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凌霄惊雷般的提亲,姬九离黑着脸与他缠斗起来。
他们二人倒是分外默契,打着打着就去了远处,没留下来祸祸宗门。只隐隐从映满天边的各色招式辉光看出,二人战况激烈。
系统完全呆住了。
反派和天道之子就这么水灵灵地打起来了?
姬长乐却是笑笑:“总比打生打死好吧。”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他总觉得那两人和打生打死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这可是叫他“统哥”的崽啊!他捡到姬长乐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点,那么可怜,在还不会照顾自己的时候就要去做任务。
为了完成任务,崽崽一定付出了很多,吃了很多苦,被很多人欺负,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
万恶的穿书局,要不是他们,自己本该陪着崽一路走来的!
系统旋即坚定道:【很完美!崽你的表现太完美了!你放心,任务结算就交给我了,我一定给你争取最好的结果和奖励!】
“统哥真好!”姬长乐弯了弯眼睛。
姬长乐目光略过面前凌霄送来的各色天材地宝。作为天道之子,凌霄一向机缘超凡,他拿出的每一件法宝,都是无可替代的稀世珍宝,多少人抢破头都得不到。
可如今这些天材地宝却被他眼巴巴送了上来,姬长乐怀疑他自己恐怕一件没留。
“真是个笨蛋。”姬长乐低喃。
足足过了三天,姬九离才回来,从他发寒的冷笑来看,这一战似乎不太顺利。
姬长乐探着脑袋朝他身后张望,似乎在找某个人的身影。
“爹,阿霄呢?”
姬九离心里一凉。
不妙,这可不是凌霄一厢情愿。
“乐儿, ”他咬牙切齿,幽怨道,“你不是向来讨厌他,不想输给他吗?你当真愿意与他在一起?”
“我先看看他的表现嘛。”虽然这么说,但姬长乐还是难掩喜色,眉飞色舞道,“他已经向我认输了!而且,爹你不觉得他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吗?”
姬九离:呵呵。
姬长乐想到凌霄的最硬,想到凌霄被自己逗弄到脸红时的窘迫表情,想到凌霄一次次意料之外的表现……
他脸上笑意更盛。
姬九离的脸色却更黑了,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他的宝贝儿子啊!
挑衅!这一定是那个小子的挑衅!
深夜,姬长乐变成小鸟,悄悄飞入凌霄的居所。
凌霄正在运功疗伤,看起来伤得不轻。
姬长乐气恼地掏出灵丹妙药,嘟囔道:“呆子,您干嘛要这么鲁莽地挑衅我爹?慢慢告诉他就好了。我爹可听话了,我说什么他肯定都会答应的。”
一下子这么刺激,他爹可不是要气炸了。
凌霄握着暖玉药瓶,只觉得心底也是暖洋洋的,与昔日自己孤身一人时截然不同。
“这是我的诚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定终身无媒苟合是登徒子行径。”
“噗。”姬长乐一下子笑开,故意拖长音,“登徒子啊——”
嗯哼,是哪个登徒子之前亲他来着?
凌霄脸色爆红,说不清是心虚还是窘迫,自知理亏地别开眼,“我知师兄不喜我,他的不满应由我一人承担,我不希望你从中为难,也不希望仗着你的偏爱,去伤害你在意的人。”
若连面对姬九离怒火的担当都没有,全靠姬长乐一人斡旋,凌霄觉得自己也不配站到姬长乐身边。
姬长乐轻哼一声,从他手中又拿回药瓶,仔仔细细地给凌霄上起药。
他陪着他爹一路走来,上药这种事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他虽低着头,嘴角的笑容却是愈发明显。
凌霄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堂堂正正,无愧于天道之子的名号。
“这下好了,我爹说既然你想挑战他,那在你打败他之前,都不让我来找你。”
凌霄迟疑许久,艰难道:“若能因此得到师兄的首肯,那我……”
榆木疙瘩!
姬长乐挑眉,凑近问:“你就不担心我喜欢上别人?”
凌霄脸色一变,当即改口:“那我找你也可以。”
姬长乐“扑哧”笑出声来。
他好像把天道之子带坏了,都学会阳奉阴违了。不过,他也确实喜欢更凌霄对他展露私心,做些出格之举。
别人可没见过登徒子凌霄!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强扭的瓜最甜”?
姬长乐冷不丁道:“我想吃甜瓜了。”
凌霄:?
凌霄一头雾水:“我这就去采买。”
姬长乐却捧腹大笑:“呆子!”
