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迟早药丸

顾扬睁开眼,琥珀色的眸里攒动着狡黠的流光:“师兄怎么偷看我?”

谢离殊被那滚烫的手心抓住,惊得往回一缩,却被握得更紧。

“敢偷看不敢承认?”

谢离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恼地别开脸:“你胡说什么?谁看你了!”

顾扬故作怅然地叹气:“原本大清早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用手指戳我的脸,这才被吵醒了。”

谢离殊咬牙:“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欲再说点话,目光却落在谢离殊低垂的尾巴和耳朵上,心头微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半个时辰后,顾扬与戴着幕笠的谢离殊并步走到长老殿前。他小心翼翼地敲敲门,发觉无人回应,刚准备带谢离殊蹑手蹑脚地摸进去。

谁知下一秒——

身后就传来苍梧长老的暴喝:“顾扬,怎么又是你!”

顾扬心下发虚,他上次来这摸走迷迷瞪瞪粉的事还没过去,今天又来找苍梧长老,怕是少不了一顿训。

“说,你上次拿迷迷瞪瞪粉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顾扬讨好一笑:“长老说的什么话,弟子在您心里就这般不堪吗?”

苍梧长老冷哼一声,撇着胡子往一边甩:“今日你别想从老夫这骗走任何东西,门都没有!”

顾扬凑近几分:“别这么记仇嘛,我今日不是来要东西的,是来替……一位朋友求医。”

苍梧长老狐疑看向他,又打量谢离殊:“朋友?你整日围着你师兄转,何时多了别的朋友?”

谢离殊掌心一紧,捏得顾扬骨节生疼。

“怎么还遮着面容?”

顾扬「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他患病不敢见人,还望长老替他好好诊治。”

“什么病不敢见人?”

顾扬使了个眼色,附在长老耳边轻语:“他……长了尾巴和耳朵,收不回去了。”

“什么?竟然是妖族?”

“这个……也算吧。”

苍梧长老抚了抚胡须,沉吟道:“居然敢私自带妖族入玄云宗,门规都忘在脑后了吗?”

“是是是,弟子知错。”

苍梧长老当然不知道谢离殊不是普通的妖族。

这人身上流淌的可是青丘狐族和青龙一族的古神血脉。

虽说如今长得像妖,但他能在大结局时成为世间唯一的帝尊,全倚靠身上这尊贵的神族血脉。

顾扬想起,《绝世帝尊》原书的结局——

谢离殊漠然回首,登上无人之巅。从此,六界俯首,万法归元,他揽尽世间芳华,再无一人可堪为敌。

九重天外,浮云尽散。谢离殊独立苍穹之极,目光所及之处,万道随之生灭。世间法则,皆由他定!生杀予夺,只在他一念之间!

四海清平,八荒共拜。一个属于绝世帝尊的时代,浩然开启。

而青丘之行的狐族血脉揭露,便是这一切的起点。

彼时谢离殊的血脉将彻底觉醒,慕容嫣儿为化解谢离殊的戾气,以身献祭,赚了一大把读者的眼泪。好在作者还有点良心,留下慕容嫣儿的一缕魂魄将其复生,不似司君元那般魂飞魄散。

“还治不治了?”苍梧长老呵斥一声,才将顾扬唤醒。

“治治治。”

“说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长老放心,弟子以性命担保,他不是坏人。”

苍梧长老半信半疑地看着顾扬,终是叹了口气:“罢了,老夫也不是这点忙都帮不了……就信你一回,将手递过来吧。”

树影斑驳。

白纱蒙面的谢离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苍梧长老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紧紧皱眉:“这脉象,为何如此熟悉?”

“哈哈哈……凑巧吧。”顾扬干笑两声。

片刻后,长老连连叹气了好几声:“脉象虚浮,应该迟早要完。”

“迟早要完?”顾扬吓得瞪大双眼。

“对啊,迟早要完。”

谢离殊眉心微蹙,默然看向顾扬。

顾扬胆战心惊问道:“那这个要完……是多久完?”

“当然是从今晚上就开始,越早越好。”

“今晚上!!”顾扬失声惊呼:“长老,你真的没看错吗?”

“呵呵……我行医治病数十年,从不会看错。”

“可他只是收不回尾巴和耳朵,何至于此?”

“你懂什么?”苍梧长老再次闭上眼诊脉:“阴气郁结,元阳亏损,应当少行房事……这是狐妖吗?怎么会这么奇怪?”

“如果是母狐狸的话倒也还好……”

「啪嗒」一声——

石桌表面隐隐现出几道裂纹。

“哎哟你这小妖,可悠着点!这石桌是我才换的。”

顾扬生怕等会事情不受控制,忙打圆场:“长老,正事要紧,无关紧要的不必再说。”

“哼,竟然不相信老夫的医术,那就另寻高明吧。”

顾扬忙找补道:“长老,我们哪敢不信您!只是这迟早要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什么没办法了,我是让你们吃枣药丸!”

