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唐喻好奇的问:“顾夏脸那么红,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顾夏:“……”
那么羞耻的话,顾夏肯定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
顾恒淡定的往这边看了一眼,顾夏头疼,他肯定什么都听到了!
顾夏站起身,说:“我要去洗手间。”
“我也去。”贺简也跟着站起来。
顾夏无奈的说:“我是真的要去洗手间,刚刚打饮料的时候,手上沾上了一些,有点粘。”
“我想跟着你。”贺简像一只大型犬。
顾夏没办法了,说:“好吧。”
贺简心满意足,站起来伸手虚搭在顾夏的腰上,跟他一去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走远之后,还回头看了眼。
被看的十三号一脸迷茫。
“小十三,你被瞪了!”唐喻笑嘻嘻的说。
“好好吃饭。”唐存将军说。
“这个贺简,”傅扬嘟囔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粘人,这么幼稚。”
唐喻说:“那可能是你眼神不好。”
贺简将军像个大尾巴一样跟着顾夏去了洗手间,洗手间里没有别人,顾夏打开水洗手,贺简就俯身抱着顾夏的腰。
顾夏头疼的说:“你把我当成拐棍了吗?”
“我都吃醋了。”贺简说:“刚才你差点被十三号亲了。”
顾夏辩解说:“那是喂食,不是亲。”
“那也不行。”贺简说。
最初遇到贺简的时候,顾夏觉得他神秘话少还不好相处。不过熟悉之后很快就发现,那些都是贺简的面具,为了让他看起来稍微成熟一些。
六年前,贺简从混沌中醒来,完全没有记忆,只知道贺琛将军是他的兄长,他们相依为命,已经没有其他亲人。
而后这六年里,贺简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些不正常,就算没有人与他说,但他敏锐的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担心自己是一个怪物,也担心被这个残破的世界抛弃。
最悲哀的是……贺琛抛弃过他,黄金之城抛弃过他,这个世界的确抛弃过他。
顾夏洗完了手,想要抽一张纸巾擦干净水渍,不过贺简还抱着他的腰,根本没办法伸手去拿纸巾。
顾夏够了两下没够着,干脆坏笑一声,转过来也配合的抱住了贺简的腰,说:“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焦虑。”
“什么?”贺简一愣。
顾夏郑重的说:“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贺简一阵沉默,没有说话。
顾夏能感觉得到,他像一只被抛弃过的小宠物,不停的叫叫嚷嚷,宣誓主权,其实就是在不安,害怕再次被“主人抛弃”。
顾夏在他背后拍了好几下。
贺简终于笑了,说:“你是不是在我衣服上擦手?”
“没有啊。”顾夏抿唇忍笑,正反面的把手又蹭了两下,问:“你的衣服干净吧,我不会要重新洗手吧。”
贺简头疼的说:“今天刚换的新衣服。”
“怪不得有点帅呢。”顾夏说。
贺简低下头吻了一下顾夏的嘴唇,说:“好甜。”
“我们回去吧。”顾夏叮嘱说:“十三号还不到一岁,你不要吓唬小孩子。”
“我没吓唬他。”贺简不承认。
顾夏说:“我都看到了,你刚才回头瞪他。”
“很普通的看了一眼而已。”贺简挑眉。
嗡——
贺简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一声,他顺手拿起来,随即皱了皱眉。
顾夏问:“怎么了吗?”
贺简说:“是傅扬发来的,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是一条短信息,很简短,但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避开顾夏。
“傅扬?”顾夏说:“他不是在外面吃饭吗?”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居然还发了信息。
贺简说:“回去问问。”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顾恒用纸巾擦着嘴唇:“我都已经吃饱了。”
唐喻揶揄的说:“是啊,你们太慢了。”
“才两分钟。”顾夏坐下:“洗手间有点远。”
“哦~”唐喻挑眉,说:“那就是太快了。”
贺简:“……”
顾夏看向对面的傅扬,傅扬正在教十三号怎么吃炸薯条。
傅扬说:“蘸酱更好吃,就红色的蘸酱。”
“诶诶诶!”
“不是草莓酱不是草莓酱,薯条要蘸番茄酱。”
“诶诶诶!”
“我不是要吃蘸了草莓酱的薯条,我的意思是……”
“好难吃……”
傅扬教孩子有点不顺利,根本没时间抬头。
嗡——
贺简的通讯器又响了,这次不是短信息,而是来电。
贺简皱了皱眉,稍等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我再去一趟洗手间。”贺简将通讯器放回口袋,站起来说。
顾夏奇怪的看他,说:“怎么又去?”
