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后的一个跨年夜。
顾扬枕着脑袋,望见天上的星星。
这个时代似乎不怎么过跨年夜,人们只庆祝年节,他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谢离殊在一旁看了许久,平日里顾扬老爱拉着他做些闲事,今夜却这般安静。
难不成……是腻了?
他摸了摸鼻尖,走到顾扬身旁,靠在那人的肩上。
“怎么了?今日这般兴致缺缺。”
顾扬望着夜空:“没什么,有点想家。”
如今的谢离殊已经知晓顾扬并非现世之人,正巧前几日他寻到了一样特别的物什,原本想留着给顾扬作生辰礼,此刻却觉得正是时候。
他掌心凝出一道紫色的幽光。
幽光渐渐散开,水波荡漾,在夜空中形成一道幽紫色的门。
顾扬歪着头,好奇地戳了戳泛着水纹的门面。
“这是何物?”
“此为时空之门,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时空。”
“还有这种东西?师兄何处寻到的?”
谢离殊握住他的手:“前段时间去天界之外捡到的,本来想当做给你的生辰礼。若你想家……我们现在就回去一趟吧。”
顾扬嘴角抽了抽。
龙傲天随处就能捡天材地宝的金手指果然还是没变。
两人一同踏入时空之门,不过眨个眼的功夫,就回到了现代。
不过顾扬也没想到,这时空门竟然直接就将他带回了现世的家中。
房间里一切如旧,床头还放着手机。
谢离殊有些局促,看着周围的「现代化设施」,木讷地不知该做何动作。
顾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日期。
他摁亮身旁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跨年夜的日期。
原来在那边度过这么长的岁月,现世才不过一两个月。
手机顿时嗡嗡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顾扬粗略翻了翻,大多是亲友寻不到他发的消息。消失这么久,怕是都把他们急死了。
恰好「妈」的聊天框弹在最上面,顾扬点开一看,全是她这些日子发来的话,从焦急到伤心,到后面都开始绝望。
顾扬喉间滚了滚,心虚地回了句:
【妈,我回来了。】
另一边很快就回消息:
【真的是你吗,小羊?你真的回来了?】
还不等他回信息,顾母就已经打了个电话过来。
顾扬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臭小子!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一个多月音讯全无,一分钟都抽不出来给家里报个平安吗?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顾扬捂着电话应付:“妈,这事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什么?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
他眼眸转了半晌,也没想出来好理由。直到最后目光落在谢离殊的身上,灵光一闪:“啊!妈,其实我是给你找儿媳妇去了!”
谢离殊耳尖微红,低声道:“顾扬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你身旁怎么是个男的?”
“这……这个啊……”
话还没说完,顾母就开始絮絮叨叨:“早几年就跟你说,成家要趁早,找个靠谱的伴儿管着你,你这不着调的性子才能稳下来……”
谢离殊这时也听出来,是顾扬的母亲,他有些紧张地靠近,看了眼顾扬手里的通讯之物。
应当与他的传音诀用处差不多。
顾扬忙打断道:“唉唉唉,妈,待会再说,我等会带着好媳妇回来看你。”
顾母的语气一下软和不少:“真的?你小子最好没骗我。”
顾扬笑眯眯看着谢离殊:“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美若天仙的媳妇。”
顾母一下喜笑颜开:“那好,今晚上就给我带回来,好好见见,我多备几个菜。”
“好,您准备着吧。”
待顾扬挂了电话,谢离殊才道:“你和她这样说,可我又没那么好看,她要是见了……”
顾扬嘴角卷起浅浅的酒窝:“谁说的?师兄明明好看得紧,说是豆花西施都不为过。”
谢离殊心里有些许欣喜,却故作矜持:“胡说。”
“好好好,”顾扬牵起他的手,“待会儿叫阿姨就好……先换身衣裳。”
他翻出一件自己的衬衫和外套给谢离殊换上。
虽然看起来宽松了些,但束起高马尾,一身现代装扮的谢离殊,格外清俊利落,依然好看得惹眼。
顾扬挽着谢离殊的手,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顾母家门口。
谢离殊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提着简单备好的礼品:“我们只买这么点东西会不会太失礼?”
