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碳烤小鼠串

“这里怎么会有老鼠?”

“老鼠会吃虫子和野果,这附近草根很多,他们在这安家也正常。”

顾扬笑着拎起一只小鼠尾巴,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谢离殊顿时绷紧了身子,警告他:“别拿过来,恶心。”

“这老鼠又不吃荤腥,从小在山野长大,有什么恶心的?”

“你待会儿别碰到我。”

顾扬委屈道:“那今晚上吃什么?被关在这三天不吃东西也太难受了。”

“我就算是饿死也不吃这东西。”

“哦,是吗?”

他拎起来山老鼠朝谢离殊走近几步:“师兄没听说过山老鼠也能吃么?很多村民都会把山老鼠去毛开膛洗净,然后用谷糠填满晒干,再撒上佐料烹煮,味道可香了。”

谢离殊像是被烫到般连退了好几步。

“拿远点。”

顾扬觉得有趣,好笑地走近几步:“一只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他止住话头,忽然顿悟。

谢离殊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害怕老鼠?

没想到啊没想到。

踏平九州,横扫八荒,一路碾压各路牛鬼蛇神的龙傲天,竟然会怕老鼠?

这合理吗?

顾扬也顾不上深究,存了心要逗谢离殊:“师兄你别走啊,看这小老鼠多乖,眼睛像绿豆一样,多可爱。”

“……”谢离殊皱着眉,强忍着恶心:“你给我拿远点。”

顾扬却得寸进尺,又走近了几步。

“他妈的顾扬,你再敢靠近……”

他将那只吱呀乱叫的山老鼠托在手心,作势要往谢离殊的方向抛过去。

谢离殊当即慌张得躲开,一道剑气破空劈来。

好险好险……

险些被这道凌厉罡风掀得摔倒,顾扬稳住身形,劫后余生道:“吓死我了。”

抬眼看去,那人正狠狠瞪着他。

他哭笑不得:“好好好,不吓你了,把剑收起来吧。”

“吓?”

他眨了眨眼:“不是吗?”

谢离殊咬着牙:“谁说我怕老鼠?”

“若是不怕,怎会这般模样。”

那人还强装镇定,将剑负到身后。

“不过是嫌它污秽而已。”

“哦,原来师兄不怕啊。”顾扬调笑着收回老鼠:“那便不煮了吧,让它们和我们待在一处。”

谢离殊沉默了。

究竟是活着的老鼠可怕,还是死了的老鼠可怕?这问题简直显而易见。

他别过脸,闷闷道:“把它们处理掉。”

“杀了又不吃,多浪费。”

“你在这假慈悲什么?”

“唉,算了。”

顾扬拎起那几只老鼠,又叹息道:“真可怜,谁让你们摊上我呢,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了。”

言罢一道灵火骤然升起,山鼠瞬间陷入火海之中,不多时便化为几块焦肉。

他用树枝将鼠肉串成一串。

谢离殊气闷,又暗自猜测顾扬是否真的会食用这些秽物。

光是想想,他都快作呕了。

很快闻到炙烤焦糊的味道,谢离殊闭着眼入定,强自安心。

谁知不过合个眼的功夫,顾扬已经凑到他面前。

一串焦炭的东西在他面前晃动。

“师兄,老鼠葫芦要来点吗?”

“滚!”

“很好吃的,真不试试吗?”

顾扬作势要咬下口。

“你……”

想到顾扬这曾经亲过他的唇就要碰到一串老鼠肉,谢离殊就直犯恶心。

“你以前真吃过老鼠?”

顾扬眨眨眼:“当然吃过,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么好吃。”

“顾扬你恶不恶心?!”

他却粲然一笑:“不恶心,你尝一口便知道了。”

谢离殊脸色一黑,手心蠢蠢欲动。

见谢离殊当真了,顾扬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当然是骗你的,我还没饿成那样。”

谢离殊正欲发怒,结界外忽地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抬眸望去,是先前将他们关起来的小弟子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两位师兄不用受罚了。”

谢离殊不解道:“为何?”

“宗主召见。”

顾扬顿了片刻。

是那位才归来的荀宗主?这人能找谢离殊有什么事?

他心中掠过细微的不安。

但荀妄并未传唤自己,他只得跟在后面,乖乖在外殿等谢离殊。

谢离殊缓步迈入宗主殿中。

荀妄阖眼撑着头,独自坐在正堂之中。

这位宗主过去潇洒惯了,连驻颜之术也懒得给自己施展一番。因此虽说正值壮年,鬓间却已藏了不少白发。

谢离殊恭敬一拜:“宗主。”

荀妄抬眸:“你来了。”

“不知宗主召见弟子所为何事?”

荀妄顿了片刻才道:“左右也与你有关……离殊,你可知我为何会归来?”

“弟子不知。”

良久的沉默后,荀妄道:“我去了青丘。”

「青丘」二字落下,谢离殊心中已是微微颤动。

他已经多久没回到这里了……

八年,还是九年?

早已记不清是几千个日夜,记忆里那些曾经的故人和过往都如逝水般流淌而去。

可他依然没有回去的打算。

这里,几乎已成了心中难以触碰的禁地。

“宗主为何会去此处?”

