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眉头紧锁,这次看了很久,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医生。
而周医生迅速低下头,似乎不敢和南行先生对视。
但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南行先生已经很久没说话了,甚至气氛有点压抑。
南锦衣都忍不住皱眉:“二哥怎么了?”
说着自己拿过报告,但南行没有阻拦。
而南锦衣身边的李娟娟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更是退得一点都不剩。
下一秒南锦衣就暴怒道:“什么意思?怎么说我和南囡囡系祖父关系?!”
下面所有人原本还在屏气凝神,现在“哗啦”声,看向李娟娟和南子明。
少妇和她的继子!
小妈文学走进现实了?!!
周围顿时淅淅沥沥的传来不敢置信的倒抽冷气的声音,“真没看出来。”
“是啊,老三不是说这小媳妇很乖巧很宅不喜欢外出的吗?”
“人也在家里,只要在家偷情就够了,又不妨碍。”另一个嘴毒地说话毫不留情。
南锦衣脸色顿时铁青,回头怒视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李娟娟脸色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而南子明却愣在原地。
南锦衣现在怀疑心很重,他都不确定南子明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过伸手就抢过大哥手上所有的检测报告,挨个看过去。
上面都是非亲生父亲,系祖父关系!
南锦衣看一份,扔一份,看一份,后牙槽咬得更紧了几分。
把最后一份看完他抬手就扇了李娟娟一巴掌:“你个贱人!我和你结婚后都收心了,再也没有和任何异性拉拉扯扯,你却给我戴了一顶帽子?!”
南锦衣过去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都说一物降一物,他是真喜欢这个年纪小的妻子。
当年顶着各方压力娶她,给她花钱流水,知道她有问题但还是希望她能在自己羽翼下快乐地生活。
所以自己力所能及,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地被哄好。
可谁知!
李娟娟被打了一巴掌跌倒在地,抓着地上的检测报告,看着又喜又怕。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思路:“老公,老公!肯定是他们诬陷我的!他就是要我们三房闹得鸡犬不宁,父子离心!”
这次南锦衣却一点都不信她:“李娟娟你平时说一点挑拨离间的话我是信的,也愿意听,爱听,但这话你说了我也不可能信的。”
“我会害我二哥,我二哥也不会害我。”南锦衣一字一句咬道:“南家祖训,南家发家是怎么来的,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
他好多次说起南家的历史和过往还有人际关系,就是希望在日常闲聊里让这个小妻子能理解他们有钱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现在看来,自己的一片好心都是喂了狗!
“怎么可能不会?”李娟娟双手死死握拳:“为什么不可能?!”她愤怒地指着南荧惑:“她,他们都是在看笑话,他们就是什么都知道,就是想要看你笑话!”
南行原本一言不发,此时此刻冷哼声:“你说那些孩子早就知道了,只是一言不发?”
“知道什么?”他俯视李娟娟在败露后的到处咬人。
李娟娟一哆嗦,双唇喃喃着:“没,没有。”
南锦衣打了李娟娟一巴掌也没有放过自己的儿子,抬手就是两巴掌,“逆子你自己说!”
南子明知道事已至此狡辩是没有用的,所以干脆“扑通”跪下来:“爸,那次是我喝多了,就是你新婚后第六天,我妈联系我和我说想要我手上关于一所学校股份的事情。”
“我觉得她不是认我这个儿子,只是想要我的东西,所以就出去多喝了几杯。”说到这很愧疚:“这件事爸你也知道的。”
南锦衣自然知道,更知道那段时间儿子心情很低落,他当时新婚也对前妻充满了愧疚,所以只是让儿子自己选择,但他作为父亲会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弥补。
“就那天晚上她自己主动的,我喝得醉醺醺以为是外面乱七八糟的情人所以……”
南锦衣风流,南子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这解释合情合理,就要看李娟娟了。
李娟娟咬着下唇,眼中充满了对南子明的失望,但没有狡辩。
过了会儿才低声啜泣:“你非要这么说,就这么说吧。”
这时候南荧惑忽然开口:“哎,我忽然想起来李娟娟不是从大学开始就暗恋南子明吗?”
