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暴风雨的猛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确切地说,这是近两年罕见的超强台风。
军区指挥部里,郑团长挂掉电话脸色凝重。气象台最新通报, 原本预测向东移动的台风在海上突然转向了,目前监测到的情况显示, 黑螺岛所在区域正好处在台风眼外围最狂暴的区域,台风的路径瞬息万变, 气象台之前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岛上现在怎么样了……”
郑团长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不过他想到严战特意发电报延迟了今日的补给船,他们之前就应该预感到了。
“他们应该提前准备了吧?”郑团长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喃喃自语。
而此时的黑螺岛正被狂风暴雨笼罩,不停炸裂的闪电像是要把天空撕扯开, 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得人心发颤。
海岛四周空旷, 台风肆无忌惮地施展着恐惧的破坏力, 本就简陋的营房直面狂风的肆虐被吹得咯吱作响, 此时所有人都聚集在相对坚固的主营房,听着外面如同野兽咆哮的风声。
严战看了眼安静坐在角落的林小棠, 这丫头今天倒是格外沉得住气,殊不知此刻的林小棠可忙得很, 她正全神贯注地接听着菜园里的动静。
「这风也太大了!还好小棠你帮我们绑得牢。」西红柿秧子在风中颤抖。
「哼!昨天是谁还抱怨小棠绑太紧, 妨碍你舒展筋骨来着?」青椒毫不留情地揭短。
「小棠小棠!这怎么又是风又是雨, 还有雷电!好吓人啊!」娇嫩的黄瓜吓得叶子都在哆嗦。
「哎呦喂!我的小腰啊!简直要被吹折了!」豆角在狂风中疯狂荡着秋千, 一下子甩到架子上撞得眼冒金星。
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小葱埋怨道, 「这小海鲜也太不够意思了!只说下暴雨, 也没告诉咱们有这么大的风啊!」
菜园里简直乱成了一团,林小棠还抽空关心了一下仓库里的粮食,这可是重中之重。
「小棠!俺们踏实得很!一点风都没吹着!」玉米面的大嗓门传来。
「就是就是!咱们安心着呢!屋顶加固后连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了!」绿豆们也开心地滚来滚去。
小仓库不仅屋顶被陈大牛带人翻修过, 前两天严战还特意让人用厚实的油布把粮食垛盖得严严实实。
高粱面竟然还有空操心林小棠,「你在哪儿呢?安全不?这都快到饭点了,大家晌午咋吃饭啊?」
林小棠竖起耳朵听了听海边,那边静悄悄的,除了风雨声,没有任何小海鲜的动静,也对,它们早就搬家避险去了。
屋外的台风咆哮着试图摧毁路过的一切,营房内的人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状,但光听动静就知道情况有多严峻。
营房的门被狂风吹得剧烈晃动,用来抵门的木棍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曲声,整个营房都在微微震动,那扇木门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仿佛下一秒台风就要破门而入。
“把柜子拖过去抵住。”严战当机立断。
战士们迅速行动,用桌椅柜子筑起一道防线,大家干脆直接坐在柜子上用全身重量抵住门板,门外每一次撞击都让人心头发紧。
所有人都明白这扇门绝不能破,一旦出现缺口,台风就会趁虚而入瞬间摧毁整间屋子,台风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与屋内的人进行着一场无形的角力。
屋内一时间静悄悄的,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门外疯狂的喧嚣。
“砰!”
一声巨响把林小棠拉回了现实,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屋内早已经大变样了。
林小棠也赶紧挤过去帮忙,“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台风呢!队长,你们之前遇到过吗?”
严战摇头,声音在风吼中依旧沉稳,“我也是头一回。”
感受着房屋传来的明显震动,林小棠抿了抿唇给大家打气,“没事儿!咱们都提前做好了准备,房子也加固了,肯定能安全度过的。”
严战低头看了她一眼,难得地勾了勾唇肯定道,“幸亏你机灵。”
雷勇打趣道,“这么说,咱们是不是得感谢小海鲜们?要不是它们的异常被小棠发现了,咱们这会儿可能就被这台风打了个措手不及了!”
