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君有些诧异,他惊讶的是南家居然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半分含蓄和试探。
或许,是太在意了。
许山君注视着南夫人的眼眸,缓缓点头:“我听见他说四年后我也住在南家。”
“哼。”南天河嗤笑:“你是想要快进四年后吗?”
许山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注视着南夫人的眼眸:“道门现在很乱,甚至分成了三派。”
“或许一切原因来自于……”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扶手,意思不言而喻。
的确就是因为南绒绒,南夫人心里门清。
“他在努力挽救世界呢,居然有些人拎不清?”南飞流晃着腿:“要不是费劲巴拉地挽救世界,他干什么从四年后回来?”
许山君心里是赞同的,并且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但:“他是妖?”
话音未落,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警惕,甚至一丝一缕的杀意。
许山君笑着举起手:“我只是好奇地问问。”
“四年后的我欣然接纳,甚至还住进南家就能表明我对妖族没有任何偏见。”
“你最好是。”南北辰露出了几分冷笑:“但我们谁都明白,四年的时间代表很多。”
“但我对绒绒的态度不会变。”许山君都没有等对方说完,自己直接开口抢先:“他,对我来说可能有点特别。”
许山君想了想晃了晃手上的手链:“这条手链是我出生时爷爷带着他们中几个师伯师叔为我编的。”
说到这他垂下眼眸:“我爷爷所在的道门在仙渺山。”
仙渺山……
真是特别的三个字,南夫人眼中的警惕也慢慢化开。
“我们那有猫仙的传说,”说到这许山君露出浅笑:“其实说是猫仙,大家都知道就是猫妖。”
“一只很特别很好的小猫妖,挽救人类的故事。”
“所以仙渺山的道士,不会伤害猫妖。哪怕他是坏的,他都不会伤害,而是避开,告知其他道门。”
许山君缓慢的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这一世与道门无缘,没有入道门。”
“但几乎是在道门内长大,爷爷以及他的师门里的师叔师伯们并没有隐瞒我。”
“道观中更有许多的仙渺猫,他们的确比一般的猫更聪明更机灵也跟亲人。”
许山君靠在椅背上缓缓叙述着:“但他们和绒绒本质上是不同的。”
“绒绒感觉就不像猫,而那些猫聪明也是一只猫。”
这就是本质不同,绒绒到底不是一般的猫。
“不过,你们放心这一切是小猫妖做的,我爷爷所在的道门会无条件地站在猫妖这边。”
四年前的南家人并不知道猫仙与仙渺山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本能地感觉里面的故事或许和绒绒有关。
互相对视一眼,并没有反对。
毕竟,许山君不可能不和他爷爷提起此事。
许老爷子的俗家名字叫许丁旺,但入了道门后他改姓张,外人都称呼他为张道人,似乎在道门中颇有地位。
南北次思索片刻,便问:“你爷爷所在的门派对那件事什么态度?”
说到这他还补充道:“如今的。”
许山君并没有隐瞒,但也没有直接明了的说明:“这件事其实有些荒唐,一开始是有一支六人的队伍拜访道门的总部,说明来意是想要封印这个小世界的血煞,他们直接开诚布公地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帮助的。”
“但道门并没有相信,只是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也就是拒绝之意。”说到这顿了顿,表情就古怪起来了:“这一支队伍成分太杂了,对我们所在的世界而言,太杂。”
“有妖,有人族,也有道士但他们非常凝固,想要逐个击破都不可能。显然他们所在的世界就是,人族妖族是融合的状态,而我们如今的世界不是,是妖族和人族势不两立。”
“说实话,拒绝多少也有这层意思。”
南北辰听到这微微皱眉,想来那支队伍也没想到会这样。
若是只有人族的人上山可能还有周旋的余地,可谁知居然是这样。
“转头第二天,那个自称朴顺的道长便突然出现在道门,他不是来谈的,而是来砸道馆的。”说到这许山君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假。
“那天,道门接收到九天雷三小时。”说着比了个手势:“这东西一般是按一道雷两道雷来计算的,道门没经历过按照小时来计算的雷击,阵法被毁,深林起火,当然后来来了一场倾盆大雨火也被灭了。”
“那位道士还是会自己善后的,不过对人就没那么善良了。”
“最可怕的是,三小时的九天雷之下,他丝毫不显疲倦,依旧尘埃不染。”也就是说,三小时不是他的极限,而是道门的极限。
再劈下去,道门就要死人了,那位叫朴顺的道长才收手。
也对,没必要弄出血海深仇。
“道门整个如临大敌,打了一顿后双方也能好好聊聊,那位叫朴顺的道长说明来意要道门配合。”
“道门表面答应,会派人,但这时候已经分成两派,一派是相信的,毕竟对方很强,道门也是慕强的,并且对方给出了足够的证据。”
“第二就是……”说到这许山君笑得有些无力:“道门天生出反骨。”
“不过显而易见,那位自称朴顺的道长更是反骨中的反骨,那次他狠狠收拾了一下道门众人。几天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来收拾一顿,这次倒是把不服气的一部分人打服气。”
“甚至下达了第一道命令,派几个人盯着一个普通人,不让他死不让他作妖而已,也没其他要求。”
“所以道门众人不论是否相信朴顺道长所言的,都愿意派人相助。”毕竟对方提出的要求并不高,但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南北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脑子:“这群人是找不出一个脑子来用吗?”
