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都行? 笑成这样,太不高雅了。……

谢水杉什么类型的情感都尝试过, 她不觉得这世界上的感情还需要分类成多少种。

只要是一个生命体在另一个生命体哪怕不是生命体的身上,能够获得幸福快乐,那就是一段健康的感情。

谢水杉笑倒不是因为朱鹮的问题, 而是朱鹮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别扭的态度。

谢水杉笑了一会儿,撑着手臂坐起来看着朱鹮说:“我是。你把她给我吧。”

凌碧霄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无论她有没有按照原书的剧情和男主角相遇相知相爱,世界的意识和气运都有一半系在她的身上。

朱鹮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就不能杀她。

而且凌碧霄是朱鹮玄影卫首领殷开的师妹, 一旦殷开知道了自己的主子把自己心爱的师妹给杀了,到时候家国大义和个人私情之间, 殷开就算不背叛朱鹮, 也不可能再为他做事。

谢水杉也算是为朱鹮多重考虑,结果朱鹮立刻就拒绝了她:“你有什么癖好都可以, 但这个女子不行。”

朱鹮的态度难得强硬:“此女绝不能留。”

谢水杉拉着朱鹮的靠椅扶手,坐直,侧头问他:“为什么不行?”

“她不是个寻常的女子,她是个刺客, 留在身边太危险。”

朱鹮捧着茶杯,慢慢侧过头来对上谢水杉的眼睛:“谚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你如今是天下共主,将一个刺客留在身边,等于找死。”

找死的明明是你。

谢水杉眉头挑起来:“她自己招了说她是个刺客?”

凌碧霄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身份吧。

朱鹮摇头:“她自从被抓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那你为何说她是刺客?她万一只是个哑巴呢?”

朱鹮:“……”

“她当然不是哑巴,去抓她的时候, 她还在跟自己的婢女说话呢。”

而且这女子应当已经知道了每一次进入后宫的皇帝都不是一个人,麟德殿那边审过,她对每一个傀儡挑拨的话术都不一样。

朱鹮其实并不需要这女子招认, 招了他也不会信。

她的采女身份背景来自一个朔京小官儿,但是朱鹮已经命人彻查,那个小官的女儿早早就死了,怎么还能入宫为采女?

即便不是太后钱蝉将人安插进来,也一定出自其他氏族的手笔。

不光不能留她,将其杀了之后,朱鹮还打算派察事去各地细细地探查。

一旦查出有不明的杀手组织同氏族之间暗中勾连,必须赶尽杀绝。

这天下拥有杀手最多的人,只能是他。

可是谢水杉今天必须保住凌碧霄。

现在剧情已经开始乱了,凌碧霄被抓提前了这么多,如果以后剧情彻底乱起来,凌碧霄还是很有用的。

谢水杉说:“那她不是哑巴,被你折腾成这样都没有屈打成招,你又怎么断定她就是刺客呢?”

朱鹮道:“今日用在她身上的刑,足以让一个正常人被折磨得失智。”

他将手里的茶盏放在小几上面,拿过帕子擦了擦嘴,又说:“如果这是一个寻常女子,此刻就应该承受不住昏死过去,受刑的过程之中,就该疯狂地嘶喊甚至失禁。”

“到了丹青手中的人,不消两个时辰,你就算给她扣上灭九族的罪名,她都该认了。”

朱鹮放下锦帕,继续说:“可是朕亲眼看着她受刑一整个上午,连吭都没吭几声。”

“她即便不是进宫来刺杀君王的刺客,也必定是个什么组织精心训练出来的杀手。”

“意图不明之人如何能够留在身边?”