“不会的。”
“那她会不会觉得我和你不合适……”
顾扬轻轻捏了捏谢离殊的手心:“别怕,她现在脾性柔和多了,没那么急躁。”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
顾母出现在门后,她容貌秀美,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只是看见顾扬时的眼圈微微发红。
过了片刻后,又将目光转向谢离殊,笑容微微滞住。
“这是……你给我找的儿媳妇?”
顾扬眨眨眼:“是呀,是不是很好看?”
谢离殊规规矩矩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微微紧张:“阿姨好。”
顾母稍稍迟疑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你好你好,那……我叫你什么呢?”
谢离殊应道:“叫我离殊便行。”
顾扬揽着谢离殊的肩,将人迎了进去。
顾母仿佛还在愣神之中,目光反反复复在两人之间徘徊,想了许久:“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离殊待我很好的。”顾扬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
谢离殊坐姿端正,很是认真:“阿姨放心,我也是认真的。”
顾扬调开电视,刚好响出一段:“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歌声飘过,倒显得更尴尬了些。
“……”顾母终究还是未说什么,她叹了口气,恢复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个人的晚餐,桌上却摆了十盘九碗,席间安静,唯独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谢离殊罕见地打破沉默,给顾扬挑了块肉:“你吃。”
顾母见状笑了笑:“你俩还挺恩爱啊,在一起多久了?”
谢离殊答道:“已经十……”
顾扬忙捂住他的嘴:“就这两年的事。”
顾母疑惑道:“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顾扬搪塞道:“这不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就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呵呵,你要是再因为我接受不了就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你看我——”
“唉,妈,跨年夜呢,别说这些。”
一顿饭在略显局促的气氛里结束。收拾完碗筷,顾扬把手机塞给谢离殊让他随便看看,自己则抱着浴巾洗澡去了。
留下顾母和谢离殊坐在客厅里。
顾母原本想让顾扬和她的好儿媳今晚睡在一起。因此故意只铺了一张床,还是顾扬小时候睡的房间,床也不大。
她咳了咳:“那个离殊啊……今晚你怎么睡呢?”
谢离殊摸了摸鼻尖:“我一向和他一起睡的。”
“那……也行吧,就是床可能比较小。”
“没事的,阿姨。”
“哦,对了,”顾母顺势问道,“你家住哪儿?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你现在工作吗?平时喜欢吃什么……”
一连串问题抛过来,谢离殊听得有些发晕。他抿唇想了想,还是尽量答了。
顾母见他模样温顺,答得也诚恳,心里舒坦不少。
等到顾扬洗完澡出来,两人已经聊开了,顾母握着谢离殊的手,越看越觉得欢喜。
顾扬无奈道:“妈,到底谁是你亲儿子?你都还没这样与我说过话呢。”
“离殊第一次来呢,明天再和你说也不迟,乖点啊。”
“那行。”顾扬勾起嘴角,一把拉起谢离殊的手腕,“但我可要跟离殊好好深切聊聊了,妈您早点休息。”
他可是洗得香喷喷的,迫不及待蹭蹭他家师兄了。
谢离殊跟着顾扬进了房间。
顾扬却不急,还在用毛巾擦头发。
谢离殊见他还没忙完,便拿起手机随手划了起来。
顾扬擦好头发后坐了过去:“师兄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在学习。”
“学习?”
他目光一顿,一眼瞥见谢离殊的手机屏幕,竟然全是些不可描述的情趣类用品。
顾扬挑挑眉:“你怎么在看这些东西?”
谢离殊若有所思,神色认真:“修真界鲜少有讲述情爱的书册攻略,你说这个手机什么都能查得到,我便搜了「情爱」这两个字,就出来这些……有何不妥吗?”
