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囚禁我? “他要吃人啊!”……

谢水杉上一次给朱鹮喝营养液, 只起效了瞬间便失去效用,还导致朱鹮流血昏厥,她一直都以为是朱鹮正好在那个时间伤害了朱枭导致的。

后来谢水杉让人断朱枭的双腿, 朱鹮正好又喷血,谢水杉便确认, 伤害朱枭等于伤害朱鹮。

她因此始终没敢碰朱枭,强逼穿越者继续交出营养液。

但是谢水杉在得知朱鹮知道了这个世界真相的时候, 仔仔细细地回想过, 或许当时朱鹮的流血和喷血,未必没有他获知世界真相的原因。

这段时日谢水杉一直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试探世界意识, 同时也对比着脑海之中系统曾经说过的那些前二十五世崩毁的世界剧情。

其中有一点是最让谢水杉想不通的。

那就是二十五世当中有一世, 朱鹮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获知世界的真相,抓住了穿越者, 还在穿越者那里弄到了营养液,凭靠营养液站起来了。

可倘若获知世界真相会让朱鹮的病症加重导致营养液失效,他又怎么可能站起来?

直到今天晚上,看到了那本封皮和内容不一的邪术术法书籍, 谢水杉才恍然大悟。

恐怕在那一世,朱鹮并不只抓到了穿越者, 还抓到了朱枭。

并且用邪术,将两人的魂命相融。

这世界并非一个玄幻世界,邪术并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之中奏效。

就连尚药局那里面养着的禁咒师,谢水杉每每提起来就要笑一笑。

可若世界意识衰弱到了一定程度,而朱鹮因为生啖朱枭的血肉, 导致世界意识无法精准地分辨男主角,那么朱鹮喝下去的营养液会起效,就说得通了。

朱鹮用了一种最简单粗暴、令人不可思议的方式打破了世界规则, 产生了邪术的效果,蒙蔽了世界意识。

而他们这些穿越者之所以没有关于朱鹮吃掉朱枭的剧情,恐怕是因为世界意识害怕穿越者过于畏惧朱鹮这个不仅暴虐还食人的恶魔不敢攻略,才会屏蔽掉这一段剧情。

而朱鹮站起来的那一世,最终没有获胜的原因……谢水杉不敢细想。

就像此时此刻她也根本不敢细想,她到了麟德殿会看到怎样的画面。

朱鹮身上的那些暴虐恣肆,杀人如麻,善用酷刑的标签,在谢水杉看来,大多时候都是百姓、世族,甚至是朱鹮自己宣扬出来、夸大事实的形容。

小红鸟确实行事果决,手段狠辣,喙嘴尖利,可是他身在其位,有很多事情是不得不为。

谢水杉作为他的傀儡替身,对他的行为大都能感同身受。

可若是他当真将朱枭……

谢水杉拧着眉,胸口之上的疼痛疼不过她此刻的头。

到了麟德殿,腰舆一落地,谢水杉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朝着里头跑。

见了侍婢便揪着问:“陛下在哪里?”

被揪住的宫女吓了一跳,尤其是被谢水杉胸膛之上已经浸透衣衫的鲜血给吓到了。

不过麟德殿和太极殿之中全部都是朱鹮的人,都知道新封的元妃与陛下同尊。

宫女恭敬地施了一礼,定了定心神道:“回元妃娘娘,陛下已经安歇了。”

谢水杉又问道:“在哪间屋子安歇?带我去。”

宫女带着谢水杉,很快便到了朱鹮安歇的屋子门前。

谢水杉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猛地推开了这屋子的门。

殿内一片昏昧,谢水杉朝里才迈了几步,突然就被一个人蹿出来拦住了。

谢水杉定睛一看,不是朱鹮的好狗江逸又是谁?

