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谢离殊刚结束修炼,被顾扬糊弄一番也没深究,只是这次他换上了更粗的锁链,将顾扬的手腕捆得严严实实。
这下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顾扬被关在房内,只能可怜巴巴缩在角落里,看着谢离殊坐在榻前看书。
那人显然还没发现脸上被画了墨的事,他看书也坐得笔直,一身若雪白衣清雅端正,只是脸上却顶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八,滑稽异常。
顾扬现在知道后悔了,先以为自己能逃掉,现在只想趁着谢离殊还没发现,赶快抹掉罪证。
“师兄,这锁链勒得我好疼,能不能松一松。”
谢离殊蹙眉:“这点疼痛都忍不了,待到结金丹时有你受的。”
“哦。”
顾扬讪讪一笑,过了片刻后又想出个招数:“师兄给我松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
“这秘密当然是秘密了,你松开我就告诉你。”
“那就不用说了。”
“这秘密关于你,真不想听吗?”
“不想听。”
这法子居然也不管用。
顾扬见谢离殊油盐不进,等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师兄,其实我心悦你。”
谢离殊愕然睁眼,一脸恶寒地看着他。
顾扬早就知道他这副反应:“你给我松开,我就不喜欢你了。”
“你把我当傻子?”
“……”
“那师兄还是继续修炼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离殊冷哼一声,转身入定修炼。
顾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谢离殊呼吸渐稳,才用唯一能活动的小指头勾起帕子,小心翼翼凑过去擦去谢离殊脸上墨迹。
这墨痕太难擦拭,他擦了大半晌都没能清洗干净。
谢离殊眉头蹙紧,似乎在运功调息,上次的心魔纹已经衰退大半,身体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只是这脸上的墨痕实在碍眼,顾扬擦拭时没忍住笑,又细细打量着谢离殊。
他看见那人墨黑的睫毛正轻轻颤动,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凑近看,谢离殊确实生得极好,明明是个杀伐果决的龙傲天,却偏生长得眉目清俊,还腰细腿长屁股翘,怎么看也是个招男人喜欢的模样。
看在谢离殊委屈了两次的情分下,以后还是对谢离殊好点吧。
毕竟顾扬还想着功成名就后,就和谢离殊提议结成道侣的事。
他有良心,他得负责。
昨天一气之下给谢离殊画成这样,实在有失体面。
顾扬正擦到一半,黑眼圈还没抹干净,门外就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糟了,要是被谢离殊发现他这副模样,非得把自己揍死不可。
谢离殊听见敲门声,缓缓睁开了眼,顾扬急忙道:“师兄别急,我去开门。”
“你去?”谢离殊狐疑地看向他手上的锁链。
“我去就行。”顾扬走到门前,吃力地踢开门,看见司君元站在外面。
司君元惊讶道:“怎么是你?这不是师兄的房间吗……”
顾扬解释道:“师兄在指点我招式剑诀。”
司君元低下眼:“什么招式还得捆着教……”
顾扬挤眉弄眼,低声暗示他:“待会进来千万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何?”
“顾扬,谁来了?”
“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司君元「哦」了一声,跟着顾扬进了门,刚想弯身行礼,恰好就抬头看见谢离殊的脸。
他顿时僵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师,师兄安好。”
“嗯,坐下吧,什么事?”
司君元只敢低着头,说话也吞吞吐吐:“神御阁来人了,请我们几个去过灵光秘境的弟子前去问话。”
“这么快?”
“是的,不过神御阁一向是非分明,说要尽快查明真相,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只是需要配合佐证。”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等等!”
