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整个南家现在上上下下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听说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发现仙渺山那和张家老宅还有不少灵猫没来呢,不过都被阻止了,似乎是家里的小猫妖发现不对发了指令。
真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敢想,所有的灵猫一起涌入这里,那猫猫叠猫猫了要。
别说人没下脚的地方,恐怕绒绒自己都没地方站了。
呵,南北辰看着满地的猫。
那些猫或是高冷,或是黏人,有脾气不太好的会直接打起来。
真是,热闹得有点过分了啊。
头疼地揉着眉心,他脚边就有两只滚成一团打起来的猫。
想了下,他还是没办法坐视不管,弯腰把两只猫扒拉开。
那两只猫还气呼呼地瞪着对方,南北辰一直起腰,左边那个就后腿一蹬扑向右边那个。
好嘛,自己白分开了。
两只再次滚成一团,打得猫毛乱飞。
而其他猫看见了,也就挪了挪地方,给它们两只打架腾出空间。
南北辰都要气笑了,干脆转身就走。
反倒是南天河代替了他的位置,往地上一蹲。
这两只打起来,他就分开,打起来就分开。
闹到最后两只猫气不过,干脆后腿一蹬对着南天河揍!
“喵嗷嗷!”
【让你这个人类多管闲事!】
【就是就是!】
【打洗你打洗你!!!】
这让南荧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霜月哥你不救一下?”
“没空。”田霜月坐在角落手上还抱着笔记本,就算在加班他都能隔空冲某些刚脱下外套打算抗猫砂的人吼:“孙源雪你把衣服穿穿好!”
并没有想要干什么,只是正常地脱下外套撩起袖口的孙源雪:……
“田医生,这次你冤枉我了。”
田霜月勉强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嗤之以鼻的冷笑:“工作上没赢过千玉墨,怕做小了?”
孙源雪听到这个诧异地挑眉:“怎么,南家不只是入赘还可以入两个了?”说完还坏心眼地看向南家那位已经满地找洞钻的小小姐。
“啊不是,我没有,你胡说!”南荧惑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去救自己那个挨揍的大哥还是该捂霜月哥的嘴。
或者:“有点死死的呢。”
千玉墨对孙源雪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一直嗤之以鼻,现在撩起袖子慢条斯理地给猫们开罐头,还担心罐头边缘会划伤小猫。
都是把罐头倒出来,还加了一点水再喂的。
很有经验了。
南妈妈听得恨不得捂住耳朵,现在干脆逃避的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想把脑袋埋起来,但脸颊却蹭到一团毛茸茸又柔软的小肚子上。
南妈妈抬头对上了一只花色漂亮的猫猫,它还低头对自己“喵呜?”了一声,然后歪着头想了想干脆露出更多的肚子让自己埋。
真是贴心……
南妈妈深吸口气,还是毅然决然地埋进去!
这是她应得的!应得的!
那只灵猫好脾气的还用爪子拍拍南妈妈的后脑勺,示意她慢慢蹭,不急的不急的。
它才不是妖王那只不给人类多吸的小猫呢~
“不是三天?”张家的长老哆哆嗦嗦地一手拿着猫砂铲,一手扶着墙,他感觉有点晕。
“啊,似乎要挺久的。”南天河也有点死死的。
过去他还觉得如果自己和田霜月在外面住的话,可以偷偷背着绒绒养一只别的。
就算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小鸟,也可以是小蛇小蜥蜴之类的。
现在想想,果然自己当初天真了。
张家那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嘎嘣”一下走了。
身边的孝子贤孙立马搀扶住他:“老爷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对啊对啊,你走了铲猫砂的又要少一个人了!”
气得那长老恨不得两眼一闭就“嘎嘣”走了干净,去医院也比留在这好。
张天启这时已经直起腰:“都说能为猫仙去死,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旁边其他的长老看着他冷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三天后你可以跟着猫仙一起去仙渺山。”
到时候做苦力的可就没张天启了,他当然能说得轻飘飘。
张天启被揭穿也有点尴尬,不过:“我的意思是。”
他环顾四周看向所有张家人,表情却冷峻起来:“事已至此别隐瞒了。”
“让他们都过来吧。”
缓过劲的长老和其他几个对视一眼,想了下:“也行,事已至此。”
“都一千多年了,只要是张家人都受到猫仙的庇护。本来就说过猫仙显灵的话,势必要赴汤蹈火,现在过来伺候这些灵猫又有什么不可以?”
