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沉浸在清蒸鲈鱼的鲜美余味中时, 岛上的天气骤然剧变。
起初还只是风声凄厉,很快,肆无忌惮的暴风雪便席卷了整个黑螺岛, 仿佛要将这片小小的土地彻底吞噬。
狂风呼啸着扑向本就简陋的营房,木板门被吹得嘎吱作响, 无孔不入的寒气顺着门缝拼命往里钻。
棉被上还盖着厚实的棉大衣,但林小棠依旧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冷意。
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屋顶仿佛下一刻就要掀开, 耳边一直伴随着轰隆隆的呼啸声。
这一夜,几乎没人能安然入睡。
林小棠早早就醒了,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她心里还惦记着大家的早饭,穿上厚厚的棉衣就想去灶房, 结果一推门, 发现营房的门被外面厚厚的积雪和冻住的冰凌给死死卡住了, 完全拉不动。
林小棠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才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缝,冰冷的狂风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 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吹得她一个趔趄, 林小棠惊呼一声, 死死抱住门框。
“快回去!不要命了!”
一声急喝传来, 严战正带着几个战士顶着风雪艰难地挪过来, 几乎是用“抢”的这才把她拽回屋里, 几人合力迅速把门关上。
“胡闹!这种天气你也敢往外冲。”严战脸色铁青,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林小棠也惊魂未定,小脸煞白,“我, 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做早饭……”
“今天不出工。”严战打断她,“我刚去看过,灶房的通风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坏了,里面灌满了雪,根本没法生火,已经通知大家了,今天全部吃干粮。”
说着,严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口哨,“拿着!有事就吹这个,我和巡逻队的人就在附近,外面现在非常危险,非必要绝对不要出门!”
“魏班长呢?他没事吧?”
昨晚暴风雪刚起来时,灶房的煤油灯就被吹灭了,老魏班长摸黑出门时不小心崴了脚。
“没事,我早上过去看了,脚踝有点肿,不过不严重,他那里有药酒,已经擦过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林小棠想了想,“队长,干粮耐放,先留着吧,我这儿有提前准备的应急包,您拿去分给大家。”
林小棠打开自己的大背包,拎出一个大包裹,里面是她用花椒盐和黄豆粉、红薯粉还有蔬菜干一起炒制的炒粉,用水冲一冲,搅拌几下就可以吃,味道有点像简单版的胡辣汤。
“好。”
严战仔细检查了一下门是否关严实了,这才带着人继续巡查。
虽然林小棠被要求待在屋里,但严战和特种兵们却依然坚持着日常巡逻和观测任务,他们顶着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中艰难移动,即便寒风刺骨,但大家的战备意识丝毫不松懈。
暴风雪疯狂肆虐了两天三夜,终于在第三天早上显露出疲态。风势虽然仍大,但雪片变小了,能见度也提高了一些。
感觉到风雪明显变小了,严战立刻组织战士们抢修被风雪损坏的营房和工事。
大家顶着依旧刺骨的寒风检查加固着被吹得松动的屋顶,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堵住灌风的缝隙,还有被砸坏的灶房通风口也在抢修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老魏班长的脚踝肿得老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丝毫不敢使劲。
林小棠去看他时,他正看着窗外懊恼地捶着腿,“唉!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关键时候掉链子,净给大家添麻烦。”
林小棠安慰他,“魏班长,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时候更要好好养伤,灶上的事有我和同志们呢,您就放心吧!”
老魏叹了口气,“唉,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啊……这几天可就辛苦你了,小棠。”
“不辛苦不辛苦!”林小棠连忙摆手,“这都好几天都没摸着铲子了,我正好手痒痒想做饭了呢!”
老魏被她逗笑了,打量着她有些红肿的手,“手痒痒?我看是冻疮痒痒吧?是不是又偷懒没好好擦冻疮膏?”
林小棠嘿嘿一笑,“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您这不是老了,是成仙了吧!”
