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陆家洞村观察室。
当幻象中祝熔琴现身的时候,在场的诸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黄独挑了挑眉,那身红色的长袍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就如同一团跳跃的火。
“……火灾苦修会。”谢岑轻声说出了一个名词。
在场的张向阳相对来说对高层的事情知之甚少,只听过这个名字:“哦?这就是那个在错乱时间线里观测到的组织?”
观兆山颔首,转动了一下拐杖,却没有详细解释。
联盟高层和高级军官们知晓更多秘密,而这“火灾苦修会”就是其中一个。
众所周知,联盟所观测到的时间线,存在很大问题。
她们脚下的大陆在旧时代名为离洲,与另一片大陆梅伽洲遥遥相望。
联盟建立的时候,其实几乎已经完成了离洲大陆的统一。而当联盟正式稳定成立后,她们就开始像所有成功的政权一样往前修史。
前辈们本以为这是个不麻烦的活计,毕竟在她们与上一辈人的记忆里,污染全面爆发也没有很多年,起码没有满一百年。
污染爆发后的历史断层,按理来说也不会有多久。
起初,她们的工作也确实进行得很顺利。
联盟于2089年成立,最初的“史官”们用十年就基本完成了历史回溯与编撰。
抛开被污染之海阻隔的梅伽洲大陆不提,整个离洲大陆,只剩下少数被污染的历史断代仍旧不可考。
可是2110年,事情出现了变化。
她们开始在污染域里发现很多奇怪的时间节点,它们就像突兀的枝桠,时不时出现在已经确定好的时间树上。
那时候联盟还不知道,它们全都属于同一个地区,直到2148年,罗刹海乡本体佛城现身,才确定这一事实。
从那一年开始,时间节点互相冲突了起来。
比如,2085年联盟的前身政权曾做过一次普查,那时候“亚型人大灭绝”已经持续了十几年。普查中公布,亚型人的数量约占人口总数的10%。
但是在那些新发现的污染域里,折射出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它们的2085年,亚型人仍然占人口的一半多,就像大灭绝发生之前一样。
联盟并没有向民众公开这一事实,只是笼统地概括为“时间线混乱”。
可其实,离洲大陆本身就一直有一条持续的时间线。
是污染域里多出了一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是知情者目前的主流猜想。
然而,这主流猜测也无法囊括所有的事实。
首先,那些“平行世界”几乎都与罗刹海市有关,全部加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区的大小。
与“世界”这个词相比,太过渺小。
于是专家们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有没有可能,“罗刹海市”是两个世界的重叠点?
就像两张纸,其余部分都不接触,只有这一块接触重叠了。
可很快,新的疑问又出现了。
根据目前的探测结果,这一段多出来的时空,不仅地理上范围有限,时间也“有始有终”。
它起始于2060年左右,终结于2110年左右,跨度约50多年。
从2110年向后,离洲大陆所有的时间线又都正常了。
而最让“平行世界说”无法自圆其说的,就是这些红袍子。
在联盟,她们是一个2111年注册成立的赏金猎人小团体,名叫“火焰研究会”,初始成员一共十人。
她们在某一天突然出现,每个人身上都穿着这种红袍子,被诡异局当成恐|怖|分子抓了起来,审讯之后发现没什么不对劲的,就又放出去了。
十个人表现得像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一样,茫然但配合,问了一圈工作人员之后接受建议,去注册了赏金猎人,团体登记为“火焰研究会”。
联盟在调查时就发现,她们的履历都很奇怪,平均年龄三十多岁,可联盟却查不到她们在此之前的任何活动记录。
这十个人后来统一了口径,自称是“隐世门派”,一直离群索居,不知道外界世界的变化。
于是那时候联盟认为,她们可能是在什么污染域里出生的,与外界隔绝,自己却不知道,就这么长大了。
某种意义上,她们就像“旧时代的穿越者”。
这十个人异能并不强,都在A级以下。“火焰研究会”这名字在联盟也太泯然众人,无法引起什么注意。
她们工作得很努力,有几个还考了编制。
可是往后,联盟陆续在那些时间错位的污染域里发现了更多其她红袍子的活动痕迹。
她们组织的名字也不叫什么“火焰研究会”,而叫——“火灾苦修会”。
联盟记录下其中一些强大异能者的影像,去询问那十人。
那十人很惊喜,指着其中几个说,她们是苦修会里的长老。
可问她们自己从前在苦修会里的地位与经历,她们却都想不起来了。
联盟这才发现,她们的记忆被某个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涂抹过,刻意隐藏和更改了某些信息。
简直就像,她们是被组织安插进联盟的探子。
联盟高层很是留意了一段时间,可也没见这十个人干什么事儿。
倒是随着污染域的探索,联盟对火灾苦修会的了解加深了。
那是一个异能者团体,做事的时候隐蔽力和反侦察意识很强,联盟仅通过破碎的时空碎片,没法推算出她们具体的组织结构、高层成员,也不知道她们的动机与目的。
不过可以肯定,苦修会干的都不是坏事。
她们会吸纳异能者,出入污染域制定规则,保护普通人——除了亚型人。
火灾苦修会真的是平行世界的组织吗?
