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清甜味的烤青花鱼吃得战士们眼睛发亮, 赞不绝口。严战尝着外焦里嫩的烤鱼也不禁暗暗点头,这丫头确实机灵,总能想出些新鲜点子。
「小棠小棠!快让大家尝尝我们呀!我们烤着可鲜了!」
林小棠的注意力一直被海蛎子热切的呼唤声给吸引着, 她转头看向正吃得欢腾的雷勇几人,眼睛弯弯, “大家觉得烤鱼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战士们异口同声, 李小飞连仅有的几根鱼刺都嗦得干干净净。
“那……”林小棠故意拖长语调,神秘地眨眨眼,“还有一种小海鲜烤起来比鱼还鲜,你们想不想尝尝?”
这话一出,战士们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纷纷追问是啥好东西, 不说他们就连老王都好奇起来, 不过他猜测这丫头该不会又想烤虾了吧?
殊不知林小棠这话不仅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就连青花鱼都忍不住嘀咕。
「还有谁?竟然敢说烤着比我们还好吃?」
“是海蛎子!”林小棠看向老王,“班长, 咱们再给大家烤点海蛎子吧?听说那个烤着吃特别鲜。”
烤架旁的雷勇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鱼香味,闻言忍不住惊喜道, “你们今天这是走了什么大运?不仅网了这么多青花鱼, 连海蛎子都捡到了?收获可以啊!”
大家都一脸喜色, 之前战士们可是都吃过海蛎子烙, 那口感他们至今仍然印象深刻。
听到雷勇这话, 老王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运气确实还不赖,鱼虾蟹样样都有,等吃完饭我打算再去下几网, 多攒些过冬货。”
既然烤鱼都让大家尝了鲜,老王自然不会吝啬那点海蛎子,趁着林小棠这边还在烤鱼,他当即爽快地招呼炊事班的人,“行!那咱们就再添道烤海蛎子,大家伙动起来,把海蛎子刷洗干净。”战士们也纷纷挽起袖子要帮忙。
这时节的海蛎子还挺沉手的,撬开沉甸甸的外壳,只见里头饱满的蚝肉几乎要溢出来,刚打开壳,一股霸道的咸鲜味就扑面而来。
“班长你看,这海蛎子可真肥!”小杜举着半个巴掌大的海蛎子,啧啧称奇。
炭火烧得正旺,林小棠把撬开的海蛎子整齐地码放在烤架上,不一会儿,壳里的汁水就“滋滋”地冒着小气泡,肥厚的蛎肉受热后微微鼓起,变得更加丰腴了,那股子浓缩了大海精华的鲜味混合着炭火的热气,毫不客气地直往每个人的鼻腔里钻。
“好家伙!这海蛎子的鲜味,真是挡都挡不住。”老王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赞叹。
炊事班刚把第一波烤好的海蛎子从架子上端过来,雷勇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结果被烫得直甩手,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老王笑着提醒,“这刚烤好的海蛎子,精华都在壳里这口汤里,大家先小口喝汤,保准鲜掉眉毛。”
陈大牛闻言小心翼翼夹起一只,他试探着轻轻吸了口壳里的滚烫的汁水,入口的瞬间,他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啊!这也太鲜了吧!”
旁边的李小飞也紧跟着吸了口汤汁,然后又忙不迭地咬了口嫩滑的蚝肉,滚烫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直接爆开,呛得他连连咳了两声,缓过劲来后只剩下连连的赞叹,“哇!这肉……滑溜溜的,嫩得跟豆腐似的,鲜味太足了。”
“这海蛎子选得好啊!你们看这肉,多厚实,一口下去,可真是太满足了。”
“就是,又嫩又滑,鲜甜鲜甜的!”