谢水杉也难得狡辩不过。

很好,朱鹮连凌碧霄杀手的身份都推测出来了。

不愧是杀了男女主角二十五次的大反派。

下一步只要朱鹮派人到民间去打听搜寻,找出凌碧霄所在的杀手组织,一点都不难。

他们打着为民请命的名头,干着劫富济贫的买卖,并不低调。

所以才会每一世,只要朱鹮抓住凌碧霄,他们整个组织都会被朱鹮连锅端了。

两人视线久久相对,这一次没有心照不宣,信息差太大了,他们都猜不透彼此心中所想。

朱鹮又一次先挪开视线,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谢氏女聪慧,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道理,如今这样子显然就是……色令智昏。

谢水杉又没办法直接说出凌碧霄的身份。

凌碧霄今天要是真的被剁碎了沤粪,朱鹮接下来就可以倒计时了。

数一数还有几天这个世界就会崩毁。

朱鹮整天待在这太极殿之中不见天日,终日夙兴夜寐,机关算尽。

他每天喝好几碗苦涩的汤药,喝药都喝饱了,吃饭也吃不了几口。

为了找一个替他行走人前的人,他连“失心疯”都敢养在身边,纵使受辱,也百般忍让。

他或许没有什么讲出来能够像男主角朱枭那么华美的,例如“解民倒悬”的伟大理想。

他就是想活着而已。

谢水杉刚同他达成协议,不至于眼看着他去寻死,又说:“就算是刺客杀手又如何?我难道会怕吗?”

“我就是看上她长得好看,你先前不也惦记着给我找个美人,好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消耗我的精力吗?”

朱鹮又舔了舔嘴唇,哄小孩子一样温柔软语:“你若想要貌美女子,后宫之中百花齐放燕瘦环肥,你尽可以随意采撷。就算是皇后钱湘君,朕也有办法让她不得不从。”

“你若觉得后宫那些氏族女子过于功利,你不喜欢,朕还可以命掖庭局和内侍省,联合为你择选良家女……”

谢水杉突然伸手,揪住了朱鹮的两片薄唇。

手动打断朱鹮。

执着问:“你不要说那些废话,我如果非要她不可呢?”

两个人又对视,等同对峙。

几息之后,最终朱鹮还是让了步。

他推开谢水杉揪着他嘴的手,抿了抿唇,说:“可以,那就留。”

谢水杉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这都行?

她还想了一大堆曲折委婉的劝诫之言,虽然不算直接剧透但也能给朱鹮敲一敲警钟的那种,还没能说出来呢。

谢水杉心中的感觉说不清,但她忍不住又勾起嘴唇。

她上辈子确实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那些床伴,都是要经过家族的允许以及筛选才能得到。

她从四岁开始,就已经不会再试图用耍赖的方式去得到什么。

她明白她想要的东西需要等价交换。

她作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得到各种旁人无可比拟的优待,但她需要配合和牺牲掉的“自我”,也间接导致了她的心理疾病。

朱鹮这么轻松就答应,谢水杉有种自己是个四岁的耍赖小孩一样的感觉。

朱鹮已经对着还在待命的一群人吩咐道:“丹青,带玄影卫将她带入偏殿,剁掉双手。”

谢水杉伸手抓住了朱鹮的手腕:“哎?”

朱鹮垂头看了一眼谢水杉抓着他的手,说:“她通身并无习武痕迹,但玄影卫说她有内力,且她五指内侧的皮肤都微微发硬,她应该是一个擅长暗器的刺客。”

“留下手,容易伤到你。”

这一点朱鹮非常确定,因为这女子受刑,动她哪里她都能忍住不声不响,唯独动她的手时才出声。

每种刑罚的疼痛部位不同,但疼痛大都相同,她会在双手上刑之时泄露痛苦之音,除了单纯的疼痛,更多是心中害怕双手被废。

谢水杉:“那也不用把手剁了吧?剁了就不好看了。”

她以后还想着利用凌碧霄,和那个杀手组织做点什么有价值的交换,把人家王牌千面娘的手给剁了,生意还怎么谈?

朱鹮抬起眼:“那就把她的手砸烂。”

谢水杉:“……这不一样吗?手成了一堆挂在手腕上面的烂肉就更好看一些吗?”

