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跟着特种兵一连好几天都到总部去做后勤保障, 这最高兴的除了天天能大饱口福的特种兵们以及能近距离“偷师”的姚班长他们,除此之外,还有一拨人也在偷着乐, 那就是总部食堂的马班长和他手下的兵。
上次接待海军交流团时间紧任务重,马班长他们光是跟着林小棠打下手就忙得脚不沾地, 当时他们可是攒了一大堆问题都没来得及仔细请教。
这回可好了,林小棠连着好几天都来了总部, 除了给特种兵们做午饭,下午可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马班长他们可算逮着机会了,抓着林小棠就是好一顿交流学习。
几次交流下来,马班长是彻底服气了, 这小林同志年纪不大, 肚子里关于做饭的学问可真不少!从食材的处理到火候的拿捏, 从调味的心得到营养的搭配, 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全是炊事班能用得上的实在货。
说实话, 老马心里那叫一个痒痒,恨不得直接去找杨部长, 软磨硬泡也得把人给请到总部炊事班来。
结果他刚透出点这意思, 杨部长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老马啊, 你以为我不想?可人家小林同志有主见得很, 坚持要在基层部队锻炼, 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
人挖不过来,马班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抓紧一切机会多拉着林小棠交流学习。林小棠也乐得跟大家分享,有啥说啥,从不藏私,这么一来二去,她在总部炊事班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从班长到帮厨没几天就混了个脸熟。
大家也特别喜欢这个手艺顶呱呱的小同志,小同志脾气好得很,哪怕是再小再简单的问题,比如添多少盐、加多少水这样的小问题,她都笑眯眯地告诉大家,特别有耐心。
这天下午,林小棠又在总部后厨跟马班长他们讨论了半天,末了,她还把蒸鸡蛋的小窍门分享了一遍,听得大家连连点头,眼看时间不早了,她这才拍拍手上的面粉,准备回临时伙房那边去。
刚走到食堂后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林小棠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里拎着的旧竹篮,眼睛顿时一亮,那篮子里竟然躺着几根还带着泥的竹笋。
“咦?”林小棠脱口问道,“老师傅,现在山里还有笋子吗?” 在她的印象里,笋子不都是春天才有的吗?
跟在后头送她出门的马班长一看到这老头,就熟稔道,“哎,老赵,你又跑去后山寻摸笋子了?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时候笋子早就老得咬不动了,你还天天跑去,也不嫌麻烦!”
那被叫做老赵的老头,看着能有五十上下了,佝偻着背,黝黑的脸上皱纹很深,他往旁边挪了挪,只是喉咙里含糊地“嗯”声算是回应。
“这是咱们食堂的烧火工,赵老蔫。”马班长转头跟林小棠念叨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老头,脾气犟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他说了多少遍,这时候没笋子了,就算找到也是又老又硬,可他不听,一年到头就爱往后山钻,春天找春笋,冬天想着找冬笋,对这玩意儿喜欢得紧。”
赵老蔫放下篮子,搓了搓手上的泥巴,声音沉沉道,“再……再找找看,万一找到了,也能添口菜。”
马班长一听他这话倒也没再数落,毕竟春天那会儿,赵老蔫确实陆陆续续带回来不少鲜嫩的春笋,食堂连吃了好几顿,大家伙都说好吃。
林小棠又回头看了眼篮子里的笋子,确实,这几根笋子外壳颜色偏深,看起来就有点老了,她心里想着特种兵们比赛应该快结束了,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篮子里那几根看似毫无生气的老笋子猛不丁地开口了,声音又急又委屈。
「哎呀!你们不要相信他!他撒谎!他根本就不是专门去找我们的!」
「就是就是!我们都已经老得咬不动了,他只是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我们这些没人要的老家伙薅起来装装样子而已!」
「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他肯定又去挖那个铁盒子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就在那老松树底下!藏得可严实了!」
林小棠本来没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在心里接了一句,“什么铁盒子?”