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老王忍不住笑道,“大家别急,慢点吃,咱今天捡的海蛎子多着呢!管够!这海边现捞现吃的东西,就是占了这个鲜字,别的地方可真比不了。”
新鲜的海蛎子自带海盐的咸鲜,直接烤来吃,一口一个,嫩滑肥美,鲜得让人恨不得把壳都舔干净,这一口滚烫的海味像是大海给战士们最实在的慰藉。
严战默默吃完两个烤海蛎子,看着林小棠在烤架前忙碌的身影,唇角微扬,这丫头,总是能把本就不同寻常的海货变得让人更加惊艳。
第一次用烤架做午饭就大获成功,战士们不仅尝到了从未吃过的炭烤青花鱼,还有那鲜得让人咂舌的烤海蛎子,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林小棠也美美地饱餐了一顿,饭后炊事班全员出动继续囤海货,有了中午这顿美味打底,大家伙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快快快!这边!动作再利索点!我看这潮水怕是快要往回涨了!”
老王洪亮的嗓音在海滩上回荡,战士们在他的指挥下拉开渔网,这片海域正是林小棠特意挑选出来的“风水宝地”,这里可是鱼虾的聚集地。
不过这次林小棠没急着参与拉网赶鱼,而是拎着竹筐在礁石滩上寻宝,她蹲在一块礁石旁,伸手探进石缝里摸索。
「快看我!看我!我肉厚实!晒成干炖白菜最香了!」
几只肥硕的小黄鱼在浅水里拼命扑腾,恨不得自己跳进筐里,它们上午不小心与大部队走散了,这才成了漏网之鱼。
“你们还挺机灵嘛!”林小棠噗嗤一笑,利落地把它们捞起来,小黄鱼干炖汤可是一绝,她自然不会错过。
「小棠小棠,选我选我!」
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林小棠低头就瞧见一只拳头大的海螺正慢悠悠从沙里钻出来。
「别看我壳重,肉可厚实了,咱们能炖、能炒、能做汤,关键味道还鲜得很,再说了,我们可是养足了一整个春夏,给个上桌的机会吧!」
“好好好,算你一个。”林小棠笑着把它们也捡进了筐里。
这时几只墨鱼慌慌张张地游来,老远就喷出墨汁,「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不是要攻击你,我们也想来投奔你。」
「就是就是!我们可以晒成墨鱼干,炒炖吊汤样样行,而且比鱼还耐放,不容易坏。」
林小棠自然来者不拒,笑眯眯道,“知道啦,保证把你们都晒得香喷喷的,冬天准能派上大用场。”
最有趣的是一群小虾,它们的声音细声细气的,但准备的却格外充分。
「我们虽然小,但用处可大着呢!」
「就是!我们可是提鲜一把手,不管是做汤、炒菜、拌馅儿,只要撒一点点我们,那鲜味‘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们体积小不占地方,你可以囤好多好多,用一个冬天都不用愁。」
林小棠笑着将它们一网打尽,“放心,你们的作用可不小,少了谁也少不了你们,确实该多囤点。”
接连几天,炊事班的收获都相当惊人,接下来的晾晒成了黑螺岛上一道亮丽的风景,营房朝南的外墙上拉满了麻绳,上面挂满了享受秋日阳光的海货。
小黄鱼、墨鱼、鱿鱼这些海货被仔细去除内脏后简单腌制,然后一串串挂在了绳上,在阳光海风中慢慢收着水分。
还有扇贝和蛤蜊这些贝壳也经过处理后取肉晾晒,煮熟的小虾和贝肉铺在干净的渔网上晾晒,橙红与乳白相间,散发着浓郁的海洋气息。
训练归来的战士们路过时无不驻足赞叹。
“好家伙!瞅瞅这阵势!咱这冬天的伙食标准,怕不是要直接赶超军区招待所了吧!”雷勇看着满墙的鱼干,眼睛都在发光。
“就是!头一回这么期待过冬呢!”李小飞嗅着空气中的鲜香,满脸憧憬。
老王一边翻动贝柱一边得意地笑道,“这可多亏了小棠!你们是不知道,每回赶海她那眼神真叫一个准,手气也壮,一指一个准。”
陈大牛抽了抽鼻子,憨厚地笑起来,“这味儿真好闻!想想到时候外面北风嗷嗷叫,咱在屋里喝着热乎乎的鱼干汤,就着贴饼子,啧,那才叫一个美啊!”
“我看这鱿鱼干好,到时候让小棠给咱烤着吃,肯定香掉牙!”
