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的脸色变得阴郁,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认,“老太爷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弃车保帅。现在想来,我的谋划……正常情况下怎么会牵连到自己?可就是这一念之差,顾家好几个司机、好几辆车,我偏偏选了那辆可以记录车内情况的车……本以为那辆车低调,不引人注意,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顾焕凝心中一片冰凉,难道是当初布置“飞鸾泣血局”的反噬来了?
“让我也来问一次祖师吧。您这一次谋划毁掉曲谱也是为了祖师。现在出了纰漏,总不至于祖师不给任何逃过一劫的方法吧?”
余真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顾焕凝跪了下来,磕头上香,在心中与澹天玄母沟通,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接过了签筒,认真地摇晃起来。
又一支签掉在了地上,顾焕凝一看,目光一滞,竟然还是下下签!
暗灯照幽。
就像有雷电劈在余真的身上,这签文的意思是说生机渺茫,幽冥地狱在等她,这是澹天玄母也不让她活下去啊!
“妈,搞错了,这一定是搞错了。您这个案子就算判了,也只是进去,顾家有的是办法减刑,怎么可能会危及性命呢?您别瞎想,也别误解了祖师的意思。”顾焕凝不断地安慰。
余真的喉咙动了动,良久,才开口说:“焕凝,你先回去休息,让妈一个人呆着,好好想想。”
“那我一会儿给你把晚饭送上来。”
等到顾焕凝离开,整个房间黑暗无比,连活人气息都感受不到。
余真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直看着澹天玄母的雕像。
忽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雷鸣轰响,震得这个房间都在颤抖。
余真吓了一跳,惊惧地转身,就看到映照在窗帘上的闪电越来越近,仿佛开山斧的斩痕。
那位洪教授的话,回响在她的脑海之中。
“人的一切彷徨,本质上都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错的,并且预感到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会被袒露在世人审判的目光下。”
她忽然感觉窗前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抬头赫然发现那是被乌鸦冲撞后难产大出血的沈燕淮。
对方面容苍白神情忧郁地站在床前,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为什么啊,余真。那些小姐太太们看不起你,说你是戏子,只有我真心接纳你,陪着你参加各种慈善活动,在她们面前说你的好话,但你却施加那么阴毒的邪局来害我的儿子?”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但这个幻觉太真实了。
余真抖了一下,颤着声音说:“可你的儿子会妨碍我儿子的前途!我们都是母亲,都被那些天生含着金钥匙的富家小姐们鄙视,只能母凭子贵!你对我好,所以我设局也只是让武敬早产,我没有想要你的命!是你自己身体不好,是你自己熬不住,是你自己命不够硬!”
“你要了我的命就算了,可你还教章家的二叔给武家的风水局打龙头钉。你给他献计策,让他利用纸扎匠来报复武敬!你毁了我儿子的命格,要了我的命还不够,你还要我儿子死了才安心!余真,枉你长得如此美丽,嘴里的话说的那么甜蜜,却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啊!”
又是一声雷响,余真用手肘撑着自己向后退去。
“那也是章家的二叔不怀好心!是你们武家利益占尽了,才会让章家的人生出歹心!而且最后谋害你儿子的是他自己的亲姑父!怪我吗?还是你儿子在武家不得人心!”
余真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是她的错,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凭什么来找她!
沈燕淮却步步逼近,双手就撑在余真的两侧,目光就像利剑一样洞穿余真。
“你害我的儿子,理由是为了你的儿子。那你害我丈夫又是为何?你怂恿、蛊惑他的好朋友,让他觉得大恩如大仇,竟然假装约我的丈夫去湖边钓鱼,把他的车硬生生撞进湖水里!阿清他从不追名逐利,甚至不参与家族经营!你却还要他的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三声“为什么”如雷贯耳,把余真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因为他爱你!你死了那么多年他也不变心!凭什么啊?为什么?你长得没我好看,也不如我八面玲珑!我的男人才跟我在一起多久就腻味了!你的男人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除了你却对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那我就送他去见你啊!情深不寿,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
余真的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审判她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早已经死去多年的沈燕淮。
又或者……是自己早就埋没的良心。
“昨日因,今日果。就算让你去死,你也无所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一切为了你的儿子,那就让他替你偿还业障吧。”
沈燕淮很淡地笑了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儿子!”