朱鹮微微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吩咐道:“那就保留双手,将她的琵琶骨、肩骨、脊骨、上臂骨、大腿骨、小腿骨、足踝骨、腕骨,全部穿上铁环,以铁链相缚。”

谢水杉:“……”

这是铁链上面穿了一个人啊?

谢水杉上一辈子,和病友们一起去吃的串串香里的鸡爪子,签子也没插这么密啊。

她不知道为何,想到那个画面,又莫名想笑。

谢水杉学着朱鹮抿了抿唇,把笑意给抿回去了。

晃了晃朱鹮的手腕说:“也不用这样吧?你把她穿成一个‘铁柱子’,我还怎么玩儿啊?”

“把琵琶骨锁起来不让她用内力,再锁个足踝坠两个脚钳,跑不了就行了。”

朱鹮又看了谢水杉一眼,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尽是不赞同。

谢水杉看着,似乎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嗔怪意味?

不过朱鹮还是对着丹青道:“那就穿琵琶骨与脊骨,以锁链相缚,再锁手足,坠手足钳。”

“是。”丹青应声,和一众钳制着凌碧霄的侍婢,调转方向朝着谢水杉之前住的那间偏殿去了。

应该是要在那里把凌碧霄料理了。

朱鹮看着被丹青一下子扯疼了头发,“嘶”地泄露出了一声痛音的“女刺客”,发现除了手脚还有内力之外,她这一口紧咬了一上午不肯泄露痛音的牙口也非常好。

很危险。

于是谢水杉一口气还没等松出来,就听朱鹮又淡淡地说:“把她的牙都拔了。”

谢水杉本来都要把朱鹮的手腕放开了,闻言立刻两只手都伸过去把朱鹮两个手腕都给拉住。

“不是……你拔她牙干什么?”

现在谢水杉终于相信系统对朱鹮的形容了。

凶残。

真凶残啊。

朱鹮理所当然地道:“牙齿很危险。”

谢水杉:“没有那么危险吧……”

又不是吸血鬼。

万一男女主角相识相爱的剧情也提前了,人家小情侣才爱上,其中一个满口牙就没了。

等到男主角朱枭被世族推着显露人前时,谢水杉怎么拿一个没有牙的女主角,让他和自己合作?

谢水杉无奈,又忍不住笑道:“牙真的不能拔。”

朱鹮终于紧皱眉头,不解地问谢水杉:“为什么不能?”

谢水杉一本正经:“拔了脸会塌,像老妪一样,就不好看了。”

朱鹮:“不会塌。让丹青给她嘴里塞一些东西就行了。”

谢水杉硬着头皮说:“牙拔了之后会……嗯……影响我跟她亲嘴,哈哈哈……”

谢水杉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又笑起来了。

她一双凤眼弯弯,因为和朱鹮离的距离比较近,能够明显地看到他的瞳仁因为她的这句话骤然舒张了一下。

下一瞬,朱鹮抬起双腕从中间向两旁一震,谢水杉的双手就被大幅度甩开。

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谢水杉双手一空,才收了一些的笑,又放肆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小红鸟怎么会这么好玩啊!

笑了一会儿,谢水杉用双手把自己的脸给挤住,不行不能笑了。

真的不能再笑了。

太不庄重了。

她可是谢氏家主。

爷爷教她的第一课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那些财经杂志上每一次刊登她,都会提一句类似“严肃冷酷”“不苟言笑 ”的形容。

笑成这样,太不高雅了。

需要住在精神病院的重症,也不会笑得这么频繁啊?

她的症状是不是又加重了?

谢水杉强行控制住笑意。

结果一转头,看到朱鹮把收回去的双手,缩回了宽大的袖子里头,还在身前用袖子卷住,就差小学生一样背到身后去了。

朱鹮肃容沉声道:“速速将人带下去处置。”

“江逸,命人去传午膳。”

谢水杉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心态,陡然从朱鹮的旁边站起来,走到他的正对面,作势又要伸手抓他手。

朱鹮嗖地一下,真的把双手背到身后去了。

谢水杉:“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