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挺喜欢这个漫画的, 他也不止一次地向江措说想要看到第三册,江措说他有空了会找找,但似乎也不是很上心的回答, 沈泱也没做江措会给他找到的准备。
毕竟这个漫画真的不算出名, 久塘县又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县城。
沈泱看了两眼江措,把漫画书摸了过来,翻开了。
果然, 和第二册的结尾对上了,就是他想要看的那本漫画书!
沈泱兴致勃勃地翻了两页。
江措准备离开了。
沈泱发现江措要走, 赶紧叫了他一声,江措转过来。
沈泱清了清嗓子, 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 “你帮我接杯水吧。”
江措当然也有水杯, 是菜市场最便宜的两块钱的搪瓷水杯, 沈泱的水杯是精品店选购的保温杯, 做工没有一点瑕疵, 淡淡的奶黄色, 上面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猫猫头。
江措任劳任怨地接过沈泱的水杯,去黑板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又把水杯放在沈泱的手边。
抬起头, 又撞上沈泱偷偷盯着他的视线。
沈泱见自己的眼神被抓住了, 目光又移了几下,又才瞪着江措。
江措往前走了一步。
沈泱:“干吗?”
沈泱前面的位置是宋海的, 宋海是走读生, 中午也要回家吃饭,要上课的时候才会来到教室,现在位置没人坐。
江措拉开他的凳子, 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面朝着沈泱。
“你干嘛?”沈泱的语气听起来或许是有点不爽的。
“坐一会儿。”江措这样说。
沈泱又看了江措两眼,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漫画书。
看了大概半小时,沈泱中午有要午睡一会儿的习惯,眼皮子直往下落,他把书一搁,打了个呵欠,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教室里很安静,五十多人的教室里只有二十多个人在教室里,要么在写作业,要么也趴在书桌上睡觉。
午后高原的阳光像是漏网的金砂一般,锈蚀的铁窗框将它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斜斜地落在沈泱身前的课桌上。
他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被阳光浸成了浅浅的金色,又厚又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阴影。
阳光淌过他因为呼吸轻轻翕动的鼻尖,又掠过一旁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江措放下了手里属于沈泱的数学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泱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抬起眼。
他眼神朦胧,先下意识朝前面看,没有面对着他坐着的冷峻少年,只有宋海的的背影。
一晃两天过去了,来到了星期五。
沈泱终于想好了他的生日应该怎么过,唉,现在这个处境,也只能简单一点了。
他和江措一起在外面吃一顿丰盛的午餐,晚上再吃一块蛋糕就好了。
其实他很想做一块大一点的蛋糕,拿到教室里去和同学们分享的,想了想,还是抛弃了这个想法。
江措昨天买了一辆不知道几手的自行车,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给沈泱戴上了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泱坐在后面那个座位上。
这个自行车的后座原来应该属于一个女孩子,坐垫是粉色小花,沈泱嫌弃,江措连夜缝了一个淡蓝色的套子罩在上面。
沈泱搂着江措的腰,早上太阳没出来,天气冷,江措的自行车骑得很慢,只比走路快一点。
沈泱先贴在江措的后背上补了几分钟的眠,然后身体坐直,和江措讲道:“我们还是明天中午出去吃饭吧,今天要上课,去外面吃饭想到等会儿还要回学校上课,都吃不舒服。”
“嗯。”
沈泱又讲道:“你说去吃牛排好呢还是吃自助烤肉好呢?”
“曲安林讲他们家附近有一家自助烤肉特别好吃呢。”
江措骑着自行车:“牛排。”
“我们还是去吃自助烤肉吧。”沈泱自顾自地下了决定,又盯着江措的后脑勺吩咐,“但是蛋糕必须今天晚上吃啊,你来接我的时候不要忘记买蛋糕了。”
江措:“嗯。”
“停车,江措,我想要去买那家的豆浆油条。”
“你刚刚不是说去校门口买卤肉卷吗?”
“哎呀。”沈泱搂着江措的腰,使劲地扭了两下,“我现在想吃豆浆泡油条了呗。”
沈泱趴在江措的后背上,使劲地嗅了一口气,那股气长长的,自行车前面的江措都听到了。
“我都闻到了豆浆的香气了。”沈泱这样说。
已经骑过豆浆店了,江措又掉头,幸好这个点没什么车,江措逆行了几十米,把自行车停在了油条店前。
转眼到了晚上,沈泱在自习课的时候收到了穆宁然的□□消息,祝他生日快乐,说他给他准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生日惊喜,不过这周他收不到,下周周末就知道了。
晚自习一结束,沈泱快步走出教室,眼神没往曲安林的方向瞥,就手冲他挥了挥,快步朝马路边走去。
没在路边看到江措。
沈泱拧了拧眉,在旁边的超市门口看到了江措。
“你怎么在这里啊?”沈泱走过去,“你的自行车呢?”