“三叔,三婶和你在一起不会是因为接近南子明吧?”她说着之前就对三叔说过的风凉话。
南锦衣回头瞪了眼这个侄女,之前南荧惑就这么提醒过自己,不过当时他不信的,更被李娟娟哄好了。
现在,现在南锦衣整个人都晃了晃,脚一软险些要从楼梯上滚下去。
还好一旁一直盯着的南行一把把人拉回来:“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干涉,但……”说到这晃了晃股份转让的文件:“我是不可能把这些股份给南囡囡了。”
南锦衣失望地看着那份股份转让的合同被扔进碎纸机里,忍痛闭上眼睛。
他是明白的,孙辈是没有权利获得股份,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这种乱七八糟关系的孙辈。
但气得他双手紧握,想要说点什么挽留股份,又实在是无法说得出口。
下面这么多眼睛盯着,更是看着他。
南锦衣气得浑身发抖,今天对他的打击来说真的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他甚至都不想追问,后来几年里娟娟和南子明是否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南锦衣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更是男人。
在知道了真相,再从真相反推。
南子明和李娟娟私底下那点龌龊的事情,他哪里还猜不透?
一起出去旅游,自己不在的时候,还有南子明为什么都二十多了还经常回来和自己住。
他那年纪没老爷子约束着,一年最多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
但南子明呢?
他之前以为南子明是恋家,是对他这个亲爹感情深。
南锦衣还在外面得意地说过很多次,他儿子和自己这个亲爹感情多好。
现在看来,不是和他这个亲爹感情好,是和他那个继母感情好得不得了啊!
好的都上了一张床了!!!
南锦衣又用力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二哥。”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发颤的,身体在不停地抖,这是被祸祸的气狠了。
南行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妈那边我会让大姐去处理。”
从大姐开窍后,真的行事作风强得可怕。
南行甚至都惋惜,如果大姐当年没有被感情一叶障目的话……
而跪坐在地上的李娟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忽然一把抱住南锦衣的腿:“等等老公,为什么就要放弃囡囡的股份?不是说好了要给囡囡股份吗?”
众人被她理直气壮的话都说得发出耻笑的声音,只是现在场合特殊,不能太大声地议论。
南锦衣努力把自己的裤腿抽回来,目光死死盯着李娟娟:“你不要叫我老公了,从今往后我和你没关系!”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的事先等会儿再说,但囡囡的股份怎么可以不要呢?”李娟娟一狠心一咬牙:“就算在那件事上我有错,可囡囡难道不是你的血脉吗?”
众人被她理直气壮的话说得都震惊了,这下都忍不住开始议论。
“她怎么有脸的?”
“真的好想打她啊,之前还说二房陷害她,要挑拨他们三房的关系,现在又理直气壮地说是南锦衣的孙女,要股份?”
但李娟娟是很固执的人,所以她无视身后越来越大声地议论,急切道:“更何况你从小把囡囡养到大,就是她的爸爸啊。”
“那次是我错了,我也,我也是喝了点酒情不自禁,但囡囡到底是你的血脉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失去这么重要的东西。更何况,最后东西还不是你的?”
南锦衣把死死抱着她腿的李娟娟推开,脸色铁青。
他看了眼理直气壮的李娟娟,和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的南子明还有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南囡囡。
“孙辈是没有股份继承权的!”南锦衣一字一句地咬道:“更何况,就算是我孙子,我也不会给股份,这种稀释股权的事情。”
“你和我结婚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我平时给你请的家庭教师,平时和你说的话你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他气得不行:“他南囡囡就是没有资格从我二哥手上获得股份,就算是南子明门当户对的妻子生的孩子都没有,更何况这种丢人现眼,血脉混乱的孙女!”
李娟娟震惊地看着他:“你嫌弃我们的女儿丢脸?”
