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次,理论上来说,这就是上一次轮回发生的事。
她们竟然真的集体遗忘了两个成员吗?
薛无遗情不自禁地坐直了,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一幕。
旧薛无遗经历过多次重启,记忆已经相当模糊,压根不记得自己来过,以为自己就是和同伴们穿过了井筒,众人一无所觉地环顾四周。
细看之下,薛无遗更震惊了。
那多出来的两个人外观镜面相反,根本就是一个人和她的镜像复制体!
薛无遗分不清谁是真人、谁是镜像体,她们都皮肤微黑,身材壮硕,头上系着白底火焰纹的绑带。
瞬间,薛无遗就联想到了火灾苦修会,难道这是苦修会的成员?她干嘛把腰带系头上?
“喂!……你们看不到我吗?……该死的,我骟!你们清醒一点,我才是你们青姐,那个不是我,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二人中的一个大声嚷嚷,在旧薛无遗等人面前挥舞手臂、上蹿下跳。
薛无遗听清了她说的话,更惊愕了。
很明显,这个才是真人,原来她叫青姐。
薛无遗绞尽脑汁,翻遍脑海,却都回忆不出来她们是怎么和这人成为同伴的。
青姐的嗓音直冲耳膜,记忆片段里的队员们都像瞎了聋了一样,包括旧薛无遗在内,完全看不到她的求救。
镜像人青姐则与同伴们站在一处,只是视线的余光挑衅地看着真青姐,唇畔浮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就是镜像人取代原主的最后一环吗?
如果原主死了,它们就吸收原主的血肉长大;如果原主还没死,它们就一步步学习模仿顶替原主。
光是代入想想,薛无遗都觉得惊悚。你的同伴看不到你,把怪物认成了你,而且最后甚至不记得你。
青姐呼唤无果,大骂了几句脏话,试图上来踢醒她们,抬脚就踹向旧薛无遗的屁股。
薛无遗:“……”
“哎哟!”
记忆片段里的旧薛无遗平地踉跄了一下,大惊,“这里的污染物还会踹人屁股?”
她捂着屁股站直身体,拿军用撬棍胡乱挥舞了一圈,差点打到青姐。
薛无遗捂住了脸,不忍卒视。
也许青姐再尝试几次,让后果升级,旧薛无遗等人就能发现她了。
可是踹出那一脚之后,青姐的轮廓突然透明了一瞬间,像动画里频闪的某帧。
她试图拽观千幅的头发,但手却径直穿过了观千幅,仅仅让她的头发飘了一下。
旧观千幅可能觉得有点痒,疑惑地扭头摸了摸脑袋。
青姐意识到了事情越发严重,咬了咬牙,蹲坐下来试图在地上写字。
薛无遗已预料到了结果。这片空间不可记录。
果然,青姐失败了,她倒是在周围留下了一点无规律的朴素划痕,可旧薛无遗等人只觉得闹鬼了,一定是有污染物作祟。
她们不知道最大的污染物就是自己的同伴,青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污染物全面取代自己。
薛无遗疑神疑鬼地看向周围,此刻的她们,身边会不会也有个看不见的青姐?
青姐……还跟着她们吗?
或者说,她们这几人里,现在有谁是鬼吗?
不,不对……上个轮回里她们能看到假的青姐,和她相谈甚欢,证明她们还记得这个同伴。
可这一回轮回,她们却集体遗忘了青姐。
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无遗继续往下看,青姐捂住头痛苦地吼叫了一声,发泄地用拳头砸在墙面上。
镜像体幽幽地俯视着她。
薛无遗冥冥中产生了背后发凉的预感:
还差最后一步,只要等她完全放弃自我,它就能取代她了。
这种取代,是比香柱展现的那一幕里更高级的取代。
亚型人没有异能,而这个青姐大概率有异能,所以污染物吞噬她才更困难。
如果吞噬成功,她的一切都会被它继承,包括她的异能。
但青姐宣泄完,表情没有变为绝望。她腮帮子鼓出一点肌肉,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站起身盯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的皮肤表面渐渐硬化,整个身体变形,竟然缓缓成了一只蝶蛹的模样。
薛无遗瞳孔骤缩,刹那间,依稀看到了青姐的异能描述。
——她以前看照片都能发挥异能,看别人眼瞳里的记忆,理论上来说也应该一样。
这一幕强烈地勾起了她的熟悉感,异能面板不断闪出雪花。
【你看到了关键信息,记忆枷锁有松动的趋势……】
【……历史数据回溯中……记忆受损程度:50%……43%……】
记忆挤进脑海,如同水流重新试图挤进海绵里。
薛无遗嘶了一声,捂住脑袋。
“指挥你没事吧?咱们要不还是先别看了……”李维果见她额头冒冷汗,抓住了她的小臂给她支撑。
【不可修复部分:34%。这一部分记忆将永久遗失,但幸好你记起来了其余重要的东西。】
薛无遗对同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仓促审视了一番回归的记忆。
她忘记的是有关神台地下和井筒深处的部分,那些地方让她感到极度危险,光是想一想就太阳穴刺痛。
薛无遗凝神,她已经回忆起了青姐这个人,回忆起了她们进入佛城之后的种种。
她们买香的天数还是青姐支付的,之前怎么没想起来?