许山君摊手:“不过这件事闹得很大,道门动荡,仙渺山的道门一般都是远离这些纷争的,这次道门派人让仙渺山的人来表态。”
“你们?”南夫人挑眉:“站在哪边?”
“本来就是中立,毕竟我们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出现过血煞,但历史上的确有记载,所以打算等那位朴顺道长找到血煞,让我们看看。”许山君说到这忽然脸色有点冷:“他的确是这么做的。”
“那位道长直接把几个反对他的人扔到血煞在这世界的本体里,道门众人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捞出来,但根骨却毁了。”
南天河摊了摊手:“这不能怪别人,也是你们自己要对方证明的不是?”
“我是信的,毕竟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山君目光复杂地看向偏帮的南家众人:“那些反对的道长没死,似乎是因为朴顺道长当时接了个电话,手下留情了。”
南家众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答案。
这种事情肯定只有绒绒这只好猫猫会做咯~
许山君说到这也看出了南家众人的心不在焉,他干脆直接表明:“如今,我既然知道是猫妖的意思。”
“而且事出有因,仙渺山的道馆自然知道站在那一边。”
南夫人思索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做妈妈的当然不希望小孩的工作量太大,能帮他幕后做一点就做点。
只是这件事南家能参与的实在是太少了,他们之前也就只能在物资上帮助王剑。
但如今不一样了……
南夫人思索后开口:“他们这支队伍要盯的人叫何启予,需要保证他不会意外死亡,不会对秦羽下手。”
“不过如今这支队伍应该是想把何启予弄进牢里,与此同时消灭这个世界的血煞。”
“中间我听绒绒似乎和他的小朋友一起聊的时候说起过,是要短暂的封印这个世界一会儿,而这需要道门的帮助。”
许山君没有入道门是真的,但他在道馆里也住了二十来年,所以知道得比一般人多得多。
因此听到南夫人说辞嗓音都拔高了:“封印这个世界?”
“这怎么可能?”随即他又想到那个以小时计算的天雷,“这也太荒唐也太强了。”
“这么强的人,居然没有办法轻易消灭血煞?”
“据我所知,这是他们第三次对付血煞了。”南夫人眼中流露出了疼惜:“每次都很辛苦,你们就不应该拖后腿!”说到这口气都严厉起来:“他都这么辛苦地挽救全世界了,你们居然还不信不信的。”
“这像话吗?”
“就是!”南荧惑立刻支持妈妈:“你们搞的自己这些道门就和所有小说里的反派一样,或者是最后出场的警察似的。”
“一点都不靠谱!只会拖后腿。”
许山君失笑,一摊手:“仙渺山的道馆都是相信猫妖的。”
“不信的人自始至终不是我们。”
“不过,”许山君说到这顿了顿:“南夫人您请放心我一定会转达。”
“恩。”南夫人也没有为难许山君,只是目光复杂:“我信你是因为你也能听见绒绒的心声,能听见的都是他的家人。”
“虽然如今的我们是沾了四年后的光,但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山君,别辜负了绒绒。”
“别辜负了那一片难得的真心。”
作为母亲的不安与担忧让许山君微微动容,他认真地注视着南夫人的眼眸:“我会的。”
许山君需要回去和自己的爷爷说明情况,所以早早地离开。
他并没有绕路走正门,而是从后花园的角门这绕回去,更近些。
推开角门前,他下意识回头。
三楼的一间超大房间的灯是关着的,但他就是看到了两盏灯……
许山君愣了下,随即失笑,肯定是猫猫的两只大眼睛。
笑着摇摇头:“南夫人不是说小猫被自己哄睡了吗?”