老笋子们没想到喊了这么一路,终于有人能听到它们的心声了,顿时激动坏了,七嘴八舌地抢着说。
「一个绿色的铁盒子!咦?好巧哦,跟你们身上穿的衣服颜色很像呢!」
「像得很!方方正正的,上头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按钮,圆圆的,一排排的。」
「对啊对啊!有时候还能发出声音,咔嗒咔哒地响!」
「有时候是嗡嗡的,有时候是沙沙的,还有时候滋滋的,可多可多声音了!」
林小棠开始只是觉得有趣,越往后听心里越觉得不对劲儿,她狐疑地想,怎么越听越像是……电台?
想到这,林小棠猛地一激灵,她急忙确认道,“那个铁盒子是不是看着方方正正的,上面有一些可以旋转的小按钮,只有按下去或是转动的时候才会‘咔哒’响?那些圆孔是不是还可以插线?”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也见到过那个铁盒子吗?」
「就是!你是不是知道那个铁盒子是干啥用的呀?」
林小棠心下一沉,指尖微微发凉,她强压下心里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那个赵老蔫,这次她看得仔细,他的裤脚和鞋帮上还沾着不少尘土,像是走了不少的路。
林小棠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那些憋了太久的笋子已经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讨论起来了。
「其实这人就是看着老实,可一点都不老实,他好几次去后山,根本就不是为了找我们,可每次回来都跟人撒谎说是去找笋子了!」
「他在后山那棵老松树底下挖了个坑,那个铁盒子就藏在里面,你们去看就知道啦!我们肯定没有撒谎!」
「他每次上去都鬼鬼祟祟的,可警惕了!」
「你要是去的话,记得问歪歪菜就好啦,上次这人还踢了歪歪菜一脚呢,把她给气坏了!」
林小棠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赵老蔫,在他看过来之前就快步走出了后厨,一出门,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感觉心跳得没那么厉害了,但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镇定!一定要镇定!现在千万不能慌!林小棠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可这事太大了,必须立刻告诉队长才行!但是……该怎么跟队长说呢?
她得好好想想,编个……啊不,想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林小棠心乱如麻地回到了特种兵的临时伙房。
回去的路上,林小棠异常沉默,平时总是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她头一回不见了笑容,不仅如此,小脸还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的蹙着眉头,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雷勇连连瞅了她好几眼,这么安静的林小棠他可太不习惯了,他忍不住用胳膊碰了碰她,“喂!你怎么了?魂儿丢总部了?想啥呢?”
林小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雷勇一听,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哦?这次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上次你也神神秘秘地说发现了个大秘密,结果呢?把我骗到菜地后头去挖蚯蚓!好家伙,那玩意儿软趴趴的,差点没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你还好意思说!”林小棠听他提起这茬,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还是特种兵呢!你不是天天嚷嚷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谁知道你居然怕小小的蚯蚓?再说了,那些蚯蚓最后不都喂了鸡嘛!喂了鸡,鸡下了蛋,最后鸡蛋不还是进了你的肚子?你可一点没亏!”
不过,说完这句话,林小棠自己倒像是斗败的公鸡,小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哎,这事……肯定不能告诉雷勇这个大嘴巴,他这个人傻乎乎的,平时又喜欢咋呼,根本藏不住一点事,万一说漏嘴打草惊蛇就坏了,还是得告诉队长……可是,该怎么开口啊?她可真要愁死了!
雷勇发现,连自己最怕的“蚯蚓”都祭出来了,居然只换来林小棠一句反击就又没下文了,这太反常了!而且她看起来好像还更愁了?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李小飞和陈大牛,那两人也是一脸茫然,连雷勇这个活宝都逗不笑的人,他们就更没辙了。
陈大牛是个直性子,干脆直接问道,“小棠,你咋了?碰上啥难事了?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李小飞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能跟我们说不?” 他见林小棠一路上时不时偷瞄严战,便神秘兮兮地猜测道,“是不是……你发现了队长的什么大秘密?”
严战何等敏锐,他其实在军区一碰面就注意到了林小棠的反常,还有她那不时飘过来的纠结的目光,他心里也有些疑惑,这丫头平时活蹦乱跳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几人问了一路,林小棠也只是摇头,硬是一个字都没透露,其实她也是愁了一路,外加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实在想不出个完美无缺的好理由。说她鼻子灵,闻到了电台的金属味?这也太扯了!说她耳朵尖,隔着一座山听到了电台的电流声?这更离谱!
