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次摸底考试,共考了三门。

胡莉莉语文九十九分,数学一百二十分(连附加题),英语一百,总分三百一十九,位列本次考试年级第一。

这横空出世的年级第一不仅让各班老师震惊了,就连教务处和校长室都有所耳闻,以至于胡莉莉下午吃完饭来上学,还没进教室,就被喊到了教务处的会议室说话。

会议室里有几个老师和校领导,胡莉莉只认识许老师、张老师和校长,其他都不认识。

一看这阵仗,胡莉莉大约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而她一进门,张老师就直接起身相迎,热情的把她带到会议桌旁的座位上,搞得好像他是胡莉莉的班主任一般。

而胡莉莉真正的班主任许老师,此刻却有些局促的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张老师对胡莉莉表示亲近。

“胡同学真是令人意外啊。”校长对胡莉莉比了个‘请坐’的手势,等胡莉莉坐下后又说:

“这么好的成绩,待在八班确实有点屈才了。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说实在的,每个年级的一班和二班都是尖子班,学习氛围更好,可能更适合你。”

校长说完,胡莉莉还没回答,六班的张老师就先插了一句嘴:

“其实我们六班也很不错,学习氛围也很好,这回有两名同学考进了年级前十呢,胡同学有没有兴趣转到我们班去?”

坐在校长旁边的眼镜先生委婉的反驳:

“六班还是不能跟尖子班比的。”

张老师却不以为然:

“怎么不能比?我教出了那么多大学生,教学质量有保证,六班的教室里我还自费买了最新款的学习机,学习氛围相对自由,尖子班虽好,但对学生还是太严格了。”

张老师早就打听过了,胡莉莉不喜欢上晚自习,也不喜欢做家庭作业,去了尖子班哪有这么自由。

而他之所以这么热情的争取胡莉莉,主要是因为今年教育局出台了个政策,关于高考班班主任的奖励政策。

从今年开始,带高考班的班主任,只要班里有同学考上名校,班主任就额外有一笔不菲的奖金,为了这些奖金,每个老师都希望自己班里的好学生多一些。

在张老师看来,自己既有教学质量,又能给学生自由,就是胡莉莉这样学生的最佳选择。

至于八班的许老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教师,观念陈旧,水平一般,肯定是不如自己的。

校长对张老师公然抢人的行为颇感微词,但也没阻止,借着打趣之言询问胡莉莉的意见:

“看来胡同学人气很旺盛嘛,不过到底是去尖子班还是去张老师的班级,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许老师低头不语,毕竟她不在校长给出选择中,没有立场争取,然而胡莉莉接下来的话却让许老师惊讶不已,那孩子说:

“不用考虑,我在八班挺好的,哪儿都不去。”

会议室中的老师们面面相觑,似乎都很意外胡莉莉的选择。

“胡同学,事关你的前程,可不能冲动啊。”校长试图挽回。

但胡莉莉态度坚决:

“谢谢各位老师的厚爱,但我已经在八班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了,各方面感觉都很好,并不是冲动。我确定我很喜欢许老师,很喜欢八班,所以维持原样就好,不用换。”

胡莉莉说完站起身,对会议室的老师们致礼,以要回去上课为理由告辞了。

倍感欣慰的许老师见状秒跟,理由是要回去给同学们上课。

那对师生离开后,会议室中短暂寂静,片刻后校长起身表示尊重学生意愿,就这样吧,散会。

教导主任和一、二班的班主任虽然遗憾,但也不觉得有多大损失,毕竟胡莉莉虽然成绩好,但她自由散漫的态度说不定会给班上其他同学带来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

唯有张老师独自破防,暗暗后悔一个礼拜前的那个选择,早知道她这么能考,说什么也要弄到六班去的!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白白便宜了那个跟不上时代的老教师。

**

李晴一天都没来学校,胡莉莉替她拿了卷子,语文三十七,数学十九,英语二十二。

唉,也不知是真不会还是不愿意写,李晴的语文卷子作文空着,数学就做了三分之一,英语听力题一道没做,就写了点选择题。

光看这卷面,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放学后,胡莉莉收拾完书包,把许老师请到走廊外说话:

“许老师,咱俩的约定作数的吧?”

所谓‘约定’,指的当然是考前,许老师承诺只要胡莉莉考到年级前三,就可以不用上晚自习的事。

胡莉莉做到了,超额完成!

“作数,你放学吧。不过回去也不能松懈。”

许老师当然会信守承诺,但如果下回考试她成绩掉下来了,自己也不会坐视不理就是了。

“您放心,我绝不松懈。”胡莉莉提着书包保证,然后适时提出自己的另一项申请:“但我明天想请个假,家里有点东西要搬……”

许老师‘啧’了一声:“怎么还请假?你这是得寸进尺。”

“您知道的,我家就我一个,实在分身乏术。”胡莉莉双手合十,乖巧的发出请求。

许老师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应了胡莉莉,批下一天的假。

放学回家把书包放下,胡莉莉就从碗橱里拿出两盘昨天晚上做的青菜团子和豆沙团子,放进两层木头食盒中,提溜着往清风观去。

刚走到观门前,就遇到了同样拎着东西出门的李松溪,他行色匆匆,直接从胡莉莉身旁经过了。

“李道长!”

