动,无端的,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有几年没跟薄司沉说过话了?

记不清了。

但之前已经有四五年没见过面,没说过话的时间只会更长。

薄靳风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抬眼看到女孩清凌凌的眼睛,顿了顿,拿着手机出了房间,关上门。

倚靠在走廊墙上,冰冷的温度传到后背。电话那端一直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屏幕上还在计时,薄靳风都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电话那端。

周围空间很安静,即使女孩的声音微弱,男人也还是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安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黑眸平静淡漠,和平时一样,没有情绪波动。

十四岁出国留学,再之后就是回来接管公司,和家里人很少见面,近几年更是连家都没回过。

所以他对于薄靳风这个弟弟的记忆,更多是停留在小时候。

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聒噪。

四五岁的时候,很小一个,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黏着他,哥哥长哥哥短,摇着看书的他陪他一起玩画画搭乐高。

有一次他实在嫌烦,就趁他在那专注画画的时候,躲进了他搭的积木房子里,关上了门。

晚上看完书出来,才发现他在门口等了一下午。

看到他出来,眼睛泛红,说:“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房子会吃人,以后再也不搭了,你不要死。”

再长大一两岁,他上了小学,也还是黏着他,整天在他书房里乱涂乱画。

趴在玻璃橱窗上看里面的奖章,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再之后,风臣急转直下,秦静云对他的要求变得严苛,他越来越忙,课程、学业要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等他反应过来,弟弟已经有很久没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时候,他已经出国留学了。

电话那端一直安静着,没有发出声音。

薄司沉正想挂断电话。

“哥。”

话筒忽的传出青年男声。

……

叫出这个称呼后,薄靳风倚着墙,揉了揉眉心,觉得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话也不难出口了。

“怎么这么晚跟小妹打电话?”

对面静了两秒,“她怎么在你那?”

薄靳风语气恢复懒洋洋的,“妈让我带她去玩,回来喂猫的时候刚好生理期,就先住我这儿休息了。”

对面轻轻嗯了一声,“关于学籍的事情,关启过几天要办,还不知道她想去哪个学校。”

薄靳风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原来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事儿。

不过他这人是不是资本家当多了,没点人情味,给人打电话也不看时间点,半夜十二点打过来。

“行。这事儿你回头再问她吧,她今天不舒服,刚吃了药还没睡一会。”

“好。”

“那行,就这样。”

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话题聊,薄靳风偏头看到时间,随口又说了句,“你也早点睡吧。”

挂断电话,薄靳风走回房间。

床上的女孩明显虚弱得很,无力靠着床头,怀里抱着黑猫玩偶,却睁着一双清凌凌眸子期待盯着他。

“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

薄靳风有点好笑,把手机关机,放回床头柜上,“都疼的小脸煞白了,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把被子往上拉好,“睡觉。”

某位家长出声威胁她。

“再被我抓到不睡觉偷偷玩手机,明天的午饭就是青椒炒胡萝卜。”

最讨厌这两样食物的薄茉:“……”

可恶,他怎么知道。

明明以前在老宅吃饭的时候,遇到这两样食物她也会吃下去。

被抓住了弱点,本来还想发信息问问薄司沉怎么样,现在也只能老实睡觉。

薄茉本来就很困了,是强撑着等薄靳风打完电话回来,这会儿脸颊抵着软软的黑猫玩偶,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却睡得格外不安稳,小腹坠疼,手脚也冰凉,睡着睡着就蜷成了一团。

迷迷糊糊的,感觉抱着的玩偶热了起来,变得暖烘烘的,贴着发疼的小腹,痛感慢慢缓解了很多。

她忍不住小脸抵着蹭了蹭。

过了没一会,抱着的黑猫玩偶变得更热乎乎了,很舒服。

薄荷的味道,也更浓郁了。

唯一让她有点不满的是,感觉棉花玩偶好像没那么软了,抱起来硬硬的。

唔……明天晒晒太阳吧。

……

后半夜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薄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