这回鼻子灵、耳朵尖这些借口好像都不太好使了,想到这里,林小棠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有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小棠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急吼吼地爬上了大卡车,眼巴巴地等着队长他们。
今天是竞争激烈地个人全能赛,前几天军区内部已经淘汰了不少人,所以今天去总部的,正好都是林小棠最熟悉几个人。
上车以后,雷勇就凑到林小棠旁边,压低声音,雄心勃勃地跟她嘀咕,“我跟你说,今天我的目标就是干掉队长!只要干掉了队长,这第一名就是我的啦!哈哈!”
坐在前面的李小飞耳朵尖,闻言扭过头,同样压低声音嘲笑,“你做梦还没醒呢吧?还干掉队长?我能争个第二名,保住第三名就烧高香了!你还敢痴心妄想第一名?我看你是大早上没睡醒在这儿说梦话呢!”说完,他又冲坐在对面的陈大牛挥了挥拳头,“大牛!我看好你!加油!干掉队长,你就是第一!”
陈大牛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嗯,我一定尽全力!”
严战上车后,目光扫过异常兴奋地几人,最后在林小棠依然带着点忧虑的小脸上停顿了一下。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总部。
林小棠昨晚好不容易想好了说辞,可事到临头,看着车厢里这几个即将参加重要比赛的人,她又有点犹豫了。现在说会不会影响他们比赛状态?可是昨天已经耽误一晚了,再不汇报,万一出什么岔子……今天不能再拖了!
在她又一次偷偷看向严战时,严战终于开口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还以为过了一晚上,这丫头能恢复正常,没想到今天还是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这实在有点反常了。
林小棠试探地问道,“那个,队长,我有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但是……我怕说了,会影响你等会儿比赛发挥……”
她话还没说完,雷勇就抢着打包票,“哎呀,小棠你就放心吧!就算是天塌下来,咱们队长也能面不改色地拿个第一回来,你快说说吧!到底啥事?”
他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能让这丫头纠结成这样,要是能影响到队长发挥?那可就太好了,雷勇暗戳戳地打着小算盘。
林小棠看了眼车厢里的人,还好,都是自己人,严战见她少有的谨慎,好奇也被勾了起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小棠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队长,我发现了一个坏人!”
严战微微一怔,眉头微蹙,显然没太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坏人?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林小棠咽了口唾沫,继续悄声说道,“就是总部食堂那个烧火的老师傅,赵老蔫,他是个坏人。”
严战原本放松的神情收敛了些,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发现了什么?仔细说说。”
林小棠心里叫苦,这可仔细不了啊,她心一横,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我发现他在后山那棵老松树底下埋了一个电台!”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严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其他几人原本还带着点看热闹的轻松神色,闻言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车厢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剩下卡车行驶时“呼呼”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严战紧紧盯着林小棠,声音低沉而严肃,“小棠,你是怎么发现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确认清楚。
“我听说他每次去后山都能挖到笋子,”林小棠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看他又拎着篮子上山,就想着也跟他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挖点笋子回来加菜,结果……结果不小心就看到他在那棵大松树底下挖东西,我躲得远看得不太清楚,但那个绿盒子的样子我认得,他藏得就是电台。”
没错,这次她直接说是自己“亲眼”瞧见的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借口,这也总比说是竹笋告密来得靠谱。
车斗里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林小棠看着大家凝重的表情,心里也有点打鼓,她笃定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咱们挖出来就知道了。”
林小棠也想去把那个电台挖出来,那可是铁证,但她一个人可不敢贸然行动,万一碰上那个赵老蔫,她这小身板可不够看的。
“我相信你。”
严战几乎没有犹豫,沉声开口,刚才的沉默只是在思考,他知道这丫头虽然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但她从不说没根据的话,尤其是这种大事。
“对,我们都相信你。”雷震兄弟俩,还有李小飞、陈大牛也异口同声。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对林小棠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因为以往很多事情证明了,哪怕她一开始说出来让人觉得有点离谱的话,最后都被证实是真的。
雷勇想到她昨天回来的反常,这才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怪不得你昨天回来跟丢了魂似的!原来是撞见这事儿了!” 他随即又板起脸,难得严肃地叮嘱,“不过小棠,下次你可不能再一个人偷偷跟着去了!太危险了!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知道不?”
