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立刻屏蔽了自己的嗅觉,可心绪却已经被那股味道裹挟缠绕,仿佛它不是存在于空气中,而是从他的心底滋生而出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身体微微发热,后颈出了一层薄汗,内心深处隐隐想要抓住什么,喉咙里却干渴得要命,他就像是一根没有丝毫水分的稻草。
一层又一层的浪涛被惊起,却找不到出口。
直到他低下头,闻到了一股清雅的味道,如同月照千山,练洗尘埃,夜临霜毫无防备地沉浸入这股味道的世界里,心底甚至萌生出眷恋和贪婪,干脆放弃抵抗与针扎,就此一醉方休吧……
蓦地,被他紧紧依靠的那个人侧过脸,眼帘微启,鼻尖蹭过夜临霜的脸颊,这一阵短暂接触让夜临霜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拉开距离,这也让他看清楚了聂镜尘的眼睛。
那双眸子如同古井映月,让夜临霜心神直坠落而入,仿佛要撞进水中的月影。
随着师叔越靠越近,夜临霜的心弦就要绷得快断裂开了。
“临霜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声音里是让他怀念的几千年如一日的偏爱。
师叔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如同日曜般炙热的元阳涌入夜临霜的唇缝,从喉舌之间渗透入四肢百脉,将他体内的一缕邪气逼到无所遁行。
聂镜尘的指尖很轻地在夜临霜的脸颊上敲了一下,轻笑声响起,与胸腔一起轻微共振。
夜临霜猛地醒过神来。
他做了什么啊!
竟然……竟然靠在师叔的颈窝里闻他的味道!
用力向后一靠,夜临霜深吸一口气,心脏比之前跳得更厉害了。
而聂镜尘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指尖朝着夜临霜的眉心而来,轻轻一点。
一股浑厚的灵韵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一丝黑气被拽了出来,扣在了聂镜尘的手里。
“我竟然被邪气入体了?到底什么时候?”
夜临霜心中的惊讶是不小的,现在的世界天地灵气微薄,能有他这个道行的修士寥寥无几,而混沌的力量也远不如大战之前,按道理入侵不了他这样的修士。他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聂镜尘撑起上身,把玩着那丝黑气,它在他的手指尖仓皇游弋,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你不用自责。哪怕是道祖之下第一人的舒无隙也曾经被混沌入侵神识,像他这样本该无欲无心的先天神体都有滔天欲望,更何况你我?世间生灵只要有欲望就有缝隙,与其否定自己的欲望还不如承认它,反而能让你不惧任何邪灵侵蚀。”
正视自己的欲望吗……
“那师叔的欲望又是什么?你竟然能坦然面对,混沌都拿你没办法?”
夜临霜其实没指望师叔会回答。
聂镜尘笑了一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的欲望和陈乡里的凡夫俗子是一样的。”
说完,他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引得“非礼勿听”的夜临霜为了听到凡夫俗子的欲望而打开灵识,乡民夫妻层叠不休的声响冲击而来,还真是阴阳相合、云雨齐飞。
他只能别开脸去,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
“等等,你渡给我的……是你的元阳真气?”夜临霜下意识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内腑中的灵气精纯的吓人。
“怎么了?太乙境的元阳,能焚尽任何附体阴邪。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你的修为说不定都能上升一点点了。”
师叔捏起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他所谓的“一点点”。
“我的意思是,你竟然还有元阳?”夜临霜的心底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喜悦,但脸上却没有显山露水。
聂镜尘少有地怔了一下,然后捂住胸口低下头,垂眉的样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临霜,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多么滥情,怎么会没有元阳?”
夜临霜没有说话,毕竟在离澈真君和千秋殿主飞升之前,曾经和他打过赌。
他俩都斩钉截铁说涟月真君绝对在凡尘里有许多孽缘,搞不好后代都多得可以成立一个宗门,只有夜临霜替师叔说话,理由是涟月真君那么怕麻烦的家伙,是不会在凡间留因果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赢了。
看来等这里的事了,他可要找一找千秋殿主的宫观,告诉他涟月真君的元阳还在呢。
不知道千秋殿主的神像会不会惊讶得裂开。
聂镜尘很显然不想再和夜临霜讨论元阳的事情,主动将话题引了回来,“虽然你借煮饭的大叔大婶来告知全乡的人不要吃幼溪里的鱼,但总会有些人不当一回事。一旦被蜱虫寄生,就会被蜱虫的欲念驱使。对于一个虫群来说,还有什么比交配繁衍更重要?过不了多久,陈乡里的人就会灭绝了。天要下雨,人要造娃,就是祠堂里的地仙都管不住这些村民的欲望。”
夜临霜的目光一震,“一旦陈乡里的人都没有了,祠堂就彻底没了供奉。地仙失去了信仰之力,就会被混沌吞噬。”
“对啊。靠人不行就靠虫子,不得不说混沌还是挺有创意的啊。”
夜临霜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虫群……应该有虫母吧?”
