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正常情况下一般是吃不下猫粮狗粮的。
那东西不好吃,养猫养狗的人肯定知道。
毕竟喂主子的时候,哪有不好奇的?
尝一口,基本是“呸呸呸!”
吐掉了。
猫猫狗狗喜欢吃的,人类可不爱吃。
毕竟人类有选择的范围更大,更多呢。
可眼前这人,不止吃猫粮,还是吃流浪猫的猫粮。
那猫粮其实更不好吃,毕竟喂流浪猫的大多是便宜猫粮。
而眼前这人居然偷吃!
流浪猫的!
猫粮!
“真的假的?”
“有证据吗?”
“有证据我就打了啊。”
南先生面色平静:“这个要稍等,已经在找监控了。”
随着南先生的话,对面的乔尼脸色一白。
迈克却很愤怒地怒视南行:“南阁下,我以为你是正直的人!”
“你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冤枉我的儿子做这种下流的事情?”
南行却忍不住叹息:“是不是,有没有做过,或许你可以直接询问你的儿子。”
“其实偷吃流浪猫的猫粮也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但很不道德。”
迈克回头看向乔尼的脸,刚想让他大声反驳南行的话,可却发现对方目光闪躲。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做爹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是心虚的表现?
他当即背后一凉,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乔尼!你是不是疯了?!”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居然真的这么干?”
“我,我没有!”这时候乔尼才开始反驳,“爸,我没有,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说到这他压低嗓音:“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你!”迈克捂住胸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但乔尼却知道怎么能让自己父亲站在自己这边,压低嗓音:“父亲,如果我的名誉受损,也会连累公司的。”
迈克整个人都晃了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又神情崩溃地看着这个逆子。
“你你你!”一连说了好几个字,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咬紧牙根,“你你!”
“父亲,以大局为重。”乔尼面对周围这么多不善的目光,还有虎视眈眈的猫,心里慌地直打哆嗦。
“爸!”
“你!”别叫我爸这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迈克深吸口气:“那南先生我等你的证据。”
到时候真有证据,他道歉,再让乔尼多买点猫粮给那些流浪猫,这件事也能摆平,总比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好。
“喵?”绒绒却站起来,慢悠悠,慢悠悠地走到前面,直接挡住了那对父子的去路。
【不行哦~】
【想这么揭过去,不行哦~】
绒绒那张毛茸茸的小脸蛋上都出现了讽刺,仰着头,露出自己的小脖子,耳朵微微后压。
整个小猫嘲讽里拉满地瞅着这对父子。
“喵嗷~”
【你们先走,倒也能走。】
【但你儿子就是偷吃了猫粮才不孕不育的呀。】
【小区里那些喂猫志愿者可是在猫粮里放了宠物吃的绝育药,来控制那些流浪猫的数量。】
【还在小区的公告栏里放了,更是挨家挨户上门提醒,为的是别让自家的猫猫狗狗吃到那些加了药的猫粮。】
【但这件事是你夫人知道的,当时没放在心上自然没有告诉你们父子俩。】
南先生深吸口气,他知道,此时此刻,可靠的二儿子不在,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不是我不想让你离开。”南先生揉着眉心,“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儿子原本好好的,但忽然不能生了,可能和那些猫粮有关?”
“什么?”乔尼立刻跳起来,“怎么可能?就是一些猫粮,难道他们在猫粮里下药了???”
这话几乎瞬间不打自招,周围已经有开始撩袖子的。
更有骂骂咧咧的:“这人咋这么不要脸啊。”
“就是,小猫的粮食都偷吃!”
“更何况是流浪猫,那些流浪猫多可怜?饥一顿饱一顿的。”
“怪不得那群猫要找他麻烦。”
“我看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怎么好意思抢流浪猫的粮食?”
“不,不是我。”乔尼连连摆手,“我,我!”
说到这他,一狠心,“我有病!”
瞬间,原本火气特别旺的众人,瞬间哑火。
“他说他有病?”
“也对,没病怎么可能会偷吃流浪猫的猫粮。”
乔尼额头上都冒出一身冷汗了,“我真的有病,我看到这些猫粮就忍不住想到自己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所以,所以……”他紧张的说话都吞吞吐吐:“所以就忍不住去吃那些猫粮了。”
说完这句话,连忙拿起报告,“那些猫粮里的绝育药,我还有救吗?”说完他就抓住出来凑热闹的医生,“医生,我还有救吗?”