如果是,为什么她们会选择十个普普通通的成员投放进联盟?
她们中那些强大的成员后来又去了哪里?
那十个普通成员对联盟有没有威胁?
联盟观察了很久火焰研究会的十人,直到她们后来一个个都在联盟寿终正寝,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如今联盟的“火焰研究会”,也只是无数猎人小团体中普通的一个而已。
观兆山注视着屏幕中的《涉水区作业指南》。
薛无遗几人拿到的这个日记本对知晓“火灾苦修会”的高层来说很关键,这是她们第一次直白看到苦修会制定的规则。
原来她们对污染相关的事物也有专有名词来界定……“涉水区”、“深水区”,还挺形象的。
苦修会顶着一个宗教感十足的名字,在指南里遣词造句倒是很正经,没有神神叨叨的意味。
这个祝熔琴,显然是苦修会的高层。
高层之前也见过五朵火焰腰带的苦修会成员,但是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更别说了解她们的过往。
画面变动,监考员们看着薛无遗在战场中释放指挥异能,不由愕然。
连原本很低落的刘教官都忍不住说:“这是第一军校的新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如果说薛无遗之前的种种表现只让她能成为一个率领少数人的优秀指挥官,那么这个技能则完全让她拥有了战场总指挥官的潜质。
黄独心痒难耐,几乎想要打破监考规则,直接连接莉莉丝问问薛无遗了。
——你这个技能,有人数的上限吗?
现在六个人的小队可以这么操作,那么更多人呢?
九个人、九十个人可不可以?
甚至不需要成百上千人,因为联盟的军队不是用来和人内战的,而是用来和污染物作战的。
大部分污染域都会有进入人数的限制,外来异能者数量过多,污染域就会自行封闭。就比如,晚鱼城最初的进入上限是30人左右。
这也是联盟军队采用特殊三人小队制的原因——有些污染域,真的只能进两三个人。
当污染域封闭,只有许问清这样的异能者可以进去——因为许问清们会被污染域识别为普通人,主打一个送菜的作用。
画面中,浓雾中的异种一个接一个倒下,学生们的状态明显变得更紧绷。
“洞神”……降临了。
莉莉丝无法拍摄到洞神的本体,但观察室里的大人们也感同身受到了危机。
*
污染域内。
雾气中异种们的尸体下方出现黑洞,无声无息将它们吞没。
在看到“小蓉”的第一眼间,薛无遗的右眼就感觉到了诡异的粘稠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覆盖住了她的眼睛。
【名称:■■……■】
波动了几下之后,顽强地显示出了字迹。
【名称:洞神】
【级别:S】
【等级:Lv.110】
薛无遗:“……”
原来她异能的等级体系,满级不是100啊。
那凭什么说她60就及格?这不是没及格吗?
【血量:80000】
薛无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多少?!八万?!
血条下方还有一个深蓝色的进度条,进度为【50%】。
进度条左边,有一个灰色的锁形标志。
她的异能总是会看到各种各样的进度条,每一次具体代表的东西都不完全相同。
这一次的蓝色进度条又代表了什么?锁,是代表了什么东西解锁吗?
在小蓉身后,是沉睡的桑均。
她闭着眼睛,半靠在洞穴里,脸色有些苍白。
薛无遗看到她居然是绿名……呃,绿中有点带黄,像什么半死不活的植物。
【姓名:桑均(友好阵营·中立阵营)】
【状态:沉睡中(半寄生)】
【血量:2000/5600(濒危)】
【显然,过去的四年她一直在被洞神附身。现在洞神受到刺激半脱离了她的身体,但依旧不可避免地对她造成了损伤。】
薛无遗:什么意思,她只剩两千就是濒危,那我之前是一直在生命线上蹦达吗?