贺简说:“很快回来。”
“哦。”顾夏点点头。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顾夏把自己的那份饭都吃光,擦了擦嘴巴,贺简这才从洗手间回来。
顾夏说:“你去了好久。”
贺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
顾夏好奇的问:“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
贺简看向顾夏,说:“不是,但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那要不要去我的办公室?”顾夏问。
贺简也没吃东西,跟着顾夏一起离开了。
教官办公室很大,顾夏是新入职的教官,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不过大办公室里面有个休息间,没有人用,可以把门关上说悄悄话。
顾夏关上门,说:“怎么了?”
贺简把通讯器递给顾夏,说:“刚才我收到了傅扬的一条短信。”
顾夏点头,在洗手间的时候,他知道。
贺简又说:“后来傅扬又给我打了电话。”
“什么?”顾夏眨眨眼睛,那个时候他和贺简已经回去了,傅扬就坐在对面,一直忙着教十三号怎么吃东西,根本没时间给贺简打电话。
贺简说:“我接起来,里面有个声音说……”
——我可以救顾夏。
顾夏眼睛睁大,心里咯噔一声,莫名蹦出一股猜测。
随后贺简就拿着通讯器去了洗手间。
“然后呢?”顾夏迫不及待的问。
贺简指了指说:“那个人发了一段视频给我。”
打电话来的声音绝对不是傅扬,但那个人的确用傅扬的手机给贺简发了一条视频。
顾夏快速打开视频,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就和上次一样,是顾夏和顾恒在房间里单谈的监控视频。简直故技重施,又发给了贺简,这一次贺简看到了。
顾夏有点紧张,说:“你听我说!”
贺简难得见顾夏这么慌张的样子,笑着让他坐下来,说:“我在听着,你可以慢慢说。”
顾夏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说清楚。
贺简问:“我可以救你,是真的吗?”
顾夏犹豫着,点点头。
贺简松了口气,说:“那真是太好了。”
“但我不想这样。”顾夏垂着头说。
贺简需要分解自己才可以救顾夏,顾夏一点也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贺简,不希望这件事情“再次”发生。
顾夏拉住贺简的袖子,喃喃的说:“你是我睁开眼睛后,第一个遇到的人。虽然……虽然你当时……”很讨厌!
贺简挑眉。
顾夏声音提高:“你当时狠狠踢了我一脚!”
贺简:“……”
贺简哭笑不得,态度诚恳,说:“我错了。”
“反正……”顾夏说:“我不允许你死。”
贺简伸手将他抱住,说:“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顾夏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深吸了几口气,贺简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别担心,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你们说的分解。”
顾夏心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虽然顾夏也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他也不想告诉贺简。
贺简安抚着他,说:“用傅扬通讯器发来信息又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我知道!”
顾夏差点忘了那个罪魁祸首。
他瞬间推开贺简,气势汹汹拉开休息室的门,说:“我要去找他算账!”
“顾夏……”贺简追在后面。
他们还没出办公室,正好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顾恒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顾夏和贺简就说:“你们没在里面做奇怪的事情吧?”
“顾恒!”
顾夏拉住他,咚!
把人带进休息间,一副要撸胳膊打架的样子。
顾恒一头雾水。
顾夏凶巴巴的说:“把门关上。”
贺简最后进来,把门关上,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顾恒说:“怎么了?”
顾夏把事情和顾恒说了一遍,贺简抱臂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好笑,顾夏现在像一个跟老师告状的小学生。
顾夏气得脸红,戳了戳顾恒的肩膀,说:“是不是他干的!他这样很没意思!上次就用这个办法,这次还来!”
顾恒一阵沉默,说:“肯定是他……”
贺简忍不住说:“打断一下,到底是谁?”像是在打哑谜。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毕竟顾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高维分解后看不到的问题,听起来很科学,却又很不科学。
贺简似懂非懂,多看了一眼顾恒,说:“你是说……他在你的身体里?”
顾恒点头。
顾夏眨眨眼,等等,这话听着莫名猥琐。
顾夏拍拍自己的脸颊,说:“顾恒,你没发现他在搞小动作吗?”
顾恒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摇头说:“没有……我无法感觉到他……”
顾夏说:“虽然你感觉不到他,但是他肯定能看得见你,也感觉的到你,对不对?”
顾恒不确定,说:“应该是。”
“那你骂他!”顾夏插着腰说。
顾恒一愣。
顾夏说:“你骂他他肯定能听到,骂完了再威胁他。”
顾恒又是一愣。
顾夏气愤的说:“就跟他说再搞小动作,你就去相亲!”
“什么?”顾恒眉梢一阵抽搐。
“顾夏……”
贺简阻拦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如果贺简将军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个人”就是未来的自己。顾夏这不是要给未来的自己戴绿帽子吗?