-
魔界,东魔域。
扶光宗倒台之后,修真界的变化接连不断,消息传至魔界,也闹了好大的热闹。
魔界众人本想乘虚而入,可奈何他们魔界也被白陀罗搅了个天翻地覆,自顾不暇。
东魔域距离白陀罗的西魔域最远,波及最小,可偏偏他们的魔尊红矾近日心不在焉,居然都没去找修真界麻烦。
看着探子递来的情报,红矾眉头紧锁,又想起了扶光宗攻打无极宗的那一日。
他原本笃定姬九离就是风阙的转世,可那日所见却让他心生疑虑。
姬九离的招式风格是笑里藏刀,擅以小博大,一步步皆是算计,待敌人恍然时已经落入他早已布下的陷阱。他运筹帷幄,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可红矾心中的天下第一的风阙绝不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姬九离绝对不是风阙转世!
那么过往种种巧合,又该怎么解释呢?
他沉着脸,细细想来。
万象秘境中姬九离究竟是如何进入风阙的宫殿,?他的儿子又为何能习得《凤鸣决》大成?为何风阙的神焰扇会成为他儿子的法宝?还有那天的凤凰身影……那绝不是火焰所化,是真真切切的凤凰。
若不是姬九离,还有谁的修行速度常人吗?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渐渐浮现到红矾脑中,与千年前那道红衣猎猎的身影重合。
“不可能!”红矾霎时间方寸大乱,霍然起身,“绝对不可能!”
风阙怎么可能是那个没脸没皮又黏人又爱撒娇的小子?
他情愿相信风阙根本没有转世,也绝不承认自己竟然有可能成了风阙的儿子!
可这个猜测如鲠在喉,让他浑身刺挠。
他憋着一股气,把近日躁动的魔修通通揍了一遍,却仍然觉得心里悬着块石头。
“罢了!”他一咬牙一跺脚,化作流光飞往白壁州。
他红矾岂是畏缩之辈?
他定要探个明白!
-
姬长乐托腮坐在案几前,一手握着毛笔,却连墨都没蘸,眼珠子滴溜溜转,像在思索着什么鬼点子。
直到有个门内弟子传讯说:“姬长老已经离开宗门了。”
他一下子甩开笔,站起身,满脸地跃跃欲试,大步向门外走。
他爹走之前来和他打过招呼,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天枢楼的弟子来给自己传递确认的消息。
如今他爹已经离开宗门,去处理其他州的事,他终于可以出门约会啦!
自打凌霄上门提亲之后,他爹就像护犊子一样,生怕他被凌霄叼走了。
姬长乐之前偷溜几次去和凌霄约会,可他爹总能找到点什么事把他叫回来。
没办法,他毕竟是无极宗的宗主,就算任性也不会放下宗门不管,而且他爹每次找的事情都让他难以拒绝。
反而是他爹,因为扶光宗这个碍眼第一宗门没了,又重新掌控了南家的力量,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亲自出马,空出了不少时间。
这些日子以来,他爹不是“和善”地和凌霄切磋修炼,就是陪着他,总之,怪黏人的。
这回,姬长乐可算找到理由把他爹调开,溜出去玩啦!
他交代完身旁的弟子们,兴致勃勃跨出议事堂,还没走两步,就见到廊下沏茶以待的朱衣男人。
“爹……”姬长乐懊恼地鼓起脸。
没想到他爹居然还留了善尸看着他。
在与扶光宗的一战之后,他爹将南陆的事情告诉了他。
南陆是他爹早年分出去的善尸,两人本是水火不容,却在战前自愿回归本体,被他爹吸收。
眼看跑不掉,姬长乐索性在南陆身边坐下,接过南陆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歪着脑袋靠在南陆肩头。
“我爹真是太狡猾了。”
南陆不似本体那般笑面虎,他心善却气质冷冽,明明是生人勿进,望向儿子的眼神格外柔和。
“嗯,他坏。”他轻声应和,和儿子一起吐槽本体。
隔着衣料,他感受着肩头的温度,有些恍然。
南陆没想到自己还能出现。
那一日,他以为姬九离会吸收他的全部功力,从此再也见不到姬长乐。
姬九离确实那么做了,但支撑南陆存在的是善念,尤其是对姬长乐的善念,若要杀了他,就要彻底割舍这份善念。
谁也不知道那会造成什么结果。
也许无事发生,姬九离还是姬九离,一个想要护着儿子登临九霄的父亲。
也许所有的善念都会烟消云散,失去父子之情,专注野心,连姬长乐也会成为他的棋子。
尽管姬九离认为成为姬长乐的父亲也是他野心的一部分,可终究,姬九离还是没有杀了他。
南陆给姬长乐喂了茶点,满足地看着鼓着腮帮子咀嚼发泄的小鸟。
他啜饮一口茶水,淡淡道:“早去早回,莫近险处。”
姬长乐愣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我爹不是让你来拦我的吗?”