谢水杉看着江逸的那张老脸,又望向了室内床榻之上放下的垂帘,生平第一次觉得江逸这张橘皮一样的老脸竟然有些悦目。

没有她想象的那些恐怖画面,朱鹮应该是生气昨晚上自己又不管不顾他的感受,今日跑到了麟德殿之中与她分居来了。

谢水杉深深地吁了口气,江逸阻拦谢水杉的双手也微微下垂,瞪着她身上的伤,张口结舌。

如果只是闹别扭的话,这实在太好哄了。

谢水杉提高一些声音对着内殿道:“陛下,我在猎场回皇宫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刺客,中了一箭。”

朱鹮的床幔原本稳稳地放着,谢水杉的话音落下不消片刻,一只苍白的手便猛地掀开了垂帘,朱鹮趴在床边上,慌张看向谢水杉。

谢水杉绕过江逸朝着那边走了几步,她边走边脱下了披风和外袍,被剪得乱七八糟的中衣露出来,以及那根本就没有处理过的伤口,还流淌着血水,就这么血肉外翻地暴露在朱鹮的眼中。

朱鹮被谢水杉吓得简直魂不附体:“怎么回事?!”

“怎、怎、怎么可能有刺客?还能得手?!”

朱鹮被惊得磕巴,却顾不上羞耻,朝着谢水杉伸出了手。

谢水杉却站在床边不远处就不向前走了,故意让朱鹮着急。

心中得意他被自己吓到失态的样子,又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下雨了。”

其实雨已经停了。

早就已经停了。

反派身上不致命的伤,只是让世界意识短暂地狂欢了一下。

朱鹮看着谢水杉伤口暴露、血染前襟的模样,再恐怖的噩梦也不过如此。

他失语片刻,立刻肃声:“江逸,还不快传医官!”

“你过来……”

谢水杉这才悠悠走过去,却没有坐在床上,只是隔空攥住了朱鹮的手说:“昨夜是我错了,可陛下为何要跑到这里来安歇?”

朱鹮已经肝胆俱裂,攥住了谢水杉的手之后,又不敢使劲拉她,只是急切地仰起头确认她此刻的状况。

朱鹮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一样憎恨自己的身体不良于行。

谢水杉察觉到朱鹮的手指冰冷,还带着细碎战栗,微微皱了皱眉。

可现在倘若不借机把朱鹮给哄回去,过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水杉蹲在床头说:“医官们全部都在太极殿之中等候,可是陛下不在殿中,我心中难安,又如何顾得上治疗?陛下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谢水杉这副样子,朱鹮自然无有不应。

朱鹮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随便裹了一个披风便被人抬上了腰舆。

谢水杉头枕在朱鹮的肩膀上,和他一起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

先前活蹦乱跳的模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谢水杉靠着朱鹮,时不时看一眼朱鹮,面色苍白。

腰舆颠得太狠时,她还会发出一声非常不明显的闷哼。

而就这一点点压抑不住的痛呼,像凌迟一般,剐着朱鹮的心。

他忍了许久,忍无可忍说:“你怎能不治疗就到处乱跑?”

“你明明知道我……”

朱鹮的话音顿了顿,咬住了舌尖。

谢水杉侧头在他耳边问:“明明知道你什么?陛下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若是放在平时,朱鹮还能说出:“你明明知道,我视你如己,爱你如眼如命,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可他此刻知道,谢水杉就是因为知道他的重视,才故意就这么暴露伤口找到了麟德殿来,胁迫他回去。

朱鹮若是还对她甜言蜜语,岂不是在助长她的气焰?

日后但凡两人之间有一丝一毫的矛盾,谢水杉都要以自己来威胁,朱鹮岂不是节节败退,永无翻身之地?

因此朱鹮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做出一副格外严肃冰冷的模样,抿唇不语。

谢水杉见他如此,故意又闷哼了几声,就贴在朱鹮的耳边。

朱鹮攥紧了袍袖之中的手,最终还是冷硬地对着抬腰舆的内侍说:“慢一点!”

