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真是一天比一天冷, 北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外面的天还是黑咕隆咚的,林小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厚厚的棉军装外面还裹了件肥大的棉大衣。这是后勤特意给炊事班发的,怕他们起早贪黑冻着了, 可穿在林小棠身上,大衣下摆都快拖到地上, 袖子长得看不见手指头。
沈白薇本来想给她改一改尺寸,可林小棠觉得这样才暖和,像是裹着一床大棉被。
“你可走慢点儿!”
沈白薇看着像个圆球似的林小棠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忍不住小声叮嘱,“昨晚上又下雪了, 你小心别摔着!”
路灯还亮着, 林小棠缩了缩脖子, 把棉帽子的护耳往下拉了拉, 绕了好几圈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厚厚的棉鞋“噗嗤噗嗤”地踩在雪地里, 远远瞧着像只笨拙的小熊。
路过巡逻队的哨亭时,有哨兵在跺着脚取暖, 看见个圆滚滚的身影过来, 哨兵忍不住笑了, “小棠同志, 这么早?”
“嗯呐!”林小棠从围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今天要赶早做酸菜包子!”
老王班长开门见到她这幅模样, 哭笑不得,“赶紧进来暖暖,灶火刚生起来。”
“哎呦喂!这是哪儿来的熊瞎子下山了?”
钱师傅正在和面, 抬头一看就乐了,“不是跟你说了天冷不用赶这么早,我们几个老家伙忙得过来嘛!”
屋里暖烘烘的,林小棠费力地把围巾往下扒拉,露出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那怎么能行,早饭顶重要了,我当然得来帮忙。”
她笨拙地脱下棉大衣,呼出一口大白气,认真反驳道,“再说了,熊瞎子身上有厚毛,我可没有,当然怕冷啦!”
说着她小心挪到呼呼烧着的大灶台边,伸出冻得有点僵的手烤火。
老王正在检查发面盆,看她这样也故意打趣逗她,“瞅你这架势,裹这么严实往门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团里派来的监工呢,怕我老王克扣大家伙的口粮啊!”
灶火烤得手暖烘烘的,很舒服,林小棠扭头笑道,“当然不是啦!咱们全连谁不知道咱们班长最大方了。”
说完,她眼珠一转,趁机凑到老王身边,“班长,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酸菜馅儿里,能不能再多加一勺猪油?就一勺!”
老王斜睨了她一眼,“昨天拌馅儿不是刚加过?你这丫头整天就知道惦记我的油罐子!”
天寒地冻的,酸菜包子馅是昨天下午就提前拌好的,不然这大早上的连菜缸都要冻起来了,更不要说大早上洗酸菜,这种沾水的活儿更是格外遭罪。
“昨天是加了油,可是后来不是又泡了好多粉丝加进去嘛,今早上还得拌进去那么多葱花呢,加了这么多东西,油可不就显少了。”林小棠掰着手指头算,说得有理有据,“酸菜没油水不好吃,战士们吃了也不顶饿呀!”
老王“哼哼”两声,嘴上说着“败家丫头”,还是转身从柜子里抱出油罐子,他没好气地递到她面前,“就一勺,多了没有。”
现在“就一勺”都快变成班长的口头禅了,不过每次他这么说,大家就知道他这是松口了,炊事班众人抿嘴偷笑,还是小棠有办法。
“谢谢班长!班长最好啦!”
林小棠眉开眼笑地接过油罐子,她偷偷瞅了瞅转身去收拾蒸笼的老王,手下飞快地舀了满满两大勺猪油扣进旁边的馅料大盆里。
老王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不过也没阻止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搪瓷盆里刚睡醒的酸菜浑身一激灵,「哎呦!这是啥白乎乎的裹我身上啦?」
猪油带着油香笑,「是我老猪啊,来给你提提香!」
酸菜慢悠悠地翻了个身,瞧见自个周身透亮的油光,顿时笑开了,「这油一沾身,可比之前干巴巴地精神多了。」
猪油打着圈裹匀了酸菜,凑近了陶醉地猛吸一口,「别说,你这酸爽劲儿就得配上我这醇香,咱俩搭一起才够味。」
酸菜得意地晃了晃身子,「那可不!咱俩天生一对!」
今年的酸菜腌得正好吃,脆生生的酸菜切得细细的,再拌上泡软的粉丝,撒上些葱花,加上乳白色的猪油这么一搅拌,顿时油润起来。
开始包包子时,林小棠就不怕冷了,小手灵活地捏着面皮,一捏一褶,捏出的包子褶均匀又漂亮,一个个胖乎乎的包子排成了队,钱师傅在她旁边包,速度居然还赶不上她。
老王瞧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的包子包得越来越好了。
今年这酸菜和往年都不是一个味儿,他知道这丫头每一缸都悄摸摸地检查过,后来陆陆续续又补了不少凉白开,之前他还生怕腌砸了呢!