老魏闻言哈哈大笑,连日来的郁闷和自责终于消散了不少。
灶房终于被队长他们修好了,这都好几天没开火了,里面冷得像冰窖,炊事班的同志赶紧先烧上一锅开水,让大家伙先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战士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热饭菜了,今天中午林小棠打算炖个热乎菜,下午再蒸点馒头当干粮。
在这冰天雪地里做馒头,对林小棠来说也是头一遭,她找出仔细包裹好的老面引子,这要先用温水慢慢泡开泡软。
老面引子在温水里舒服地伸展,「哎呦喂……可算暖和了,这鬼地方,差点把俺老面冻成石头疙瘩,得亏小棠你记得用温水,今天咱们要大干一场了吧?」
林小棠一边用热水烫着面盆,一边笑着道,“是啊是啊,辛苦老面同志,今天全靠你大显身手,给大家蒸点软和的大馒头了。”
和面用的水也是温的,水温摸着不烫手才行,太热了会把酵母“烫死”,林小棠将温水慢慢倒入搅拌好的杂粮面盆里。
玉米面打了个哆嗦,「嘶……这么冷的天,能发起来吗?我可比白面性子慢。」
高粱面就比较沉稳了,「放心,小棠有数,大家伙可得抱紧团,凑近点能暖和暖和。」
白面细声细气地鼓舞大家,「对!咱们可是最棒的面粉!在哪都要争口气!不能让战士们失望!」
林小棠一边用力揉着面团,一边在心里给它们打气,「大家可要加油啊,让战士们看看你们的厉害。」
和好的面团软硬适中,林小棠用厚厚的棉布把它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放在灶台边最暖和的地方,这天气少说也要等到晚饭前才能发好。
面发上,林小棠这才开始准备午饭,年前炸好的萝卜丝丸子在这冰天雪地里早就冻得硬邦邦,一个个缩成一团,哆嗦着取暖。
萝卜丝丸子互相挤着探出头,「冷冷冷!啥时候才能下锅洗个热水澡啊?」
林小棠笑着倒了一些出来,“这就来啦!”
她准备加点大白菜进去炖个热乎的大锅菜,现在吃啥也比不上这一口热乎的要紧。
大白菜们挤在角落里,一个个蔫头耷脑,比旁边冻得硬邦邦的萝卜丝丸子看起来还怕冷,原本水灵灵支棱着的叶子,到了这苦寒之地都软塌塌地缩成了一团。
「冷……好冷啊……」一棵状态不太好的白菜没精打采地抱怨着,「外面的风整夜呜呜的,吓得我叶子都软了……」
「坚持住!咱可得给白菜家族争口气!」
旁边一棵白菜也哆嗦着,外面已经有些冻伤的老帮子依旧努力抱紧怀里的嫩芯,「咱们得护着里头的芯子,不然就全完了!」
林小棠正听着白菜们细微的“心声”,准备先挑状态不佳的解决掉,严战就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一声的寒气。
“准备做午饭了?怎么不叫我帮忙。”严战走过来顺手接过林小棠刚抱起来的那颗大白菜。
特种兵们除了日常的巡逻训练和侦察任务,每人都会轮流到炊事班帮忙,在这种极寒的天气下,吃饭可是头等大事,严战非常重视后勤保障。
“刚准备呢,”林小棠笑着回答,又低头去检查另一颗白菜,“下午我想发面蒸两锅馒头当干粮,面刚和上。”
“嗯。”严战应了一声,顺手又接过她递来的另一颗白菜。
来厨房帮忙的特种兵大多负责洗菜、摘菜或是烧火这类搭把手的体力活,严战也不例外。
他动作利落地将白菜外面有些干枯的老叶子剥掉,挽起袖子开始清洗,林小棠原本想一起洗,严战却示意她,“你去准备调料,大家都等着吃口热乎的。”
大白菜很快洗干净了,严战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就要把整颗白菜“咔嚓咔嚓”切成大段。
“哎!”林小棠赶紧出声,“队长,不能这么切,还是我来吧!”
严战拿着刀,目带询问,“你说,怎么切?我按你的要求做。”
“菜叶子用手撕成大块就行,”林小棠一边比划一边说,“菜帮子得斜着切成薄片,这样熟得快,省柴火,也更容易入味。”
被按在案板上的白菜帮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斜着切,哎呦呦……这位同志你轻点呀!好家伙,这力道,跟砍木头似的!咱们可要温柔点对待。」
林小棠忍不住笑出声,“队长,不用那么大力气,轻轻切成薄片就好了。”
严战点头,按照林小棠说的将白菜帮斜切成薄片,虽然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但手下明显放缓了许多,那认真的侧脸,不知道还以为在完成一项精细任务。
林小棠开始准备炝锅,倒油的时候,偷偷瞄了眼正在灶台前生火的严战。
只见他即使坐在小马扎上,腰背也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地看着灶膛里的火苗,那认真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给柴火开大会呢!
严战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火大了?”