“这风可真够大的!”大家纷纷感叹,“这牛劲儿,怕是好几个大牛都比不上!”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几句玩笑话缓和了不少,陈大牛使劲顶着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本来是送补给的日子……”
众人一阵后怕,这要是船在海上遇到这样的台风,后果不堪设想,严战也是万分庆幸,幸好采纳了林小棠的建议延迟了补给。
林小棠听着门外恐怖的动静,也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这回可真是多亏了小海鲜给咱们报信。”
“那以后咱们还能吃小海鲜吗?”有个小战士挠挠头,“这样算起来它们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
“吃!当然要吃!”林小棠一本正经道,“说不定它们早就盼着咱们吃呢!咱们要是不吃了,那它们岂不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小海鲜们该多难过啊!”
“说得好像你知道小海鲜是咋想似的!”李小飞打趣道,“难道你真像雷勇说的那样,上辈子是个小海鲜,所以这辈子才这么懂它们?”
林小棠抿嘴一笑,眼睛弯弯的,“小海鲜也挺好的呀!它们生来就会游泳,多自在!连睡觉都在海里呢!”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营房内与台风对峙的紧张感似乎也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
虽然提前做了大量准备,但台风的恶劣程度还是超出了预期,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暴风雨,此刻林小棠也才明白,怪不得这些小海鲜们会提前几天就开始搬家了呢!
眼看就到了午饭时间,台风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严战侧耳听了听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雨声,“大家忍一忍。”
“为什么要忍?”林小棠闻言转身,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有现成的饭菜嘛!”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炊事班的几个人像变戏法似的,从营房角落的几个大坛子里开始往外装小菜。
炊事班也不知道啥时候竟然把大家的饭盒从灶房转移到了营房里,大家光顾着应付外面的台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桌上很快就摆上了脆拌黄瓜丁,还有大家都爱吃的酸辣豆角末,掀开篮子上的笼布,里面是早就蒸好的馒头。
“好了!咱们可以开饭了!”林小棠拍了拍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严战看着这瞬间摆出来的饭菜也忍不住也笑了,“你这丫头,还真是鬼机灵。”
“嚯!”雷勇忍不住惊喜出声,“小棠啊!你啥时候准备的这些啊?”
小杜一边给大家分馒头,一边笑着解释,“天色刚开始变暗,小棠就催着咱们赶紧把这些菜坛子还有饭盒往营房里搬了,就怕大家吃不上晌午饭呐!”
“就是!”另一个炊事员补充道,“咱们连热水瓶都拎来了,大家放心吃,渴了有水喝。”
那盆提前用盐腌过的脆拌黄瓜丁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酸香,一夜过去,拌匀后的调料恰到好处地入味了,每一块黄瓜丁都保持着脆嫩的口感,酸甜咸香中带着一丝丝辣味,就着馒头吃格外开胃。
更不用说酸辣豆角了,战士们直接夹在馒头里,一手举着吃,一手还不忘抵住门板,丝毫不耽误与门外狂风的对抗。
屋外暴雨如注,屋内却飘着饭菜的香气,大家啃着馒头,就着爽口的小菜,有人忍不住感叹,“这怕是我吃过最香的馒头了!”