余真匍匐上前,想要抓住沈燕淮,但握在手里的只有空气。
外面雷鸣轰轰,在专案组安排的宾馆房间里,“洪乘麟”靠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此时此刻,夜临霜倒是能在他的身上看到几分师叔的影子了。
“我记得天气预报说过,今天没有雨,而且这光打雷不下雨,就跟要劈死谁似的。”夜临霜顶着研究生刘坦的脸,在他对面的位置坐着,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没什么,就跟雷罡显圣真君打了个招呼。大家都是旧同事,搞不准以后还要继续共事,卖我个面子而已。”
“呵呵,好大的面子。这雷霆威压,搭配师叔你的真言之力,双管齐下,干活不累。余真恐怕熬不过今晚。”
“我又没想劈死她。”
“你是想吓死她。”夜临霜没好气地说。
后半夜里雷鸣不止,余真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与凌迟,脑海中浮现出各种顾焕凝替自己承受业障的场景。
比如,当顾焕凝在开车的时候,前方运送钢筋的货车忽然被乌鸦惊扰,一个刹车,钢筋向后倾泻,击穿了顾焕凝的前车玻璃,刺入了他的脏腑,他紧贴着座位,颤抖着看着血液不断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惨不忍睹!
就像许多年前的沈燕淮,乌鸦袭击她乘坐的车,撞车之后,她也是一低头就看到血沿着自己的小腿流下来。
再比如顾焕凝开车行驶过跨江大桥,还是成群的乌鸦袭来,顾焕凝方向盘一打,车就冲下了立交桥,轰隆一声落入滚滚江水之中。顾焕凝想要解开安全带逃生,却被牢牢卡住,车越沉越深,当顾焕凝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没有办法打开车门,只能呛水、拍打车门,绝望地死去。
如同几年前的武清被最好的朋友开车撞进湖里。
无数种可能在余真的脑海中重复发生,直到她的心防一溃千里拿了车钥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了房间。
顾焕凝听到声响,开门追了上去。
“妈!妈!你要去哪里?”
余真扣住顾焕凝的肩膀,一双眼睛充满执念地看着他:“妈会承担下一切,不会让任何的因果落在你的身上。从此以后,你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你一定要拿下顾家……不……你要把聂家还有武家都收入囊中!”
顾焕凝的眉头蹙起,他没有再阻止余真,只是长久地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知道了,妈。”
余真转身,就这样冲进了滚滚雷声里。
她去到了专案组自首,承认是自己雇佣了盗匪进入研究所,也是自己催眠了林河,让他忘记自己才是幕后主使。
起初专案组的负责人并不相信所谓的“催眠”有如此强大的效果。
余真打定主意要了结所有因果,再专案组负责人的面前抬起手,手心里的就是控魂咒和那枚古铜钱。
掐诀施咒之后,余真直接问了负责人的工资卡密码,对方就像失去神志了一般脱口而出,把整个专案组都震惊了。
就在他们还打算继续研究余真的“催眠”技术的时候,上面竟然发话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研究,既然证据确凿、疑犯认罪,那就结案。
组员们都议论纷纷,不明白为什么会到此为止,余真的这个催眠技术难道不可怕吗?到底从哪里学来的?会不会有什么组织深谙这种技术?
但是负责人却了然地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近万年的历史,有些力量虽然被时间淹没,被科技冲击甚至替代,但它仍旧存在。既然我们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继续探究下去,也只会让自己更加迷惑。还是把精力放在其他更需要我们的案子上吧。”
就在第二天,余真自首的消息传遍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余真也不缺钱,为什么要雇人去打劫一个研究所,简直匪夷所思。
顾焕凝和老太爷商量了一下,对外统一的说法就是余真得了抑郁症,服用药物导致她行事偏激。
顾家给研究所捐赠了一笔钱,想要表达歉意并且挽回一点社会名声,但是被研究所拒绝了。
聂镜尘扮演的洪教授还得做戏做全套,买了机票飞去洪教授所在的那座城市,也算是了结这段因果。
离开宾馆之前,夜临霜接到了来自贺教授的电话。
“小夜,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还好有你介绍来的洪乘麟教授!我听专案组的人说,要不是有洪教授,真的很难挖出藏在背后的余真!她如果不落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说不定还会策划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抢盗!”