“怎么了?”自进门起,谢离殊就觉得司君元举止古怪,老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师兄要不然先……”
顾扬肘了司君元一把:“没事没事,师兄您好得很。”
他又试着扯开手上的锁链,那玄铁却还是无动于衷。
也不知道谢离殊原著里的老婆到底怎么忍下他的,这人在现代怕是能玩sm那一套,不然怎么老喜欢绑着他。
谢离殊看他挣扎,终于松口:“罢了,待会让神御阁看见也不成体统,我先给你松了,但是你依然不能离开我半步。”
他指尖一动,「哗啦」一声,锁链应声而落。
转眼间,顾扬便像脱缰的野兽般扑了过去。
谢离殊毫无准备,猝不及防被压在身下,他惊怒道:“顾扬!你做什么!”
“马上就好,师兄等等。”
顾扬趁着谢离殊不备,很快施了道清洁诀拂过谢离殊的脸。
谢离殊被他压得气息不稳,挣扎间并未察觉顾扬的动作。
见着谢离殊脸上的墨痕终于没了,顾扬这才松口气,站起身来。
“刚刚没站稳,师兄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计较吧。”
谢离殊浑身摔得灰尘仆仆,胸膛剧烈起伏着,忍耐数次才按捺住气息。
他狠狠看了顾扬一眼:“走。”
司君元目瞪口呆地跟在身后,顾扬将小白放回肩上,也跟了过去。
几人很快就来到正堂之中。
神御阁这次来的弟子不少,他们皆着清正白衣,额间金色缚带光华流转,静静伫立在殿外。
相传此缚带乃古神螺素采得万里云霞织就,蕴含着护佑六界的苍生之力。因此神御阁的弟子世代都会将其佩戴在额间。
片刻后,玉荼尊者姗姗来迟,落坐在梨花木椅上。
“宗主还未归来,就由我来接待各位。”
原书里的剧情乱成一锅粥,本该在后期出现的神御阁现在前期竟然就现身了,谢离殊也没能在灵光秘境里拿到碎天魂,龙傲天剧本直线跑偏,不过好在神御阁的禁地中,还藏着一段属于谢离殊的机缘。
说起这段机缘,那剧情可谓是土到掉渣,经典的误入禁地看见神御阁仙子沐浴,而后仙子嗔怒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却阴差阳错让谢离殊获得禁地传承,还顺道救了这位美貌仙子一命,从此后宫又斩获一位佳人……
神御阁的一名仙使走上前,他模样端正,身形健壮,恭敬开口道:“在下长孙云环,拜见玉荼尊者。”
长孙云环的妹妹貌似就是那位镇守禁地的仙子,不过只是谢离殊后宫里的一段露水情缘,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玉荼尊者道:“使者无需多礼,诸位今日所来为何,我已知晓。”
“尊者明鉴,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取证。若尊者的徒儿确实清白,我们也定当秉公处置,不会偏颇。”
“神御阁一向公正,我自然放心,待会就劳烦使者了。”
说起神御阁与玄云宗的关系一向微妙,神御阁作为执掌六界刑律的法门,本该对各方一视同仁,可多年来却独独对玄云宗礼遇有加,至于其中渊源,就不得而知了。
长孙云环听罢,吹响脖颈间的骨笛。
清越的笛音瞬间响彻云霄,唤来数只天鹤,自遥远的云端飞来。
天鹤盘旋一圈后,落在他们的脚下。
司君元喃喃道:“这么快就要走?”
“此事事关天机阁,尽早处理为好。”
慕容嫣儿惊讶地登上天鹤:“原来神御阁竟在天上么?”