谢水杉忍俊不禁。

朱鹮侧头乜她,谢水杉又赶紧道:“嗯……好疼哦……”

这一句话说出来,朱鹮没怎么样,谢水杉的脸先热了。

老天做证,谢水杉两辈子没跟人撒娇过。

跟她妈妈都没有。

而朱鹮显然是极其吃这一套,谢水杉说完,他面上的冰霜之色尽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疼惜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谢水杉被这样看着,整个人像融化的雪人一般,简直要化成一汪水。

她拉着朱鹮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我真的知道错了,日后床上只要你不愿意之事,我绝不强求。”

只要你不吃人就行。

谢水杉不提还好,一提朱鹮就想起来她那些乌七八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手段。

他把手收回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回到了太极殿之中,医官们已经重新煮沸了各种器具,换了新的桑皮线等待。

谢水杉和朱鹮一进入其中,他们便立刻围拢在谢水杉身边。

这一次朱鹮做主,让谢水杉把那碗麻沸汤喝了。

谢水杉坐在长榻之上,躲着碗,一副特别为难的样子,把长榻上面的小几给撞倒了。

小几之上的书册也就闭合了书页,被砸在了四脚朝天的小几下头。

“你还躲?”朱鹮现了怒容,“不喝这个,缝合该有多疼?你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你是诚心找罪受吗?”

谢水杉连忙把麻沸汤接过来,一口就干了。

没几息,她就有些头晕目眩。

但竟然还能坐住。

张弛等尚药局的医官向来都知道,给谢水杉用药需要加倍。

因此很快又端来一碗。

谢水杉麻着嘴唇,又喝了。

这次终于被放倒了。

等她再次恢复了神志,不仅身上的伤势处理好了,天都已经大亮,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谢水杉躺在床上,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身旁腰撑坐着的朱鹮。

朱鹮见谢水杉醒过来,将奏折轻轻朝着床上的小案上一丢。

他直接质问谢水杉:“为何要蓄意激怒叶氏?”

“为何激怒叶氏之后,又假发酒狂,裁撤护卫,更换回宫路线?”

“为何在受到刺杀之时要冲出马车?那马车里面夹了精铁,只要你在车内,没有人能突破,箭矢更不可能穿透。”

“又为何你中箭之后会狂笑不止?”

朱鹮瞪着谢水杉,咄咄逼问:“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吃醉酒了。”

谢水杉的酒量朱鹮已经有所把握,而昨天晚上谢水杉究竟喝了多少酒,朱鹮也已经了如指掌。

他做出的万全准备才放谢水杉出宫,此次秋猎,驻跸兵防乃是天子出行的三倍人数。

如此大的阵仗,想行刺之人也要掂量掂量。

可是谢水杉偏偏要绕开朱鹮的安排,行险路,还是在激怒叶氏的前提下,漏夜回宫。

这不就是找死吗?

朱鹮瞪着谢水杉,等待她的解释。

谢水杉知道什么含混的话都没有用,看着他许久,开口说:“对不起,我可能是发病了……又想死。”

“中箭之后,我就清醒了,正好赶上下雨,一想到你知道下雨肯定会开心,就笑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附会,简直狗屁不通。

但是朱鹮看着谢水杉,想到了她的病症,那股乱窜的邪火又好似被暴雨浇熄的火堆一般,连青烟都不剩了。

谢水杉说:“我这些时日时常情绪低落,精神恍惚,还会恶心难忍,吃东西也不香,睡也睡不稳。”

“陛下,你再让医官给我好好地号一号脉吧。”

未几,医官们全部都被朱鹮给召过来,挨着个给谢水杉诊脉。

结合谢水杉这段时日的症状,最后还是张弛被人推出来说话。

“回禀陛下,谢姑娘的病症前段时日已经有了起色,这段时日确实又反复。”

“谢姑娘脾胃失和,心神不宁,才会引发时时作呕,痰湿中阻,清阳不升,从而引发肢体困重,夜不成寐。”