“可不是嘛,这样的鬼天气还能吃上一口饭菜,咱们太幸福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台风整整持续了三天,当呼啸的风声终于减弱,战士们走出营房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空地上散落着不知从何处卷来的碎石,海草像破布条挂得到处都是,海岸线也完全变了样,平缓的沙滩被海浪冲刷得沟壑纵横,碎沙被卷起堆积在岸边,就连码头护栏都被吹得变了形。
“这破坏力也太惊人了。”大家忍不住惊呼。
严战立即组织人手修缮房屋,目前所有的营房都经不起任何暴风雨的冲击,之前辛苦挖掘的壕沟也多处坍塌,整个海岛被这场来势汹汹的台风摧残的不像话。
林小棠带着炊事班的人先把被风吹得一片狼藉的灶房收拾干净,然后又转去了受损严重的菜园。
大家小心翼翼地扶起被台风拦腰折断的秧藤,能救的重新培土,实在救不回来的就把上面的小果子摘下来。
林小棠仔细查看了一圈,心里对菜园的恢复也有了底,她一边麻利地收拾着,一边对众人说,“咱们抓紧点,收拾好了还得抽空去趟沙滩。”
“去沙滩?”小杜有些不解地问。
“对呀!”林小棠声音雀跃,亮晶晶的眼睛冲大家眨了眨,“每次台风过后,沙滩上都会冲上来不少小海鲜呢!”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
正在修缮屋顶的雷勇听到动静,忍不住心痒痒,可惜他们的任务繁重,实在抽不开身,他在屋顶上冲下面喊,“喂!你们炊事班的能不能小点声?几个人吵得像几十号人似的。”
林小棠知道他的心思,眼睛滴溜溜一转,故意仰头用更大的声音说,“我们等下就去沙滩寻宝喽!雷勇同志,你好好修房子,要是晚上咱们睡觉时发现屋顶漏雨,我们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哼!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哪间是你的屋子,”雷勇假装威胁,“我非给你屋顶掏个洞不可……”
“队长…”林小棠拖长声音大声喊,“有人要搞破坏!”
远远走过来的严战抬眼望向屋顶,雷勇立刻怂了,他小声嘟囔,“就会告状,告状精!那我也要找队长,让他给你们多派点活,省的你们整天往沙滩跑。”
“你才是告状精呢!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请示。”说着,林小棠真的冲严战喊话,“队长,等我们收拾好菜园,能不能去沙滩捡小海鲜?”
严战点点头,“好,大家注意安全,小心别划伤脚。”
“知道啦!”林小棠和炊事班齐声应道,她转身得意地冲雷勇做个鬼脸,“看!队长都同意了!而且我们可不是去玩,我们是去执行‘补充物资’的重要任务。”
看着那个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雷勇委屈地跟身边的雷震嘀咕,“大哥,你还说队长不偏心……哎,搞得我都想调去炊事班了。”
雷震瞪他一眼,“出息!人家小棠是女孩子,你跟她比什么?再说了,她辛辛苦苦捡回来的小海鲜你没吃吗?”
雷勇叫屈,“大哥你这话不对!她哪回像是辛辛苦苦捡的?分明是去进货!辛苦的是我好吗?每次都是我辛辛苦苦背回来的!”
雷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那么辛苦你还想去?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吃苦耐劳?那行,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修好,我去检查旁边那间屋。”说完,雷震利落地从屋顶下来,把这片屋顶留给了傻眼的雷勇。
看着自家大哥潇洒离开的背影,耳边传来炊事班欢天喜地奔向沙滩的大笑声,雷勇仰天长叹,“哎!一个个都欺负我,我这是什么命啊……”
旁边的战士们听了闷笑出声,心里却都好奇,炊事班这次也不知道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呢?
林小棠带着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面目全非的沙滩上,她兴奋招呼众人,“过两天就是建军节了,咱们可得多捡点好东西给大家好好过个节,顺便补补身体,这几天光吃存货,都没怎么摄入蛋白质了。”
大家虽然不太明白“蛋白质”是啥,但多捡点小海鲜过节的意思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多捡就对了。
台风后的沙滩上果然热闹,乱糟糟的海草里裹着各种各样的贝壳、海螺,种类比平时丰富得多,还有很多大家从来没见过的小海鲜。
“咦?这是不是虾?样子真是有点怪,以前没见过啊?”