贺简岔开话题说:“咳,上次你突然跑掉去找顾恒,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顾夏点头。
贺简皱眉说:“有点奇怪。”
“怎么了?”顾夏问。
上次和今天相隔的时间并不算短,贺简说:“如果是我,不应该等这么久,或许会第二天,不,或许会立刻再联系自己。”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了“恶毒”的视线。
顾夏正瞪着他。
贺简连忙为自己辩解,说:“我是说如果是我,其实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你看,我收到视频之后,还是和你商量了对不对,没有打算一个人行动。”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顾夏点头。
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顾夏把这个事情都给忘了。
按照顾恒的说法,高维无处不在,行动起来非常方便。他能控制顾恒的手机,也能控制傅扬的手机。当时顾夏删掉了短信息,他应该趁着顾夏不在的时候,立刻再发一条才对。
顾恒皱眉,想不通。
顾夏说:“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再发,反而等了这么久?难道有什么深意?”
贺简说:“或许是无法这么做。”
“什么意思?”顾恒有点紧张问:“你的意思是……难道他受伤了吗?”
“也不一定。”贺简说:“除了行动受到阻碍,其实还有一点。是时间。”
顾夏脑袋灵光一闪,点头说:“对对,难道高维的时间和正常人类不一样吗?”
贺简说:“有这个可能性。”
顾夏说:“我以前听过一个恐怖故事……”
其实植物和人类一样有生命,也能感觉到疼痛,但它们的时间流速和人类完全不同。
当一个人砍断一棵树后,那棵树过了一百年才发出惨叫,然后决定要复仇。可当年砍断树的人早就去世了,树就砍断了那个人所住村庄所有人的脖子。
顾恒打了个哆嗦,顾夏突然开始讲恐怖故事,好在是白天。
顾夏继续说:“就好像神话故事一样,总是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应该想说的也是时间流速不同吧。”
顾恒若有所思,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很多事情的确比较好理解。”
那个人就在顾恒的身体里,按理来说,他不会放任顾恒遇到危险,绝对会时时刻刻的保护顾恒。但是那个人却总是间断性的出现,有的时候顾恒能明确的感觉到他还存在,但有的时候又很迷茫。
顾夏说:“也不知道陶前博士和唐喻有没有办法和看不见的高维沟通。”
反正这件事情贺简已经知道了,顾夏打算告诉唐喻和陶前,让他们顺便研究一下。
贺简将军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很快开车离开了保卫团。
他今天稍微有些忙,去了很多地方,等忙完再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不过这个时间还算早,顾夏进入保卫团之后,一般八点才会准备下班。
贺简打算开车去接顾夏,走进地下车库,一眼就看到有人站在他的车前面。
“顾夏?”贺简惊讶。
顾夏朝他挥手,说:“惊不惊喜?”
贺简的确很惊喜,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顾夏说:“我来接你下班啊,白秘书说你来这里参加一个会议,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贺简挑眉,顾夏接他下班还真是难得。
顾夏打开车门钻进去,说:“快开车吧,回家吃饭,我都饿了!”
虽然是顾夏接贺简下班,不过开车的还是贺简,顾夏不太会开车,技术不怎么样。
顾夏钻进副驾驶,看到椅子上放着很多书籍。他把书转移到后面,才终于坐下来。然后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那些书。
都是关于高维的书籍。
虽然人类对于高维还很不了解,但从未停止过了解。
这些书是贺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有的看起来非常古老。
“你借这么多书干什么。”顾夏问。
贺简说:“研究一下,我对自己可能太不了解。”
顾夏欲言又止。
“放心吧。”贺简伸手在他的发顶拍了拍,说:“就算我了解到什么,也会第一个告诉你,不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
顾夏嘟囔着:“反正你要是丢下我,我就去相亲!”
贺简哭笑不得,说:“我发誓,不会让你有机会相亲的。”
贺简胃里有点发酸,心想着顾夏哪里需要相亲,傅扬和那些小迷妹小迷弟早就想趁虚而入了。
“回家吧。”贺简启动车子。
嗡——
他的通讯器震动,是一条短信息。
顾夏一个激灵,立刻看向他,说:“不会又来了吧?”
贺简将通讯器拿出来,皱了皱眉头,递给顾夏看。
顾夏睁大眼睛。
——我了解高维。
就这么几个字。
顾夏气愤的说:“真的又是他吧?那他这次的反应力也太快了吧?”
才几个小时。
“是一个陌生号码。”顾夏说:“我回拨一个试试看。”
贺简点头。
顾夏将按照电话打了过去。
是外放,可以听到嘟嘟的等待音。
很快的,对方接起来了,但没有出声。
“喂?”顾夏试探性的发声。
嘟——
顾夏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看通讯器:“挂……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17点继续更新[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