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海面上那几个突兀的人影, 于船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他们……他们怎么站在水面上?”
“不是在水面上,”严战放下望远镜, 脸色凝重,“船已经沉了, 他们站在残存的木板上。全速前进!立刻准备救援!”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这艘遇险船只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这已经算不上是一条船了,完全看不出船的模样,船体早已从中间断裂,前半截几乎完全没入水中,只剩下扭曲的船头倔强地支棱着, 后半截已经完全侧翻在水里, 折断的桅杆无力地耷拉在海水中, 破破烂烂的渔网缠绕在漂浮的杂物和木板上。
此时几个渔民光着黝黑的上身, 勉强挤在临时拼凑的船板上,正拼命挥舞着上衣呼救。
“都抓稳了!别乱动!”领头的吴老汉嗓子已经喊哑了, 仍强撑着给同伴鼓劲,“有人来救咱们了!坚持住了!”
吴老汉到现在耳朵里还回响着触礁时那声可怕的巨响, 他们像往常一样出海, 谁料这片走了十几年的熟悉海域会突然冒出一片暗礁, 直到那声震耳欲聋的“哐当”声传来, 船身猛地震颤, 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海水从船底一个狰狞的大洞疯狂涌入,瞬间就没过了脚踝。
“快!拿木板!堵住!”吴老汉声嘶力竭地喊着。
几个汉子慌忙扯下舱门板,大家脱下自己的汗衫拼命塞住缝隙, 手掌被粗糙的木茬划得鲜血淋漓,可海水实在太急了,他们拼命地一瓢一瓢地将海水往外舀,可破洞实在太大,眼看着船舱积水越来越深,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他们这才拼命拆下几块还算完整的舱板,刚几人刚跳上去,身后的渔船就缓缓沉入了大海。
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不等严战下令,陈大牛已经组织战士们准备好救生圈和绳索,雷震快速检查急救包,炊事班的众人也早已放下还没吃完的饭团,随时准备接应可能受伤的渔民。
船只加速向前靠近,林小棠蹲在船边,双手紧紧扒着船帮焦急地望向那漂浮的木板和上面的几人,突然她猛地直起身子,朝着驾驶室使劲挥手,“等等!于船长!别往前开了!水下有暗礁,要撞船的!”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她怎么知道水下有暗礁?
因为,此刻船底的虾兵蟹将正在林小棠脑海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哎哟喂!前面那片水底突然硌得慌!早上我二舅姥爷出门就在这儿卡了壳,到现在还没出来呢!”小花蛤急得在水里直翻跟头。
“可不是嘛!这暗礁长得跟狼牙似的,又尖又密!那铁壳子碰上来,准得跟刚才那条船一样散架。”梭子蟹举着大钳子,正带着小蟹们在沉船残骸里紧张地探路。
见它们七嘴八舌说得热闹却抓不住重点,小海螺焦急地指路,「小棠小棠!快告诉他们,从左边走!右转半圈那里水最深,最安全,快!」
听到林小棠这突兀的喊话,一船人都愣住了,只有那些躺在麻袋里的海鲜干货们齐刷刷地附和。
「对呀对呀!听小棠的准没错!我们现在被晒得干香干香的,可一点也不想再掉回海里泡澡了!」
「呜呜呜……我也是!好不容易竞争上岸了,可不想绕了一圈又回到老家,那也太丢脸了!」
于船长从驾驶窗探出头,眉头紧锁,“你这小丫头咋呼啥咧!这海路我跑了几十年,哪儿有暗礁我门儿清,撞船这种事可不兴胡说啊!”
旁边的雷勇也凑过来,他可不觉得小棠是胡说,只是一脸疑惑,“你咋知道海底有暗礁?”
见所有人都惊诧的盯着自己,林小棠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坦然,“我猜的呀!”
“猜的?”于船长差点被气笑了,音量都拔高了几分,“这都啥时候了?人命关天!又不是小孩过家家。”他绷着脸,“这能瞎猜的?撞了船可是要出大事的!”
“我可不是瞎猜的,”林小棠的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您看啊,今天这海上风平浪静的,他们的船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好端端就沉了?说不定就是碰到暗礁了,而且您看这海水,正前方那片是不是蓝得发黑,说不定底下就藏着东西!您瞧左边那片水色清凌凌的多透亮啊,连浪花都小多了,船开着也稳当呀!”