这急切的样子,都差点让医生以为他吃了百草枯。
“等等,等等。”医生拿过报告,眯着眼看了会儿,“你今早吃了猫粮?”
“吃,”乔尼盯着众人愤怒的眼神,惭愧地低下头,“吃了。”
“我真的觉得我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他大声狡辩。
“那应该先看精神科吧?”医生摘下眼镜,没好气道,“你这明显是精神分裂症。”
迈克的脸色更难看了,狠狠拽了把这个愚蠢的儿子,“够了!你给我闭嘴。”
说完又和善地对医生说:“还是一样样来看吧。”
“行,不过还需要你们把那个药带来。”医生说着看起病历,“去问居委会那边吧,他们肯定有备份的。”
“好。”迈克回答的时候喉咙都是干涩的。
他,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而今天一天之内,他过去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让他接连狠狠丢了两次脸!
那种羞耻感,让迈克都抬不起头!
“我一定会好好教育我的儿子。”事到如今,迈克不得不先压着乔尼低头,“也会补偿那些流浪猫。”
说到这深吸口气:“更会约束好自己的儿子,绝对不让他在犯这种愚蠢的错。”
“这做爹的也是可怜。”很快,周围的议论声也逐渐改变了风向。
“对啊,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儿子都结婚了。啧啧啧,还要操这种心。”
乔尼羞耻地抬不起头,但迈克压着他鞠了躬后,立刻把人拉走。
他们先要去居委会那,要来那个药的名字和样品,然后再返回医院。
怎么说也要先把病看好,后面麻烦的破事儿还多着呢。
今天闹这么大,他那个雷厉风行的儿媳肯定也会听说,到时候,儿子外面养情人的事情,情人怀孕的事情,情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事情。
还有这个愚蠢的儿子偷吃猫粮的事情,猫粮里有绝育药的事情,真正不能生育的是他儿子的事情!
这一件件,迈克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决定解决完这些事情后,立刻申请回到总部,再也不要留在华国任职了。
他,丢不起这个脸!
绒绒侧身让开,他没有对这人紧追不舍。
反正这人也社死了,后续也会补偿给那片流浪猫很多猫粮的。
晃了晃尾巴,绒绒认真想了下,还是决定暂时放过他。
毕竟,他都吃了流浪猫的猫粮后生不出宝宝了呢~
而且,现在人类这么爱热闹,周围不少人都举着手机拍呢,这条新闻准能中午就上热搜。
等迈克走后,那医生才叹息:“那种药我大概也知道,副作用很大的。”
说着摇摇头:“后面自然生育子嗣挺艰难的。”
周围吆喝声却响起来了,“所以做人别太缺德了。”
“就是,就是。”
“这一缺德,就倒霉了吧。”
“哎,就是可怜了他爹,这把年纪还要收拾烂摊子。”
“没错,都一把年纪了背都直不起来。”
绒绒心满意足地走到爸爸面前,扬着小脑袋看了圈,最后走到安东尼身边,蹲在他脚边,举高爪爪。
安东尼刚要弯腰抱起他,却发现这只小猫居然对他伸出抓钩,直接用他的西裤磨爪子……
黄子路这个做爹的,毫不客气地“扑哧”笑出声。
“你们俩哈哈哈哈,可真像。”特别是那双碧绿色眼眸。
“哼。”安东尼不想扫他父亲的兴,只是哼了声。
绒绒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磨完爪子。
又“哒哒哒”地跑到爸爸这边,“喵喵喵”的叫。
【爸爸,爸爸,我今天要出去见其他朋友。】
【晚上回来呀~】
南爸爸听见了,蹲下身,摸摸小猫头,“乖乖是要出去玩吗?”
“喵呜”绒绒用脑袋蹭蹭爸爸的手心。
“是和你的彩狸姐姐玩吗?”南爸爸不可能顺着绒绒心声说的,只能找出绒绒在医院最喜欢的小伙伴。
猫猫回头看了眼彩狸,想了想,还是用力点头。
“喵呜!”