而且刚才,透过回忆亲眼看到青姐使用异能,薛无遗接收到了她异能的全部信息。
【异能:破茧】
【倾向:精神系】
【等级:A(升级为S)】
【她会一次次从旧躯壳中重生,以保证自己始终是人类。】
【发动异能,她可以标记一个安全屋作为重生点。如果回溯时待的位置不够安全,她会选择不在原地重生,而从自己选择的安全屋醒来。】
【重生的代价是丧失记忆,她将一 次次在佛城睁开双眼,一次次找回记忆,又一次次失去记忆。】
青姐会不断失忆又恢复记忆。她熟练地用了异能,是否证明她再次恢复了记忆?是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出门之前,她还是傻乎乎的普通人模样。
薛无遗低声说:“我知道青屋子里那堆相同的腰带是怎么来的了……”
青姐居然能连同腰带一起复制,而不仅仅是肉|体蜕变。
薛无遗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纪录片,毛毛虫化茧成蝶,真实的过程远比人类能看到的部分诡异。
它并不是从一只幼虫长出翅膀,变成成虫,而是幼虫在蛹里融化,所有的细胞重组,变成蝴蝶。
就像把一个积木房子打散,拼成一个全然不同的新房子。
新诞生的人是青姐,却也不是青姐了。
全新的青姐,此刻或许正在外面的基地里睁开双眼。
记忆里,青姐的镜像人突然惨叫起来,旧薛无遗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围上去抢救,
可假青姐却在她们的注视下变成了一滩血水。
——真青姐在蛹中化成了一堆血肉,镜像人复制她的状态,却没有她的能力,因此下场只有一个死。
就在这个节点,薛无遗清楚地感觉到这段记忆的主人受到了惊吓。
它从头到尾都是个旁观的怪物,此时此刻才出现了第一种情绪。
薛无遗明白它为什么在这一次的轮回里对自己出手了——它目睹了同伴的前车之鉴,所以急了。
它等不及薛无遗变成透明人,想在此之前下手为强。
它脑子还是不够聪明,青姐特殊之处在于她自己的异能,换成薛无遗的话,按部就班去替代她,还真未必失败。
薛无遗后知后觉汗毛倒竖,她能活下来,简直全靠了走运。
污染域里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她们也许还没发挥能力,就莫名其妙死无全尸了。
镜像人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它先是在庙里念叨了一番“父神”之类的词,然后睁眼,面前就出现了一堆新式武器,包括亚当的侵入式接口。
薛无遗:“……”
她简直要吐血了,还能这么玩??
你向神佛祈祷,神佛还你违禁|品枪|械。
看到这离谱的一幕,薛无遗严重怀疑,亚当在佛城里一定程度上接管了邪神的工作。
无名神本体应该是存在的,亚当做不到冒充邪神。这俩非人类的家伙可能是合作关系。
再接下来的记忆,就是从镜像人的视角对旧薛无遗发起攻击,和薛无遗体验到的一模一样。
片段消散,镜像人的尸体彻底被分解,薛无遗回到了现实。
“我刚刚在回忆里也看到了你们。”
她开门见山对同伴们说,“大家都集体失忆了。”
薛无遗说完马不停蹄,描述了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们分明是一起爬进井口的,但薛无遗一开始独自一人进了里层寺庙,不间歇地尝试了十一次。
薛无遗猜测,可能是她的体质最特殊,所以最先被吸入,和其她人有个时间差。
前十次轮回里,旧薛无遗的记忆损失都没有太严重,可以自行恢复。
队友们的精神力不如她,但经过提醒之后应该也能想起来。
“怎么可能?”方溶率先反驳,“我开洞的时候明明……”
可话说一半,她就僵住了,神色变化。
她愣了好半天,喃喃说,“我想起来了……我们一起从正门走出去……走到了雾气里,外面全都是井。”
方溶的能力可以感知空间,她探查到,那些洞口全都连接着同一个空间。
寺庙的内与外,根本就是扭曲的克莱因瓶,本质内外一体。无论怎么走,都只是在瓶子里打转。
而它的入口只进不出,她们最初全都是从井口爬进来的。
她正确的记忆里,时间没有断层,她们只是比薛无遗稍稍落后一步爬出了井。
是为了脱困,方溶才开了空间洞。
在那片雾气里,在无数的井洞边,她们曾让方溶和娄跃合力尝试开凿出一个新的洞,想避开相连的井洞,开辟出新的出口。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她们显然失败了。
“……是真的!”李维果捂住自己的脑门,脸色发绿,“噢,母神啊!上个轮回里,我还说过这情节太土了……”
轮回系的作品一抓一大把,可不就是太土了?