林小棠现在满脑子都是挖电台,找证据,她跃跃欲试地看向严战,“队长,那……咱们找个机会去把那个电台挖出来吧?那可是证据。”
电台肯定要挖,但比赛也不能耽误。车子到达总部后,众人接连下车,林小棠把憋了一晚上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而身后的严战几个面色可比出发时凝重了许多。
终于交了底的林小棠神清气爽,她挥舞着小拳头给即将上赛场的几人鼓劲,“加油! 队长你们是最棒的。”
严战看了眼重新又恢复活力的林小棠,“今天你就待在伙房这边帮忙,哪里都不要去,尤其是不要去总部食堂那边,比赛很快就会结束的。”
林小棠乖巧地连连点头,“队长你放心!我保证哪也不去,就在灶房等着你们!” 知道那里藏着坏人,她才不会去自投罗网呢!她可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严战说比赛会很快结束,果然快得惊人,原本预计需要两个小时的个人全能赛,因为他心里惦记着林小棠说的事,硬是铆足了劲,九十分钟就提前完成了所有项目,他这般碾压式的表现看得其他同志忍不住仰天长叹,“这还是人吗?!简直是非人类啊!太强悍了!”
陈大牛几人一看队长这么生猛,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也跟着发起狠来,一顿操作猛如虎,几人全都提前完成了比赛。他们这一队人异常生猛的表现把裁判和围观的其他军区的战士都看懵了,不知道这几人受了什么刺激。
他们提前结束比赛,急匆匆地赶回临时伙房,远远就看见林小棠站在伙房门口,正踮着脚尖,拼命地朝他们挥手。
几人心下一凛,立刻跑步前进。
“快快快!你们怎么才出来啊!我等你们老半天了!” 林小棠一见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看见赵老蔫又上后山了,他连篮子都没拿,咱们现在去说不定能抓他个现行!怎么样?”
“他上去多久了?” 严战冷静地问。
林小棠回想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分钟了吧?不过他腿脚好像不太利索,咱们肯定能追上,我知道路,咱们现在就去追他吗?”
严战略一思索,快速做出决定,“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保持警惕,我去找个人。”
空口无凭,仅凭他们和林小棠的一面之词,总部的人未必会立刻采信,但严战相信林小棠,所以证据必须去找。不过,这事也需要有一个总部的人出面见证。
严战想到的人是后勤的秦干事,两人是多年好友,彼此信任,而且赵老蔫可是归他们后勤管,由他出面最为合适。
不过,当秦干事听明白事情原委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食堂干了多年,平时就老实巴交的赵老蔫会是个特务?这比说他自己是特务都难以让人信服,啊呸,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啊!
严战没有多解释,“事关重大,跟我们上山一趟,找到证据,一切就清楚了。”
有林小棠在前面指路,他们很快就在山里发现了赵老蔫的身影,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行人远远地缀在后面。
秦干事跟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嘀咕,“老严,这看着挺正常啊?他不就是在找笋子吗?这都扒拉了一路了,东看看,西挖挖的也没啥出格的举动啊?会不会……是小棠搞错了?”
严战却摇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老秦,你还没发现异常吗?他只比我们早出发了半个小时,可你看看他现在的位置,这段山路可不近,他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家,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秦干事闻言,回头看了看他们上来的山路,又看了看前方赵老蔫确实比平时矫健了不少的步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严战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赵老蔫警惕性非常强,时不时就会突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他们不敢跟得太近,只能更加小心地隐藏行踪。
只是一行人跟上去没多久,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除了他们,赵老蔫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人,这人也在鬼鬼祟祟地跟着他。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秦干事眯着眼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低声道,“那人……看着好像也是总部食堂的,他跟着赵老蔫干什么?难道他也发现了什么?”