“我已听闻你在灵光秘境遭遇的事……神御阁此番未追查入宗门,或许是因为其中牵扯了鬼丝缠之事。”

“弟子明白。”

“而我去青丘……也正是因为那里也出现了鬼丝缠的缘故。”

“鬼丝缠竟蔓延到那里了?”

荀妄慎重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魔族是用了什么法子入了青丘,南宫灵瑶早已在那布下八重阵。即便以我大乘期的修为,也难以将其破开。”

“八重阵?”谢离殊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且不说这八重阵法极其凶险,早已失传万年之久,现世之中从未有人参透其布阵之法。

更别说……这样凶险的阵法,竟会被南宫灵瑶布出来?

不,不可能。

定是上次那个「蜀浪生」的手笔,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为何要在青丘布下如此杀伐之阵?

若他只是想杀自己,何至如此大费周章。

荀妄叹息道:“正是八重阵,她身为魔族圣女,应是受了老魔尊的命令。”

谢离殊皱起眉:“弟子曾经感受过鬼丝缠的气息,鬼丝缠中含着鬼气,应当不止是魔族之人参与其中……我与顾扬还与其背后操纵之人交过手,他身上并无魔族气息,一招一式皆属正道。”

“你们竟已与他见过了?”

“是,碎天魂已被他夺走,弟子猜测,他是想在青丘炼化出更凶悍的鬼丝缠,用以操纵碎天魂内的百万魂军。”

“不错,倒是聪明。”

“宗主过誉了。”

“那你可有什么对策?”

谢离殊犹豫半瞬:“暂且没有。”

“这鬼丝缠乃上古秘术,本就难以革除。”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我还听闻你们在灵光秘境中曾破除过鬼丝缠,这是如何做到的?”

谢离殊欲言又止,知道瞒不住了。

荀妄见他半晌不开口,眸色暗沉:“你有何事瞒着我?”

终究,谢离殊还是道出了灵火能克制鬼丝缠的事。

“灵火?这寻常纵火之术,怎么能破除鬼丝缠?”

“弟子指的……单单是顾扬身上的灵火,我们已经反复试探过几次,他的灵火确实能焚断鬼丝缠。”

“就是你那位师弟?听说他灵根驳杂,何来特殊的灵火。”

“许是血脉所致。”

荀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次的青丘之行就带上他吧。”

“青丘之行?”

“你还不知道?哦,对了,还未告诉你,我此次回宗门便是为筹备此事,修真界与魔族才不过相安几年,如今他们又蠢蠢欲动……青丘的妖族魂魄个个蕴含着强悍的鬼气。若这些鬼丝缠吞噬了青丘枉死的魂魄,修真界必然大乱。”

“因此我便打算带门中实力强悍的长老弟子前往青丘,共同破除八重阵。”

“八重阵的凶险,你应当清楚,此一去,怕是生死难料,故而定在年关后再动身。”

谢离殊眉心蹙紧:“宗主,虽说顾扬可以克制鬼丝缠,但他修为尚浅,八重阵如此凶险,弟子担心他会……拖了宗主的后腿。”

“无妨,你保护好他便是。”

“可……”

“不必多言,年关后就出发,此事关乎天下苍生,离殊,你应当知晓轻重。”

谢离殊指尖攥紧,终是沉默。

八重阵……阵如其名,七重死门环环相扣,唯有一线生机。

而那七重绝杀之阵,每一重皆需血肉之躯相祭方能削弱阵法之力,寻求破阵之机。

即便是谢离殊,都不敢断言能在其中保住性命,更别说连金丹都没结的顾扬,若入此阵,必死无疑。

青丘……亡魂。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里。

此处的亡魂若是被炼成鬼丝缠,这天下,怕是就真的落在那人手中了。

谢离殊迷茫看着手心,还未回神,忽地被旁边扑过来的人影惊得踉跄半步。

顾扬笑盈盈的趴在他肩头:“师兄,宗主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

见谢离殊依旧是平日那副冷峻的模样,他也未起疑心。

“那我们还回思过崖吗?”

“不回了。”

顾扬不解他为何改了性子,只道他是难得破例不守规矩。

“那我们现在去哪?”

“修炼。”

“修炼??”

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被谢离殊拽着衣袖快步走着。

那人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将自己拽入一处寒潭旁。

此处清幽寂静,灵力蕴结,俨然就是处洞天福地。

顾扬打了个寒颤:“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修炼?”

“一月后,你要与我一同前往青丘。”

顾扬眼前一亮:“师兄的故乡?”

“嗯。”

“去做什么?”

“鬼丝缠已经蔓延至青丘,我们要去那里破八重阵。”

“八重阵……”

看顾扬茫然的神色,他定是不知道此阵的凶险。

谢离殊还没想好如何告知顾扬此事,先前藏在顾扬储物袋里的小鬼就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爹爹,你们要去青丘呀?”

谢离殊眸色暗沉:“是,难道你知道什么?”

小鬼乖巧点头:“听说过。”

“说来听听。”

“我曾经见过一个白衣人,他提起过这个地方……那时他们本想将我抓走,可我的怨气实在太浅了,说我不成气候,便把我扔掉了。”

“那你可看见那人长什么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阵法参考封神里的十绝阵【撒花】马上开始大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