但他们一开始没让晚辈来纯粹是怕走漏消息,毕竟这事儿可不太好放到台面上。
可如今人手明显不足,那只有:“多警告警告。”
“而且过来也就是帮忙照顾猫的。”张家的长老弯下腰看到一个贴着他小腿蹭过去的:“我记得你,你是我们张家的灵猫对吗?”
“喵?”那小猫还挺惊讶。
“我当然记得,张家的小孩因为传承了那位道长,所以偶尔还会有几个灵性不错的。”那长老似乎陷入回忆长长叹了口气:“每年祭祖的时候大家都会带小孩一起。”
“偶尔也有些小孩能看到那些灵猫,长大了就看不见了。”
“小孩又分不清哪些是灵猫哪些是真猫,大人就当作都是真猫哄小孩。”
“当初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长辈祭祖见过你,你浑身雪白尾巴上半段是橘色的,想忘记都难。”
“后来每次祭祖我都会找你玩,一直到我看不见你为止。”说到这那长老蹲下身摸了摸那只猫:“不好意思啊,后来看不见你了。”
“想找你也找不到,你在旁边看着我却见不到你一定很难过吧。”
那猫贴着长老的小腿,把脑袋靠在对方的膝盖上轻轻地“喵呜”了一声,叫声中都带着说不尽的低落。
南流景在楼上看着这一幕,他恍惚地感觉到千年前似乎也时常发生。
翻身直接从楼上跃下:“它没结契,你若是愿意可以和它结契。”
“大战之后所有灵猫都会回到地府去找他们的主人或者转世轮回。”南流景弯下腰:“你若是愿意可以等它再于你相遇。”
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浑浊的目光却惊叹地注视着南流景。
良久他带头重重地对南流景跪下:“多谢仙猫千年庇护。”
“我张家是感恩之人,如此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瞬间,所有张家人,包括张天启都走到大厅齐齐中对南流景跪下。
南流景并没有躲避甚至直接叫他们起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一直等他们磕完头后,他才勾了勾手指。
那长老感受到膝盖一轻立刻顺势起来,“多谢猫仙。”
“当年你们在朴顺的指导下与我结契,”南流景看着眼前的老者忽然笑了下,“但这些年你们自始至终遵守约定善待猫,供奉我和灵猫。”
南流景微微颔首:“可。”
“我们张家受恩于猫仙与这些猫,所做这些不足千分之一!”那长老再次跪拜。
身后张家众弟子紧随其后,浩浩荡荡一群人跪得整整齐齐,真心实意。
额头触碰到冰冷地面,双手向天。
一派诚恳。
南流景俯视着他们,一手放于背后,缓缓在那长老身前走动。
那灵猫也晃着尾巴跟着南流景,不过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长老。
长老心念一动:“猫仙我是愿意与它结契,只是……我已年迈怕先走一步。”
“无碍,你能守着它。”南流景脸上多了一丝满意,对那只用脑袋蹭他的小猫微微颔首。
那猫立刻跑到年迈的长老脚边,小前爪摁在长老的手背上。
“我送你一段记忆。”南流景隔空点了下长老的额头。
瞬间,那长老脑海中出现了灵猫的记忆。
它在老宅里整日玩闹,一日一个走路都不利索,还是满地爬的人类小孩出现在自己面前对他伸出手。
随后每一年那小孩都会来找自己三日,如此三年又三年,三年还三年。
那灵猫开始期盼每次祭祖的时候,一直到那小孩长大。
他满老宅找着自己,可怎么都找不到急得哇哇大哭。
而灵猫就站在他的身边,一直静静地陪着。
之后每一年亦是如此,直到小孩长成少年,又长成青年,他身边还有了伴侣,甚至有了自己的幼仔。
一直到某次祭祖的时候他似乎知道了家族的秘密,祭祖结束留宿的那一夜他从房内走出一个人来到大殿。
坐在石阶上轻轻地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你其实一直在对吧?”
“只是我看不到你而已。”
“真对不起啊……”
恍惚间,老者已经泪流满面。
弯腰抱起灵猫抹了一把脸:“我虽然猜到你一直在,但我没想到你每次都会陪着我。”
“当真是。”
“对不起啊。”
南流景伸手接过田霜月点燃的三根香递给那个长老:“知道结契词如何念吗?”
老者拿过香,高举过头顶:“张家祖籍仙渺山,如何会不知?”
“苍苍天下,天下苍苍。”
“猫仙在上,为我与金枪见证!”