“没,”林小棠摇摇头,抿嘴笑道,“我还以为您会像魏班长一样,让我少放点油,省着点呢!”她都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了。
严战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灶上的事,听你的。”
其实严战完全明白老魏的担忧,怕后续补给跟不上,这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化,但他的想法跟林小棠一样,战士们只有吃饱了才能保持战斗力,上次演习他就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一点。
而且到岛上来的这些天,虽然寒潮不断,环境恶劣,但战士们一个个精神头都挺不错,这就是炊事班保障得力最好的证明。
锅里的油很快热了,林小棠率先将姜片和葱花投入锅中,“滋啦”一声,辛香的味道瞬间被激发出来。
紧接着倒入切好的白菜帮片快速翻炒,发软的白菜帮开始出水,变得微微透明。
「暖和了!暖和了!」白菜帮子在热锅里一片欢呼。
接着放入白菜叶简单翻炒几下,脆嫩的叶子很快就软塌下来。
加入适量清水没过白菜,大火烧开,这时倒入微微解冻的萝卜丝丸子,中小火炖煮几分钟,让丸子的油香慢慢融入清甜的汤汁中。
「哎呀!烫烫烫!好舒服啊!」丸子们在热汤开心地翻滚着,「终于不用挤着取暖了!」
很快,食物的香气便从锅盖边缘迫不及待地溢出来,灶房内就连空气都透着诱人的香味。
严战坐在灶前,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那群小子都抢着来炊事班帮忙了,光是闻着这勾人的香气就让人生出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打开锅盖,热气混着浓香扑面而来,出锅前加入少许盐和白胡椒调味,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点上几滴香油,饭菜的香气早就从灶房偷偷溜出门缝。
当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萝卜丝丸子被端上桌时,早已饥肠辘辘的战士们眼睛都亮了。
炖煮后的白菜不仅软烂清甜,还吸饱了丸子的油香,而在热汤里滚过的萝卜丝丸子也变得愈发软嫩可口,味道更加丰富。
浓香鲜甜的热汤几口下肚以后,不仅冻僵的手脚迅速暖和过来,就连嘴巴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这样一碗热汤菜,在这冰天雪地的海岛上,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吃完午饭,林小棠利索地收拾好灶台,又伸手摸了摸旁边用棉被裹得严实的大面盆,里面的面团正微微发热,老面引子和杂粮面们格外卖力的在“干活”。
「加油干!咱们要当就当最暄软的馒头!」
「对!这天气越冷,咱更得争口气!」
看来面团发得很顺利,估计不到傍晚就能提前蒸馒头了。
其实林小棠心里还有点蠢蠢欲动,她很想去岸边碰碰运气。
因为暴风雪过后,沙滩上新来了一群蚬子,听说它们这会儿正成群结队地趴在沙滩的淤泥里呢!
这场暴风雪确实给战士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和辛苦,但也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不少“礼物”。
不过林小棠很有分寸,她知道严队长正带着战士们抢修营房呢,这会儿肯定没人带她去沙滩。
没办法,林小棠只能默默地听这些小海鲜们“聊天”,其实她更喜欢用嘴巴说话,嘎嘣脆的声音从嘴巴里蹦出来,特别好听。
因为她集中精力,更加专注了,所以听到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嘈杂,仿佛就像进了个海底聊天室,不过这群小海鲜们各说各的。
寄居在蟹壳里的小贝壳忍不住抱怨,「哎呦喂,这房东忒不靠谱!整天横着走,颠得我头晕,想换个安稳点的房子咋这么难!」
一条刚从深海回来的小海鱼正唾沫横飞地跟伙伴们吹嘘,「嘿!你们是没见着,那底下黑黢黢的,啥怪鱼都有!还有会发光的呢!」
旁边的小海螺听不得小海鱼的得意洋洋,不甘示弱地插话,「哼,深海有啥了不起!我也是刚从南边历险回来,今儿差点就回不来了呢!南边也不知道打哪儿来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把我的美梦都搅和了,不过他们肯定要倒大霉喽!那地方水流急得很,那冰碎得咔嚓响,不然我也不会刚冒头就被风卷到这儿来了……」
这话引起了林小棠的注意,她好奇地问,“小海螺,南边那群人离我们海岛远吗?他们是在岛上还是在冰面上?”
小海螺支支吾吾,「唔…我出门的时候,他们还在冰面上瞎转悠呢……这会儿嘛……说不定已经到海里泡澡喽……他们那地界儿,全是碎冰渣子……」
林小棠撑着下巴的手一紧,紧张地问,“他们已经掉海里了?”
「唔…我这个也不清楚呀…」小海螺也说不明白。
旁边爱显摆的小海鱼一听,立刻自告奋勇,「等着!我游得快!我这去帮你瞧瞧!」
小海鱼正想在朋友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呢,尾巴一摆就窜了出去。
没过多久,小海鱼就急匆匆地游了回来,「是真的!有好几个人在一块不大稳当的浮冰上漂着呢!离你们岛不算特别远,在西南边!不过情况看着可不妙……」
林小棠心里咯噔一下,离得不远?万一是那群坏蛋想偷偷摸过来怎么办?要是自己人遇险了,那更得赶紧救啊!她急匆匆地跑去找队长。
林小棠还特意朝着小海鱼指的西南方向望了望,虽然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但这并不妨碍她一脸严肃地跟严战“吹牛”。
“报告队长!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的冰面上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又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会不会是要来我们岛上的?”