“她既然落网了,大家就可以安心工作了。”夜临霜叹了口气,这次研究所也算无妄之灾。
还好余真不敢给顾焕凝多留因果业障,还挺竭尽所能地坦白和证明。
这个案子受上面关照,证据收集齐全之后就立刻开庭了,余真被判入狱。
钱永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立刻带着钱意诗回来,找顾老太爷解除婚约。
一时之间顾焕凝从乘龙快婿的人选变成避之不及的对象。
肖辰考上了研究生之后,倒是会经常回家,他一边给妹妹削苹果,一边说:“还好你没继续跟他在一起。他们母子都是外表光鲜亮丽,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人。”
肖絮接过哥哥递来的苹果,笑着说:“那你呢?我出事的时候,如果没有夜教授送的灵芝茶,恐怕没那么容易活下来吧?你能留在承州读研究生,也是夜教授给你找的导师。你是不是该很郑重地谢谢人家?”
肖辰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请夜教授吃饭没有什么意义,他好像也有点……”
“有点社恐?”肖絮歪着脸笑着问。
“对,有点儿。”
肖辰觉得夜教授还是挺注重养生的,于是在父亲的私人珍藏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盒百年人参,拎着去拜访夜临霜了。
当他摁响夜临霜公寓的门铃时,就听见隔着门传来懒洋洋的一声“进来吧”。
门锁竟然应声传来“咔哒”声响,肖辰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可玄关根本没有人。
这门是怎么开的?
肖辰走进去,在玄关换上客人的拖鞋,看见沙发上侧躺着看杂志的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这不是聂镜尘吗?
忽然想起上次在武家的寿宴上,聂镜尘和夜临霜很熟,所以他出现在夜教授的客厅里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对方的腿是真的长,几乎霸占一整个沙发。
“聂老师好。请问夜教授在家吗?”
“他在书房里看资料呢。”聂镜尘歪着头看了一眼肖辰手里拎着的东西,忽然笑了,“不错啊,一百三十五年的老山参,再放点红枣,炖个鸡汤。”
书房的门虚掩着,传来夜临霜的声音:“你是黄鼠狼吗?就想着吃鸡。不但吃鸡,还要吃一百三十五年老山参炖的,这是能让你修炼得快一点?”
“我不要当黄鼠狼……我还是宁愿当狐狸精。”聂镜尘回答。
肖辰忍笑,这两人说话的模式,看来还真的是老熟人了。
“肖辰,你别理他。有事情进来说。”
得了夜临霜的允许,肖辰把山参放在了茶几上,就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
夜临霜将肖辰从头看到尾,微笑着点评说:“精神不错。”
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晦气和黑气都一扫而尽了。
肖辰说了一番感激的话,想了一会儿又说:“夜教授,我……我就是想说无论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告诉我。”
夜临霜看着肖辰的眼睛,确定对方的真心之后,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肖辰眼睛一亮,竟然很高兴:“你说,你说!”
“经历了你妹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些特别的力量了吧?”
肖辰愣了一下,随即又恍然大悟。
几个月前,肖宸只是在夜教授家喝了灵芝茶,睡了一晚,脑海里高跟鞋的声音就消失了。
武敬来医院救肖絮之前,也是夜教授给的灵芝茶先震慑住了肖絮体内的邪气。
武家的寿宴,夜教授是贵客,武敬也对夜教授非常亲近。
难道救肖絮的并不只是武敬,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夜教授?
肖辰的心脏跳得很快,喉咙滚动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相信。”
“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在一个偏远山区的洞窟里得到了好几个属于上古时期的阵法。这些阵法能彼此感应,互相传送邪气去某个特定的地方,这个地方……就算是你们年轻人打的游戏里的大boss。我需要通过这些阵法里的符文,找到其他收集邪气的地方。以及邪气最后汇集到了哪里去。”
法阵?邪气?还是上古时期的?
肖辰半张着嘴,眼里透出迷茫。
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里?
夜临霜低下头,手指抵住自己的眉心,什么传送阵,什么阵法符文还有邪气,他要怎么跟肖辰说清楚?
跟他科普修真界,是不是又要收到罚单?
夜临霜拿出了手机,修真委员管理会的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我需要一个凡人帮忙解读混沌邪阵里的阵法符文,请问能向这个凡人透露修真界的存在吗?]