林小棠正踮脚给一条试图逃避太阳的胖头鱼翻身,闻言回头笑道,“大牛哥你们就放心吧!这个冬天,咱们炊事班保证让大家吃得暖暖和和的。”
当海风变得刺骨,海面眼看着就要开始结起薄冰时,全队上下终于盼来了封冻前的最后一批补给。
补给船还没靠岸,小小的码头上就已经聚满了人,严战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整整整齐齐的炊事班人,大家推着小板车,拿着扁担箩筐,个个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眼尖的战士高声欢呼道。
林小棠踮着脚尖,眯着眼望向海平面,远处熟悉的轮廓渐渐清晰,那艘让大家望眼欲穿的补给船正破浪而来。
船缓缓靠岸,抛缆,搭跳板,战士们欢呼着涌上前,与船上的战友互相敬礼后,立即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搬运中。
一筐筐、一袋袋、一箱箱的物资从船舱里传递出来,这次送来最多的是冬储菜,饱满结实的大白菜、胖乎乎的红萝卜、圆滚滚的土豆,还有一捆捆精神抖擞的大葱,那个头都快赶上林小棠了。
船刚靠岸,这些蔬菜的心声就纷纷涌进了林小棠的脑中。
一颗外层叶子破损的大白菜唉声叹气,「哎呦喂,这一路颠簸的,可算到了!我在车上差点被挤成白菜泥,小同志你可得轻点拿,我里头可水灵着呢!」
林小棠小心翼翼地把它摆上板车,“知道啦,马上就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着!”
旁边一麻袋土豆里,好几个声音离老远就开始争论不休,叽叽喳喳吵得正欢。
「你挤着我啦!往那边去点儿!」
「谁让你自己长得那么圆滚滚,占地方。」
「嘿!骂谁呢?咱们土豆家族谁不圆啊?谁还能长出棱角来不成?」
「就是!怎么能攻击别人的身材呢?谁不想像大葱那样又细又高,可咱生来就这副敦实模样。」
「好啦好啦!大家别吵了,圆乎乎的多可爱!我就喜欢咱们这样的身材。」
「听说这岛上冬天能把人冻透,你们说……咱会不会被冻成硬邦邦的冰疙瘩?」
「笨蛋!我们肯定住地窖的!听说那里冬暖夏凉。」
旁边捆得整整齐齐的大葱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点天生的优越感。
「不是我跟你们吹,在咱们军区食堂,论身材咱们大葱就没怕过谁!就是出来这一路上,也没碰见几个比咱更精神、更挺拔的。」
「可咱们这味道有点冲啊,没瞧见隔壁面粉都不敢靠近,一路上都恨不得离咱们八丈远。」
「嘿!咱这味儿多清新啊,是它们面粉太矫情了,根本不懂得欣赏。」
「就是!你闻闻这海岛上的空气,这海腥味儿才叫冲呢!跟它们一比,咱们这算啥?」
林小棠忍俊不禁,老王跟着拍了拍这一捆捆大葱,满意地点头,“嗯!这葱真不错!今年冬天能不能吃的有滋有味,就靠它们提味了。”
于船长也笑着搭话,“可不嘛!就是为了等这批最好的大葱凑齐了,咱们这趟补给才比原计划迟了两天出发。还有这几箱苹果,也是等了好几天才到货。”
听说还有苹果这种稀罕东西,战士们个个咧开了嘴。
苹果们显然娇气得多,每个都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着,即使这样,它们闷闷的声音传来,还尽是担心。
「哎呀,听说这里的海风大,可别吹皱了我光滑水灵的皮呀!」
「这里也不知道雨水多不多,有没有充足的阳光呀?我喜欢干燥又温暖的地方呢!」
除了这些蔬菜水果,还有不少面粉、杂粮、黄豆、红豆、花生油、酱油、粗盐和糖等调味品,其中最让人眼馋的还是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当然最让战士们激动的也少不了那一沓沓家书,整个码头热闹的不行,大家肩扛手抬,这大冷的天,不一会儿竟然都跑出了一头汗。
林小棠一边帮忙,一边和新来的小伙伴们交流,“欢迎欢迎!今年冬天就靠你们啦!”
