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概三十分钟后,黑色奥迪车停在一家录像厅对面的路上。

胡莉莉仗着腿长灵活,从副驾驶直接跨到后座,把正在打电话的秦珩吓了一跳,趁着电话那头的人去查房还没回来,秦珩夹着电话扭头看她:

“你干什么?”

胡莉莉指了指外面:“这边看得清。”

车停靠在右侧,从前排副驾驶往对面看的话,中间隔了秦珩这个‘障碍’。

就在大半个小时前,李松溪从茶室离开后,胡莉莉立即起身追去,被秦珩拦住。

一句‘跟我走’,胡莉莉就上了他的车。

两人跟了李松溪一路,跟到了这家‘彪哥录像厅’。

胡莉莉计算着时间,想着一刻钟后要是李道长还没出来,她就进去找人。

来的路上,胡莉莉告诉秦珩李道长的妹妹可能出事了,秦珩听完就开始打电话托人查李道长这几天去医院给谁送饭,据他所说这不难查,现在正等结果。

五分钟后,李道长还是没出来,但秦珩那边倒是有了应答:

“齐雷?颅骨损伤、胸腹软组织挫伤、左上臂脱臼,右手手骨骨折……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上电话,秦珩问胡莉莉:

“你认识齐雷吗?”

胡莉莉愣了愣才点头,提醒秦珩:“就那天我家门外,跟你一起被浩南哥那帮人暴打的那个。”

秦珩无语重申:

“我那天只是没睡好。”

胡莉莉敷衍的点了几下头:“嗯嗯。”

显然并不认同秦珩的自我评价。

“……”

就在这时,彪哥录像厅里发生骚乱,几个衣衫不整的观众从里面跑出来,神色惊慌,嘴里喊着:

“打人了打人了。”

胡莉莉立刻下车,打算去帮李道长,被秦珩阻拦:

“别冲动,交给我。”

胡莉莉正想问他那点身手能干什么,就见秦珩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很快接通:

“林局,我是秦珩,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挂上电话,秦珩让胡莉莉稍安勿躁。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录像厅里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而街角又走来一群拿着棍子的小混混,看来是录像厅里的人不敌李道长,叫人过来支援了。

胡莉莉第二次想冲进去,又被秦珩死死拖住,好在心急如焚时,终于听到警铃大作。

五辆警车拦在街头街尾,把提着棍子还来得及进录像厅的小混混们吓得四散逃离,被从警车上下来的民警们逮个正着,统一驱赶到墙边面壁。

之后几个警察冲进录像厅,很快就把里面打斗的人一一押了出来,其中也包括李松溪。

跟那些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家伙相比,李道长除了发型有点乱之外,全身上下连个刮伤都没有。

不愧是他!

胡莉莉想迎上前,发现她的腰还被人箍着,胡莉莉扭头看了一眼秦珩,秦珩疑惑了片刻才猛然反应过来,火速撒手。

刚才他怕胡莉莉不顾安危冲进去,费了很大力气才拉住,暗叹这姑娘劲儿大的同时,也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难道真是工作太忙,疏于锻炼了吗?

胡莉莉被放开后很快跑到对面,李道长被民警押着,看见她有点意外,又在看到跟随而来的秦珩时欲言又止。

秦珩对他抬了抬手,表示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然后秦珩则走向派出所此次行动的王队长。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王队长接连点头,目光频频看向李道长这边,最后两人谈妥,王队长跟秦珩热情握了两下手,就对扣住李道长的民警使了个‘放人’的手势。

而就在李道长被松开时,其他警察从录像厅里押送出一群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他们全都羞愧的低着头,有的甚至还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显然被抓时没在干什么好事。

秦珩见状跟王队长打了声招呼就过来把李道长和胡莉莉给带走了。

黑色奥迪车转过街口,趴在后窗看录像厅外情况的胡莉莉啥也看不到了,才想起来问秦珩:

“你怎么跟警察说的?”

要说让警察来制止打斗,可同样参加混战的李道长就这么被轻易放走了,连问都问一句。

“我说那里有人MYPC。”秦珩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

胡莉莉:……

行吧。

不管说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把李道长平安摘出来就好。

秦珩找了块空地,把车停下熄火,从驾驶座扭头看向跟胡莉莉同乘后座的李道长,问:

“李松溪,咱俩是朋友吗?”

李道长一愣,随即点头。

“那说说吧,怎么回事。”秦珩解了安全带,干脆整个人都转过身来。

李道长还在犹豫,看了一眼身旁的胡莉莉,似乎依旧不太想让人知晓的样子,胡莉莉干脆主动问询:

“跟李晴有关吗?”

