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这边李昭慢悠悠吃完干粮,正想闭目养神一会儿。

就见远远走来一队威武镖队,听着领头的低头哈腰问好,李昭将眼皮略略抬了抬,随后瞪起眼睛。

那迎面而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不是富勇镖局的孔令又是谁!

他身边的一些人,也正是当年她在家中看到的那些恶人!

李昭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她想要劝自己冷静,可自己的眼就是移不开。

孔令注意到她,她才低头敛眸,低头默默咬着饼子。

谁知孔令对自己很感兴趣,竟然翻身下马:“小兄弟,你叫刘默,听说你武艺不赖?小小年纪就跟着出了几趟镖,有么有兴趣来我镖局干吗,我给你月俸翻倍。”

李昭总镖头的脸都黑了,奈何对方开罪不起,只好一个劲儿给李昭使眼色,叫她说点好听的。

李昭对着孔令那张崎岖的老脸,多希望自己手中捏着的不是干饼和咸菜疙瘩,而是剑!能一剑贯穿他的胸膛,可是不行……

思及此处,李昭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好在刘默怪名在外,大家也都不奇怪。

孔令也不恼怒,叫人给李昭送了只烤鸡:“光吃饼多干啊,来,吃鸡。”

李昭不想被他瞧出异常,就微微点头致谢,正要接过时。

孔令却亲手撕了只鸡腿,递到她嘴边:“来,吃吧,可怜的孩子。”

想到自己父母皆是被他害死,李昭心底一沉,甚至怀疑孔令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可她抬头,只能看到孔令平静的眸子。

两拨车队都看着自己,如果自己不接,就是不给孔令面子。

她伸手接过,低低说了声:“谢谢。”

鸡肉酥脆喷香,可在李昭嘴中如同毒药,她一下下撕扯着,可半点没往嘴里咽。

等到孔令走远,同伴们眼巴巴望着那只鸡,李昭故作大方将鸡肉全都分了出去。

可等到四下无人时候,她扣着嗓子把吃下去的鸡肉全都吐了出来。

“呕!”

李昭扶着树,直到肚子里空空如也,她才面无表情抬头,用袖子擦了下嘴。

望着碧蓝的天空,她又想到爹娘如果还在,应该会晒很多萝卜干,留着来年吃。

味道清甜又下饭,她想吃萝卜干了,特别特别想吃。

母亲会蒸了,拿小葱香油一起伴,清香扑鼻,陪着糙米粥能喝三碗。

可现在她只能被迫吃下仇人给的烧鸡,李昭想到这,眼角火辣辣的,她用胳膊捂着眼睛低低笑出来。

“爹,娘,不会很远的,我要他孔令家中鸡犬不留,我要他家断子绝孙!”

“我向你们发誓,此仇不报,我李昭誓不为人。”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李昭皱了下眉,下意识摸自己的佩剑,直到身边空荡荡,没有剑也没有周易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不是十年前了。

她慢悠悠起身,想到昨夜赵青淮差点被自己气死,李昭弯了弯嘴角。

对于赵青淮,李昭虽然谈不上爱,但也不反感,况且赵青淮如今的状态,就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囚于仇恨,苦苦挣扎。

李昭看他,颇有种同宿命人的怜惜。

所以她从始至终对他,确实没有恶意,至于动辄的撩拨,李昭唇角动了动,那确实是她本人的恶趣味罢了。

不知道他今晚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哪里知道此时朝堂中正为了世孙失踪案吵得不可开交,祁康有罪是板上钉钉,他被贬至岭南,估计一年半载是难以再升迁,而关于赵青淮和周易,朝廷持不同态度。

太子派坚持认为,周易审讯偏颇,纵容布政使祁康,差点诬陷了赵青淮。

公主派认为,是赵青淮销毁罪证,陷害同僚,证据是商人吴海的指认。

问题是赵青淮和周易底子都不干净,各自有各自的破绽。

周易心里想着,吴海随时翻供,陷害赵青淮那堆金子也能查到出处。

赵青淮心里则害怕,而当年水灾的底子也未必就荡然无存。

于是俩人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都在各自找退路。

而那边长公主找到太子,入门昂首第一句就是:“你的那个属臣赵青淮收受贿赂,你打算如何处理?”

太子连忙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姑母说笑了,大家都知道赵青淮是个清官,家里连个侍妾都养不起。”

“妾都养不起?”长公主冷哼一声,“证据确凿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护着你的人,你如此任人唯亲,将来你父皇怎么放心吧江山交给你?”

太子眼底掠过幽光,抬眼又是笑嘻嘻模样:“姑姑您说哪去了,淳安县县令金源临了翻供,他死得凄凉,我倒是听说他家人收了一大笔钱,早就偷偷跑到南方去了。”

“只是我的人怎么说,毒死金源的度极其罕见,只有鬼市有,我又好巧不巧查出,祁康的人曾经鬼鬼祟祟去买过,姑姑,你说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怎么得到的证据是大相径庭,全然不同呢?”

长公主眼珠一转,挂上假笑:“祁康,他办事不利,致使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当然得罚。”

见到太子似笑非笑,长公主:“当初是我提拔得他,可谁也没想到这厮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纵容那么多孩子和父母分离,陛下要严惩他,我是双手赞成。”

长公主话锋一转:“我对我看好的人,尚且如此拎得清,怎得到了太子这边,就要一味护着那赵青淮了?”

太子眼收敛了笑意,淡淡打量了了下长公主,突兀开口:“姑姑这些年,真是风采依旧,犹如豆蔻少女。”

长公主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太子又歪头:“只是我听说积善堂只有男婴才会被好好抚养长大,卖个好价钱,那女婴只有胎盘值钱,听闻养颜效果极佳……”

“只是那东西用了,身上异香明显,”太子凑过去,耸动鼻子,“我闻姑姑身上就……”

“啪”一声,长公主巴掌落到太子肩膀,太子一怔愣,抬头,望见长公主冷冰冰的眼睛:“那东西啊,我听闻后宫的女人最喜欢用,太子不若去问问皇后娘娘,有没有用过?”

太子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