顾扬看着他一脸单纯的模样,总有种自己在诱ꔷ拐什么都不懂的男高中生的罪恶感。
“没什么不妥……师兄能不能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些什么?”
谢离殊一本正经地指着屏幕:“有这个叫杜蕾丝的小盒子,还有电动的小棒子,一些滑液……不过为何还有这些奇形怪状的衣服,竟还有人单独售卖狐狸的尾巴?”
顾扬忍俊不禁:“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师兄要买点试试吗?”
“难不成这些东西能教人情爱?”
“是啊。”顾扬眨眨眼:“买了就会了。”
“这个型号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你挑大点的就行了。”
“那这个小盒子要买多少个?”
“先买十个试看看。”
“凸点,螺旋该怎么选?”
“都买来试试。”
谢离殊又划了几下:“这些衣服好奇怪,在街上都没有见过。”
顾扬笑眯眯的:“这个叫女仆装,这个叫护士装,这个是婚纱,师兄觉得哪个最好看?”
谢离殊仔细思索,这里面好像就女仆装保守一点。
他指了指:“这个。”
顾扬立即下单了购物车。
“那师兄喜欢什么类型的尾巴呢?”
“我有尾巴,买这东西做什么?”
顾扬卷起笑:“那也是不一样的,这尾巴可比师兄的尾巴用处多呢。”
于是在他的反复诱哄之下,谢离殊一脸严肃地订购了一大堆不正经的东西。
偏生谢离殊还正色道:“等我学会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顾扬憋着笑,在谢离殊的耳边亲了一口:“好,那你待会好好学,我好好教你,现在先去洗个澡吧。”
谢离殊见他笑得意味深长,不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学不会?”
“哪里的话,师兄天赋异禀,肯定一学就会……我只是怕师兄啊,不敢学。”
谢离殊顿时被激将:“谁不敢?”
“好好好,那我等着。”
洗完澡,谢离殊走出浴室。
「外卖」已经到了,顾扬正随手把玩着一根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那尾巴的末端还装着个椭圆状的东西。
他正在调试着开关电源。
谢离殊沉了片刻,只裹着一件浴袍坐在他身旁。
“这是何物?”
顾扬目光幽幽:“待会的教学用具。”
“哦,那这又是什么?”谢离殊随手拿起一个小盒子。
“这个啊……是装牛奶的。”
“这么小个盒子能装什么牛奶?”
顾扬摇头轻笑:“师兄,你还是太单纯了。”
谢离殊自诩这些年被顾扬带得见多识广,却还有这么多未曾涉猎的领域。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这些东西的用途。
于是他很主动地坐到顾扬的膝上,浴袍下空无一物,若有若无地蹭着对方的腿。
顾扬呼吸沉重,手滑到浴袍下摆,轻轻摸着那双滑溜溜的腿:“师兄这是在故意惹我?”
谢离殊面不改色:“没有,只是想靠近你些。”
顾扬顿了片刻,还未等到谢离殊言下句话,一个天旋地转,将人压在床褥之中。
顾扬轻咬他的耳垂,声色沙哑:“师兄可知道,我的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吗?”
谢离殊呼吸急促,很快就悟了他的意思,脸上烫得厉害,闷闷道:“不知道。”
顾扬故意含着他的耳垂,指尖压着他的腹弯:“就在这里……那时候我十五岁,在这张床上,你现在躺的位置。”
接着,他轻轻吮吻着谢离殊的颈窝,沉重地叹息:“那是我的第一次。”
谢离殊耳根通红,说不出话,瞬间就联想到顾扬十五六岁时的模样,独自躺在这张床上,做着怎样荒唐的动作,爱ꔷ欲迷离。
那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谁?
反正总不该是自己,那时的两人还未见过。
顾扬低笑:“师兄怎么不说话了,吃醋了?”
“谁会吃一张床的醋……”
顾扬却还是笑着吻了吻谢离殊仰起的脸颊。
“别吃醋。”他抵着谢离殊的额头:“这次……全都喂给师兄。”
“一点也不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