“……瞧着是和旁边的不一样哈?”雷勇探头看了看,小声嘀咕着,听了林小棠这么一说,他越看越觉得前头的海水瞧着古怪。
“这水看起来不都一样?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于船长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还懂看水色?他咋没看出哪片发黑?
“怎么能叫邪乎呢?这……这是直觉!对,直觉!”林小棠又赶紧补充,语气带着点小倔强,“反正我就是觉得左边好走!咱们就绕一下又不费事儿,万一呢?万一前头真有暗礁,咱们自己要是也撞了掉海里不说,还怎么救人?我……我可不会游泳。”
想到可能掉进冰凉的海水里,林小棠更是极力劝说,于船长本来不想理会,但见严战对他点了点头,最终还是依言谨慎地调整了航向,船只小心翼翼地沿着林小棠指出的左侧路线前进,好在有惊无险,顺顺当当地靠近了遇险渔民。
“抛救生圈!”当两船接近安全距离时,严战果断下令,几个系着长绳的救生圈准确地落在了沉船木板周围。
雷勇第一个系好安全绳,“队长,我水性好,我先下!”
“注意安全!”严战点头同意。
战士们迅速跳入海中将几近虚脱的渔民一个个接应上船,陈大牛则带人下去检查沉船情况。
吴老汉是最后一个被拉上船的,他双腿发软,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军装的救命恩人,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今天……今天可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吴老汉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地,只紧紧握住严战的手,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
“老乡,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严战紧紧扶住他下滑地身体,于船长也赶紧翻出几件干净衣服给几人披上,“先穿上,暖和暖和。”
吴老汉回头望向海面,那几块木板还在海上飘荡,而他们的渔船,此刻只剩下一点点船帮还露在水面。
“咱的船啊……就这么没了啊……”吴老汉突然抱头蹲在甲板上失声痛哭,这个老伙计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十几年,多少次化险为夷,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这么没了。
其他几个老渔民也背过身去默默地抹眼泪,那不仅是条船,更是全村人凑钱置办的家当,它可是全村的指望啊!
严战用力拍了拍吴老汉的肩膀,“老乡,船没了咱们再想办法,只要人在,比什么都强。”
于船长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上前安慰几人,“是啊,老哥,别哭了。人没事比啥都重要,你们是哪个村的?我们送你们回去。”
吴老汉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努力平复着情绪,“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是前面小渔村的,有个叫吴石滩的地方……”
船只缓缓掉转方向朝着渔村驶去,刚开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船头正对的方向海水翻涌,一块黑黝黝的礁石尖儿,竟缓缓露出了水面。
“……我的老天爷!还真有暗礁!”于船长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礁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吴老汉望着那礁石尖,重重叹了口气,“谁曾想到呢……这水路走了多少年也没出过事,真是怪了……”
看着那棱角狰狞的礁石尖儿,林小棠偷偷对着海水方向眨了眨眼,还好你们这些小机灵鬼靠谱,不然她说不定真要下去陪小海螺了,想想那冰凉的海水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解放军同志,”慢慢缓过劲来的渔民们捧着热乎乎的茶缸,“你们……怎么会找到我们的?这一带平时很少有船经过,我们都估摸着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这话一出,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小棠,她眨了眨无辜地大眼睛,“我……我好像,迷迷糊糊就听到了求救声……”
“嘿!我就说吧!”雷勇立刻竖起大拇指,与有荣焉地赞道,“小棠这耳朵,简直比雷达还灵光。”
李小飞也一脸不可思议地感慨,“你这耳朵可真神了?隔这么远,中间还有海浪声,你居然还能听见呼救声?”
林小棠在心里悄悄对小海螺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谢谢你呀!”
小海螺得意地晃了晃触角,「小事一桩!我可是这片海域的活地图呢!以后再来玩,我还给你带路!」
劫后余生的吴老汉几人听着战士们的议论,看着跟前娃娃脸的林小棠,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悟,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是海神庇护……一定是海神娘娘在保佑我们啊……”
林小棠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打趣小海螺,“听到没?大家夸你们是海神娘娘呢!”