“看来,绒绒不是一只乖乖的小猫咪呢。”居然骗妈妈自己睡着了,然后偷偷爬起来玩。
怪不得南家要在阁楼里建一个秘密基地,用来背着绒绒说点他听不了的悄悄话。
另一边,趴在窗台上看着草地上那个人类走过去。
绒绒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他的手机就在旁边,上面是王剑转告的今天进度。
“喵~”
【很好,何启予上钩了。】
王剑是个非常谨慎,同时知道轻重的人。
如今他想出了最完美的方式,他一定会执行到底,并且不给何启予任何一丁点的喘息机会。
绒绒从窗台上跳下去,小脑袋拱开猫窝,“吧唧”躺下。
一张小猫猫饼完成~
“叮!”
【你的猫猫饼已完成![√]】
路过的南荧惑听见了,她听见了~
“芜湖~姐姐的夜宵做好了?”南荧惑扭头就往猫猫的房间跑。
与此同时她和南天河在绒绒的房门口撞上,当即就怒道:“这是姐姐的猫猫饼!”
“这是我的!”南天河牢牢地守着门。
“我的!”
“我的!”
“让开!”南荧惑直接上手就撕。
“不让不让!”南天河死活不让:“猫猫没说谁的,就是先来先得!”
“谁也没说,那就是妈妈的!”南夫人一手一个,把门框上的两只破小孩撕下来,自己一马当先地冲进去:“宝宝,宝宝,妈妈来咯~”
“喵?”刚昏昏欲睡的小猫努力睁开一点点的眼睛,看了眼是妈妈,就“哼唧”声,翻了个面继续睡睡。
南北辰从阁楼下来时,看到三楼的房间敞开着,便好奇地走进。
果然,看到猫窝周围围了一群人。
一个个压低嗓音,举着手机看着小猫窃窃私语。
“真可爱呀~”
“是呀是呀~”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小猫睡觉就觉得好幸福~”
“因为绒绒太可爱了~”
所有人说话都是带钩子的,还是夹夹的。
南北辰看了眼已经睡得打小呼噜的猫猫,笑着摇摇头,“真贪睡。”这么多人围着他说悄悄话,都没打扰到他的睡眠。
他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回到自己的书房。
毕竟,南北辰他作为顶天立地,南家的顶梁柱!
他可是要努力赚钱给猫猫花的!
刚回到书房,南北辰的手机铃声响了,不是普通的叮叮声,而是:“你说咱挣钱是为什么呢。赚钱给猫花,赚钱给猫花!”
“?上班当牛马下班铲猫砂。挣钱给猫花挣钱给猫花。”
电话接起,那边是秦家那小子,对绒绒养在外面的人类。
南北辰有些诧异对方会打电话,毕竟那人可是出了名的社恐。
甚至还和自己的大哥保持着做一休一,简单来说就是做一个月休一个月的规律。
想到这,南北辰莫名有些羡慕,如果南天河能靠谱点,他也不求做一休一,能做十休二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好,”南北辰如今满脑子都是绒绒,所以脱口而出的招呼是:“绒绒养在外面的人?”
原本有满嘴的话,还是鼓足勇气才打的这通电话的秦仲立刻把话卡在嗓子眼,过了好半天:“你们南家就这么称呼我的?”
“嗯……”南北辰在电话那头有些失笑:“抱歉,似乎的确有些不礼貌。”
“没事,我挺喜欢的。”秦仲嘴角多了几分笑意:“绒绒现在睡着了吗?”
“我加你微信。”南北辰发了一段群里的小视频,绒绒软乎乎乖乖地睡着了,小肚子还是一起一伏的那种。
秦仲看得呆呆的:“他真的好可爱,好乖的。”
“是啊,绒绒是最特别的小猫。”南北辰用电脑看着那小视频也不得不承认。
“嗯。”看了好几分钟的视频,南北辰其实提前开始看文件了,但他没有打扰秦仲。
过了好一会儿秦仲才把视线努力从视频里挪开,不过手还是很老实地挨个保存:“绒绒前几天叼了你的名片给我,虽然我当时和绒绒说,对付何家哪里用牛刀。”
说到这秦仲都有些失笑,“更何况我亲自对付何家都有些小题大做了。”
“没错。”南北辰挑眉:“所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秦仲有些啼笑皆非:“是的,何启予倒是走了狗屎运,他和汪家搭上线了。”
南北辰认真思考了会儿,“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汪家?”