但自己身陷其中时,事情就不好笑了。
许问清捏了捏眉心,问:“莉莉丝,你的数据有丢失吗?”
她记得上一个轮回里,几人碰面之后,莉莉丝也恢复了链接。
莉莉丝回答:“我检索了我的数据库,并没有相关数据。它可能遭到了干扰,被抹去了。”
这片空间的特性是不可记录,而作战ai的一大功能就是记录。
薛无遗安慰它:“没事,你现在还能开口说话而不是变成傻子,已经很厉害了。”
莉莉丝好歹没被抹掉全部数据,变成人工智障。
莉莉丝:“……”
它补充,“我吸收了亚当的残骸后,应该具有了一定抗性。再发生轮回事件,我可以充当观测员,提醒你们恢复记忆。”
邢万里打开背包,发动异能试图冒出一个对当下有利的道具。
可这片空间的“等级”比她更高,她尝试了五次,掏出来的东西都没什么用。
“对于同一个处境,我的异能最多能取五次道具。”
邢万里拉上了拉链,不再尝试,“再下一次取出的道具,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异能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万能许愿机”。
她许愿离开寺庙,也许下一次掏出的道具就是把她们全都弄死——意识离开寺庙也算离开。
第五次,邢万里拿出的道具是个沙漏,下半段已经漏了大半的沙子,上半段就剩一点点。
上面贴着一张说明书:【上方代表你们还能够尝试的次数。当全部的沙子漏出,你们的记忆将再无复苏的可能。】
沙漏的玻璃表面有刻度线,从数字来看,她们最多还能尝试一次。
“12”,叶障提醒的那个数字恐怕不止一重含义。
薛无遗已经轮回了12次,超过这个次数,命运就会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
她搞清楚了一些东西,拿回了部分记忆,可对怎么破局还毫无头绪。
青姐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可她们能用吗?
在没有完全取代本体的时候,镜像人的状态一比一复刻本体。她们总不能为了这个就去自杀,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薛无遗明白为什么联盟要把她们拆成小队、而且彼此不能互通了。
这种污染很可能是病毒式的,上一个是青姐,下一个就轮到了她。
如果不是她有【世界MOD】这个作弊利器,那么最后绝对整个小队都会被感染。
薛无遗叹了口气,她们闯得太急躁了,可倒回去看,这就是唯一的路。
她们想搞清楚佛城的秘密,势必要进入佛寺。一进入佛寺,就踏入了无名邪神的陷阱。
薛无遗转念乐观地想,她们也挺幸运的——从眼下事件的棘手程度来看,她们选中的寺庙绝对是最核心的寺庙之一。
换句话说,那不就是更接近佛城的秘密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张向阳搭起篝火煮速食,“吃饱了才有劲儿动脑。”
薛无遗闻着饭香,提溜着刻刀,不死心地在寺庙的所有墙壁上再次尝试刻字。
最后她确认,只有那一片墙柱可以刻正字。
这一小块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凭什么只有它可以被留下记录?
薛无遗站在墙边,东张西望,忽然发现这里刚好可以透过墙壁和木门的缝隙,看到神台。
——相应的,如果神台上有东西的话,那么它的目光也刚好能注视到这片墙。
薛无遗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她开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薛无遗这种语气,通常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但眼下大家只能期待地看着她。
“很显然,这里是无名神的领域。它的力量太强了,我们找不到突破口。”
她一敲掌心,“所以,我们能不能尝试在这里召唤另一个邪神海母?”
打不过就请外援,薛指挥向来能屈能伸。
镜像体向亚当祈祷的那一幕给了她灵感,她不可能祈祷“父”,“母”倒是可以一试。
两个邪神之间一看就有矛盾,她们夹在中间没准能捡个漏。
许问清一怔,接着被逗乐了,用颇为神奇的语调说:“好像还真是个办法……”
“噢!母神啊。”李维果捂住胸口小声嘀咕,“请原谅我小小地背叛你一下。”
说干就干,薛无遗立刻开始准备。
寺庙外那个教徒告诉过她们,只要在家潜心祈祷,就能得到神的回应。
薛无遗不清楚“家”是不是必要的条件,支起硬纸卡写了一句【温馨小屋】,放在篝火堆旁。
——这空间还挺智能,薛无遗在写字的时候不是怀抱着“记录”的心态,字就清晰地呈现出来了。
她见状投机取巧,想用不相干的字做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谜游戏,结果不行。
该死的寺庙,居然能读心!