李道长震惊不已,在胡莉莉毫不闪躲的清正目光注视中慢慢妥协,他深深叹息,点头承认。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李道长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晴晴被人非礼了,还……还……还被拍了照片。”

胡莉莉闭目一叹,尽管她之前就这样怀疑过,但从李道长口中亲耳听到还是十分惊怒和心痛。

“那医院里的齐雷又是怎么回事?”秦珩冷静发问。

李道长说:

“齐雷救了晴晴,要不是他拼命护着,晴晴那天就不止被人拍照片了……齐雷还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奶奶眼睛还不好,他不想让老人家担心,我肯定得负责照顾他呀。”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胡莉莉忍不住问:

“那你说要去广东,也是为了李晴吗?”

李道长点头:

“从出事那天起,晴晴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她从小就懂事,怕给我添麻烦,有事从不肯跟我说,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太没用了,要是她继续留在苏城,恐怕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

这果然就是前世李晴离开苏城的原因。

秦珩这时问:

“你今天去录像厅的目的是什么?给齐雷和李晴出气吗?”

“我当然想给他们出气,但最重要的是把晴晴的照片拿回来。”

李道长抹了一把憔悴的脸,这些天为了妹妹的事,他一直独自熬着,现如今说出来,紧紧压在心上的石头似乎稍稍松动了些。

“那你拿到了吗?”秦珩又问。

李道长说:“开录像厅的彪子只是个打手,事情不是他干的,是个叫滚刀肉的人,专门干那种强迫姑娘拍照录像的脏事儿,拍了晴晴的照相机也在他那里。”

秦珩若有所思起来,胡莉莉问李道长:

“不考虑报警?”

李道长摇头:“报警晴晴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胡莉莉完全理解,虽然新闻上总说妇女顶了半边天,但社会舆论对妇女的评价依旧比较顽固保守。

秦珩这时拿出电话,对后座的胡莉莉和李松溪说:

“等我一下。”

说完秦珩长腿一迈,下车打电话,胡莉莉和李松溪在车里等了他一会儿,秦珩打完电话上车:

“我让人去查那个滚刀肉了。”

下午两点,秦珩的手机再度响起,根据电话那头提供的地址,秦珩带着胡莉莉和李道长一同驱车前往。

滚刀肉在狗尾巷的矮小民居里开了家照相馆,没有门匾,就在破窗户上挂了个手写的牌子,看着就很不正规。

秦珩的车开不进去,干脆停在巷口。

刚一下车,就有两个便衣模样的人向他走来,跟秦珩嘀咕几声后,就主动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民居的门关着,但便衣说滚刀肉在家,就他一个人。

秦珩想了想,让胡莉莉上前拍窗户,其他人则避开窗户站在一旁。

胡莉莉明白他的意思,在照相馆的窗户上拍了几下,隐约看见门里有人影一闪,但没出声,于是胡莉莉又拍了几下,里面终于传来人声:

“做啥?”

胡莉莉闻言,眸光微动,故意趴在窗户上夹细了嗓子说:

“叔叔,我们学校要交照片,请问您这里帮人拍照吗?”

娇滴滴的嗓音让见识过她身手的秦珩汗毛不自觉的竖了起来,但不可否认,这很有用。

因为就在胡莉莉开口之后没两分钟,门内传来脚步声,片刻后,民居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秃头猥琐男。

他目光锁定胡莉莉,不怀好意的将她上下打量:

“小妹妹,是你要拍照哇?”

胡莉莉笑容甜美的靠近,走到还剩一臂距离时忽然变脸,一把揪住猥琐男的前襟给他撂倒,躲在旁边的几人一拥而上,把猥琐男给牢牢制住。

“你们什么人!知道老子是谁哇?不要命啦!放开我——”

猥琐男被两个便衣压在地上挣扎,胡莉莉和秦珩他们则迅速往民居里面找去,很快推开了位于最里面的一间暗房。

暗房是专门洗印照片的地方,安全灯把一切都照成红色,里面拉着好几根长绳,绳子上夹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胡莉莉还没细看,秦珩就把遮光黑窗帘直接拉开,房间里突然就明亮起来,胡莉莉下意识眯起眼睛,等再睁开时,就被夹在绳子上那些照片给惊到了。

顿时怒由心生,胡莉莉转身就往被两个便衣控制住的滚刀肉身上重重踹了一脚,差点把两个便衣都连带倒,秦珩见状赶忙拦着胡莉莉:

“先找照片。”

说完又对两名便衣打了声招呼,便衣也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民居内竟然藏着这么龌龊的事,对胡莉莉的行为表示理解。

别说那姑娘想打人了,就连他们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都想废了这孙子。

秦珩让胡莉莉和李道长去找照片,他则冷冷盯着被制服的滚刀肉,目光如刀。

“找到了。”

胡莉莉低呼一声,她从一叠洗好的照片里找出李晴的两张,迅速扫过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照片中李晴的脸被她的胳膊挡住一半,不是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是她,外衣确实被扯开了,露出里面像小吊带一样的学生内衣,整张照片最露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她的小半边肩膀。

怎么说呢,一股庆幸之感弥漫心头。

因为跟其他被拍了恶俗照片的人相比,李晴这张的尺度还没有一些艺术照的尺度大……真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