“是啊。”聂镜尘的指尖一弹,那一缕邪气透窗而出,终于得了自由仓皇而逃,但是却有一缕细到几乎无法发现的神识附着在邪气上。
这一缕邪气竟然一直飞过了陈乡的上空,飞进了幼溪山,方向还是石窟古庙!
“走吧。”聂镜尘起身,踏上涟月剑,飞驰而出,“有地仙的庇护,陈乡的村民暂时还不会有事。我们必须先找到虫母!”
“嗯。”
夜临霜紧随其后。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洞窟前,眼前的场景哪怕是情绪少有起伏的夜临霜都御剑转到了聂镜尘的身后。
聂镜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看不了这重口味的场面好吧。”
漆黑如深远的洞窟里,某个人全身都被黑色的蜱虫覆盖,腐腥味四下蔓延,令人作呕。
开了灵眼,夜临霜的视线透过了厚实的蜱虫群,发现里面的人竟然是程翟!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似人非人的妖娆身影,姿态怪异,肢体还断断续续,仔细一看会发现它们竟然都是蜱虫堆砌而成。
“啊,这是蜱虫成精吗?”聂镜尘感叹道,“修行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被刷新了认知呢。”
程翟竟然和蜱虫形成的人影抱在一起,如痴如醉,仿佛他身边的尽是些美艳女子。
他应该是被蜱虫的信息素完全控制了,在他的世界里,这可是极致享受,实际上他的躯体却成为蜱虫的孵化沃土。
怪不得他身上那么多被虫咬出来的虫斑还不肯去医院,费尽了力气想要留在剧组,就是为了和这群蜱虫约会啊。
夜临霜别过脸去,实在看不下去了,但程翟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他刚要释放灵识观察程翟体内的邪气流动,眼睛却被聂镜尘的手掌轻轻捂住了。
“脏东西,别看。”
这声音在夜临霜的耳边响起,前半句冰冷无情,最后那两个字却温柔小心。
夜临霜还没反应过来,聂镜尘的神识炸开,冲击整个洞窟,那些蜱虫化作的人影被冲垮,噼里啪啦撞在石壁上,跌落在地的时候无数小虫腿脚颤动,纷纷殒命。
至于程翟身上的虫子也被震落在地,但他却并没有清醒过来,而是双臂怀抱,仍然沉浸在蜱虫的信息素制造的幻境之中不可自拔。
“怎么……样了?”夜临霜问。
“他身上千疮百孔,体内不断有蜱虫孵化出来。他体内的那些虫卵已经入侵他的血肉骨骼了,我没有办法去除。术业有专攻,临霜……看你的好朋友愿不愿意给个面子,为程翟动个手术。”聂镜尘摸了摸鼻尖。
程翟砸碎了混沌的头像,招惹了里面的蜱虫,被寄生也算是因果循环。
但他们需要找出程翟体内的虫母,否则陈乡的虫灾很难控制。
“好,我来请神。”夜临霜拨开了聂镜尘的手,“就是挺不好意思的,让离澈真君也看到这样的脏东西。”
说完,夜临霜就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
“九天玄灵,两仪斗转,天地互引,速安尔位!有请神霄济世离澈真君!”
这不是普通的道印,指尖蕴含灵力,指决开合之间灵气形成的漩涡从他的体内暴涨而出,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道灵光从九天直坠而下,净纯的灵力如同流水洗涤山间万物,就连洞窟前那棵枯死的树被灵气掠过,枝桠上仿佛也缀着灵光。
少年的虚影与夜临霜合二为一。
紧接着就是倒吸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是造了什么孽被你们叫来看这玩意儿!”
夜临霜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足足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指着一旁的聂镜尘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只是让你帮我多带几个好吃的,你就想毁我食欲!”