两人恍然大悟。

“不过——这枣药丸说的也不是普通的枣药丸就行,得去鱼欢宗寻白枣树来入药,方能帮妖族化形。”

“白枣树?”顾扬惊异道。

苍梧长老点点头:“正好长老殿也没有存货了,你们若需要,便去多取些回来,辅以天芝,元菇各二钱,当日就能恢复人形。”

“非得去鱼欢宗吗?”

“这白枣树娇贵得很,既难栽种又耗费灵力,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修灵宠道的鱼欢宗还肯费心栽培,你们就知足吧。”

从长老殿出来后,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直到脚尖差点踩着脚跟,才顿在原地。

顾扬则在想,鱼欢宗除却以驯养灵宠闻名,更让人忌惮的还是……

那里的弟子多修风月道,崇尚双修秘法,若遇上谢离殊这种高危龙傲天,只怕是能被那里如狼似虎的美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犹豫半晌,扭扭捏捏:“师兄……不然你就留在宗门内吧,我去替你取枣药丸。”

谢离殊的狐耳倏地警惕立起来,他抿着唇:“为什么?”

他也心事重重,恍然想起问心池里顾扬左拥右抱的画面。

以这人的做派,难道是为了支开他,好去……

“我一个人去……更妥当。”

“好什么好!”谢离殊声色拔高。

顾扬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睁大眼眸:“可师兄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方便啊。”

“你一个人去,万一拿错了药,回来毒死我怎么办?”

顾扬摆摆手:“就这么信不过我?”

顾扬这人来者不拒,脾性又温顺,怕是进了鱼欢宗就要拈花惹草,谢离殊一想到那副景象,就没来由地心头生厌。

他拔出剑:“你不许去,我亲自去。”

顾扬登时也急了。

谢离殊还想一个人去,到时候平白多出几个红颜知己,他找谁说理去?

他立即握住谢离殊的手,对方猛地转过身,一掌劈来,顾扬侧身接住这一掌,反手扣住谢离殊的手腕。

拳脚相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空气中像是被点燃了烈火。

谢离殊不可置信地接着招。

这家伙怎么进步如此神速?

他不甘心地再次一拳砸过去,又被顾扬稳稳接住。

那人唇角微扬,狡黠一笑,勾起浅浅酒窝:“师兄的身手也不过如此啊。”

谢离殊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剑眉冷蹙。

这段日子他当真是疏于修炼了,竟然能被顾扬嘲笑。

“狂妄!”

他挽起半边衣袖,这一招起了十足十的力道。

顾扬始终只守不攻,两人几番拳脚激起的掌风拍落满树落花,纷纷扬扬,点缀在二人的衣裳间。

“师兄别打了,再打下去你幕笠该掉了。”

“少废话,看招。”

谢离殊又是一记侧肘袭来,直击他的胸腔,顾扬俯身闪避,趁着谢离殊没注意,拦手抱起谢离殊的腰。

谢离殊措不及防,一时没站稳,被顾扬扛起来。

他猛地锤向那背脊:“放我下来!”

顾扬顺势托住那腿弯,趁机掠过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师兄,别打了,如今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不可能,再来!”

谢离殊凌空翻身,顾扬握不住他,重心不稳,往后倾倒。

“等等,别摔着了……”

他等到谢离殊站稳才敢出招,此时却已经晚了,谢离殊已然趁机卡住他脖子。

谢离殊终于打舒畅了,额间湿漉漉的,眼中亮得吓人:“还打不打?”

顾扬从善如流地投降:“好好好,是我输了,师兄手下留情。”

谢离殊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拂去身上的灰,昂起下巴:“想胜过我,还是再练几年吧。”

顾扬无奈地摇摇头,迎合道:“好吧,是师弟学艺不精了。”

谢离殊「哼」一声,瞥过头。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赢得侥幸,既然是顾扬落败,那便是他技高一筹!

争执半天,最后两人还是结伴同去鱼欢宗。

顾扬美名其曰为「相互照应」。

谢离殊则曰「免得顾扬修为不济,在外吃亏」。

鱼欢宗离玄云宗很近,不过一山之隔,因其不擅武斗,平时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跑到山上作乱,总要找玄云宗求助。因此两派素来交好,守山门的弟子听闻来意后,当即就放了行,敞开大门。

「哐当」的一声——

朱红大门徐徐开启。

顾扬望着眼前的景象,莫名无言。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资本家,让我加班,所以今天的小剧场是万恶资本家。

《我和师兄一起加班的那些年》

背景乐-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谢离殊(面无表情递文件):今晚把这个方案做出来。

顾扬:还有十分钟下班!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谢离殊:哦,爱干干不干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顾扬:好滴【星星眼】收到,马上干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