“这里有个大家伙!壳真厚!”
「嘿!小同志,你看我怎么样?」礁石缝里传来浑厚的声音,「大家可都夸我们营养丰富,口感Q弹,清蒸还是红烧?选了我,保证让你满意!」
咦?林小棠小心翼翼捧起这个紧紧吸附在礁石缝里的小东西,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哇!原来是鲍鱼啊!”
林小棠早就被书中提及数次的鲍鱼十分好奇,今天可算是见到真容了,它可是稀客呢!
除了珍贵的鲍鱼,他们还找到了被冲上岸的鱿鱼、扇贝,零零总总有好好几种,虽然每种数量都不算特别多,但种类丰富得让人惊喜。
炊事班的几人看着渐渐堆满的篓子,脸上都乐开了花。
雷勇在屋顶上远远看见炊事班的人背着篓子回来了,故意扯着嗓子问,“喂!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该不会只有海草吧?”他刚才可看见了,这些人尽在岸边的海草堆里翻找,都没怎么下海。
“哼,你干活不专心!”
不过,因为捡到了鲍鱼心情大好,林小棠决定不跟他计较,她从背篓里小心地拿起一只还在动的鲍鱼高高举起,冲着屋顶上的雷勇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雷勇眯着眼看了看那灰褐色壳,疑惑地摇摇头,“我哪儿知道?这又是什么贝壳?”
“这可是鲍鱼!你听说过鲍鱼吗?”林小棠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鲍鱼?”
这话一出,不光是雷勇,就连周围干活的战士们眼睛都唰地亮了,虽然都没吃过,但这鼎鼎大名的东西谁没听说过?
“你们还真捡着鲍鱼了?”
“听说这玩意儿特别金贵呢!”
雷勇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你没骗我吧?这真是鲍鱼?”
“我骗你干嘛!这当然是鲍鱼!” 林小棠小心地把鲍鱼放回背篓。
雷勇这下笑得跟捡了宝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嘿嘿!那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今天不吃鲍鱼,”林小棠却摇了摇头,“前几天摘下来的蔬菜再不吃就要蔫巴了,今天先做个虾仁炒蔬菜。”
“行啊!”大家乐呵呵地应和,“小棠做什么咱们都爱吃!”
“就是,反正你做的都好吃!”
“没想到你们还找到大虾了?”
雷勇却惦记着鲍鱼,“那这个留着明天吃?”
“明天也不吃。”林小棠把背篓里的鲍鱼倒进大盆,小心翼翼地放在阴凉处,“这些要留着给大家过节吃。”
大家这才恍然,没两天就是建军节了。
虽说没两天了,可炊事班那盆鲍鱼实在是太勾人了,战士们每天休息时,都忍不住凑过去看几眼,恨不得亲手数一数盆里是不是又多了几个。
眼看着盆里的鲍鱼一天比一天多,大家都纳闷极了,他们也去沙滩上找过,除了海草啥也没有,真不知道林小棠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听着他们的嘀咕,林小棠抿嘴偷笑,这些鲍鱼听说她要找“硬菜”给大家过节,一个个可是踊跃得很。
「我们!我们最硬!过节这种大场面最适合我们了。」
「就是!过节了,也该咱们上场了!」
好在战士们和鲍鱼们都没有等太久,八一节这天很快就到了。
刚吃完早饭,炊事班就忙活开了。
大家把这两天积攒的各种小海鲜都抬到灶房门口的阴凉处,有给大虾开背去虾线的,有撬扇贝壳取肉的,有收拾鱿鱼切圈的,有清洗花蛤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大家处理小海鲜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娴熟,林小棠则拿着小刷子,仔细地刷洗着每一个鲍鱼。
另一边,负责配料的战士也在忙碌,洋葱切丁,青红辣椒切丁,蒜末、姜末、葱花,灶房里叮叮当当的切菜声此起彼伏。
鱿鱼切片后简单焯水去腥,花蛤焯水至开口捞出备用,贝肉也清洗干净备用,刷洗干净的鲍鱼切上精致的花刀,然后用料酒简单腌制……
“小棠,小棠,补给船来了!”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时,李小飞兴冲冲跑来报信。
补给船特意选在这个日子抵达,显然是要给他们送节日慰问品来的。
台风刚过,军区本就迫切想知道岛上的情况,索性就趁着过节派人前来,让人惊喜的是,郑团长和周主任都来了,同行的还有老王班长。
林小棠跑到码附近头,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等她跑近了一看,不由惊喜大叫了一声,“班长!”