头两天做了回酸菜炖粉条,没想到那酸味就这么正正好,既脆嫩又爽利,一点也不涩口,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拿捏得,就是这么有准头。
“今年这酸菜腌得好,”老王拿起个包子仔细端详,“酸味恰到好处,不像往年要么酸得下不去嘴,要么咋都没味儿。”
林小棠微微翘起唇角,她可是每天都竖着耳朵听着酸菜缸里的动静呢!
包好的包子一层又一层地码进蒸笼里,灶膛里火苗烧得正旺,没过多久,炊事班里就热气腾腾,不一会儿酸菜特有的酸香就充斥着整个后厨。
早饭时战士们循着香味就跑来了,当一笼笼热乎乎的酸菜包子端出来,配上那金灿灿的玉米碴子稀饭时,可把战士们给稀罕坏了。
“酸菜包子!今天有口福了!”
“今年的酸菜味儿正。”
“呦!今儿有辣椒酱!”
战士们冻得鼻尖通红,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窗口瞧。
自打上回吃过一次酸菜炖粉条后,可把战士们馋坏了,大家早就惦记这一口了,不知怎么地,今年的酸菜格外爽脆开胃,酸香可口。
特别是今儿这酸菜包子,面皮喧软,酸菜馅油润咸香,加上爽滑的粉丝和清新的葱花,味道好得让人停不下嘴来。
爱吃辣的战士们再舀上一勺红亮喷香的辣椒酱抹在包子上,有战士更是直接蘸着吃,那味道,绝了!
最近特种兵出了几次任务,训练量大,吃得也豪迈,雷勇三口两口就解决掉一个大包子,看得窗口后面的林小棠一愣一愣的。
等到他第三次来窗口添包子时,林小棠一边给他拿包子,一边忍不住感叹,“你可真厉害,我看文工团一桌人吃的包子加起来,估计都没你一人吃得多。”
雷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后头排队的李小飞噗嗤笑出声,“那是!包子好吃嘛,小棠,今儿这酸菜馅儿调得绝了,油水足,香得很!”
“确实好吃。”
旁边窗口的沈指导也端着好几个包子,笑着附和,“这包子做得好,酸菜也鲜灵,确实比往年有进步。”
所以啊,今年的酸菜包子格外受欢迎,特别是那酸菜汁浸透的面皮,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就着热乎乎的碴子稀饭,蘸着辣椒酱,吃得那叫一个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战士们一个个吃得额头冒汗。
林小棠看着战士们吃得香,悄悄和老王嘀咕,“班长,要不过两天咱们用酸菜炖冻豆腐吧?”这个天气把豆腐往室外放一宿就变成了冻豆腐。
老王瞪她一眼,“这顿还没有吃完呢,又开始惦记我的油罐子了!”
后厨的人抿嘴笑,但所有人都知道,过两天的炊事班,肯定会飘出酸菜的香味。
严战来打饭时,特意多要了几个包子,“给大牛带的,他老早就念叨这一口。”
前段时间特种兵出任务,陈大牛受了伤,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起码要休息到过年才能下地走路。
“抠搜”的老王班长大手一挥,“多装几个!养伤更要吃好!”
林小棠一边装包子,一边说道,“让他好好养伤,等到过年的时候,我给他炸萝卜丸子吃。”
听到炸萝卜丸子,刚吃饱的雷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严战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早饭高峰过后,食堂里的喧嚣渐渐散去。
后厨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大锅刷洗得锃亮,每当这时候炊事班的人可以短暂歇息片刻。
李婶开始纳鞋底,何三妹也跟着学,她力气大,这两天学会了以后,做得比李婶还顺溜,李婶在一旁不住地夸。
林小棠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熟门熟路地蹭到灶膛口附近。
那里靠着火,是整个后厨最暖和的地方。她搬来个小马扎坐下,把书摊在膝盖上认真看了起来。
最近天气冷了,林小棠不像春秋天那样,一有空就去菜地转悠,时不时和地头的蔬菜们“聊聊天。”她怕冷,连晚上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的次数也少了。
现在林小棠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灶台旁,这块“风水宝地”成了她最好的学习角落。
她随手拿起一根细细的柴火棍,无意识的在地上轻轻比划着那些复杂的公式看得特别投入。
安静下来的后厨里,只有食材们窸窸窣窣地“捣乱声”。
「小棠小棠,你又在看什么书呀?」
「字好多,密密麻麻的。」
筐里的小土豆忍不住好奇地探头,「上次那本厚厚的书还没看完吗?」
林小棠嘴角弯了弯,和小土豆说起悄悄话,“那本早看完啦!现在我看的是高中的课本。”
“高中?”一颗圆滚滚的洋葱好奇地插嘴,“那是什么?比你还厉害嘛?”