“我视金枪为自家子嗣,更是我张家一员……”
老者跪下,身边的灵猫深深地看了眼这个人类,也跟着匍匐在南流景脚边。
“契。”伴随着南流景的喃喃。
老者感觉心底涌入一股暖流,他再次看向灵猫,隐约的就是能感觉到它的一点情绪。
甚至对方“喵喵”叫,自己也大概能猜出意思。
“原来,这就是结契的感觉。”那老者捂着胸口喃喃。
“只有在猫仙见证下的结契才会有这个效果。”田霜月在旁提醒。
“怪不得。”可南家其他人却明白了。
怪不得,那时候这么多人会带着自家小猫去找绒绒结契。
原来如此。
结契后就能心有所感,就能大概听懂自家小猫说话的意思。
这么一想如何不心动?
“结契后,所有灵猫还会有一次必然的转世,它们会转世为猫。”
“再入轮回后便会根据它们身上功德重新转世。”南流景的声音缓慢:“金枪下一世会成为猫,你会找到他的。”
“但再下一世你若与他约定,他能成为你的家人。”
“血脉相通的家人。”
这些灵猫早已功德加身,只是因为碍于自己的关系不得不再轮回一次。
“猫仙,这些猫转世后没有遇见有缘人,我们张家养吧。”那长老搂着金枪:“我们张家必然能护它们一世无忧。”
一直面无表情的南流景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善恶因果,该如此。”
“虽然你们祭拜我千年,但后来真正帮助你们的却是张家的灵猫。”
“你们养一世应该的。”
“我知道你们担心大战之后所有的灵猫都会离开,谁还会庇护你们。”
“的确,千年前的因果结束,这些猫要走了。”
张家人眼中闪动着不舍,可他们能传承千年就是知道分寸。
“这点我们早有准备,”长老再次跪下:“我们受到猫仙您的恩情足够多了,这些灵猫也应该回到您的身边了。”
“嗯。”南流景轻轻地应了声,“但我可以继续庇护你们。”
瞬间原本众多低落的张家人再次震惊地抬起头,眼中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若狂。
“或许没有那么强的庇护,但我的确可以庇护你们。”说着他割下自己一缕发丝:“我知道你们家有我的金像,回炉重造的时候把这一缕发丝还有……”说这话他割开自己的手腕,带着金光的鲜血顺着洁白的手腕往下滑落的时候,南流景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只杯子:“我的血一起铸造金身。”
“这算是回馈你们张家不忘千年的契约。”说着把倒了小半杯鲜血的杯子递了过去。
张家长老激动得双手哆嗦:“我,我们一定会铭记猫仙的恩情!”
“张天启我就收下了。”南流景语气依旧平淡。
“那是那是,他能被猫仙您看上那是他的福气!”长老小心地捧着杯子,总觉得这样还不够,应该找点什么盖住。
张天启都快气笑了,他当然知道南流景为什么这么说。
这只小猫是怕他和自己姐姐结婚后,张家会有闲言碎语。
而自己出面开口,张家人只会服服帖帖不敢多言。
想到这又觉得莫名在心底翻滚着一股暖流,这只小猫真的是各种好,各种……
“我受这一方天地偏爱,就算未来离开这方天地只要你们继续供奉我。”
“天地依旧会对你们照顾一二。”南流景的声音平静又带着淡淡的提点:“但张家切莫不可危害苍生。”
“否则张家与我之间情谊一旦消耗殆尽,一切都会变成空。”
“张家铭记于心!”
南流景递出杯子的时候,手腕上的伤口就自动愈合,如今再次恢复洁白。
但南夫人还是忍不住抓在手心反复多看了几遍,毕竟是妈妈。
而张家长老得到允许后迅速叫上几个亲信,他们现在要分成几拨人。
一是回京城,把族中张家血脉的人叫来这边伺候猫仙,而来前他们还要上上培训课,让他们知道该怎么伺候那些灵猫。
二来便是一拨人要迅速前往老宅,重铸猫仙金身!