小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幻象中祝熔琴的影子波动了一下,像蒸发的水一样褪色消失了。
洞里洞外,只剩下洞神与联盟众人。
“小蓉同学,你好哈。”
薛无遗强作镇定,第一个开口,“咱们也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吧!你想要干什么,我们可以先谈谈,说不定能在友好的情况下达成共识呢。”
观百幅:“……”
我的队友着实热爱和平,看到什么首先想法都是谈判。
从“洞神”的行为里,薛无遗一直看不出清晰完整的逻辑。
桑均说,它对人类没有善意。
薛无遗自己感觉到,它对人类也没有什么恶意。
那种纯粹的好奇心……这像一个真正的神明。
它寄生了桑均,但是又给桑均保留了较为清晰的意识。桑均当年在赫丝曼基地的位置发现一个巨洞,跳入了洞中,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它更早之前还特意现身见过祝熔琴,从后续的情况来看,祝熔琴本人也没有死在污染域里。否则的话,这个污染域里肯定会有祝熔琴变成的异种。
现在它来见她们,又想对她们做什么?
小蓉的表情没有波澜,轻声开口:“小馍,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离开大山的。”
她面对着她们,喊的却是曾经少年玩伴的名字。
“祝熔琴。”小蓉往前走了一步,“你说过我也可以离开大山的。”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每一步脚下都绽开一朵黑色的洞口。
“你和你的母亲都走了。你从这里走了两次。”
“可是我还在这里。我和我的母亲还在这里。”
她说出的句子给人感觉带着怨念,可语气还是很平淡,让人拿捏不准她真实的想法。
她在恨着祝熔琴吗?
那强大的压迫感有若实质,薛无遗强忍着没有后退。
她看到小蓉头顶上深蓝色的进度锁又打开了一点,【52%】,异能也看到了更多的词条。
【特性:寄生】
【它从赫丝曼的“寄生者”那里学习了寄生的能力,不过它对寄生的应用更高级和隐蔽。】
【被寄生者不会被汲取能量,也不会因此死亡,但将无法摆脱它与它带来的改变。】
【也或许是它已足够强大,不屑于谋害寄主。谁知道呢?】
【特性:不可记录】
【它是人心的造物,人类编造的洞神有怎样的能力,它就有怎样的能力。】
【它不可被记录,难以被观测,只能被人眼直接目击。它无形无质,可以出现在战场的任意地方。】
莉莉丝的屏幕显示依然“正常”,但她拍不到洞口。
之前在板车逃跑的那一次,它尚且能观测到黑洞。可这一次,它作为一个没有肉眼的智能生命,在战场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薛无遗觉得从观察室看,现在的画面应该有点搞笑。
她们一群人如临大敌,看起来就像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但好在,它的出现并非毫无预兆。现在的你可以观察并捕捉到它出现时的黑色小点与伴随的雾气,只是需要消耗一些精神力。】
“萨里格闪开!”薛无遗脱口喊道。
萨里格飞身照做,向后方一跳。她原先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眨眼就扩散成一米大小。
小蓉的脚步停了下来。
周围四面八方,无数的洞口如虫蛀般开始扩散生长!
队友们已经开始攻击,然而攻击倾泻在那些黑洞上,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干扰。
唯独李维果发现,光焰弹有点 作用,似乎让黑洞变小了一点,于是萨月也把自己的召唤物换成了燃烧喷火的三头猎犬。
【特性:无底之渊】
【洞神无处不在,每一个洞都是洞神的化身。】
【黑色洞口的本质,其实是被浓缩了的、饱含污染的水。它们彼此相连,甚至洞穿了时空,就像是庞大的地下兔子洞。】
【千万不要掉进去!如果坠入洞中,你只能祈求它好心将你放出来了。】
【这些污染之水,可以被异能火焰压制。500摄氏度以上的异能之火可以对其造成暴击。】
薛无遗又看到了更多,赶紧喊出来:“试一下到500度以上!!烧它,把它蒸发掉!”
萨月:“……?”
怎么还精准到了温度?
李维果:“哦我的指挥,怎么我们现在还兼职厨师的活!”
两人都没有尝试过控温,但行动上还是毫不犹豫地进行了尝试。
哗!——
火焰四处燃起,如同烟火大会。
李维果很快掌握到了控温的技巧,效果立竿见影,黑洞被高温蒸发殆尽。
薛无遗专让她们挑刚出现的洞口攻击,竟然还有种诡异的舒适感,像某种解压视频。
其余几人专心攻击小蓉的本体,娄跃也借助这些黑洞的影子跳跃闪现。虽然略刮痧,但她们发现普通攻击对本体能够起效。
【76000/80000】,血条昭示了她们努力的成果。
洞口被蒸发掉的地方,短时间内无法再形成新的洞口。她们总算勉强有了落脚的地方。
薛无遗一边指挥,嘴都要说干了,一边抓紧时间从影子里面拖出了板车。
【黑洞是水。你可以通过被特殊加持过的船类制品来保持自己不从洞中下沉。】
薛无遗:“……?”
原来我们买的不是板车,而是木船啊!