“心癫之症,重在情志疏解。”

张弛说:“想必这段时日谢姑娘定是有什么日夜忧悸之事,乱她心神所致。”

“待臣与其他医官共诊,再拟一个安神定心之方施用方可。”

朱鹮没话说了。

谢水杉的病症加重是因为担心他。

朱鹮抬手揉了下眉心,对着医官们说:“那便去拟方吧。”

谢水杉眼珠转了转,知道这一茬是糊弄过去了。

她心中感叹,她的病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做出什么异常之举连理由都不用找。

只不过谢水杉的病症确实是在加重,她前些时日月事一直推迟,还出现了恶心目眩,就算谢水杉没怀过孩子,也见过其他人怀孕。

再加上朱鹮和她实在是毫无节制,并且完全不做任何措施,谢水杉也非常怀疑是怀孕。

因此她已经召医师诊断好几次了,还认真询问过张弛,如果是喜脉有没有可能诊错。

张弛被她追问到无语凝噎,毕竟喜脉是最好诊的。

况且谢水杉一直在服用开情疏志、令血液宣流的药物,真有了孩子也根本留不住。

谢水杉这才放心,不过前段时日张弛就和她说她的病症在加重,要她不要多忧多思,还要给她制安神理气的香囊。

今日却正好拿来堵朱鹮的猜疑。

待到医官们都退下,谢水杉又说:“至于找那些叶氏官员的麻烦,我就是故意的。”

“他们在朝堂之上已无半点恭敬,而且分明叶氏家主叶明诚乃是工部的官员,还悄悄地在皇城之中的十六卫里塞了那么多的武将,意欲何为,不言而喻。”

朱鹮无奈一笑:“那几个叶氏武将乃是我养在十六卫之中的,早就被我养废了,整日被夸赞,自认所向披靡,实则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也值当你气一场?”

朱鹮又对谢水杉道:“杉杉,你真的不用为我忧心,我说了,这一切我都有解决之法。”

“你只要安心便是。”

谢水杉笑了笑,两个人又重归于好。

午膳又吃得晚了一点,谢水杉和朱鹮并排而坐,甜甜蜜蜜地吃饭。

饭用到一半,婢女端来了一碗刚刚蒸好的鹿血羹,放在朱鹮的面前。

谢水杉这几天胃口浅,被血腥气给熏得当时就没了食欲。

朱鹮却似是极有食欲,舀了一勺鲜红的鹿血羹,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

谢水杉看着他吃了足足一小碗,未曾漱口之前开口同她说话,问她为何不吃了。

谢水杉看到他唇齿间的鲜红之色,心中骤然一凛。

“陛下……”谢水杉声音有些发紧地问,“为何会突然想起喝鹿血羹呢?哪里来的鹿?”

朱鹮漱了漱口,用锦帕压着嘴角,笑意盈盈:“宫里养的鹿啊。”

“鹿血滋补,你要喝一些吗?”

谢水杉突然打了个哆嗦。

那噬魂融命之术之上,要人生啖他人血肉效用最佳,却也可以烹制之后食用,虽然效用下等,却也是有效的。

朱鹮从来不吃什么鹿血羹……这般鲜红腥臭,他怎么能吃得下去一整碗?

还意犹未尽的模样。

想到了她昨夜去麟德殿的时候,看到了朱鹮躺在床上便先入为主,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忘了去朱枭那里确认一下!

谢水杉越想越头皮发麻,双眸闪烁不定,一副被什么惊吓得三魂出窍的模样。

朱鹮漱口之后,靠近了她,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朱鹮摸了摸谢水杉的脸,扶着她的侧脸,偏头凑近,那是两人之间再正常频繁不过的亲昵动作。

但是就在朱鹮的双唇要碰到谢水杉之时,谢水杉突然偏头,躲开了这个吻。

朱鹮动作一僵,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几乎扭曲,极其可怖。

不过迅速恢复如常。

谢水杉偏着头,也是被自己给吓到了。

她怎么会拒绝小红鸟的亲近?