林小棠的手指停在书页上的公式上,耐心解释,“这不是菜谱,是郑团长和严队长给我借的书,他们觉得我应该多学点。”
前两天林小棠把新琢磨出来的营养食谱拿给严队长,他看着食谱点点头,转身却从柜子拿出一摞高中课本递给她。
“你年纪还小,多读书总是好的。”严战语气难得地温和。
结果没过两天,郑团长也把她叫去了办公室,桌上也放着一摞半旧不新的初高中课本。
“这是老支书的惦念,估计也是你奶奶的心愿。”郑团长很是感慨,上次他和支书聊了很多,知道他一直挂念这事。
林小棠眨眨眼,“队长也给我找了些高中课本,我刚开始看。”
“那正好,我这一时半会没找全,凑一块儿看看还缺啥不缺。”郑团长笑着说道,“支书说你读书早,不然现在都能念高中了,我就把初三和高中的课本都给你借了一些。”
郑团长还笑着打趣,“我看你这脑瓜子灵光得很,连食谱都能背下来,不学习可惜了。”顿了顿,郑团长补充道,“好好学,要是你文化课跟得上,等你再大一点,团里推荐你去上大学。”
其实课本缺倒是不缺,反而还多出了几本重复的。
林小棠本来想送给室友,结果姜红梅抱着一本厚厚的医书愁眉苦脸,“小棠,你就饶了我吧,我天天背医书都快头秃了,现在还得抽空去军区医院实习,哪有时间看这个啊!”
姜红梅还气鼓鼓地抱怨,军区医院有个医生特别讨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好像都是用鼻孔,清高得不得了,她一定不能让人小瞧了,所以她要抓紧看医书。
沈白薇也笑着婉拒了,现在她一心只想着跳舞,“我只要看书肯定就打盹,我还是跳舞吧!”
所以,这些课本就都归了林小棠了,她一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公式和定理看累了,林小棠就摸出本语文或者历史放松一下,偶尔再翻翻她最爱的营养学和食谱,就当做休息了。
林小棠觉得书里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看不懂的就先跳过去,下回碰见队长再请教。
但在炊事班其他人眼里,可就不是这样了。
老王班长轻手轻脚地路过,看她缩在那儿看得入神,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对旁边的钱师傅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瞧见没,这丫头淘归淘,是真爱看书。”
钱师傅点点头,一脸佩服,“这孩子,真能坐得住。这大冷天的,也不说歇歇。”
李婶听到声响也抬头看了一眼,她觉得林小棠总是光窜个子,不长肉,肯定就是因为看书太多费脑子,耗心神。
于是,中午吃饭时,李婶总是忍不住把菜往林小棠碗里夹,嘴里忍不住念叨,“多吃点,多吃点!瞧你瘦的!读书费脑子,得补补!”
老王也会默默地把肉菜往她那边推一推,林小棠捧着脸大的海碗乐呵,“我碗里好多菜,大家一起吃!”
这天林小棠正蜷在小马扎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历史书,旁边地上划拉着歪歪扭扭的公式,她刚做完数学题,打算休息一会儿。
突然,爽朗的笑声从食堂门口传来,郑团长刚从师部开会回来,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老王!小棠!快来看!咱们东食堂上报了!”