无人回应,安静得仿佛群里的都是死人。
可能运气不好,这段时间没有真君的分魂化身下界游历吧,在天上没有手机,自然没有人收到他的微信。
忽然,有人发了个红包,一条一条抢红包的信息弹了出来。
紧接着是昆吾真君的抱怨:[涟月真君你不要脸!一块钱的红包让一百个人,不对,是一百个神来抢!]
谬尘元君:[师弟,你过分了。]
雷罡真君:[老子真想降雷劈死你!]
澔伏真君:[我要降灾,专门震塌你所有房产!]
……
夜临霜闭上了眼睛,没想到一块钱的红包都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涟月真君:[不要脸的到底是谁?一个二个比小霜修为高,遇到问题却都装死。]
忽然之间,所有人都所有人都开始@离澈真君。
涟月真君:[你们可真狗,不敢圈大BOSS,就去圈大BOSS的道侣。]
昆吾真君:[干嘛?你敢去圈舒无隙?你要是敢,我倒贴一百万功德给你!]
下一秒,涟月真君就真的@舒无隙了。
昆吾真君:[……]
涟月真君:[老家伙,你这些年过的那么悠哉,真有一百万功德?]
就在这个时候,群里弹出了舒无隙的一条消息,瞬间所有人安静如鸡。
舒无隙:[可。]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太好了。屏幕上这一个字,堪比真言的威力。
紧接着离澈真君补充:[如果你选的人真的能破解符文,就是莫大功德,以后可以长寿无忧。]
既然申请通过,夜临霜拍了拍肖辰的肩膀,为他打开了新世界……不对,是上古修真界的大门。
“我……感觉像是穿越到我妹妹小时候看的玄幻小说里……”
肖辰喃喃地说。
“这件事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说。”
门外传来聂镜尘的声音:“哦,跟我也不能说吗?”
夜临霜顿了顿,“跟外面那个人也能说。”
肖辰:“……”
“你的心里肯定有疑虑,不如先回家考虑一下。因为一旦卷入了这段因果,就很难再抽身了。”
肖辰没有说话,沉默低头。
就在夜临霜想说不用勉强的时候,肖辰忽然抬头了,目光很坚定地说:“我想好了,我愿意帮你。只是我的能力有限,虽然我看了很多的书,跟导师也学了很多,但终归我只是个研究生。可我研究生的身份却很好用,可以去请教那些学术界的大能却不被怀疑。害我妹妹的是那个什么澹天玄母对吧?她是混沌的大信徒对不对?这整个世界就是混沌的屠宰场、养料池。总得有人站起来,做点什么吧?只是……只是我不像武敬那样有能耐,我……我怕家人再次被混沌算计……”
夜临霜回答:“这些你放心。如果你下定决心了,我会留神识在你和你家人的体内,有任何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聂镜尘的声音传来:“我能进来吗?”
“你进来和不进来有什么区别?”
聂镜尘走了过来,靠在桌角,笑着说:“如果还担心的话,就带他们一家上一趟无意峰吧。”
“无意峰?中州的那个自然保护区?那里不是旅游区域,保护植物和动物很多,普通人不让上山。”肖辰愣愣地问。
聂镜尘笑了一下,“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因为你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做的。”
肖辰点了点头,确实,有太多东西需要他消化了,这个决定还关乎自己的家人,他要回去和家人商量。
就算自己无所畏惧,如果又妹妹或者父母再次出现危险呢?
“行了,别想太多,出来吃饭吧。”聂镜尘开口道。
这时候,肖辰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你还真的煲了老参鸡汤?”夜临霜问。
“怎么?你不愿吃,那我就和肖辰一起吃掉。”
“吃,你炖的鸡,我总得尝尝咸淡。”
夜临霜起身,走向客厅。
聂镜尘摸了摸下巴,怎么觉得“尝尝咸淡”这句话很怪呢?
肖辰也放下了心事,跟着他们出来。
饭桌上放着一个砂锅,香味让肖辰的两颊都在流口水。
夜临霜本来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但是看着鸡汤金黄的色泽,还有那几颗红枣,竟然也觉得饿了。
“你出去买的鸡吗?”夜临霜问。
“不是啊,我叫外卖送的。”聂镜尘扬了扬手机,“这个时代可真方便啊。”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这支一百三十多年的老参真的太滋补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去,肖辰忽然觉得自己不仅仅精力充沛,大脑里的各种想法似乎也清晰很多。
吃完了晚餐,肖辰告别了夜临霜,回去了肖家。
聂镜尘靠在窗边,看着肖辰离开小区的背影,笑着问:“你猜,他会入伙,还是不入伙?”