“前面那人是小吴,他是厨房的帮厨,”林小棠小声道,她在食堂见过几次。
几人心中疑窦丛生,只能更加小心地跟在后面。
跟了大半天,山路越走越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平时找笋子的范围,久到秦干事再次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弄错的时候,前面的赵老蔫似乎终于确认了安全,他不再边走边找笋子,而是开始埋头赶路,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一个相对偏僻的水库旁边,一直赶路的赵老蔫突然猛地停下脚步,他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喝道,“出来吧!跟了这么久,真当我没发现你吗?”
严战几人立刻压低身子,小心藏匿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那个叫小吴的帮厨,从一棵大树后面讪讪地走了出来,“嘿……嘿嘿……老赵叔,你……你咋突然走这么快呢?我……我差点都没跟上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 赵老蔫的声音冷冷的,还带着点嘶哑,“这是第几次?”
小吴凑过去故作轻松地笑道,“啥第几次?老赵叔,我就是想看看你都是在哪儿找到的笋子,每次问你,你都含糊地说在山上,这山这么大,我上哪儿找去啊?就想跟着你……”
赵老蔫不耐烦地打断他的絮叨,恶狠狠地追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跟着我?”
躲在灌木丛后的秦干事看着水库边那个眼神突然凶狠的赵老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人的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不少,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赵老蔫吗?他……他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老赵叔,你……你咋这么凶哩……”小吴也被眼前陌生的赵老蔫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我就是想跟着你多找几个笋子嘛……”
赵老蔫死死盯着他,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语气越来越冷,“不要跟我装糊涂!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上山?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你都看见什么了?”
“我昨天下午也看见你上山了,不过那会儿我正忙着劈柴,没空跟上来……”小吴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老赵叔,我发现你这个月咋天天往山上跑?还总往这么深的地方来?这山里……莫不是真藏着啥宝贝不成?”他说着,还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
殊不知,就在他转身背对赵老蔫的瞬间,赵老蔫眼中凶光毕露,在他看来此人留不得,赵老蔫眯了眯眼,猛地扑上前,从后面用胳膊死死勒住了小吴的脖子,径直把人往水库边拖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这可怨不得我!”此时的赵老蔫哪还有半分老态,只见他身手矫健,力气大得惊人,“最后奉劝你一句,下辈子,好奇心别这么重!这都是你自找的。”
“赵……赵老蔫!你……你干啥?放……放……开我……” 小吴被勒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他拼命扒扯赵老蔫的胳膊,双脚乱蹬,拼命挣脱,“我……我就是……找笋子……啊……”
“想找笋子?” 赵老蔫冷哼了一声,“水底下多得是!去死吧你!”
事发突然,眼看小吴就要被推下水,严战几人再也顾不得隐藏,几乎同时从灌木丛后一跃而起。
“住手!”
“赵老蔫!放开他!”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人,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顿时都愣住了,赵老蔫眼见有人来了,不得不悻悻地松了手,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过严战等人,当他看到人群中的林小棠时,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吴一脱离束缚就瘫软在地,他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惊恐地看着赵老蔫,声音颤抖,“你……你为啥要杀我?咳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赵老蔫还是往日众人眼中熟悉的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上次烧火,我不过一时没盯住灶火,走开了一会儿,后来是不是你告诉班长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就……就因为这?”秦干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吼道,“老赵!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杀人!是犯法的!是要木仓毙的!你知道吗?”
严战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狡辩的赵老蔫,不想再听他废话,杀人犯怎么可能主动承认自己的意图?他直接上前一把扭住赵老蔫的胳膊,反手将人制住。
赵老蔫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严战心中冷哼,一个普通的烧火工能有这样的反应和力道?骗鬼呢!
被扭住胳膊的赵老蔫立刻喊起冤来,看起来就是个懦弱无助的小老头,“哎呦!这位同志,你,你凭啥抓我?我和小吴就是有点私人过节,一时没忍住打了一架而已,你放开我……”
眼看严战不为所动,赵老蔫又扭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小吴,点头哈腰,嗫嚅道,“小吴啊,对不住!对不住!叔……叔刚才也不知道是咋了……就……跟鬼上身了似的,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叔没想伤你,真的!对不住啊!”说着还想鞠躬。
小吴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背不住给他道歉的赵老蔫,又想起他平日对自己还算照顾,心里终究是生出了几分不忍,“他刚才可能是……是一时糊涂……我……我也……没啥大事……要……要不……就算了吧?”