谢水杉反应极快,捂着自己的嘴做出有些恶心的模样,抱歉地对朱鹮说:“我可能又发病了……”

侍婢们很快给谢水杉拿来漱口水,她漱口之后,笑着凑近朱鹮,亲了亲他面容沉郁的侧脸。

而后从长榻之上站起来,伸个懒腰故作轻松,根本不敢去看朱鹮的表情。

谢水杉穿好了鞋子站到地上,说:“对了,我听侍婢说东州谢氏的谢千峰这两日又派人送来了很多野山参,还有带给我的礼物,我去库房里看一看!”

谢水杉说完,未等朱鹮回答便已经迈开大步离开了内殿。

等到她转向库房的时候,正好迈着小碎步,亲自端上来了一碗浓郁的汤药。

这汤药味道极重,似是下药极狠、极多,却也根本掩盖不住汤药之中飘出来的难言腥气。

同那鹿血羹一比,这汤药才是真的令人作呕。

“陛下,药熬好了。”

江逸把药放在长榻的小几之上,对着朱鹮轻声道:“禁咒师已经候在殿外,是否要让其入内?”

朱鹮阴鸷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谢水杉离开的方向,落在了那一碗浓稠的汤药之上。

他极深、极重地呼吸了几次,抬起了手,却在瞬间想到了谢水杉躲避他的模样。

朱鹮侧脸绷起切齿的弧度,猛地一用力,将那碗江逸捧着连一滴都不舍得洒出的汤药扫在了地上。

“陛下!”江逸惊叫一声,立刻跪地。

很快,殿内静立的侍婢也跪了一地。

朱鹮额角和脖颈之上,青筋暴起。

片刻之后有侍婢来报:“陛下,谢姑娘顺着库房去了麟德殿。”

朱鹮攥紧的拳头砸在小几之上。

而麟德殿之内,谢水杉一进入穿越者和朱枭的寝殿,什么都没问,直接冲到了朱枭的面前,看到他惨白的面色,伸手在他身上摸索。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朱枭都被谢水杉给吓得舌头打结了。

穿越者也是扑过来拉扯谢水杉的手臂:“你们又要干什么,昨天晚上朱鹮来了,几乎要把朱枭的血放干!”

“他说他要回去炖人血羹来吃!他还说他要把朱枭一块一块都烹来吃!”

穿越者声音尖锐无比:“他要吃人啊!”

“我都跟你说了朱鹮无可救药,他是疯子是食人魔!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赶紧放我们走!”

谢水杉脑子嗡嗡作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穿越者和朱枭,张了张嘴。

一把扯起了朱枭乱挥的手臂,看到了上面包扎的地方。

谢水杉不顾朱枭的哀哀叫痛,粗暴地撕扯开,看到了其上狰狞的数道伤痕。

谢水杉想到今早朱鹮吃的那一碗“鹿血羹”。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袋翻滚。

她捂着嘴,额角青筋跳动,冲出门去,扶着一处廊柱吐了个昏天黑地。

将今天中午吃的所有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到双眸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

谢水杉被侍婢伺候着漱口后,仰起了头看向头顶今日依旧万里无云的蓝天,眼泪顺着她两侧的眼尾缓慢滑下。

谢水杉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太极殿。

她笑容春风拂面,一进去,就冲到长榻之前,一把抓起朱鹮的下巴,捏着他的嘴,在上面狠狠地亲了一口。

而后道:“好你个醋精,你以为还瞒得过我吗?!”

朱鹮原本神情阴鸷如活鬼,但是因为谢水杉亲了他一下,他森冷了大半天的面色,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俊脸变形,没有挣扎,仰头看着谢水杉。

谢水杉说:“谢千峰给我带了家书。”

谢水杉从袖口摸出信封,在朱鹮脸上拍了拍:“是夹在我嫂嫂们送给我的钗环盒子之中的。”

“盒里的绒布是红色的,这信封也是红色,你的人没有找到吧?”