老王回头一看,忍不住乐了,“哎哟,这是哪来的假小子?又黑又瘦的,这是没少往沙滩上跑吧?岛上吃得好不好?”
“我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可就是不长肉。”林小棠笑眯了眼,露出一口小白牙,“班长,你不知道,在沙滩上抓小海鲜可好玩了。”
老王看着她这精神头,就知道这孩子皮实,到哪儿都能适应,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笑道,“又长个儿了,怪不得看着瘦了呢!”
“班长,你来了还走吗?是不是以后就留在这儿了?”林小棠期待地问。
“不走了。”老王拍拍她肩膀,“老魏脚伤没好利索,一时半会回不来,主任让我来顶一阵,最近累不累?”
“不累不累!一点不累,”林小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家每天都会到炊事班帮忙,轻松的很。”
其实这次上岛人选竞争异常激烈,一点不比初次上岛时轻松,最后郑团长也难以抉择,干脆直接问了严战的意见,毕竟是他要用的人。
严战想都没想就推荐了老王,他要的是能和林小棠合得来的人,这丫头性子跳脱,来个规矩大的班长少不了磨合,而之前在东食堂时,她和老王就处得挺好。
“准备午饭了吗?”老王问道,“这次过节给你们带了不少鸡蛋,中午可以给大家加个菜。”
“不用加菜啦!”林小棠笑着摆手,“我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过节,炊事班给大家准备了海鲜焖饭。”
郑团长和周主任闻言对视一眼,果然,这群小子看来没少吃海鲜。
老王也有几分惊讶,“走,带我和主任去炊事班看看。”
林小棠高高兴兴地领着两人往炊事班走,郑团长则和严战一边聊着岛上的受损情况和修复进展,一边去巡视工事。
当听到海鲜焖饭时,老王和周主任还没太在意,以为就是些常见的蛤蜊、小虾之类,然而,当他们看到炊事班门口那几盆清洗干净只等着下锅的海鲜时,顿时都惊呆了。
“这……这些都是?”
周主任指着那盆尤其显眼的鲍鱼,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鲍鱼?我没看错吧?”