一直观察着南家的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看到张家的长老小心翼翼捧着东西上车,忍不住“切”了一声。
“张家嫁了一个儿子给南家,真是好运气啊。”坐在车里的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成员啃着三明治忍不住含含糊糊地羡慕。
他的拍档是只妖,目光艰难地从那一杯血上挪开:“是啊,这一杯血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张家却能轻易得到。”
“对哦,对你们妖而言自愿给的血意义非凡,这一杯血到底什么作用?”人族的队员一脸好奇地用手肘捅捅身边的拍档:“说说,说说~”
“我看你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挪不开了。”
那队员无奈地笑了声:“他在这世界等同于妖皇,妖皇给的血能有各种意思。”
“不过给张家,张家拿去铸造金身就只有一个作用。”
“那金身会被天地认证,金身就代表南流景。”
“只要张家一直供奉,那天地都会善待张家。”
队员听懂了:“其实给张家就认证而已,但给别人可能用处很多。”
“对,”那妖族的还不忘警告一声:“知道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胆子大,什么都想刮一点下来,但这个你们就当作不知道。”
“这是小猫妖给张家的,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要了也没用。”
说到这顿了顿:“真想要,不如直接开口问他要。”
“我明白了。”队员一听就掏出手机把这件事禀报上去:“我们知道分寸。”
“张家和猫妖的缘分始于千年前,这一千多年来更是坚定地站在他们的猫仙身边,自始至终从来都很坚定。”
“有了之前叛徒的衬托,张家更难能可贵允许维持这份情谊也在预料之中。”更何况,猫仙南流景还可以用张家树立一个自己会回馈的形象。
“灵猫虽然没了,但未来张家其实可以自己养属于他们自己的灵猫。”那妖族的忽然想到什么:“灵猫的根本是猫有了灵性并且愿意逗留。”
“而灵猫的特性是可以吸纳人想要他们吸纳的东西,比如坏人用灵猫吸纳邪祟,鬼气等等。”
“而朴顺让那些灵猫吸纳的是与他们同源的猫仙南流景的功德,所以那些灵猫也能做到。”
“只是数量庞大。”那妖族的想到了现在南家,许家,原本霍家三家这么大的地方却密密麻麻的都是灵猫就不由笑了笑。
“若是张家自己培养灵猫,灵猫本来就因为猫仙的关系对张家会有好感,若是张家乞求自然可以替储存张家的功德。若张家有畏难,这些功德就会派上用处。”
“而这可以和猫仙留给张家的庇护遥相呼应,异曲同工。”
“此外灵猫会在家族里逗留百年甚至更久,一直等它们自己想走进入轮回消失才会离开。”
“离开前这些功德也会在其他灵猫里流转传承,久久不衰。”
听得津津有味的队员忍不住喃喃:“也不知道张家会不会想到。”
随即他一脸兴奋地瞪大眼睛看向身边妖族的队员,后者对他挑挑眉:“又有坏主意了?”
“嘿嘿~”那队员掏出手机:“现在张家在南流景心里得宠着呢。”
“我们用这方法和张家做个交易,让他们帮忙在南流景身边说说好话。”
“哼。”那妖族的笑着摇摇头倒也没反对。
不过他回想起那杯鲜红的血中流转的都是金色光芒,忍不住喃喃:“功德加身我听说过,但功德融入血脉里遍布全身。”
“我想都想不到。”说到这他也跟着掏出手机:“和妖界的长老说说,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见过。”
山上,南家。
南流景看着张家人井然有序地分了几个人离开,倒也没阻拦。
只是没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张家与南家会纠缠几代人,张家因为千年祭拜的关系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庇护。”
“南家这边我虽会留下足够多的东西,但……”说着他回头看向南夫人:“我可以留下功德让南家和张家一样受我庇护。”
南夫人笑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妈妈怎么能要孩子的东西?”
“家族盛衰,起起落落本就是应该的。”南夫人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若是孙辈没本事,败了就败了。”
“妈妈现在有你就够了。”说着把小孩拥入怀中。
张天启这时立刻表忠心:“张家与南家必然会结为同门,代代相传。”
“若未来南家有难,张家一定全力相助!”
南流景把脑袋靠在妈妈的肩上:“妈妈,家里也供奉我吧。”
“我能庇护南家下一个千年。”
可出于所有人预料的是南夫人居然轻轻摇头:“我不想你再留下太多牵挂了。”
“流景你的故事本来在千年前就结束的。”
“是一个又一个牵挂让你回来,让你再次留下。”
“妈妈不愿意再看到你被迫回来了。”
“千年后是那些子嗣自己的事情,是生是死,是富是贫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你做得够多了。”
南流景一言不发地抱紧了:“妈妈。”
“乖乖,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南流景只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值,他所付出所努力的,都值得。
“来世我也要做妈妈的孩子,做妈妈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