【爸爸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对绒绒来说都一样,就是到处玩嘛~】
“乖乖,那你今天就好好地和彩狸姐姐在医院玩,爸爸先去公司了。”说着转身和黄子路父子俩打了招呼,“吃饭的事情还是延后几天吧,这几天绒绒也有点心不在焉,我也忙。”
“我们俩的关系谁和谁呢,不计较这个。”黄子路刚好打算去找当初怂恿他们选那破文身的狗东西算账。
“等有空约!”
“好。”
绒绒也乖乖地在旁边用力点头。
等爸爸还有黄子路叔叔他们都离开后,绒绒用脑袋蹭蹭彩狸姐姐。
“喵嗷~”
【我也出去玩了~】
彩狸认真地替他舔了舔毛,才放走这只奶呼呼的小猫。
深黑的眼眸,专注地注视着那只胖乎乎的小猫跑进角落,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南流景走到街上时,给焦斯年发了条消息,问他要不要自己给他送吃的。
焦斯年过了五分钟才回他:“刚过身份审查,他们把考核放在明天,不过今天晚上有两个免疫力相关的专家过来会先对我摸底。”
南流景走到奶茶店前,先给自己买了一杯芋泥波波,一边吸溜一边看短信。
他其实有点看不懂内容,但不妨碍他问:“那么方便出来吗?”
“可以,我申请下,不过应该只能在指定地点。”焦斯年回得很快。
南流景看到这条消息就开心了:“那你快问问去哪儿见面,我先去给你买好吃的。”发完消息,他就环顾四周。
酱香饼昨天买了,奶茶直接在这家店买也可以。
还要买点什么?
食物肯定不需要,那边食堂吃的肯定比外面好。
“那,买点小吃吧。”当地特色小吃,手工做的那种。
南流景打开大众点评查看排名时,身边路过一个打电话的男人。
他口音很奇怪,才让南流景多听了两句。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金牌调解员的。”
“您放心,我很了解华国文化。我也非常精通多国语言,一定能做好调解工作的!”
“是!是!”那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油光锃亮的,穿着西装三件套,手上挎着一个公文包。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更不会辜负你的谆谆教导!让您在教育界丢脸!”
“是!是!我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您放心!我的老师!”
南流景拿着奶茶的手,一点点放下,诡异,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身边路过的男人。
这,似乎是倭国语言??
倭国?
做,我们这边华国的调解员???
南流景有点不理解,果然是千年之后,世界在发展?
华国是并吞了倭国吗??
南流景连忙切出大众点评,点开百度。
“没啊。”倭国还是独立国家,没被他们华国吃掉啊。
他怎么能做华国的调解员?好像还是法院里的调解员????
好神奇!!!
不过随即,南流景觉得自己狭隘了,如果是正儿八经,本本分分的人,也不是做政府工作人员,更不是秘密工作。
只是调解员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就是有一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南流景忍不住下意识偷偷跟上对方,没想到医院不远处就是一家区级法院。
普通人也是可以进去的,南流景在门口登记了身份信息,门口的大爷问他:“来旁听的?”
“嗯嗯嗯!”南流景的目光还跟着那个倭国人,“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嗨,那个倭国人。”大爷也表情诡异地扭曲了下,“是新来的调解员,不过是实习生。”
“他想要了解我们当地风土人情,又是学法的,所以来这里实习。”
说到这啐了口,“我们这里很多人反对,不支持,但他又是国际友人。”说到这重重叹了口气,“懂吧,国际友人!”这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南流景胡乱点点头,“懂懂懂,不得不。”
“对,他非要来,他老师也劝过,上面的人也劝过,但他这人很拧巴,认准的事情非要做。”
“你不知道做开庭前调解有多……”说到这表情一言难尽,“真怕丢人丢到国外去。”大爷把身份证还给眼前的年轻人,“进去吧,多听听也能学学法。”
南流景扔掉喝完的奶茶,迅速跟上那人。
总觉得,很诡异呢。
让人下意识跟上对方,那人坐在公用的办公室里,先给自己泡了茶,然后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很快就有人来叫人了。
“有一个借贷案,需要庭前调解。”说着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那人表情微微一僵,但见对方已经起身,只能硬着头皮说:“跟上吧。”
开庭调解这里也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左右两边坐着两个当事人,而那个叫山本地坐在中间。
他仔细看了双方提交的证据,而两个当事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还没发现调解员的异常。
“我告诉你张老头,我这钱没说不还,但现在没钱你要我怎么还你?”