林小棠刚才在灌木丛后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早就气得不行了,这会儿见这人居然傻乎乎地替坏人求情,她气呼呼地说道,“你傻呀!他刚才明明就是想杀了你!他是个坏人!大坏人!”
小吴被林小棠吼得一愣,重复道,“他要杀我?”
眼看小吴已经被说动了,赵老蔫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小棠坏了他的事,他一时没控制住,恶狠狠地瞪向林小棠,眼神阴鸷。
林小棠见人已经被队长牢牢制住才不怕他呢!她也使劲回瞪过去,“你瞪我也没用!你的秘密已经被我们发现啦!你在那棵老松树底下藏的电台我们都知道了,你刚才还想推小吴下水,你就是坏人。”
赵老蔫一听“电台”两个字从林小棠嘴里说出来,知道自己怕是真的暴露了,退去伪装的懦弱,赵老蔫脸上露出穷途末路的疯狂,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旁边负责看押他的陈大牛,转身就要往旁边的水库里跳。
“想跑?”
严战眼疾手快,在他纵身跃出的瞬间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后衣领,用力将他掼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秦干事看着这一连串的变故,这才终于相信了林小棠的话,他指着赵老蔫,气得手都在抖,“赵老蔫!你要是不往水库里跳,我或许还觉得你是被冤枉的,现在看来小棠同志说得一点没错!你真是藏得够深啊!”
其实即便被他们抓住了,赵老蔫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因为他前几次上山反复确认过,绝对没有人跟踪,他对自己反跟踪的能力很有自信,所以渐渐冷静下来的赵老蔫觉得自己刚才判断有误,行为过激反而坐实了嫌疑,所以接下来他打定主意,只要咬死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抓贼要抓赃,林小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眼见赵老蔫还嘴硬不肯承认,她小手一挥,“走!我们去找电台!挖出来看他还怎么狡辩!”
赵老蔫听到林小棠笃定地要带路去找电台,心里也是惊疑不定,那地方极其隐蔽,这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赵老蔫心里冷笑,觉得林小棠可能是在诈他,于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林小棠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她走在几人前面心里时不时地询问沿路的野菜,“昨天这个坏人,是不是从这边走的?”
歪歪菜晃着头顶的紫色小花,气呼呼地说,「对对对!就是他!昨天这个坏老头还踩了我一脚呢!讨厌鬼!你们往前直走再右拐!」
一丛丛嫩绿地荠菜也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喊,「右边右边!他往那片婆婆丁的地盘去了!」
脑袋上顶着绒毛球的婆婆丁也使劲晃着身子,「这边这边!往我这边走,他鬼鬼祟祟的钻过前面那丛刺五加了,你们小心点,别被扎到!」
“刺五加大哥,这个坏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浑身是刺的刺五加豪爽地一指,「喏,往那片松树林去了!就在那棵最粗的落叶松底下,他老在那儿挖挖刨刨的!准没干好事!」
就连趴在地上的马齿苋也努力伸展着肥厚的叶片给林小棠指方向,「往前!再往前一点!我看到他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歇过脚!」
老松树上的松果更是激动地差点掉下来,「快来快来!就在我这儿!那个铁盒子就在我脚底下埋着呢!挖它!快挖它!」
林小棠带着众人在根本没有路的山林里七拐八绕,秦干事看着越来越深的林子,忍不住担心,“小棠同志,咱这不会迷路吧?我看着前前后后都长得差不多啊?”
没等林小棠回答,雷勇就一脸自豪地抢答,“秦干事,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在山里头就跟回了小棠的老家一样,她认路的本事比山里的老猎户还厉害,您就跟着走吧,准没错。”
林小棠也自信地点头笑道,“对呀对呀!我可不会迷路!就算是只走过一次的路,我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就算是从来没走过的路,有这些野菜朋友们的帮忙,我也能知道。
有了漫山遍野的向导们的指引,林小棠终于带着大家来到了那棵显眼的大落叶松下,她径直走到树下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地方,用力跺了跺脚,语气笃定,“就是这里!电台就埋在这下面!”