司君元道:“神御阁乃是旧时古神殿改造而成,因掌刑法判案,不宜与下界有私,故定于此处。”
“你知道的真多啊。”
司君元讪讪笑道:“还好还好,只是在汲古阁里见过记载。”
几人很快告别了玉荼尊者,顾扬看着谢离殊踏了上去,踏上临近他的一只天鹤。
天鹤引吭高鸣,而后旋然而起,穿过重重云海,不出半日,就抵达九重天上的神御阁中。
神御阁宫殿绵延百里,檐牙高啄,远远看去,如同飘荡在浮云之中,仙气飘渺。
天门前,近百只石形的傀儡在此肃立守卫,恍若真人。
长孙云环礼貌一笑:“诸位请。”
顾扬好奇地触碰着那些石傀儡:“这些傀儡是何人做的?看起来竟和真人无异。”
“此乃姬仙师所制……当年我与道侣结契时,姬仙师便亲手制作这些傀儡送来神御阁作为贺礼,以助神御阁进行协防。”
长孙云环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谢离殊。
“此物力能扛鼎,也能帮百姓们做些繁重之事,姬仙师曾经还为抵御鬼族,在民间做过数千只这样的石傀儡。”
谢离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顾扬不由得叹惋,能造出如此精妙的傀儡,又是心怀百姓之人,该是何等仙姿。
穿过腾云门,他们便看见一名青衣男子隔着远远的距离便朝他们挥手。
长孙云环眼前一亮,驾驭着云鹤腾飞至最前面,刚落地便冲过去与那男子紧紧抱在一起。
顾扬恍然一惊。
竟然如此不避人么?
长孙云环与那男子相拥片刻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他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是我的道侣陆钦,让各位见笑了。”
陆钦眉眼温润,笑道:“见过诸位。”
谢离殊见了这番亲密的场景,脸色更是难看,竟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别过脸去。
只有司君元上前打圆场:“使者情深意重,真是让人艳羡啊。”
陆钦额间也佩戴缚带,应该也是神御阁的使者。
顾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这陆钦当真是黏人得紧,一刻也离不开长孙云环,连带路时也不曾分开。
他改天得好好和长孙云环请教一番相处之道。
如此一想后,顾扬也凑到谢离殊身旁试探:“师兄,你可想过寻一位道侣?”
谢离殊蹙眉:“我?”
“是啊是啊。”
他有点赌气地较劲,要是谢离殊现在对哪个后宫有了念想,他非得把谢离殊艹得服服帖帖不可。
谢离殊却冷冷道:“我修无情道,你以为我会喜欢上谁?”
言下也是让顾扬不要痴心妄想。
顾扬讪讪笑道:“也是。”
转念想想,日后还是不要招惹谢离殊的好。不然只能讨来一顿打,谢离殊还会讨厌他。
不过若是这点挫折就能打倒他顾扬,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既然他看中了这块硬骨头,以后还得收敛些,早日把这骨头炖到锅里才行。要不然,他也学着下厨给谢离殊做饭?或是按肩捶腿揉腰?再不行就写点酸掉牙的情书……
罢了罢了,谢离殊又不是闺阁姑娘,怕是根本就不吃这套。
他想得入神,冷不丁撞上谢离殊的脊背。
“啊,师兄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别发呆,看路。”
司君元也提醒道:“前面就是问心池了,若是在池中出了差错,可是会受些苦头的。”
话音刚落,顾扬就想起原著里关于神御阁的设定。
神御阁之所以被称为神罚之地,正是因为他有三道绝无谬误的审判——
一为问心,二为丈罪,三为照境。
第一关便是问心池。
问心池的泉水自三生石旁流淌而下,会映照出此生最令人心悸之事,心无挂碍者则只见所爱。但若是心中有鬼的人,只要一踏进池子浑身就会被灼伤。
问心池所现的景象也只有自己可见。
原著里谢离殊在池中看见的人是薛兰烟,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小葵花小剧场开播啦——
说起结道侣,各位的理想道侣是神马模样鸭?
顾扬(其实是一只颜狗):好看就行,最好抱起来香香的亲起来香香的吃起来也香香的!
谢离殊:道侣?!不要。
和读者比命长的作者:不行,今天必答题,我说了算!
谢离殊:……听话即可
顾扬:师兄我听话吗听话吗
谢离殊:你最不听话,封为玄云宗最不听话最不懂事最不老实的狗
顾扬:……
前排兜售听话丸,专治不听话的狗子脾气不好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