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和棘互相瞪着眼。
“布偶。”求你了，好不好。
“木鱼花。”不好。
我泄气地趴在桌上，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棘。
他一眨不眨等盯着我。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我都给你想了一百种方法了，你一个都不同意。
但你这一百种方法全是教我如何坦白的啊!
有没有更神秘一点的办法……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被帅气的男友迷得晕头转向，今天起床后的我清醒了很多，再次想起了分手的事情。
[我想分手。]我告诉棘。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他人不好？]
[没有……他很好。就是太好了才要分手！]
他皱眉，更疑惑了：“鲑鱼子。”
[算了，你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少年根本不懂。]
……
他使劲地按着键盘打字：[你不会忍心的，到时候别哭鼻子。]
哭就哭吧，总比害了人家好。
我托着脸，眼神放空。
[是那些画面？]他伸手在我眼前晃晃。
我面无表情，默认。
“转回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面对他。
!可恶的棘，竟然对我使用咒言。
我呲牙咧嘴地掐着他的脖子。
他淡定地把手机放在脸边，让我一眼就能看见上面的文字。
[这么多理由，其实只是你不自信而已。]
……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你有没有想过，咒术师在他身边是更好的保护。]
他没有等我回答，继续打字：
[你想过，但你不相信自己。你看到了那些画面，你很担心，所以你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那些画面成真。”但你并不怎么相信自己，所以很焦虑吧。]
[你选择放弃这段关系，选择逃避，认为他远离了自己就不会出事，本质上是因为你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但却不自信。]
……
我把手放下。
双胞胎就是这点不好，总是被看穿。
[画面里还有你的死亡，但你并不怎么害怕，比起自己的死亡，你更在意别人。]
……没有吧，我也很怕死的。
[我能懂你的很多想法，但这一点我不懂，你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祈。]
棘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皱着眉。
[如果我也像你这样想，作为哥哥，我应该劝你像家族长辈一样不做咒术师，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但你不会答应的。你习惯性逃避，但对于自己可能的结局，你并不会一躲了之。]
[但我不可能劝你不做咒术师，逃避反而会增添更多问题。]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写下一段又一段文字，看着那张和我极为相似的脸。
[其实小时候我就感觉你的记忆力比我强很多，所以很多东西学得都很快。但记忆力太强似乎也有弊端，我忘记了那些谩骂和贬低，但你还记得。]
……确实，有时候真的想一拳把自己揍失忆。
[你要学着屏蔽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垃圾话。]
[我也希望你能更放松一点，不要潜意识里把担子全压在自己身上。我、五条老师、夏油老师、校长、真希、胖达、忧太，我们都很在意你。有些错不是你的，有些责任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保护家人朋友，保护普通人，是所有咒术师的责任。]
……好了，再说我就要哭了。
[所以第一步，你要学会跟随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我们一起承担。依靠一下其他人吧，祈。]
仔细想想，就是因为小时候没人在意，所以现在什么都习惯性自己解决。
[好吧，我会试着依靠信任的人的，也会尝试忘掉过往所有的不愉快。]我笑着看向越来越伤感的棘。
我们一定不会让那些画面成真的。
……
我也承认我确实不想分手。
我问道：[我不分手了……但要是他接受不了咒言师的能力，接受不了我其实并不能正常说话，怎么办T_T]
[说明他不适合你。]他冷酷无情地打字。
[那不是和“待在他身边保护他”的计划背道相驰了？]
[谁说一定要以恋人的身份了。]
……我要开始耍无赖了：[那不行，你帮我想一些既能让他警惕咒灵，又不泄露我咒言师身份的办法，重新帮我编一个技能也行，预言怎么样？]
………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和棘讨论怎么和龙马解释我不说话这个事情。
毕竟我昨天可是和他说了三天就能好呢……
早知道就说是绝症了。
[求求你救救我吧，帮我隐瞒下去对谁都好T_T]
“木鱼花。”棘坚定地拒绝，两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叉。
我转过头，后脑勺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棘拍了拍我的肩。
他想通了？我又期待地转回来，抬起头。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坦白一切才是对谁都好。]
我捂住眼睛，不看不看。
……
[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他把我当成中二病？]我试图卖惨。
[你确定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我在他眼里都是个神经/病了。]
……也是哈。
[所以你就先看看如果你也是神经/病的话他能不能接受。循序渐进，这样总行了吧。]棘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心了起来：“金渐层!”
天才想法，就这样决定了!