小海螺傲娇地转了转身子,「我该回家啦!小棠妹妹,再见!记得以后回黑螺岛看我们呀!」
触角轻点,吸附在船底的小身影悄悄松开了触手,慢慢融入了蔚蓝的大海。
送几位惊魂未定的渔民回到这个依山傍海的小渔村后,严战和于船长又专门去了趟大队部。
毕竟这渔船可是集体的重要财产,后续的打捞工作还需要从长计议,严战等人将事情经过和沉船的具体方位,特别是新出现的暗礁情况向大队书记做了详细说明。
大人们在里面谈正事的时候,林小棠和炊事班的几位同志原本老实地在船舱里等待,可她的目光很快就被码头两边空地上晾晒的各种小海鲜吸引了,老王看她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知道她是坐不住了,点头应允她在码头附近转一转,林小棠便溜达着过去凑热闹。
刚一靠近,那些正享受日光浴的小海鲜们的抱怨声就叽叽喳喳地涌入她的脑海。
「唉哟喂!我最讨厌这种半生不熟的感觉了,外面烫得慌,里面凉飕飕的,难受死啦!」一只大虾在渔网上痛苦地扭动。
「谁说不是呢!这简直就是强行给咱套了件不合身的紧身热皮袄啊!」旁边的虾伴连连抱怨。
旁边的一只大虾气得虾须都卷了起来,「等咱们壳子晒得硬挺了,他们肯定以为我们都干透了,其实我肚里还湿乎乎的呢,一点都不爽利!」
「就是就是!要么就让我们痛痛快快地生着,要么就让我们彻彻底底地熟透,这光把咱们的外衣烫熟算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虾生耻辱!」另一只虾愤愤不平地用尾巴拍打着渔网。
林小棠刚下船,旁边正在翻晒大虾的婶子们就注意到了这个白净秀气的解放军小同志,大家都知道是他们救了沉船落海的村民们,因此大家格外热情,婶子们冲她和善地笑了笑。
林小棠顺势蹲到铺着渔网的晒场边,好奇地问,“婶子,这虾是煮了晒的吗?”
那婶子见小同志感兴趣,便笑着细细解释,“是呀是呀,小同志,这虾呀,得先烫一烫再晒,这样子干得快,模样也好看。”
林小棠故作不解,“啊?不用煮熟吗?”
“不用不用,”婶子摆手笑道,“哪用费那个柴火煮透呀,就这么用滚水稍微烫一下,虾壳变红就行了!这样晒出来的虾,吃起来鲜岑岑的,味道才好哩!”
话音刚落,网上的大虾们忍不住翻了个红眼,「鲜倒是鲜了,可我们也容易招虫子呀!那些小虫子就喜欢我们这种外熟里嫩的,到时候在里面安家落户,生儿育女,想想就膈应。」
林小棠顺势捏起一只虾,感受了一下那外硬内软的手感,“婶子,那这样烫一下晒干的虾子,怕是存不了俩月就容易返潮发霉长小虫了吧?”
那婶子一脸惊讶,放下手里的耙子,“哎?你这个小同志怎么知道的呀?可不是嘛!这虾干就是不如咸鱼干放得久,我家那口子还总说我盐放少了,这次我特意多撒了两把盐呢!”
林小棠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笑着说,“婶子,您下次试试,把虾彻底煮熟了再捞出来晒,虽然多费点柴火,但虾肉从里到外都熟了,水分更容易晒干,这样晒出来的干虾能存好久呢!”
那婶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小棠,“你这小同志……懂得还挺多?你咋知道的?”
林小棠从自己随身背着的斜挎包里掏出几只用油纸包着的的大虾干,“婶子您瞧瞧,我这个就是煮熟了再晒的,您摸摸,干硬干硬的里外一个样,像这样的干虾,存上个大半年都不会坏。”
那婶子接过林小棠的虾干,仔细摸了摸,又闻了闻,发现果然更加干爽硬实,“哟!还真是!小同志你还懂这个?”
一见林小棠也是个懂行的,婶子顿时来了兴致,两人顺势就热络地聊了起来。
林小棠还把自己总结的小窍门告诉她,“……不是中午太阳越大越好,有时候表面晒硬了,里头还潮着,这样外干内湿,最容易发霉,最好要通风,均匀受热才好。”
等到严战他们谈完事情出来时,林小棠已经和边上几位婶子熟络得像是老相识,临走时,热情的婶子们还塞给她一大把刚摘下来的小青梅。
“嘿!我说你怎么走到哪儿都有婶子给你塞好吃的?”往回走的路上,雷勇看着林小棠包里鼓鼓囊囊的青梅,真是又羡慕又奇怪。
这可是过了明路的,队长亲自点头让她收下的,林小棠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是因为我讨人喜欢呗!”