“怎么可能?好吃好喝就能让你对临霜多加照顾,我就是给你请几个米其林大厨常驻你的宫观都心甘情愿啊。”聂镜尘一脸真诚。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想我怎样?”
“我们需要这个男子体内控制心神的那只虫子。但是它好像已经爬到他的脑子里了。如果用神识强行逼出来,这人的脑子也废了。”
“这男人业障缠身,脑子废了都便宜他了啊。”夜临霜的身体被离澈真君的神识占据,叉着腰露出一脸不开心的表情。
仿佛自己心爱的糖葫芦上沾满了蟑螂。
聂镜尘解释道:“所以他得清晰地感受自己的业障啊。真要是脑子坏了变成白痴,那就无惧无忧,辜负了天道对他的点化。而且我们也需要他清醒过来才能确定这群虫子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好吧,看在临霜的面子上。”
离澈真君单手掐诀,三十六根玄天灵枢针在空中旋转,紧接着分出许多虚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一个小世界,将程翟笼罩其中。
灵针在他的体内流转,湍流一般冲击筋脉,疏导血液。原本盘踞在他体内的蜱虫竟然被逼得无处遁形,从他的鼻子还有嘴巴里爬了出来。
程翟半跪在地上,双手掐着喉咙,就快呼吸不过来,紧接着吐了一口黑血。
一只虫子在黑血中挣扎,眼看着就要钻进地缝之中,却在眨眼之间被灵针钉住了节肢。
“就是它了。”离澈真君低着头,嫌弃地看着它,“但这东西……也不像什么虫母啊。”
聂镜尘倒是淡定了许多,“这是子虫。放了它,它就会回去母虫那里。”
“好吧。我的神识在这一界停留不了多久,趁着还有点时间就帮忙帮到底吧!正好这具肉身是临霜的,那么功德也算给他吧!”
说完,离澈转身看向陈乡,右手一个指印,灵针化作的暴雨瞬间笼罩而下,气势惊鸿。
那些被寄生的乡民们在毫无察觉之间被疏通了一遍,蜱虫们纷纷爬了出来,只是还没见到今晚的月亮就被灵针扎了个透心凉。
地面上都是黑色蜱虫的尸体。
那些还在翻云覆雨的乡民们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一个二个跌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聂镜尘摸了摸下巴,“好厉害的平A大法。”
“我要回去啦,剩下的你俩应该能搞定。别忘记答应我的星级大厨啊!”
一边说,离澈一边比划了个“老铁六六六”的手势。
灵针形成的足以遮蔽夜空的针海忽然消失,虚影归位,化作三十六支实体飞回了夜临霜的腰间。
紧接着,一道灵气从夜临霜的头顶离开,归于天际。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体内还留有一丝精纯道韵,低声问:“他走了?”
“嗯,走了。”聂镜尘点了点头,“这小子应该经常以化身下界吧,要么就是九重天也有5G信号了,他绝对是直播间的常客。”
“先看程翟的记忆吧。”夜临霜闭目,从眉心抽出一缕灵识,点进了程翟的脑海之中。
果然,程翟在蜱虫的信息素世界里过得太美好了,怪不得以他的臭脾气被导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数落,还有个聂镜尘没事儿戳他的肺管子,他竟然能耐的住性子,愣是要留在这个剧组里。
最美不过温柔乡啊,特别是对程翟这种色欲熏心的人来说。
那天夜晚,程翟被蜱虫的信息素味道牵引着离开了陈乡,游魂一般入了幼溪山,但是当他来到石窟古庙前,见到的却是一座亮着灯的古宅。
古宅门口站着一位美艳女子,眼角一颗美人痣,勾魂夺魄,她挽住程翟的胳膊,眼眸一抬,那一阵魅惑,程翟不但眼睛都看直了,连膝盖都要软了。
他在娱乐圈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许多卸了妆跟普通人没有两样,哪像眼前的女子,从头到脚都是浑然天成的风韵。
宅门开启,里面是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灯火摇曳,纸醉金迷不过如此。
程翟恍惚了起来,“这是……这是哪个剧组?这布景也太棒了吧?”