这一刻,南锦衣终于明白南荧惑他们为什么一直说李娟娟听不懂人话了……
“我回去就和律师联系解除自己和南囡囡的父女关系,并且从我的遗嘱上划掉,同时南囡囡不管会不会被南子明认回去,她也会和你一起从南家族谱上除名。”
结婚另一半除名,代表南锦衣要抹去李娟娟这个人,而南囡囡出门代表她从今往后不会享有南家任何的好处,比如学习基金等等。
原本一声不吭的南子明也忍不住开口:“爸,囡囡到底是无辜的。”
“她本质上算是私生子,私生子不享有权利不是你一直知道的?”南锦衣的口气平静得可怕:“更何况你心疼这个孩子,可以用你的东西补。”
“这些年来我给你不少,你连这点都舍不得?”他问得很平静。
南子明喃喃两句,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只是紧握在两边的拳头却是死死的。
“南子明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在装傻,假装自己不知道而已。”南锦衣今天口气严厉的完全不像他:“李娟娟犯这些错是她愚昧不知,是她目光狭隘,我不会多动怒。但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子明你是我唯一亲自照顾到大的,当年我愧对你所以带在身边,至今唯一做的对不起你的事情就是南家股份,但爸我手上有什么,能弥补你的都先给你了。”
“而不只是对你说立遗嘱写你的,我是货真价实地给你了。”
“作为父亲我自觉不亏欠你,但你呢?”他指着李娟娟:“你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并且解决办法,但你却因为一些蝇头小利或者一些刺激背德的事情毁了你自己。”
“南子明,为了这点事情你付出的代价远不值得,但你还因为沉迷在欲望里作乐。”
“子明,我做的事情我自己都能承担后果,不论是和我妈一起抢我大哥的遗产,我都是想好后果的,当初和二哥对着干我也想过自己要面对的。甚至我有底牌,最多损失钱,但人能全身而退。”
“所以我敢和我妈做这么多事情,除了仗着我是我二哥唯一的兄弟外,就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贪图利益,我也知道自己可能失败付出的代价。更是估量自己所需要付出的自己能承受后才去做的,我是有目的性的,我就是贪财。”
“但你呢?南子明我从小教导你什么?”南锦衣说到这顿了顿,因为他看出了南子明眼里的不服气。
他不敢置信,沉思片刻。
“你觉得我当年被南北辰斗败,被一个晚辈斗败很丢脸?所以从那次之后我在你这失去威信了?”南锦衣看着南子明的沉默以及他的脸忽然笑了:“你连这个都看不透?我当年不是和你仔细地掰开分析过?”
“这一套我用在我二哥手上,鹿死谁手可不清楚了,我是败给南北辰,不是我的侄子。”
南锦衣用力深吸口气:“是南北辰,不是我侄子啊,你不明白吗?”
是南北辰这个人,换做谁都会输的。
他可是南家几百年来最天才,出手最狠,最果断的天才。
“当年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看好南北辰,但那时候继承人还是你大伯。老爷子也曾经纠结过到底是谁做继承人更适合,毕竟你大伯真的很厉害,如果他在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闹腾。”
“他很服众,他真的很好很好。他……就连那时候大嫂的身份不好,除了妈外,没有人说过一句,因为大哥真的很厉害。可你爷爷呢,那时候也很看好南北辰,那时候北辰还很小呢。”
“我曾酸溜溜地说过,谁知道会不会长大了就废了。”
“你大伯却笑着打了我下头,说,你还和晚辈吃醋?他还说,他也看好北辰,北辰比他狠,他不够狠,但我觉得大哥就很好了。”南锦衣一直不服南行,但他很服大哥。
他甚至能和他妈翻脸,养老院的事情他说不去就不去,不是他不孝顺,纯粹他南锦衣不是什么好东西外,也没什么感情。
他崇拜大哥,也更在意大哥,否则当年大哥出事后,为什么他南锦衣能第一时间赶到,最早开始抢遗产?
别人都说他是奔着钱去的,他也觉得别人没说错,毕竟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确就是想要钱。
但那时候二哥回来后,主持大局,他也不闹了,顺势退了。
否则南行不可能这么容易收拢南家,保全大哥的遗产并且留给南重华。
“我那次抢遗产,除了想要钱外,就是怨恨大嫂。那次是大哥带大嫂回乡下祭拜养大嫂的那个老爷子。我就恨他们,不想把东西给他们,如果不回乡下我大哥根本不会死。”
“我大哥死的时候才三十多啊,正当壮年啊。”南锦衣用力闭上眼睛。
“我大哥比我大了十几岁,我妈什么德行你也知道。我大哥把我带大的,小时候还会把我藏在书包里带去学校的那种。”说到这南锦衣哼笑了一声,“我和二哥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我和大哥不一样。”
“他那时候对我说,也对你爷爷说。”南锦衣哽咽:“他两个孩子如果不够优秀,或者不如北辰,就会把家业给北辰。”
“我大哥说话算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他是真这么想。”
“你爷爷,你大伯他们都看好北辰,在他那么小的时候,你爷爷和你大伯是什么样的人物?”南锦衣笑得很凄凉:“我败了又有什么错?”