普通木头可以浮于普通水,异能木头可以浮于污染水——
这原理真是好有道理,又好令人震撼。
板车本来就小,专心逃跑的话还能挤下她们众人。可现在她们需要作战,上面只能勉强站下两个人。
薛无遗作为金贵的指挥,被队友们赶了上去,观百幅像个护卫一样从旁保护。
“……嘶。”
不知多少次眨眼时,薛无遗感觉右眼开始烧痛了。
她的精神量消耗很大,开始逐渐出现副作用。
薛无遗看着最中央小蓉本体所在的黑洞,心里无端有了个不好的预感——“每一个洞”都是洞神的化身,可洞的定义是什么?
洞,这个字从水旁,其本意为“水流急”。
洞者,急流也。
可显然,洞神所代表的不止它的本意。
薛无遗此时此刻莫名其妙想起了几个月前张教官的指导——你怎么知道异种不会攻击你的鼻孔?!
鼻孔算洞吗?皮肤上的毛孔算洞吗?人体内的血管算洞窟吗?……
……她意识犹如坠入了一片黑洞,在洞中慢慢下沉。
她的喉咙口慢慢有了压迫感,仿佛充塞着果冻状的黑色液体,口鼻逐渐窒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瞳孔里爬出来,正在蔓延侵染她的视线——
“薛指挥!”
观百幅在她的背上猛敲了一下。
薛无遗回过神,随即背后冷汗淋漓。
她弯下腰扣住自己的喉咙,吐出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液体在板车外的地面上,慢慢形成洞,被李维果补了一记光焰弹,蒸发殆尽。
她怎么就忘了?洞神也很擅长精神污染!
这精神污染甚至直接突破了板车的S级保护,作用到了她本人身上。
远处小蓉头上,蓝色进度条进度变成了【65%】。
“不要想所有洞的概念,不要想皮肤……想……想火!想火焰,各种各样的火焰!烟花大会!”
薛无遗秃噜出一长段话,说了个开头又差点陷入精神污染中,把“毛孔是洞”的概念扩散给队友。
她想的所有概念上的洞穴,当然也能被称之为洞。但洞神想要污染过来,必须要先侵蚀她的意识。
她异能的特殊性让她第一个出现了被精神污染的迹象,队友们倒是还好。
李维果:“听令!”
薛无遗觉得不行,又猛戳莉莉丝:“给我们放《火种之歌》。”
歌声在战场上空响起。
“长夜将至……我亲爱的姊妹,你可将子弹上膛?”
“……让它们知道我们并非羔羊……佩好火种啊,把长夜斥退……”
小蓉的蓝色进度条刚刚已经到了【70%】,现在又突然回落到了【68%】。
薛无遗看到,洞中桑均的手指动了动。
她像是……在和洞神争夺意识。
洞神的意识主体到底是谁?小蓉在其中占据多少成分?琴姨呢,她在吗?
薛无遗突然很怀疑这个问题。
小蓉表情终于出现了波动,她像是有些困惑。很快,这困惑又变成了好奇、甚至是惊奇。
“联盟人……外面……”
她嘴唇蠕动吐出了几个字,突然直直地看向薛无遗。
她们中间还隔着不远的距离,起码有二十米。但是这一眼,薛无遗却感觉她的瞳孔就贴着自己的瞳孔。
刹那之间,薛无遗只觉得脑子一震,头像被一只黑色的塑料袋蒙住了。
【桑均……状态……沉睡中(寄生脱离中)……】
【洞神血量……80000……40000……】
几行字从她眼前闪过,她几乎来不及看清。
【……■■……消耗了一些代价。它临时决定改换寄生对象了。】
薛无遗:……???
她感觉到,有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有那么几秒,她所有的思维都像凝滞了,无法观测、无法记录。
“……薛指挥!”
“指挥!”
“……无……”
队友们好像在呼唤她,可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洞外传来的,模糊不清。
薛无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秒钟,她的思维终于恢复了运转,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洞神,突然把寄生对象改为了她?它消耗了将近一半血量,就为了过来找她??
薛无遗简直想吐血,与此同时,她听到了更多细碎的音节,像是有好几个不同的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联盟。桑……外面来的人……”
“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得到庇佑?”
“不……我是、我……蓉……”
“学妹!……醒……”
“我答应了小馍……祝……祝熔琴。”
“……祝熔琴……?妈妈……我……”
薛无遗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象——桑均、琴姨、小蓉三个人坐在牌桌上,一起转头看向她问:三缺一,来不来?
她根本没法回答,就被小屁孩抱住了大腿,整个人向后仰倒。
洞神带着她,一起向着黑暗无底的洞中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