“公子,你在说笑吗?这栋宅子是你的,我们也是你的。”
女子衣袖一挥,无数穿着薄纱、貌若天仙的女子涌到了程翟的面前,她们有的美艳不可方物,有的清冷如高山雪莲,还有的娇艳可爱让人想要拥入怀中,程翟左拥右抱,看都看不过来,嘴笑得都咧到耳根了。
夜临霜叹了口气,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座宅子就是虫巢,而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是想要吸干程翟精血的虫子,这就是混沌最擅长构造的欲望之境。
美人儿们簇拥着程翟,伴随着一阵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他被推进了一间蒸汽腾腾的浴室,偌大的浴池里飘着玫瑰花瓣,看得夜临霜直叹气……程翟的审美也就这种程度了。
一个绕齿留香的吻,程翟就把持不住向后栽倒,心甘情愿地落入了温热的池水之中。
夜临霜的灵识也跟着一同下坠,当他爬起来的时候,耳边是不断滴落的水声,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酒香。
水面上漂浮着木制的托盘,托盘上有的点着蜡烛,有的燃烧着松香,还有一只正好托着白瓷酒杯荡漾到了夜临霜的面前。
夜临霜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竟然是当年在南离境天修行时的弟子服。
衣服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正好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这是哪里?
不像是程翟的欲望之境……
一阵清风袭来,夜临霜抬头赫然发觉对面是落地的窗台,窗外是一轮明月以及南离境天峰顶那棵岩松的剪影。
靠窗的玉阶边是一个男子撑着下巴的慵懒侧影,水汽氤氲如薄纱,撩过夜临霜的眼帘,他的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这身影太眼熟,简直就是从他的记忆里被抠出来的。
夜临霜缓步上前,月色清辉荡漾开涟漪,他看见了对方墨玉般的长发贴着脖颈,在水面上散开,那张侧脸太完美,唇线带起动人心魄的弧线,对方眼尾那一丝缱绻更是让夜临霜难以挪开视线。
那身影不需要任何的表情和态度,它存在的本身对于夜临霜来说就是无声的邀约。
“呵。”
夜临霜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听不出喜怒,然后随性地就在那个身影边坐下,甚至一挥手召来了那杯桂花酒,他执起酒杯,手腕一扬,透明的冰酿扬起一道弧度,落入了满池春水之中。
师叔说过,所有的欲望对于混沌来说都是缝隙。
缝隙在阴影里更危险,不如直视它,让它坦荡地被晒在阳光下。
“又见面了,混沌化身。你要真是他,我还会夸你一声‘尤物’。可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该说是东施效颦?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就在对方抬起眼来,嘴唇开合即将说什么的时候,夜临霜的目光一沉,灵识化作万千锋利的刃,冲杀入对方的眼中。
“破——”
一字真言化作百万雄兵,冲破混沌牢笼,直斩欲念阎罗。
而在陈乡中某个小房间里,盘坐在床上的某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弯腰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撑在床沿边,紧接着他的喉咙里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鲜红色小虫爬了出来。
幻境散开,夜临霜睁开了眼睛,低声道:“找到了!”
“嗯,你先去。我来处理一下他。”聂镜尘手一抬,程翟不知道落在哪里的手机飞到了他的面前,号码自动拨通。
对面响起了导演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紧接着,聂镜尘竟然发出了程翟的声音:“谢导……救我……快救我……好多虫,我快要被虫子吃掉了……”
谢导演的睡意被震到了九霄云外,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小程?你在哪里!我马上就来!”
“我在石窟……我在那个石窟古庙……我好疼……救我……”
说完这句,悬空的手机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程翟的手边。
“走吧。”聂镜尘抬手一扬,踏上涟月剑逆风而去。
夜临霜看了看程翟,再看看聂镜尘的背影,“这也行?”
谢导演被叫了起来,自然也挨个打电话喊了什么摄影师、道具师一起进山救他,而且还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虽然道具师第一反应是怀疑,“哪个正常人大晚上的跑山里?还是那个黑漆漆的石窟?”
摄影师却说:“唉,去了就知道了!这要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剧组被闹醒了,身强力壮的都被叫上山,几个老乡听见了动静,也赶来帮忙。
“吕珉!吕珉你还在睡吗?谢导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程翟出事了!”
摄影师敲响了程翟助理的房间门,门板都要被砸穿了,房间里没有丝毫动静。
道具师拽了他一把,“别敲了,这人就是睡死了现在也该被闹醒了,吕珉肯定不在房里!”
“唉,我们先走,别耽误救人!”
作者有话说:
聂镜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太乙境的元阳哦!双修吗,小霜?
胖瓜:你正文里也这么敢说,我就敬你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