旁边负责警戒的战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一脸茫然,“队长,没看到有什么人影啊……”
林小棠立刻接话,“我眼神可好了,我刚才真的看见了。”
严战拿起望远镜朝着西南方向仔细观察,镜片里白茫茫一片,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他刚准备放下望远镜时,突然几个模糊的小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调整后继续观察,果然看到冰面上确实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
严战放下望远镜,深深地看了眼林小棠,点点头,“确实有人,我看到了。”
说完,严战立刻提高声量,“全体警戒!一班二班带上装备,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留守岗位!”
其实林小棠也想跟着去,但又怕自己变成累赘,只能紧追两步喊道,“队长!你们小心点!”
严战冲她点点头,“放心。”
不到半个时辰,雷勇急匆匆地跑回来,一边招呼人卸门板找绳索,一边急吼吼地对炊事班喊,“快!准备热水!是自己人!说是科考队的,他们被困在浮冰上了,队长正想办法救援呢!”说完,雷勇和战友们扛着门板,又火速冲去了救援现场。
原来,遇险的是一支正在进行冰期海洋科考的队员,他们因为设备故障偏离了路线,和大部队走散了,又倒霉地遇上了暴风雪,这才被困在了浮冰上,情况万分危急。
幸好严战他们及时赶到,大家冒着风险尝试了很多种办法,这才成功将几名几乎冻僵的科考队员救了回来。
几人被抬回来时已经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就连睫毛上都结着厚厚的霜雪,人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严战让人赶紧把他们抬进屋里取暖。
林小棠看着战士们端着热水进屋,她悄悄压低声音问严战,“队长,万一……他们是坏人假冒的呢?”
严战拍了拍身上的寒气,瞧了她一眼,嘴角似乎闪过一抹笑意,“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之前确实听说近期有科考队在这片海域活动。”他拿出从对方身上找到的证件,“而且这些证明文件看起来可不像假的。”
林小棠眼睛一亮,“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严战摇摇头,“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还有模糊的意识。”
那几人只说了科考队和遇险情况,不过可能是坚持了太久,见到有人救援后,精神松懈很快就陷入昏迷了。
话虽然如此,不过严战还是让通讯员拿着他们的证明文件立刻和指挥部进行了汇报,必须要再次核实这几个人的身份。
灶房里,林小棠蒸的两大锅杂粮馒头正好出锅了,晚饭战士们吃着暄软蓬松的大馒头,就着爽口的疙瘩丝,别提多香了,就连林小棠都吃了两个大馒头,更别提胃口一向很好的特种兵们了,一个赛一个的胃口好。
吃完饭,严战估摸着屋里那几位科考队员也该醒了,下午指挥部已经明确回复,身份核实无误,并让他们务必确保人员安全。
严战端着搪瓷茶缸子过去敲了敲门。
柯队长是第一个醒过来的,这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可能是经常在外奔波,满脸风霜,他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温暖的被窝和诱人的饭菜香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天堂。
直到看见走进来的严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柯队长挣扎着坐起来,连声道谢,他苦笑着摇头,“……天天和大海打交道,自以为准备充分,没想到这次差点就交待在这儿了,真是太感谢解放军同志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几个真就……”
严战把茶缸子递给他,“先喝点热水。”
柯队长喝了一口,微微一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他看了一眼缸子,水色微微泛黄,不像是普通的糖水。
“是无花果干煮的水。”严战给他解惑,“我们这儿的……土法子,说是喝了驱寒,不容易感冒。”
其实这是林小棠的说辞,下午战士们从冰面上救人回来,个个寒气逼人,她就煮了一大锅无花果糖水,非让每个人都喝一碗。
大家从来就没人听说过这偏方,不过喝起来甜丝丝的,战士们可都抢着喝。
柯队长又喝了几口,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感觉舒服了不少。
严战问他,“饿了吗?灶上准备了吃的。你们科考队那边,我们已经通过指挥部联系上了,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到,不用担心。”
柯队长原本是没有胃口的,他们科考队出来这几个月吃了不少冷食和咸菜,胃口早就败光了,但是这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生出几分饿意来,他点了点头,“谢谢严队长,真是麻烦你们了。”
这时,另外几个科考队员也陆续醒了,虽然身体虚弱,不过大家都坚持起身去灶房一起用餐。
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林小棠给他们准备的是疙瘩汤,听说他们要吃晚饭,她这才把疙瘩下锅,这会几人刚坐下,热腾腾的疙瘩汤也出锅了。
一碗下肚,几个人吃得额头冒汗,浑身都透着一股终于活过来的暖意。
“这么多天终于吃上一口热乎饭了,”柯队长看了看一脸稚气的林小棠,忍不住再次道谢,“小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柯队长已经听说了,就是这个小炊事员先发现的他们,所以严队长他们才能及时赶过去救了他们。
也许因为是劫后余生的第一餐,科考队员们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疙瘩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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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一点丧,给自己鼓鼓劲,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