想想也是,它都能干扰记忆了,干扰脑子里的其它东西也可以理解。
“伟大的海母尊啊,我真心地向您祈祷……”薛无遗像模像样地模仿起教徒的波浪纹手势。
她把海母的尊名全称叽里咕噜念了一遍,等了一会儿,掀开眼皮,四周毫无变化,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薛无遗刚想骂人,下一秒,异变陡生。
“咕嘟咕嘟……”
不远处传来了水流汩汩的声音,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一大股深红血水,像喷涌的潮水般,从井口流出。
*
同一时间,黄独谢岑小队。
黄独心中感慨,真不可思议,她们在寺庙废墟转了半天,找不到通往佛城一院的路,最后把压井口的石头挪开,跳下井口,居然就柳暗花明了。
井口在医院里对应的是五官科走廊入口,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井口象征了人的五官通气口?
“还好不是肛肠科。”黄独嘴贱地说,“我可不想自己是从……”
谢岑捂住她的嘴:“好了,你不要说了。”
从医院各处的标语可以看出,这儿就是佛城一院。
医院里空无一物,既没有医护人员,也没有患者。
广播持续地在播报就医指南,谢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说:“有趣……广播所处的这个时代,似乎医患关系很紧张,经常发生医闹。而且广播的用词很不学术,非常口语化,说明这个地方的广泛受众并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与科普,听不懂太专业的用词。”
广播里有一句是“反对医闹,好好沟通”。就像联盟的路边机器人会佩戴“禁止采摘树叶”的袖章——就是因为曾经有人采摘,才会把这条写上。
黄独惊叹:“这都能分析出东西来?”
谢岑是军医专业,她带着黄独直奔办公室和收纳病历的房间。
医院里大部分病历单都是电子的,比谢岑想象得先进一点。
古董电脑还亮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电。她把莉莉丝接入电脑,一通操作,破解出了一大堆资料。
佛城一院里,收治最多的病例就是污染病。
谢岑越看表情越凝重,她们的治疗手段简直就是瞎治!
一院的治疗流程很简单:有污染先切除,切除不了的就替换。
她们会把污染物的器官移植到人身上,光是谢岑翻到的手术报告里,十份里有三份都是移植手术。
“这不是胡闹吗。”黄独抱手发表感想,“想治污染,又移植了更多污染,怎么可能治好?”
两人都看过薛李观小队对于滨海医院的任务报告,那儿的核心污染物就是一名被移植了普通章鱼心脏的小孩。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在佛城竟然不是个例,而是海量的、令人怵目惊心的众案。
滨海医院案例里的那个孩子,本身也具有异能,所以承受住了异种带来的污染。
但这些案例里的病人,结局恐怕都不乐观。
谢岑粗略估计,她们的存活率不到五成。
“佛城一院的医护,甚至有八成根本不是专业出身。”谢岑眉头拧成疙瘩,“这都什么和什么?”
病人们全都签署过术前协议,她们知道移植可能造成的后果,却还是愿意接受手术。
谢岑作为医学人,看得血液直冲脑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奈。
她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做。因为贫穷。
不移植就只能等死,移植了还有一线希望。
为她们做手术的医护人员也并不都是坏人,她们收取廉价的费用,站在手术台前为穷人续命时,想的绝不是把自己的病人作为实验对象。
可她们被利用了。
这些数据被以实验报告的方式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整齐。
佛城一院的顶层,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数据,就像滨海医院的院长。
它们在观察普通人接受了异种器官之后的反应,用底层人的血肉为自己铺路。
谢岑粗略一扫,看出无脊椎类异种的移植成功率高一些,有脊椎类的排异反应则更加严重。
而且,那神秘的高层似乎格外关注亚型人的移植结果。
鼠标滚轮拉到了结尾,谢岑看完了莉莉丝总结的重要资料,对佛城一院的历史心里有了底。
在这儿乱转也不是个办法,她们从井口进来,应该也得找井口出去。
五官科连接着一个井口,那么其它科室会不会也与另外的井口相连?
观校长让她们过来协助另一支小队,可她们现在还没看见别人的影子。
“嗵……嗵……”
“咕叽……”
忽然间,资料室的门外传来异响。
黄独闲庭信步走过去开门,正面对上一只大如小山的海蛞蝓。
准确来说,是半人半蛞蝓的污染物。它上半身是亚型人光|裸的躯体,长长的头发散落一地,下半身连接着臃肿肥大的海洋生物躯体,有种怪异艳丽的美。
污染物表情楚楚,像是想求救,但谢岑已经看到了它身后更多蓄势待发的污染物。
“又得干活儿了。”黄独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在接到另一支小队前,她们得先完成清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