林小棠嘿嘿一笑,细细解释道,“这个小鲍鱼我们也是第一次捡到呢!今天过节,我们特意攒了好几天的!平时可没有这么多。”
老王看着那些被台风摧残得东倒西歪的秧苗,心疼得直咂嘴,“这邪风……好好的菜给祸害成这样……”
还没等林小棠邀请老王去沙滩参观,她就到点得赶回灶房做午饭了。
“班长,等傍晚我带你去看,那时候小海鲜也多。”林小棠眼睛亮晶晶的,这会来的是老王班长,她也高兴的很。
老王笑着点头,“不急,你先忙。”
周主任看着这里的一切,由衷地感叹,“看了这一圈,我都想留下来了。”
中午,和当初在东食堂时一样,依然是林小棠掌勺,老王给她打下手烧火。
林小棠熟练地用猪油爆香洋葱末、蒜末、姜末,炒香至微黄后倒入清洗干净的大虾、鱿鱼圈和鲍鱼快速翻炒,淋少许料酒去腥,虾身慢慢变红,浓郁霸道的海鲜香气慢慢爆发出来。
正在门口核对物资清单的周主任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接着往大铁锅里放入贝肉和焯过水的花蛤,还有青红辣椒丁快速翻炒,加入少许白胡椒粉和酱油提味,炒好的海鲜料先盛出备用。
老王看着她这一气呵成的熟练动作,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这些花样繁多的小海鲜,在食堂里可是稀罕物,也难为这丫头了,为了让大家吃好,估计没少下功夫琢磨。
林小棠将锅里留下的海鲜汤汁均匀地分到另外几个大铁锅里,然后将提前泡发了半小时的大米倒进去和海鲜汤汁充分翻炒均匀,让每粒米都裹上鲜香的汤汁。
然后加适量水没过大米,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焖了十来分钟,接着就可以把之前炒好的海鲜铺在已经半熟的米饭上,厚厚一层码的全是料。
盖上锅盖,小火继续焖煮五分钟左右,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关火,利用锅里的余温再焖几分钟。
“主任,班长,你们是不是饿了?”林小棠早就听见他们的肚子在抗议了。
老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咱们怕晕船,早上也没敢多吃。”
正说着,严战陪着郑团长巡视回来了,开饭哨一响,战士们齐刷刷涌进了灶房。
当那一碗碗料比饭还多的海鲜焖饭端上桌时,别说郑团长愣住了,就连严战和战士们也都眼睛一亮。
林小棠解释道,“团长,我们平时可不这么吃!今天是过节,这些小海鲜是我们攒了好几天才凑出来的。”
郑团长笑了,“知道你会当家,你们队长都夸你了,说你们台风天都没让大家饿着,你这个临时班长,干得不错!”
说着,郑团长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颗鲍鱼夹给了林小棠,“奖励你的,来,大家也快开动吧,同志们这些天也都辛苦了,今天过节,托你们的福,我和周主任也吃顿好的。”
大家齐齐端起碗,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海鲜,简直不知道先从哪儿下口。
林小棠率先咬了一口大鲍鱼,这下眼睛都亮了,弹弹的鲍鱼又软又鲜,果然名不虚传,非常的好吃。
郑团长尝了一口鱿鱼,点头赞道,“这鱿鱼真Q弹,鲜滑爽脆,配上这吸饱了汤汁的糯米饭,一口下去真不错。”
周主任和老王不约而同先吃了扇贝,那饱满的贝肉油脂丰盈,吃起来格外有肉感。
陈大牛嗦了一口带着虾黄的大虾,鲜甜的滋味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口虾肉,再扒拉几口浸满海鲜汁的米饭,过瘾!
雷勇和李小飞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好几天的鲍鱼,嚼起来口感比大海螺的肉更软糯弹牙,咬下去还有微微的汁水在嘴里爆汁,真是鲜得不得了。
油亮的米饭吸足了各种海鲜的精华,鲜中带香,香而不腻,浓鲜的海鲜焖饭配上林小棠准备的脆黄瓜丁和酸辣豆角,别提多美味了。
好吃的海鲜焖饭吃得大家都顾不上说话,一个个埋头苦干,林小棠准备了整整几大锅饭都被大家吃得干干净净,锅底都刮得锃亮。
“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郑团长难得吃撑了,他笑着感慨,“这小海鲜可真是你们的小福星,不仅能给你们预警台风,还这么好吃。”
雷勇一本正经地报告,“团长,您这话可说错啦!要不是小棠发现小海鲜不见了,咱们压根不知道台风要来,所以我们都觉得小棠就是我们全队的小福星。”
“就是!我们可是举手表决全票通过的,错不了!”
郑团长从善如流,他笑着点头,“对对对!小棠确实有福气,她是我们的大福星。”
林小棠听着大家的夸奖抿嘴笑,“团长这话其实也没错,说起来,小海鲜们可算是我的小福星呢!”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欢声笑语中,谁也没注意到,岸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赶回来的小海鲜们听到这番话,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