“是,但我不愿。”南陆摸了摸面前的白色脑袋,“惟愿吾儿尽欢颜。”
“谢谢爹!”姬长乐灿烂一笑,用力抱了他一下。
-
繁华街头,姬长乐嘀嘀咕咕地说起之前和南陆的对话,一旁的凌霄却听得有些恍惚。
凌霄虽然听姬长乐提起过南陆的事,却还是难以相信,“姬九离”居然这么好说话。
“怎么了,我爹最近欺负你了?”
姬长乐趁他走神,捏了捏他的脸颊,摆出各式各样奇怪的表情。
刀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凌霄其实警惕性很强,他对任何靠近都很敏感,唯有姬长乐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触碰他,让他升不起半点防御的本能。
凌霄摇摇头作为回应。
除了上门提亲那日师兄气狠了,与他真刀真枪地打了一场,再往后,师兄并未真正对他动手过。
这让凌霄有些遗憾。
他命运多舛,遇强则强,从来不怕强敌,也早已习惯了遍体鳞伤,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不觉疼痛。
可若是被姬师兄伤了,转头小鸟就会朝他飞来,
软绒绒的,气呼呼地骂他呆骂他笨,又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满心满眼都是他。
真好。
后来再见姬师兄,凌霄颇为期待两人再打一场,姬师兄却冷笑一声,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凌霄虽遗憾,却并不打算在其他地方故意受伤,使什么苦肉计。
他欢喜姬长乐别扭的重视,却又不忍心平白让姬长乐为他紧张担忧。
那张脸上,就应该一直是明媚的笑容。
不该因担忧蹙眉,不该提心吊胆,更不该小心翼翼。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自己给对方留下弱小无能的印象。
那日,冷笑过后,姬九离对他说:“等你哪天护得住乐儿,再想着从我手中将他抢走。”
凌霄原本以为,这只是在要求他提升修为,姬九离却让他知道他大错特错。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姬九离都在善尸身上栽了一跤,当年强如风阙仙人,不也遇到了怀揣阴谋而来的魔修龙廷吗?
越是站在高处,越容易被针对,凌霄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拖累姬长乐的那个人。
他一声不吭,乖乖顺从姬九离所有的考验和栽培,吃了一亏又一亏。
“怎么露出这样惨兮兮的表情?”姬长乐万分疑惑,叉着腰义愤填膺道,“你可是我的人,谁欺负你啦?!”
凌霄脸上一热,怔怔地消化了他的话,才娓娓道来。
他被姬九离扔到了一个又一个秘境里,还遇到了很多各怀鬼胎的道友,他触发了每一条阴谋诡计,为此焦头烂额,不过他知道这些都是姬九离给他的考验。
这些日子以来,他明显感觉自己成熟不少。
自幼失怙,没人教导他如何待人处事,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被人陷害。
姬长乐听完之后,却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低低地笑起来。
“笨蛋,你被我爹骗啦。我爹最擅长让别人把自己卖了还替他数钱。”
凌霄满脸的困惑。
“你稍微学一点是没什么,但我爹是我爹,你是你,你不用完全学他,反正有我在!”姬长乐完全想不出一个城府深沉、处事圆滑的凌霄会是怎么样。
“万一有人让我像龙廷一样接近你呢?万一有人挑拨离间呢?”凌霄问。
姬长乐奇怪地望着他:“你是我的人,你听我的,还有谁能命令你?”
见他还在思考例外情况,姬长乐煞有其事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风阙都能让龙廷倒戈,你难道觉得我不行吗?你觉得我的魅力不如风阙?”
他眯起眼,语气愈发危险,就像在质疑一个负心汉。
凌霄连连讨饶,姬长乐却不依不饶,硬要他答应今晚给自己当抱枕,这才满意地笑了。
凌霄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
可这个陷阱,他踩得心甘情愿。
两人吵吵闹闹,眼底都是说不出的欢喜,偏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呼喊传来。
“风阙——”
姬长乐下意识回过头,正对上暗红绸裤、耳坠金轮、目光如炬的魔尊红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