“但如果没有南北辰,就我二哥可不一定斗得过我。”他又笑了,笑容和少年时那样顽皮:“毕竟我什么下作手段都有,二哥可防不胜防。”
南行没好气地重重哼了声,却没有反对。
“南子明,你让我很失望。”南锦衣长叹:“我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唯独对你这个儿子,我是真对得起的。”
南子明浑身微微发颤,他到底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混账地睡了一个女人,但本质上呢?
这是他暗中对父权的挑战,是想要利用李娟娟在他父亲那边埋下钉子,是根本没把南锦衣放在眼里,踩在脚底才会做的事情。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连忙抓住南锦衣的手,想要阻拦他剩下的话。
南锦衣笑笑,推开了他的手:“我们父子缘,淡了,今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着推开南子明就往外走。
李娟娟有错,但其中错的更多的是南子明,他既在局内又在局外。
李娟娟是蠢,可南子明呢?
更何况,李娟娟作为他的妻子,他会离婚收回一切足够让出身重男轻女家庭的李娟娟跌入深渊永远爬不出来。
毕竟自己给她的是极富的生活,这些年李娟娟蠢的甚至没有给自己布置产业和生意也没从南家和他身上学到点什么。
但大手大脚,过去还要申请贫困补助的她。
现在十几万二十几万在她眼里都不算钱,动不动就给她娘家那边打个几百万的转账。
而这些钱几乎都被李鸿苍拿去赌博和投入自己的“事业”,李家除了一些撑门面的外,也似乎败絮其中。
离开自己,不论是李娟娟还是被养大胃口的李家都只会被打回原形,可偏偏因为这些年来花钱如流水而不知道节制。
她下半辈子什么下场,南锦衣见过太多这样的了,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去报复就足够李娟娟自己作死。
而南囡囡,就是他们没有父女缘分了,作为他孩子的时候自己给了一切,但现在应该由她的亲生父亲负责了。
和自己离婚后李娟娟会不会对南子明死缠烂打,甚至破坏南子明和汪家小姐的关系,这也不是他这个父亲能管得上的。
毕竟,这一切都是南子明作为成年人应该为自己所做一切付出的代价。
南锦衣大步离开,眼中没有疯狂和愤怒,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而就在这时,南家大门被推开,王剑带着手下缓步而来。
看到南锦衣却也没让对方离开,而是伸手挡住:“抱歉南锦衣先生您可能也需要留一会儿。”
“什么事?”或许是盛怒之后的极致平静,他只是皱了皱眉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口并没有动怒也没有非要离开,只是平静地询问。
王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掏出警官证:“你的妻子涉及一起黑社会性质的事件,并且为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提供金钱。”
南锦衣站在那过了好一会儿才“哼”笑了声,低头揉着眉心:“是李鸿苍的事情?”
“对,但不止。”王剑看了眼脑袋伸长长的猫猫:“你可能有所不知,你的妻子利用你的身份和金钱让她的哥哥李鸿苍搞砸对方工作,或者威胁对方离开T城市,这些是名单。”
不过李鸿苍也不敢做得过分,毕竟T城可不是他地盘。
李娟娟脸色更是铁青:“我没有,我不是你们侮蔑我!”
“这名单上的人,南子明先生你或许比较熟悉,都是围绕你的,比如你的大学同学等等,”王剑晃了晃名单:“好多呢。”
南子明忽然想到什么,眼睛更是淬了毒地怒视李娟娟:“所以当初我老师的儿子???”
李娟娟原本还想继续抵赖,但对上南子明的目光顿时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我就是要那个贱人不好过!凭什么抢我男人?!”
“凭什么?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他不就是出身比我好点?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他,你也一直盯着他看,盯着他笑?”
南子明摇摇晃晃地倒退几步:“那时候我还没和你搅和到一起,你还和我爸在谈恋爱。你!怎么有脸的?!”
身旁的父亲疑惑、怀疑的目光也让他摇摇欲坠。
这一刻,南子明是真的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更何况他是男的!我性取向一直是女的!”
侮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