同时给我们两个一点时间，就算他接受不了，也能给我一些时间准备未完成的歉礼。
—
和棘用手机和脑电波聊了一会儿后，我的心里也轻松多了。
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搜索恋爱攻略了。
我相信我会很容易学会，很多事情我第一次做很惊慌，第二次就会游刃有余。
比如第一次靠近会很害羞，但已经亲过了之后再有亲密程度略低于亲吻的举动也不会有多不好意思了。
牵手那次不一样，后知后觉地发现刚见面在紧急情况下就牵手了，迟来的慌张也随之到来。
也就是说我躲不过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慌张的感觉的。
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上写下：“新手如何谈恋爱”，点击搜索。
好多资料，我随机点了一个顺眼的：【如何优雅地恋爱】
【首先要保持独立，以真实的面貌对待对方。】
好的，我会在他面前保持小猫品种语的。
【其次要多次互动，更深层次地了解对方。】
嗯……有道理。
那我主动把龙马约出来。
[魔法少女：龙马龙马龙马，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小猫探头jpg.）]
他还没回，我继续看下一条。
【第三，尊重对方，有冲突要好好沟通。】
……尊重能做到，沟通好像不太方便。
除非我打字极快。
不然以后如果吵架了，没等我抒发完内心的感受，他气都消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四，真诚信任，不欺骗。】
……不是，这东西针对我呢。
我可不是欺骗，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只是暂时不告诉他罢了。
以后肯定会告诉他的。
好烦，不看这个了，换一个。
【小白恋爱攻略】
就它了。
【第一招，如何牵手】
牵过了，直接看下一个。
下一个是拥抱，跳过。
我继续往下滑。
【第四招，如何接吻】
【接吻的时候，可以先亲其他地方，温柔抚摸对方的脸颊，营造氛围……】
哇塞，好厉害的样子。
光是看看就感觉很靠谱。
我逐字学习。
……
等我把整个帖子学习完后，才注意到龙马的信息。
[龙马：刚刚在上课。]
[龙马：下午五点以后都有空。]
对哦，龙马他们上午课程结束的时间比我们晚。
好好奇他们这种高中是什么样的，一整天都在上课吗？听说还有很多丰富的活动。
我先把约会的事情抛在脑后，先问起了关于学校的事情。
[魔法少女：你在学校每天都做些什么呀？]
[龙马：早上上课，中午午休，下午还有两节课，三点半结课后就是社团活动。]
社团，听起来好有意思。
[龙马：你们学校有网球社团吗？]
……
只有咒灵祓除社。
[魔法少女：没有哦，我们要心平气和，不能打打杀杀，不能剧烈运动。]
才怪，累得要死，还有生命危险。
[龙马：……没有打打杀杀。]
[龙马：剧烈运动？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体育课很累。]
我回忆了一下。
……那次啊，和天才少年忧太切磋，结束后把我累倒了。
[魔法少女：有啦，是一些简单的拉伸啦，那次是我动作不标准被留下来加练了嘛（小狗无辜jpg.）]
[龙马：……好吧。]
我忽然想起正事。
[魔法少女：那我们周三下午出去玩吧!（小兔星星眼jpg.）]
[龙马：好，去哪里？]
我深思熟虑了一番。
人太多的地方不想去，室外不想去，太热了。
[魔法少女：我们先去宠物咖啡店，晚饭后去公园散步怎么样o(≧v≦)o]
[龙马：（小猫OK jpg.）]
这只小猫还挺像他。
—
周三很快就到来了。
下午我先去祓除咒灵，为了赶时间想尽快解决它，结果太急躁反而受了点伤。
我痛定思痛，发誓下次拔除咒灵一定一心一意。
“按理说，一级咒灵应该伤不了你啊。”硝子小姐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我：“……”
“好了，快去约会吧。”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银渐层。”谢谢。
我落荒而逃。
洗完澡换好衣服，我照例把衣领竖起，却发现下颌处有一个小伤口。
我随意拿了个创口贴，刚好两翼处是透明的，不仔细看不太看得出来。
咖啡店里这里不算远，地铁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从地铁口出来，没走多久就看到了装扮可爱的宠物咖啡店。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头戴棒球帽的少年。
他比我到得早一点。
等红绿灯的同时，他似有所感地看过来。
毫不意外地对视，我眨眨眼。
他歪头斜睨，嘴角微扬了一点弧度，带着点懒散的感觉。
……笑什么。
你笑我也笑，我也要让你疑惑。
于是我扯下衣领，对着他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假笑。
他呆愣了两秒，偏过头又笑了，伸手抬了一下帽尖。
……
笑死你。
绿灯亮了，我移开视线，专心向前走。
不过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第一次约定好见面的时候，是他在斑马线对面，向我那边走来。
不过这次是我向他走来，而我们也成功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