“咋地,你欠钱就是大爷?说好三个月,现在都五个月了!”怒拍桌子,“这也是我的血汗钱!”
“我不是先还了你一笔?后面那笔不是说好再过三个月?你怎么能起诉我?”
“你还的是之前的那笔,你借了我多少钱你心里没底数吗?”
“没有的,那笔钱我早就还了!”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
双方都要跳起来动手了,这时山本缓缓抬头,用他带着家乡口用的华国话开口了:“尊敬的两位先生,请冷静冷静。”
好家伙,瞬间,两边的人都目瞪口呆,“小鬼子?”
山本一僵:“我是倭国人,但也是今天的调解员。”
“没本国人了???”那欠钱的不敢置信。
“暂时没有了,”他说着拿出双方的证据:“两位是否需要重新拟定下欠钱的时间?”
“不,不用。”
“我还了!”
“你没还!”
“我还了我还了!!”
“那笔你没还!”
瞬间又吵得撩袖子,打算直接动手。
山本这时双手抱胸,冷着脸,“你们华国人就是小气,连这点钱都掰扯不清。”
“轰隆!”
瞬间,几乎是瞬间,双方都闭嘴了。
那个被欠钱的咬牙:“行!那笔钱我不要了!我们华国人最大方!”
“不要了!!”这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查查账,你等等,如果真没还,我就还给你!”说完欠钱地就开始翻阅自己的流水,“那笔六万三的我不是转给你了?”
“但你不是欠我八万九?”
“对对对,我忘了我忘了,我现在就还你。”
山本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这笔?”
“我现在重新写借条,剩下的一共……”对方摁下计算机,“九万八,我先还你七万,剩下地写借条,一个月内我不还,你继续起诉我!”
“好!”
山本满意地让他们在庭前调解书上签字,快快乐乐地回到办公室。
为了看热闹方便,又变回小猫的绒绒躲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会儿,又来了一对男人不给孩子赡养费的。
山本直接一句:“你们华国男人真不负责任啊。”
感叹完三分钟后,别说之前欠的,后面两年的赡养费男人都先给了!
接下去是遗产纠纷,六个子女,为了一套房子和十五万存款打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女人没资格拿遗产,有人说自己照顾老人更多,应该分更多钱。
而山本摇摇头:“我早就听说你们华国人重男轻女,没想到……”
六个子女中的长兄怒拍桌子:“平分!必须平分!”
“咱们六个兄弟姐妹,一起平分谁都不能少!”
“给我平分到小数点最后三位!!!”
绒绒揣着手手,趴在外面的树梢上,看得目瞪口呆。
“喵……”
【居然还能这样用?】
他,他他,还真有可能成为金牌调解员啊!
他,他还挺有本事呢。
就这一上午,他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五个案子。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一种诡异的钦佩,还有一种:“居然可以这么用?”
“今后其他区的法院也可以安排一个。”
“嗯嗯嗯。”好用,特别好用。
窗户外的绒绒都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焦斯年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
绒绒才回过神,忽然想起:“喵呜!”
【完蛋,忘记给他买吃的了!】
绒绒跳下树梢,飞快地往外跑,半路还要找个没有人没有监控的地方变回人形。
“再去街边买两杯奶茶给他带去,加上空间里的酱香饼,应该,应该也能凑合吧。”南流景心虚地想,毕竟现在他空间里只有酱香饼是人类吃的,其他都是猫条,猫罐头,还有猫粮了。
想到这,南流景立刻给他发了个定位。
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打开车门焦斯年坐在里面微笑地注视着他:“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酱香饼和奶茶!”南流景坐进去后,给他说起了自己刚刚在法院看到的:“真是离谱的好用呢。”
“他一说“你们华国人怎么怎么样。”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些人就会顿时歇火。”
说着说着,南流景忽然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哪儿?”
“嗯……”焦斯年有些迟疑,“我说,有人想见你,你方便见他吗?”
南流景那双翠绿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随即凑到他脸庞:“那要看什么人了?”
焦斯年脸颊一红,不自在地往后推了推:“是正经人。”知道对方是想要和自己说悄悄话,但焦斯年还是忍不住耳根发红。
“就是,调查到我的事情……”说到这垂下眼帘,“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现在停车,我去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