雷勇觍着脸凑过去,“这绿油油的是啥果子?看着挺水灵,给我尝一个呗?”
“你想吃这个?”林小棠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是数量不多她舍不得浪费了,不然真想让他试试酸掉大牙的滋味,“这个呀,是青梅,它可不能直接吃,太酸了!等回去我给大家做好吃的。”她刚跟婶子学了道海鲜汤,加点青梅肯定更开胃,回去正好可以试一试。
军区后勤的老郑师傅在码头等了老半天,眼看比预计抵达时间超了两个多小时,总也不见于船长他们的船影,正急得团团转,远远瞧见了熟悉的船影出现,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老郑就又傻眼了,看着战士们背着的大包小包,还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从船上走下来,他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这……不是说好了只接人吗?这大包小包的咋回事?他们今天可没安排大卡车来接物资啊!
最后,战士们只好把卡车里最宽敞的位置都让给了这些海鲜干货,所有人挤在剩下的空间里,好不容易才全部上了车。
于船长看着老郑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外吧?老郑!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严队长他们真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有本事!你们啊,就等着享口福吧!”说着,他还使劲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海味,满脸的羡慕啊!
老郑晕乎乎地爬上驾驶座,咧着嘴,油门踩得格外轻快,载着满车的战士和沉甸甸的海货朝着军区方向稳稳驶去。
车厢里,圆滚滚的小青梅在林小棠的挎包里骨碌碌转了两圈,它好奇地“嗅”着周围陌生的气息。
「哎呦喂!你们身上怎么都咸咸的,还有股大海的味道?你们也是从海边来的吗?」
旁边麻袋里鱿鱼干慢悠悠开口,「可不是嘛!我们在海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鲜,你这小绿果子打哪儿来的呀?跑到这儿来别是跟我们抢风头的吧?」
小青梅歪了歪脑袋,「我才不是来抢风头的呢!我是来帮忙的!刚才那位小同志说了,要把我做成好吃的!我身上这难得的清香味肯定能给你们搭把手!」
另一只小墨鱼干探出头来,语气警惕,「搭把手?你这满身酸溜溜的可别把我们好不容易晒出来的海鲜味给盖过去咯!我们可是经过日晒风吹才留住这身精华,可不能让你给搅和了。」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是青口贝干,「哎,话别这么说。既然小棠决定把咱们凑到一块儿,那肯定有她的道理,我闻着这小青梅的味儿,倒是觉得挺清爽,说不定能添点不一样的风味。」
花蛤干也细声细气地加入讨论,「对呀对呀!小棠之前还说我身子里还藏了点沙腥气,没准儿这青梅的酸甜劲儿正好能把那点腥味给化解掉,让咱们变得更好吃呢!」
小白虾干在麻袋缝隙里连连点头,「我刚刚偷偷蹭了点它身上的白霜,感觉还有点甜津津的呢!」
小青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在包里欢快地蹦跶了几下,「是吧是吧!我跟你们说,我不仅能解咸去腻,还能让你们的鲜味更开胃!更突出!对了对了,小白虾干,刚才我滚来滚去是不是撞到你了?疼不疼?我给你蹭蹭我的酸甜气,算是赔礼,还能帮你消消肿呢!」
就这样,小青梅和这群来自大海的干货邻居们,很快就熟悉起来,热热闹闹聊了一路,因为海上救援耽搁了时间,他们比原计划晚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军区。
郑团长在办公室正等得心急,眼看天色渐晚,他差点就要让通讯员给黑螺岛发电报询问了,听到严战他们安全返回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走!去看看这帮小子!”
他本以为会在操场上看到正在集结整理的队伍,结果操场上空荡荡的,正奇怪难道天色太晚了直接解散回宿舍了?哪知道路过食堂时,远远瞧见一群眼熟的身影正在忙碌,他径直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郑团长看着战士们不断从卡车上卸下来的大麻袋,用力吸了吸鼻子,闻着一股陌生的咸鲜味。
周主任原本正忙前忙后地指挥接货,嘴里不停念叨着“慢点慢点,小心磕碰!”,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郑团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眼见着雷勇扛起一个麻袋就要往食堂门口的地上放,周主任又赶忙小跑过去,心疼地喊道,“哎呦!轻点儿放!轻点儿放!这可都是宝贝,摔坏了可咋整!”