胡莉莉赶忙喊了一声,李松溪这才注意到她。

“是我,胡莉莉。”

李松溪凝视眼前清丽高挑的女生,很快想起她是秦珩的朋友,那天还请他和秦珩吃面来着。

“你好,你是来上香的?直接进去吧,我要赶去医院送个饭。”

胡莉莉已经闻到他拎在手上的布包裹里传出饭菜的味道,这年头保温盒太贵,大多数人带饭还用老式的铝制饭盒。

“谁生病了?不会是李晴吧?”胡莉莉神色一紧。

李松溪不解:“你认识李晴?”

“认识,她是我同桌,今天没去上学,我过来看看她。”胡莉莉说完又问:“是李晴生病了吗?”

李松溪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和妹妹是同学,见她面露担忧,赶忙摆手表示:

“不是她病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李松溪满脸无奈,长叹一声后对胡莉莉说:“算了。谢谢你来看她,不过她这几天估计都不想出门,回头我帮她请假。”

说完这些,不等胡莉莉再发问,李松溪就匆匆转身离去,从观门右侧的自行车棚里推出一辆十分破旧的车,骑行起来嘎吱乱响。

胡莉莉看着李松溪骑着破车的背影,加上他身上那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道袍,由衷感叹:

这也太穷了。

谁能想到,几年以后这么穷的道长,居然能一口气借给胡莉莉八十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来宗教旅游业比她想象中还要赚钱呢。

胡莉莉不懂李松溪说的那句‘她也没好到哪去’是什么意思,难道李晴也受伤了?

没有李松溪带路,胡莉莉不知道李晴住在哪里,问观里别人的话,似乎又太唐突。

最终,胡莉莉只是进观拜了拜泥塑掉漆的三清像,把亲手做的团子放在香案上就离开了。

她回家还有事要做,明天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差池。

**

身怀重宝,对于势单力薄的胡莉莉来说是件麻烦且危险的事。

一来古董保管维护不易,她不是专业人士,不敢保证这些东西在她手中能保持完好;

二来朱文柏那边肯定不会放弃,他能找人捣一回乱,就能找第二回、第三回,胡莉莉后续只会烦不胜烦。

如果朱文柏为了逼她交出古董,说不定还会动用朱家那边的关系。

前世胡莉莉跟朱家打过交道,如果那些人知道外公留给胡莉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珍宝,别说什么遗嘱了,就是外公复活,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份巨额财产上撕咬下一块肉。

不能让事情发展成那样,所以胡莉莉必须找外力分担,不敢说一劳永逸,至少要让觊觎她手里宝贝的人望而却步,歇了争夺的心思。

令后世震惊的苏城博物馆如今还在建设中,预计年底竣工,临时博物馆设在苏城最大的一处古典园林之中。

新馆建成,占地面积扩大数倍,规模绝非临时博物馆能比拟的,馆内藏品自然需要越多越好,所以苏城博物馆这两年除了向外地的官方场馆租借藏品之外,也有向民间招募的计划。

社会人士可以选择完全捐赠、长期借展、附条件捐赠、遗赠等方式,将私人藏品置身博物馆中展览,而博物馆要做的就是为展出的藏品提供专业的保管、修复、维护、保养等服务。

胡莉莉上周末,将一肆九枚编钟里的其中一枚,包裹好带去位于园林深处的博物馆,找到工作人员,提出有意捐赠事宜。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很专业,一眼就认出编钟是青铜器,震惊的同时,火速将此事上报给了馆长。

馆长闻讯赶来,亲自把胡莉莉带到了高级待客室中,请来馆中两名鉴定委员会的研究员同志,对胡莉莉带来的编钟进行当场鉴定勘验。

虽然不是夏商西周的青铜,却也是汉代的钮钟,奏乐所用,编钟有轻微锈蚀,但有铭文,纹饰精美,音律准确,对青铜器的研究和乐器史都有很大的价值。

而在得知胡莉莉有这一套编钟,共计九枚,并且愿意将一套编钟无偿捐赠给博物馆(要求仅展览,不可以任何形式转手售卖)时,馆内上下无不欣喜震惊。

紧接着胡莉莉又提出自己的要求,除了九枚编钟捐赠展览之外,她还有另外的陶瓷、书画、玉器等藏品,在通过鉴定之后,希望能与博物馆签订长达十年的长期借展协议。

得知胡莉莉另外还有二十七件藏品,馆内众人又惊又喜。

新馆建设完毕,开馆在即,很多展厅展台都填不满,藏品只嫌少不嫌多,只要货真价实,有历史意义,哪怕只是长期借展也是雪中送炭般的支持。

二十七件藏品,若全是珍品,不仅能极大地丰富馆藏序列,更可能填补特定历史阶段的展示空白,让展览脉络更为饱满生动。

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但随即馆内众人又对胡莉莉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能拥有这么多稀释珍宝的事产生质疑,甚至怀疑起藏品的来路。

直到胡莉莉表示自己是继承遗产,所有藏品的来路途经清晰可查,馆内才打消疑虑,与胡莉莉约定下周二,馆内派出鉴定研究员和保管运输厢车,亲自到胡莉莉的家中接管藏品,并签订十年借展的契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