“我是什么犯罪团伙的主脑吗?什么入伙不入伙的。”夜临霜瞥了他一眼,“师叔,你可以掐指一算啊。”
聂镜尘还真的闭上眼睛,抬起右手掐算起来。
夜临霜不觉得他会给什么正经答案,刚要转身,聂镜尘就开口了:“我觉得,肖辰没多久又得来找你了。”
“嗯?你在鬼扯?”
聂镜尘揣着口袋走到夜临霜的面前,一点点靠近他,观察着他眼底的反应,笑着说:“如果我说对了,我们来做个练习吧?”
“什么练习?”
“接吻练习,怎么样?”
夜临霜知道,这个坏心眼的师叔又想要看他脸上写满不好意思、耳朵发红的样子了。
“你所谓的‘没多久’是多久呢?”夜临霜也学着对方,揣起自己的口袋,眼底带着一丝调侃,看着对方。
“三天之内。”聂镜尘回答。
夜临霜笑了一下,“可以啊。不过,你所谓的接吻练习,就算不跟我打赌,我也很乐意。”
聂镜尘的目光很明显顿了一下。
“但既然你提出了打赌,那就等结果揭晓再说吧。”
说完,夜临霜就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看资料了。
聂镜尘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只能无奈地摁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他的小师侄,越来越擅长反客为主了。
大概是因为余真入狱,肖辰的母亲方萍的心情好了不少,跟姐妹一起出去喝茶聊天的时候也神采飞扬。
“看吧,那个余真长得再好看,心也是有问题的。她能养出什么好儿子啊?见利忘义,当初跟我们肖絮处的好好的,转头看到更有钱的小姐就扑上去了。现在遭报应了吧?钱家的大小姐也不要他了!”
方萍真的有种窝囊气统统散发的爽感。
“对,就是!那个余真每次一出现哦,一堆富太太们跟着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愿意跟余真到局子里面去喝茶?”
“哈哈哈!顾焕凝有个这样的妈,他在顾家注定爬不上去。什么白手起家的创业才俊,他那个公司股价都绿了好多天了!”
就在她们热烈讨论余真母子的时候,侍应生来到她们的桌前,开口道:“几位太太,你们还需要什么茶点吗?”
“不用了,不用。”
“那就祝各位用餐愉快。有位先生已经帮你们结账了。”
“结账?谁啊,这么绅士?”
方萍朝着侍应生视线方向看去,只见顾焕凝正好走到餐厅门口,就像无事发生那样,回首朝她一笑。
顿时,方萍吓得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他几位太太们也愣住了。
她们刚才旁若无人地奚落余真,顾焕凝肯定都听见了。
回家之后,方萍如同惊弓之鸟,不断跟老公还有儿子说:“怎么办?怎么办?顾焕凝一定会报复我,对不对?”
肖远山真的无语了:“你说你们好歹都是有身份的太太们,怎么就跟长舌妇一样?聚在一起没有别的可以聊,就爱落井下石?当初武敬怎么跟你说的,不要犯口业,不要犯口业。你这张嘴就是不变成刀子就难受吗?在外面刀别人,回家了刀儿女……”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赶紧跟武敬打个电话啊!”
“你这又没有出事,你要我跟武敬说什么?说你嘴没有把门的,怕被顾焕凝报复?”
肖宸也安慰说:“妈,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待着。顾焕凝还能施法施到我们家里来?”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方萍没有出事,就在她心里刚产生几分小庆幸的时候,和她一起八卦的富太太李荷出事进了医院,甚至还惊动了警方。
听到这个消息,方萍迫不及待想要去医院了解情况。
看她满脸魂不守舍,正好肖辰也没有事,就开车陪着她去了。
刚到医院单人病房的门口,母子俩就听见里面的人在争执。
“我都说了就是有人害我!这肯定是什么邪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邪术?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发现警察听了之后一脸无奈吗?他们也去了你说的地方查看,什么也没有!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邪术,而是你天天就知道显摆、炫耀,得罪了人还不自知。有人就是要让你难堪!”
说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开了病房的门,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那就是李荷的老公,他冷冷地看了方萍一眼,就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