雷勇轻松地掂了掂肩上的麻袋,笑道,“周主任,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这些干货结实着呢,又不是瓷娃娃,碎不了!”
郑团长伸手捏了捏脚边一个麻袋,触手硬挺,他皱眉,“什么干货?就为这些东西回来晚了?”
“那倒不是,”周主任早把缘由打听清楚了,“回来晚了是因为在海上遇到触礁的渔民了,严队长他们组织救援耽搁了些时间,这些啊,”说起这满地的麻袋,周主任脸上掩不住的喜色,“都是小棠同志他们没事的时候自己捡来晒的海鲜干货,说是要给咱军区的同志们尝尝鲜。”
周主任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有些卷边的海鲜清单,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团长,您看看这清单,可都是些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两人正说着,严战从食堂里面大步走了出来,郑团长慢慢折起手里的清单,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了,瞧见严战过来,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你这是带回来了一个‘海鲜加强排’啊!”
要说林小棠回来谁最高兴,除了炊事班,大概就数李连长了,他可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丫头能早点回来。
果不其然,他们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连东食堂飘出来的炊烟仿佛都带着一股撩人的香味儿。
“连长,您闻闻这味儿!是不是不对劲?怎么一股子海鲜味儿啊?”一个战士抽了抽鼻子,好奇地望向东食堂方向。
李连长也注意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鲜味,他眼睛一亮,抬脚就往食堂走,“走!瞧瞧去!”
东食堂里正热闹着,李婶和钱师傅围着刚回来的林小棠,左看右看,欢喜得不行。
“哎呦喂!我们小棠可是越长越水灵了!瞧瞧这小脸白里透红,像个大姑娘了!”李婶拉着林小棠的手,眼里满是慈爱。
钱师傅也凑过来比划了一下,“是长高了些!就是这头发怎么瞧着又剪短了?在岛上顾不上打理吧?”
就连一向腼腆的何三妹也喜不自禁,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小棠看个不停,眼神里满是欢喜。
这可把旁边的老王看得心里酸溜溜的,他故意叹了口气,揶揄道,“哎!老喽,不中用喽!比不上人家小同志招人稀罕呐!”
钱师傅闻言,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班长,那您快给我们讲讲!你们在那海岛上都吃了哪些稀罕的海鲜?我的老天爷,你们咋带回来这么多干货?那地方小海鲜真那么多?”
老王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起黑螺岛上的小海鲜,听他说起如何网银鱼、挖海参、晒鲍鱼……听得钱师傅几人惊呼连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众人正听得入神,一股浓郁的酸香混着海鲜的鲜味飘了过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棠,你这鼓捣的啥呢?这香得人走不动道!”李婶忍不住凑到灶台边闻了闻,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大锅青梅花蛤酸辣汤就已经做好了。
清冽的果酸味中包裹着花蛤温润醇厚的海鲜味,小米辣带来一丝恰到好处的热辣,翠绿的葱花香菜漂浮在汤面上,如同点睛之笔,让这浓郁的海鲜香气中又多了一抹清新的香气,汤味鲜而不腥,酸辣开胃,馋得人直流口水。
钱师傅也使劲吸了吸鼻子,“小棠,你这汤是咋做的?闻着也太有食欲了!”
“钱师傅,这汤做起来可简单了!就是用热油先把姜丝、蒜末和小米辣爆香,然后下淘洗好的花蛤干和青梅片,翻炒入味后添上清水煮开。” 林小棠指了指锅里嫩白的豆腐,“我看着橱柜里还剩几块嫩豆腐,就切了点一起煮。”
林小棠一边擦手一边笑,“等锅开了,沿着锅边淋点水淀粉,让汤稍微浓稠一点能挂住味儿就好,最后淋点酱油、香醋和胡椒粉调个味,我还滴了几滴香油,再撒点葱花香菜就好啦!”
等李连长循着香味赶到东食堂,里面果然还亮着灯,推门而入,扑鼻的香味让他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