赵老蔫眼看着他们竟然真的分毫不差地找到了这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藏匿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萎靡地瘫坐在地上。
严战几人立刻动手挖起来,没挖多深他们就碰到了一个硬物,刨开上面的泥土,先露出来的是一块木板,挖出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大木箱子,打开一看,里头正是他们想找的电台,木箱子里不仅有电台,还有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密码本以及几本记录各种符号的小册子。
看着那册子上虽然不算特别工整但清晰可辨的字迹,这和大家印象里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赵老蔫简直是判若两人。
秦干事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老蔫,声音干涩,“赵老蔫,你到底是什么人?”
消息传回总部,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杨部长和马班长听到汇报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说谁是特务?赵老蔫?食堂那个烧火工赵老蔫是特务?” 杨部长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说谁是特务?赵老蔫?”马班长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赵那人我了解,他在食堂干了十几年了!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啊!他……他怎么会是特务?”
马班长想不通,然而,铁证如山!
由于事情重大且不确定军区内是否还有赵老蔫的其他同伙,所有调查都是秘密进行,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真相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老好人,确实是潜伏在他们身边多年的特务,他利用烧火工的身份伪装自己,一直在暗中搜集军区的驻防部署等信息,并利用藏匿的电台向外传递,幸好他接触到的内部信息有限,但这样一个危险分子长期潜伏在身边,想想就让人后怕。
更可怕的是,调查人员发现赵老蔫手上竟然还沾着人命!其中就有之前炊事班一名落水的炊事员,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不小心掉水库里淹死的,但其实是因为那名炊事员无意中发现了赵老蔫的行踪异常,这才被他骗到水库推下去溺亡的。如果这次不是林小棠机警,严战他们及时出现,小吴恐怕就要成为又一个冤魂了。
赵老蔫被秘密带走了,除了炊事班里少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烧火工,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一周后,赵老蔫的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而此时,军区大比武也接近了尾声。
总军区炊事班里马班长拉着林小棠悄悄念叨,“小棠同志,你说……赵老蔫之前捡回来那些笋子会不会有啥问题啊?这还能不能吃了?”
炊事班其他知情的同志也都心有余悸,纷纷摇头,“反正我们是不敢吃了,想想就硌应得慌。”其实他们每天看着心里都发毛。
林小棠看着墙角收拾出来的那一大筐干笋子,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她凑过去小声跟马班长商量,“你们真不要这些笋子啦?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如给我吧?我不嫌弃呀!”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坏的是赵老蔫,这些笋子可都是好笋子呀!”
听到林小棠为它们发声,筐子里的干笋子感动的简直要哭了。
「呜呜呜……终于有人为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正经长在土里的好笋子!根正苗红!」
「这位小同志说得太对了!那个坏蛋只是把我们捡回来而已,我们又没跟他同流合污!」
「小同志!快把我们带走吧!我们保证好好表现,变得又鲜又嫩又好吃!」
「对!我们要用美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是最好的下饭菜!」
马班长看着林小棠那期待的小眼神正想说话,杨部长从外面笑着走了进来。
“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杨部长显然心情不错,他刚才已经听完了关于赵老蔫事件的最终汇报。
马班长赶紧把情况说了一下,杨部长笑着看向林小棠,“怎么?小棠同志想要这些笋子?”
“嗯!”林小棠连连点头,生怕点慢了就不给她一样,“杨部长,这些笋子可都是好的,浪费了多可惜呀!”
杨部长大手一挥,“行!那我做主了,这些笋子都给你。”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就当是奖励给你的。”
抓获赵老蔫这件事出于多种因素考虑并不会公开,林小棠的功劳只能记录在内部档案里,杨部长觉得有点亏欠这丫头了,所以这些笋子,他说什么也要做主给她。
“你的这个功劳,我都给你记下了。” 杨部长看着林小棠,意味深长地笑道。
林小棠却浑不在意地摆摆小手,“杨部长,我哪有什么功劳呀,要说功劳,那也是这些笋子的功劳!要不是它们……呃……要不是我跟着去找笋子也发现不了嘛!” 说完,她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然后认真确认道,“这些笋子真的都给我啦?”