郑团长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已经先传了进来,他手里拿着《解放军日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后厨的宁静,大家呼啦一下围了过去,林小棠也放下课本跑过去。
“小棠你快看看,你上报了 ,还是《解放军日报》,真是给咱们团争光了。”郑团长高兴的把报纸展开给大家看。
新鲜出炉的报纸还散发着油墨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炊事班的合照,照片上,最左边的老王挺着腰板,显得特有精神,旁边的钱师傅笑得有点拘谨,但嘴角咧得老大,何三妹和李婶挨在一处,脸上是既惊喜又不好意思的笑容。
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林小棠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笑得弯弯的,露出一口小白牙,整个人都透着欢快劲儿。
“我这围裙都没换……你看我这头发乱的,早知道拍照片就好好梳一下了。”李婶儿指着照片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看了又看。
“哎呀!俺这表情……咋笑得傻乎乎的!”钱师傅也嘀咕着,但忍不住咧开嘴角乐。
“早知道要上报纸,俺就把那件新领的围裙系上了!”老王摸着下巴,半是遗憾半是得意。
上次采访结束后,临走前,陈记者再次拿出相机,提出想再给她拍一张正式点的照片。
林小棠一听,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一脸期待地问记者同志,“能不能给我们炊事班拍个合照呀?这些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班长、李婶儿、钱师傅、三姐……大家都帮了我好多好多忙呢!”
陈记者心里微微一动,立刻笑着点头,“好!就拍合照,你这个提议非常好!”
老王班长还在擦灶台就被着急忙慌的拉过来拍照了,每个人身上都还穿着有些油渍的围裙,背景是他们的炊事班后院,大家突然被叫过来,脸上都带着点猝不及防。
林小棠挤在最前面,看着照片里大家开心的模样笑眯了眼,“没事儿!这样多好呀!这就是咱们平时干活的样子嘛!”
因为雨雪被挪到菜窖里的干辣椒得意地晃了晃身子,骄傲地挺起胸膛。
「看见没!我们也在照片里。」
「是啊是啊!就在右上角那!」
「最红的那串就是我!」
「我颜色最正!」
「咱们可是上过报的辣椒了!」
老王班长摸出了他的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炊事班里的小小金勺子——记北部军区二连炊事兵林小棠同志》……十四岁的炊事兵林小棠同志,年纪虽小却装着大志向,她刻苦钻研,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在总部炊事比武中荣获‘金勺子’奖;她心系战友同志,成功改良压缩干粮配方,有效提升了野战条件下的饮食保障水平;她勇敢机智,一次在野外训练中及时预警突发山洪,有力保护了人民群众生命与国家财产,因此荣立个人二等功;她积极动脑筋搞创新,研制出实用的维生素营养包,改善了战友们的身体健康;她用心设计每周营养餐谱……主动与空军大队炊事班交流学习……她甘于奉献、勇于创新充分体现了一名革命战士的崇高品质……”
报纸上白纸黑字的表扬,让林小棠激动的小脸红扑扑,“这,这写的也太好了吧,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怪不好意思的……”
“小棠啊,你这丫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郑团长指着手里的报纸,“这上面说改良后的压缩干粮让全军伙食标准整体提升了,今天我去总部开会,专门就为了讨论这事,这两个月统计下来压缩干粮的成本大幅下降……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关系战友的大事,你做的好,就应该表扬!”
旁边的老王班长笑得合不拢嘴,比自己上了报纸还高兴,他拿下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夸得好!夸得对!咱们小棠就是厉害!”
李婶明明不识字,偏还抢着报纸要看,嘴里不住地说,“哎呦,真登报了!这下全军区都知道咱们东食堂了!”
中午开饭的时候,前几天还冻得像个小鹌鹑似的林小棠,今天格外的精神抖擞。
严战带着特种兵过来打饭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瞧出她的兴奋劲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小棠一看到他,眼睛更亮了,声音里都带着雀跃,“队长!队长!我上报啦!《解放军日报》,我们炊事班都上报了!”
严战微微颔首,“嗯,看到了,宣传栏里贴出来了。”
“对吧对吧!”林小棠更兴奋了,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迫不及待地分享,“记者同志给我们拍了合照,还给我和大铁锅也单独拍了一张呢!”
严战想起宣传栏里那张她和黝黑发亮的大铁锅的合影,小姑娘站在锅边,笑得一脸灿烂,笑着点头,“照片拍的不错。”
林小棠高兴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我也觉得!那口大铁锅可上相了!”
“噗……”
身后排队打饭的雷勇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赶紧低下头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厉害,其他几人也纷纷低头憋笑,忍得十分辛苦。
严战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嗯,是挺上相的。”
得到队长的“肯定”,林小棠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还在严战的杂粮馒头旁边多加了一头新腌好的糖蒜。
严战接过饭盒转身,身后传来林小棠欢快的声音,“下一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