“会搭理这种连上市都没做到的末流小公司?”南北辰有些难以理解:“对方是怎么同意的?”
“这个就要长话短说了。”若非如此,秦仲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我知道有另一方的人要对付何启予,他们的目标和我一样把何启予送到牢里待几年,不过对方的意思是二十年以上,最好是终身监禁。”
“而我国无期徒刑都是二十年,终身监禁只有叛国罪相关的。”
南北辰原本拿着文件的手立刻放下:“汪家?”
“我已经和那一支队伍的人说了,他们似乎也很惊讶,并说会尽快调查尽早给我答案。”电话那头的秦仲也很无奈:“但对我而言的事实就是,何家和汪家勾搭到一起了。”
“我不论什么原因,但这是事实。”
“对,”南北辰和秦仲想的一样,他不管理由和原因,但两人真勾搭到一起那的确要提防,但与此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秦仲“嗯?”的声愣了下,随即明悟:“南二少果然野心勃勃,不过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恩,先搞清楚是意外还是有预谋的,毕竟汪家如果也涉嫌其中的话,那这件事可大可小。”南北辰在意的事这个:“不过你放心,若是真的汪家只会自顾不暇。”
“怎么说?”秦仲有些费解。
“张家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次从汪家身上狠狠要下一块肉的机会。”而且,不论真假,张天启都会咬。
那人,就和恶狼一样……
秦仲了然:“那可就有意思了。”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
忽然觉得,汪家是否与那件事有关都是其次,对张家的人而言,不是也要是,是,就更要是了。
这件事汪家终究会受轻伤或者重伤又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谁说不是呢。”张天启即将上位,他势必需要让人知道他凛冽手段以及一把燎原之火。
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送上门……
挂了电话,南北辰起身,敲了敲准备入睡的南重华的房门。
后者开门,脸上还敷着面膜挑眉看着他。
“有个好消息。”南北辰开门见山:“汪家要栽跟头了。”
南重华立刻心领神会:“你要我卖张天启一个好?”
南北辰一摊手:“早晚的事情。”这个早晚是指四年后。
南重华“呵”的冷笑声,上次她和张天启见面,丝毫不落下风。
虽然张天启并不愿意答应所有的条件,但张老爷子却一锤定音,完全按照南重华带去的条件答应。
顺利地,出乎南重华的意料。
想到这,南重华微微思索:“你说得对,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礼尚往来罢了。”说着反手上门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片刻又打开门,果然在门外看见并没有离开的南北辰,对方脸上还带着微微的了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他一张便签,上面写明白了大概清明。
南重华一把抓过,又反手关上门:“真是的,居然不直接给我。”还看她笑话!
发出消息后,南重华把自己扔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目光有些空洞,更带着几分好奇,“四年后,会是什么样的?”
“我居然会和张天启这样的人在一起?”
“不可能吧?”她翻了个身:“我不是最喜欢小奶狗小狼狗的吗?”
“张天启这种狼头,根本不在我的狩猎范围内。”南重华完全想不通,甚至撑着脸颊:“虽然长得不错,但一看就太冷,野心勃勃,杀气太重。”
“我应该喜欢那种乖巧的,听话的……”南重华抿了抿双唇:“而且我真和他在一起,白马会所的卡怎么办?”
一看张天启这种人就不会允许她再去白马会所,“要不,算了?”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按照未来的脚步走不是吗?
反正对现在的南重华而言,问她选张天启还是选白马会所的莺莺燕燕们。
那都不用问的,“明天就去快活快活~”
说完也不管手机上跳出来的新消息,撕掉面膜擦了擦就再次躺下。
哦不行,她忘记涂乳液了……
至于手机上叮叮当当跳出来的消息,她一律不管。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有来有往。
张天启要怎么想就不管她的事了,反正:“明天去白马会所,不带荧惑的那种!”
姐姐的快乐屋,要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