“拎着蛋糕不好骑,放在网吧了。”江措说。
沈泱凑近一看,江措手里拎着一个四寸的小蛋糕,蛋糕上面是不透明的硬壳封,两侧是透明的塑料。
竟然是一个粉色城堡的小蛋糕。
沈泱有点嫌弃这个颜色,再一细看,发现奶油上面的城堡样式做得不错,再一仔细看,这个粉还不是那种小女孩的芭比粉,是淡淡的粉,看起来浪漫又漂亮。
沈泱就说了一句怎么买的是这个颜色,便也没有说其他什么了。
回到家,沈泱先去洗了洗手,快步回到客厅,把蛋糕拆开,选了两根淡绿色的蜡烛插上,开始找生日帽。
江措:“不应该插十八根吗?”
沈泱白他一眼,“这么小的蛋糕,插十八根蜡烛,那不就成筛子了?能好看吗?”
江措看了看蛋糕的大小,没有吭声。
沈泱拆开生日帽,只是帽子竟然也是淡淡的粉色,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戴上了,紧接着,又去指挥江措快点把打火机拿来。
点燃蜡烛,江措给沈泱关掉了客厅里的灯,房间瞬间暗下来,只有两支生日蜡烛的火苗映照着沈泱白皙的脸庞。
沈泱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许好了生日愿望。
沈泱把蜡烛吹灭。
江措把灯打开。
沈泱摘下粉色的生日帽放到一边,蛋糕切开,分了一盘子给江措。
江措从来不挑食,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吃和不好吃,只有不能吃和能吃。
沈泱张开嘴,透明的勺子挖了一点粉色的奶油进入口腔,口齿不清地讲道:“江措,这个蛋糕竟然挺好吃的。”
江措低下头尝了两口,对他来说有点甜腻,不过还是很快吃完了。
两个人都吃了晚饭,两人的盘子只分了蛋糕的一半,还剩了一半在蛋糕盒里,沈泱又用勺子挖了一勺,含进嘴巴里,一点点粉色的奶油溢出来,坠在沈泱的唇角。
“沈泱。”江措忽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沈泱抬起头。
江措是坐在沈泱身旁的,中间只隔了巴掌宽的距离,他忽然侧过头,用嘴唇碰了一下沈泱的嘴唇。
并不是一触及分的一下,嘴唇贴上了之后,停了两秒钟,又生疏地含了含沈泱的嘴唇,才盯着沈泱的眼睛,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沈泱眼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措,似乎心跳和呼吸都一起忘记了。
直到江措拉开距离,那张轮廓冷峻的脸在沈泱的视网膜里越来越远,沈泱才一瞬间找回了心跳和呼吸。
可是心跳的好快好快,几乎要顺着嗓子眼,蹦到了头顶上,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剧烈。
沈泱攥紧胸口的一截布料,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滑动,他盯着江措,语气系统陷入混乱,“你、你你你……”
除了你字,别的字似乎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江措看他一眼,站了起来,高大挺阔的身形彻底把身旁的沈泱笼罩,“蛋糕你还吃吗?”
沈泱白皙修长的手指按着心脏的位置,他喉结往下用力一滚,盯着茶几上剩下的一小块蛋糕,“不,不吃了。”
江措看起来神色很淡定地把蛋糕塑料封好,放进了冰箱里。
转过头,见沈泱还呆愣地坐在沙发上,江措道:“你该去洗澡了。”
沈泱脑子被输入了一个行动指令。
他慢半拍地起身,起身,朝着洗手间走了两步。
沈泱忽然清醒地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光线强烈的顶灯下驻足,扭过头,脖子脸颊耳朵红成了一片,好大声地冲江措吼道:“江措,你刚刚竟然用嘴巴碰我的嘴巴,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卫生呢?”后一句的话的语气变得奇怪了起来,并不能说明是哪种奇怪的奇怪。
江措忽然朝他走来。
沈泱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心跳又有了失控的趋势,他仰起头,恶劣地谴责江措,“你你怎么可可以亲我……”
沈泱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又被江措用嘴巴碰了碰。
沈泱眼睛倏地一下又瞪大了,他右手还拿着没来得及扔掉的塑料勺,因为刚才是在说话的时候被江措亲住了,沈泱嘴唇微张,江措的上嘴唇似乎碰到了他的牙齿。
江措拉开距离,又低下头,拿走他手里的塑料勺,神色自若地对沈泱讲这样的话,“去洗澡吧。”
沈泱立刻把嘴巴闭紧,像撬不开的蚌壳一样了,转过身,同手同脚地朝洗手间走过去,在洗手间里待了半天,沈泱脱衣服放水。
哗啦哗啦的水流中,磨砂的塑料门被人敲了两下,沈泱的呼吸忽然都停止了,他应该是被热水熏红了脸,而不是别的原因,结结巴巴地道,“干干什么?”