谢水杉说:“你竟然为了让我对谢千峰产生恶感,骗我说他娶了一对双生女,还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谢水杉坐在朱鹮身边,搂着他的脖子勒:“亏你想得出来!”

“要不是家书之中说我送去的双环玉佩正好大嫂二嫂一人一个,我竟是被一直蒙在鼓里……”

谢水杉讨伐朱鹮,勒着他的脖子让他承认,朱鹮被勒了一会儿,终于也笑了。

“是假的,但谢千峰究竟有几个妻子,本也与你无关。”

谢水杉不依不饶:“那和你也没有关系,你为了吃醋编排自己的臣子,可真是个好陛下!”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午间的诡异氛围彻底消散。

谢水杉坐在朱鹮的旁边说:“原来皇宫禁苑之中还有专门养鹿的园子呢,过几日得空了,我们两个去看一看吧?”

“养的都是什么鹿啊?”

朱鹮抿唇,轻声道:“是斑龙。”

“对了,”谢水杉说,“谢千峰信中提到,将东州谢氏的死士全部都送到了朔京来助我行事。”

“陛下,我在城外也没有什么产业,安置在皇庄上不好调用,你说这些人怎么办?”

朱鹮自如接话道:“那就让他们进宫,你随意编入千牛卫或是其他的守卫就好。”

谢水杉亲了亲朱鹮的脸,又和他说起了昨日在猎场之上的一些趣事。

“有一个人竟然说我老当益壮,真的是服了……”

朱鹮轻笑:“哈哈哈哈……那你为何不把他叫出来,让他说一说你究竟哪里老?”

两个人愉悦谈论到了深夜,一同睡下,第二日,谢水杉便将那些谢氏的死士招入了皇宫之中。

一部分编到了近身随行的千牛卫之中做了备身,一部分编入了太极殿值宿的玄影卫之中。

而后又三日,谢水杉以盖了君王大印的墨敕,派遣太极殿内的玄影卫前去泽州,伪装成民间的刺客组织,投奔承胤王“朱枭”,助他挥兵朔京。

两个人一如往常,如胶似漆,白日商议朝堂政事,夜晚水乳/交融、抵死缠绵。

到了第六日,谢水杉散了常朝之后,独留了中书令丰建白在延英殿议事。

待到回到太极殿,来不及换下朝服,笑眯眯朝着朱鹮跟前一凑,例行亲吻,朱鹮却偏头躲开了。

眉目霜寒地看向她。

轻声问:“朕的玄影卫为何尽数不在太极殿?”

谢水杉垂头片刻,很快笑了:“陛下是想让人做什么事吗?”

谢水杉说:“玄影卫何在?”

很快,房梁之上还有后殿的门中就进来了数名武者,跪伏在谢水杉面前。

谢水杉对朱鹮说:“玄影卫这不是在吗?陛下想做什么?”

朱鹮看着谢水杉,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未曾开口,侍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江逸却冲上前来,对着谢水杉道:“这些根本不是陛下的玄影卫,这些都是东州谢氏的死士!是你的人!”

江逸代表朱鹮质问谢水杉:“你近日分批调走全部玄影卫,究竟意欲何为?殷开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倘若殷开在,绝不可能让玄影卫离开陛下身侧。

谢水杉无辜摇头:“没有啊。”

“我抓殷开做什么,我只是派玄影卫出去办事了。”

谢水杉看向朱鹮说:“陛下,你不是说你的人我随便用吗,君王大印也随意取用吗。我一直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行你我共商的计划啊……”

朱鹮眼中的难以置信已经化为一片幽渊一般的深黑。

他抚在身侧靠椅上的手指青白,筋脉毕现。

他终于撕破两个人之间再也维持不住的和平表象,声音极其柔婉,极其缓慢地问谢水杉:“你……囚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