迷糊了一会,忽然察觉到有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贴着肚子,她掀开被子一看,看到了一团猫球。

小白软绵绵的身体就这么贴着她,也不知道这么睡了多久了。

怪不得昨天感觉很暖和,原来是小白来暖。床了。

黑猫悠悠醒了过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圆溜溜的琥珀猫瞳看着她,又一脑袋撞上她的手碰瓷。

“喵喵。”

不过小白怎么在她房间?昨天薄靳风关灯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放进来了么。

薄茉尽心尽力伺候了一会猫主子,听了好一会的呼噜声,去了洗手间洗漱刷牙,抱着猫走出卧室。

隔壁就是薄靳风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客厅也没人,看来应该是还没起。

薄茉正要路过房间去客厅喂猫,怀里的小白忽的跳了下来。

三两下跳到放了微缩绿植景观的台子上,然后朝着薄靳风的房门一扑,“咔哒”一声,猫猫落地,门也跟着开了。

薄茉目瞪口呆,小白除了后空翻外,居然还会开门。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猫会在她房间了。

嗯,上次视频里薄靳风说小白能考大学这个事,她表示认同了。

门只开了一条缝,黑猫自己钻了进去。

之前唐易说过,薄靳风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动他的东西。

薄茉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正要转身离开,黑猫又迈着小碎步钻了出来。

这次嘴里叼着一条黑色的东西,在薄茉面前停下。

薄茉还以为是蛇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条黑色choker,项圈的款式看起来也很熟悉。

……好像是她打算送给薄靳风的那条?

薄茉蹲下来,从黑猫嘴里接过项圈,简单的铂金款式,仔细辨别,还真是。

不过她没等送出去,就出了车祸,没想到这条没送出去的项圈会在他这里。

说起来,也不知道她当时出事之后,他生日过得怎么样了。

现在是变成小白的项圈了么?薄茉眉眼弯了下,看着小白漂亮的琥珀猫瞳,想,给一只可爱小猫咪戴也不错。

她解开项圈的锁扣,调整了一下大小,刚围上黑猫脖颈,头顶忽的落下青年嗓音。

“你在做什么?”

薄茉抬起脑袋,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薄靳风站在门口,垂着眼睛看着她。

他看上去似乎没睡好,黑发有些凌乱,眼下一层淡淡的青灰,微蹙的眉宇间浮着戾气,像一只被吵醒的有起床气的猫。

“早,哥哥。”

薄茉眨了下眼,亮出手里的项圈,老老实实回:“我在给小白戴项圈。”

“那是我的。”

薄茉有点懵,“什么?”

眼前青年也跟着半蹲了下来,更像一只大猫了,漂亮的浅茶色瞳孔映着她的倒影,跟她平视,显然此刻有些不高兴,不悦地重复。

“我说,那是我的。”

薄茉眨巴两下眼睛,更加不解了:“我知道是你的东西,但不是给小白戴的么?”

“谁说那是给它戴的?”薄靳风拎起一旁作案小贼的后颈,后者明显有些心虚不敢跟他对视,“它刚从我那顺走的而已。”

薄茉这下明白了,把项圈递给他:“那还给你。”

薄靳风盯着她手心的项圈,轻声,“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薄茉挠挠耳垂,“记得呀。七年前你生日的时候,我打算送你的生日礼物。”

手里的项圈是花了五百块买的,估计连他平时那些饰品的零头都不到,而且之前想着他会丢进垃圾桶,就也没有认真挑。

薄茉顿了顿,手有点缩回去,小声:“你不喜欢的话,我之后再送你个别的吧,这个就算了。”

“没听说过送人礼物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青年不悦蹙起眉,盯着她,抬手解开两颗黑色丝绸睡衣扣子,露出白皙脖颈和小片胸膛。

“帮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