“你忘了拿衣服了,给你放门口的椅子上了。”
沈泱脸腾地红了起来,双手叉腰,气汹汹地在洗手间里骂他,“要不是,要不是你不不讲卫生,来来亲我,我会忘记拿衣服吗?都怪你,都怪你!”
过了一会儿,沈泱洗完澡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火速地蹿进卧室,掀开被子,朝着窗户的方向,侧身把自己盖好,手机都没有玩。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动静声,在客厅里看英语词典的江措放下书,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和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卧室正中央的大床上,凸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江措目光在那个朦胧的后脑勺上一扫,拿起了自己的睡衣,转过身,去浴室里冲洗。
洗漱完,江措关掉房子里的所有灯。
视线变得暗淡和静谧,江措来到自己睡觉的那一侧,掀开被子,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下了课,江措骑自行车带沈泱去吃烤肉,烤肉店是曲安林推荐给他的,说他和爸妈去过,品种丰富,物美价廉。
沈泱吃了烤一烤牛排后低下头,把肉吐在了盘子上,“这根本就不是牛肉!吃起来根本就不是牛肉的味道嘛!”
他又挑剔地看着旁边没烤的五花肉,“五花肉也是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货。”
沈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热水,嫌弃道:“亏曲安林描述的多么好,我还对它抱多大的期望呢,也是,四十块钱一个人,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服务员就在沈泱的旁边,盯着一点音量都不放低的沈泱看。
江措抬起头,目光落在脸色不善的服务员身上。
江措原来就长相凌厉,五官分明,现在脸颊上的淤青早就散了,但右眼眼尾到颧骨的疤还没有消失,不算短的一条伤疤。
服务员被他冷冷地一瞅,心里直打颤,赶紧推着推车离开了。
江措哄了沈泱两句,“那就挑点能吃的吃。”
“都怪你!带我来的什么餐厅啊!”沈泱朝江措抱怨了一句。
江措是个沉默寡言好欺负的老实汉子,虽然这家烤肉店是沈泱拍板决定要来的,但他并没有提醒他这件事。
沈泱在烤肉店里没吃多少,出门后,江措带着沈泱,来旁边窗明几净的面包店,买了两个手心大的葡式蛋挞。
蛋挞外面的酥皮很脆,咬一口,就扑簌簌地往下掉蛋挞皮,沈泱吃得很小心了,总要把脑袋往前伸一点。
江措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泱咬蛋挞的嘴唇看,直到他吃完了蛋挞,视线才从他又粉又润的嘴唇上挪开。
紧接着,江措先带沈泱去商场买了两件厚外套和一双鞋,又去电器市场买了一个天然气烤火的炉子。
租的房子留了用天然气烤火的管道,天然气烤火比电烤火箱要省钱一些。
买完东西,江措回家接好管道,把烤火炉点燃,又教了沈泱怎么用,沈泱开了电视机在客厅里烤火看电视,茶几上放着江措刚刚给他买回来的水果,橘子和橙子。
又是一周过去了,江措把床单被套换下来扔进洗衣机洗,该手搓的衣服坐在洗手间里手搓,衣服被套洗完,江措又马不停蹄地扫地拖地。
这些忙完,差不多到了他应该去网吧打工的时间了。
“沈泱,我去打工了。”
沈泱拿着一瓣橘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快乐大本营,都没有看江措一眼,只是含糊地嗯嗯了两声。
江措来到了玄关口。
电视机的声音和沈泱忍俊不禁的笑声一起传入江措的耳膜里。
江措长而直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两下,没什么表情地忽然转过身,把坐在小板凳前烤火的沈泱一把拎了起来。
沈泱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江措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紧接着,江措粗糙的大手按着沈泱的后脑勺,没有丝毫犹豫地亲了下来。
唇瓣碰触,沈泱捏着橘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冰冷粘腻的汁液渗出来,向来很爱干净的沈泱却没有任何的感觉,直到两个人的嘴巴缓缓地拉开了距离。
江措低下头,将沈泱捏爆的橘瓣从指尖抽走,又从茶几上抽过来一张纸巾,垂着眼睫,细致地擦拭掉沈泱指腹上的粘腻。
沈泱依旧没回过神,呆愣地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神不聚集地望着江措。
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确定沈泱的手指被擦拭干净后,江措抬眸,扫了眼目瞪口呆的江措,盯着沈泱的眼睛,又一次不客气地含住了沈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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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了七章了,存稿箱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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