萝卜回应得最积极,「没问题!炖汤、擦丝、腌咸菜,我样样都行!」
大白菜也紧跟着表态,「放心吧!有我们在,战士们保准饿不着肚子。」
看着地窖里和仓库渐渐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老王脸上可算是露出了安心的笑,他直起腰高声道,“同志们加把劲!等搬完了这些,晚上炊事班给大家做个大白菜猪肉炖粉条,管够!”
“噢!噢!噢……”战士们的欢呼声一时震天响。
海岛的土地盐碱化严重,而且地下水位又高,挖不了太深的地窖,否则很容易渗水返潮,储存的蔬菜反而容易烂掉。
前几天严战领着战士们挖了个宽敞的地窖,地点就选在了一处地势稍高又背风向阳的地方,虽然深度不够,但面积足够大,四周用石头仔细垒砌加固,窖顶则是用厚实的木板和防水的油毡覆盖,最后再压上厚厚的土层来保温,算是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保障了。
补给船送来的冬储菜堆成了小山,尤其是那成车的大白菜,意味着又到了一年一度腌冬菜的时刻了。
今天是腌酸菜的大日子,这可是全岛过冬的“鲜灵味儿”,大家可指着这一缸缸酸菜撑着呢,所以不仅炊事班全员上阵,就连特种兵们都主动过来帮忙。
“洗缸喽!给这些老伙计们好好洗个澡!”老王中气十足地吆喝了一声。
沉寂了大半年的咸菜缸和酸菜缸被从仓库角落请了出来,缸壁上落满了灰尘,战士们提来海水,仔仔细细地清洗这些将要配着他们一起过冬的“功臣”。
众人围坐在白菜堆旁仔细地拨去老帮坏叶,看似简单的活儿却需要极大的耐心。
老王一边麻利地剥着外层的老叶,一边时不时注意着笨手笨脚的特种兵们,“大家伙可得小点劲,这白菜水灵的很,可不能糟蹋了啊!”
“哎呦,您就放心吧,我们拆地雷都没这么小心过。”雷勇扯着嗓子喊道,“班长,去年咱们东食堂腌的酸菜,那叫一个香,我可是馋了一整年了。”
“就是,那个酸菜炖粉条我能多干两碗饭!”李小飞也忍不住咂咂嘴。
“就你们嘴甜。”老王闻言乐了,“去年可多亏了小棠帮着下盐翻缸,今天你们谁要是动作慢了,可就没资格先尝这第一口酸菜饺子喽!”
虽然腌酸菜是个技术活,不过这对于老王和林小棠来说倒不是难事,毕竟去年东食堂的酸菜味可是全团出了名的好吃,即便隔了许久,战士们想想还是忍不住直吞口水。
林小棠也坐在小马扎上麻利地干着活,耳边则充斥着白菜们热闹的窃窃私语。
「你看我的叶子,多完整!多水灵!肯定能第一批进酸菜缸。」
「我听我太爷爷说过,变成酸菜之后,和五花肉、粉条炖在一起,那叫一个香!绝配得很!」
「我……我有点怕盐,会不会被腌得很咸很咸啊?咸得发苦那种?」
「别担心,我早就打听过了,听说泡在酸菜坛子里可舒服了,慢慢发酵以后味道也会变得酸爽可口,一点都不死咸。」
先在清洗干净的大缸底部撒上一层粗盐,然后将白菜整齐的码放进去,每码一层都要均匀地撒上一层盐,还要用巧劲压实,这样盐分才能均匀渗透,防止酸菜变质。
一层层码放,一层层撒盐,一层层压实......直到大缸将满,最后在上面压上几块清洗干净的大石头,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去慢慢酝酿了。
腌咸菜就简单多了,清洗干净后风干的芥菜加盐揉搓,直到菜叶子变软出水,然后就可以装坛压实,最后在顶层撒盐封顶,也盖上坛盖放到阴凉处慢慢腌制。
当最后一个坛子封好时,夕阳正好斜照进灶房,空气里飘着清新的菜汁味,还有淡淡的咸涩的盐味。
战士们看着整齐列队的菜缸,不约而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老王也满意地拍了拍最大的那个酸菜缸,“等下了第一场雪,咱们就能开缸尝鲜了!”
这个冬天有晒得喷香的海货,还有这一坛坛的腌菜缸,再大的风雪似乎也不足为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