看她这幅稀罕模样,杨部长都被逗笑了,“嗯,都给你,不仅如此,我再奖励你一块五花肉,怎么样?”
林小棠一听,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吗?杨部长您说话算话?”
看着她那高兴得快要找不到北的样子,杨部长和马班长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天比赛结束回去的车上气氛格外欢快,大家喜气洋洋地看着车厢里那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五花肉,还有那一筐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干笋子。
雷勇馋涎欲滴地看着那块肉,咂咂嘴,“小棠,你可真行!走到哪儿都能混到好吃的!我算是服了你了!”
李小飞也乐得合不拢嘴,打趣道,“就是!杨部长也太够意思了!这么大一块肉够咱们好好吃一顿了!咱们这可是沾了小棠的光了!”
大家都跟着咧嘴傻笑,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味。
林小棠自己也高兴得不行,看着那块颤巍巍的五花肉,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小手一挥,“咱们回去就做笋子焖肉吃!肯定香得不得了!”
老王看到他们带回来这一大块肉和一筐笋子也是喜得见牙不见眼,不过,他有些纳闷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今年总部这么大方?还发肉和笋子?”
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把赵老蔫的事情简单地跟老王说了一遍。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老王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后怕地拍了拍林小棠的脑袋,“你怎么敢一个人跟着特务上山?万一出点啥事可怎么办?下次可千万不能这么莽撞了!听见没有?”
“哎呀,班长!” 林小棠笑嘻嘻地辩解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坏人呀!我就是奔着笋子去的嘛!谁知道他那么坏,还是个特务……”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溜去泡干笋子了。
咸鲜酱香的滋味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弥漫了整个东食堂,泡发后的干笋子饱饱地吸足了五花肉炖出的浓郁油脂香,林小棠还特意多加了一勺豆瓣酱,揭开锅盖,扑面而来的酱香味香醇又浓郁。
焖炖的五花肉也非常的软糯酥烂,肥瘦相间入口香喷喷的,咸鲜的汤汁带着笋子扑鼻的清香,脆嫩紧实的口感和五花肉的软糯让人爱不释口,妥妥的下饭硬菜。
这道笋子炖肉还没出锅,那霸道的肉香气就偷偷从窗户里溜出去,这香气勾得西食堂的魏班长忍不住嘀咕,“他们哪来的肉香味?”
「哇!这就是猪肉的香气吗?和猪肉大哥在一起实在是太幸福啦!」一块吸饱了肉汁的笋子在沸腾的汤汁里欢快地打着滚,「果然跟着小棠有肉吃!」
「是啊是啊!终于遇到懂得欣赏咱们的人了!」另一块笋子也满足地叹息,「在那个坏人手里咱只能被当成幌子,幸好遇到了小棠!」
「我们要用美味证明自己的清白!绝不能辜负小同志的信任!」
五花肉块憨厚地插话,「俺也觉得和你们搭伙挺好,你们解了俺的腻,俺香了你们的身,咱们是黄金搭档啊!」
笋子们也齐声欢呼,「对!黄金搭档!下次咱们还要一起炖!」
这难得的笋子焖肉让战士们吃得那叫一个香啊!一片稀里呼噜的扒饭声中,一个个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雷勇一边往嘴里刨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的天老爷!这笋子焖肉也太好吃了,一口下去还带着脆劲,我喜欢!”
“香!太香了!这肉炖得,绝了!”李小飞也连连点头,“哥几个,咱过年都没这么痛快的吃肉吧?真解馋!”
“咸鲜刚好,还带点回甜,这可完全戳中我的胃了。”雷震尝了一口也满足地眯起眼睛,“小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今天又有人要舔盘子喽!”
陈大牛则憨笑着埋头苦干,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碗饭,又去添了一大碗。
林小棠看着大家吃得香,悄悄对锅里的笋子们眨眨眼,“看吧,我就说你们都是好笋子!”
笋子们这回终于踏实了,忍不住欢快道,「嗯嗯!我们可是立了功的好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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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啦噜,大晚上把自己写得怕怕的,不小心看到玻璃上的倒影吓自己一跳,发现我有写恐怖小说的潜质,之前有本小说的开头被小天使们齐齐留言太吓人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