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祚要是理睬了他,邵祚才是脑子有问题。
“面自己吃。”邵祚只是再次提醒他。
“喔,”汤嘉童扭了扭身子,“我吃不完了,你吃。”
“我知道你吃不完了,”吃得完的东西轮不上邵祚,邵祚表情淡淡的,“我是让你自己吃掉剩下的。”
“我要是吃得完我就不会剩下啊。”汤嘉童分辩道。
“我也不吃。”邵祚还把他的半碗面推开了半寸。
这个动作伤到了汤嘉童。
“我的屁股你都能吃,我的面你不能吃?”汤嘉童伤心欲绝,甩手跑掉了。
邵祚还坐在位置上,他想,哪怕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他爱汤嘉童真爱成了对方口中那个蠢样,他也不会吃汤嘉童的屁股。
邵祚到底没吃汤嘉童剩下的那半碗面,不是吃不下,他只是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但生气的汤嘉童回到家后得知邵祚真的没吃,生了更大的气。
“我不会洗睡衣了!”
邵祚把两人要洗的衣服翻出来,丢在盆里,“你就是不想洗衣服。”
“我本来打算洗的!”汤嘉童站在凳子上。
“我不信。”
“你不信我就是不爱我咯!”
直到洗手间里的洗衣机被邵祚启动了,汤嘉童这才一愣,他跳下凳子,“我们有洗衣机?”
邵祚告诉他,洗衣机是从之前的家里带过来的。
汤嘉童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可以为邵祚洗衣做饭,但能不做还是不做的为好,他是爱邵祚不是爱吃苦啊。
这么一闹,天快黑了,公园还是游乐园,汤嘉童都没去成,不过他也不介意,他让邵祚把折叠桌搬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写作业。
邵祚则在屋里做卫生、收纳,比较薄的衣裳都可以收起来了,汤嘉童的东西最好放在显眼的位置,因为他喜欢乱翻并且不会归位,再加上,汤嘉童早晚要走的,两个人的物品最好别混在一起,免得到时候带走的时候,弄得大家都乱七八糟的。
隔壁那个孕妇买了菜回来,汤嘉童问了她声好。
“我晚上烙饼子吃,你跟你同学吃不吃?”
汤嘉童说:“好!”
邵祚就知道。
隔了一会儿,那女人端着一篮子要洗的菜出来了,她捧着肚子,有点艰难地蹲下,然后边洗菜边问:“你们还在上学,为什么会出来住呢?家人不陪读?”
汤嘉童用笔顶着下巴,认真地回答她,“我们是离家出走。”
女人被吓了一大跳,“离家出走?为什么?”
“他们不让我们谈恋爱……”汤嘉童丧气道。
女人的大脑宕机,还是对小野鸳鸯呢。
“可是你们两个学生,离了家里,生活怎么办?”女人叹了口气,发愁似的,“不管怎样,家里人肯定还是为你们好,有什么话,好好说,只要不影响学习,谈恋爱又怎么了,你们家大人也真的是……”
汤嘉童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知音,是啊,谈恋爱又怎么了?
况且,就算影响学习,又怎么了?要是不影响学习,那怎么证明他们是相爱的呢?
汤嘉童靠在椅背上,忧伤地看着天空,作业一题没写。
天还没彻底冷,买的衣服暂时还用不上,翌日上学,汤嘉童照例在校服里面套着邵祚的衣裳,他喜欢穿老公的衣服。
校门口,邵祚让汤嘉童先去学校买早餐,汤嘉童不疑有他,身为老公的妻子,他就是应该给老公买早餐啊。
汤嘉童的背影消失后,邵祚转头走向超市旁边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他没看见我吧?”何佳婷用围巾捂着半张脸。
“没有。”邵祚说。
何佳婷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邵祚,“给,你们俩吃。”
见邵祚要张口拒绝,何佳婷又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放心吧,他发现不了的,没那么聪明。”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你们别在外面吃哈,”何佳婷没往日活泼了,她说完后,从钱包里数了十几张一百的纸币,不由分说把邵祚拽了一圈,打开他书包塞了进去,“去买零食吃,我打包票,你不说我不说,宝宝绝对不知道。”
邵祚拎着保温桶站咱原地,目送女人又鬼鬼祟祟地上了车,跟个特务似的。
如女人所料,汤嘉童见到保温桶,果然没猜到,他以为是邵祚给他悄悄准备的爱心早餐——里面是海鲜粥,还有几屉花样漂亮的点心。
食堂里这会儿人多得很,好些人都没座位,因为他们学校的早餐样式多味道也好,好些人宁愿不在家里吃都要跑学校来吃,邵祚只把吃的当成维持生命的需要,他没碰保温桶里的东西,喝了杯热牛奶吃了个三明治后,就静静地看着汤嘉童在对面狼吞虎咽。
“这是红豆馅的哦,我最喜欢红豆了,老公你真好。”汤嘉童掰开蓬松的面点,开心得不得了。
少年在对面撑到打饱嗝,心满意足,邵祚却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想,要是真的没人爱汤嘉童就好了。
-
月考过后,元旦晚会的主持人难题重新被提了起来,老师对邵祚三催四请。
汤嘉童很不满,他跟邵祚看起来不是天作之合吗?要请应该一次性请他们两个人才对。
汤嘉童跑到宣传部的办公室毛遂自荐。
他要全校师生都为他们的爱情欢呼!
“啊,你啊,”老师久仰这孩子大名,但面对面还是头一回,他挠着头,“你也不是不行,但你保证你会配合大家的工作吗?”
“当然。”汤嘉童保证道。
但很遗憾的是,邵祚听汤嘉童说的“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夫唱妇随”后并不心动。
“你去吧。”邵祚很冷漠很无情。
汤嘉童哭了一个下午。
吴降听说汤嘉童要去当小主持人,正喝到嘴巴里的水都喷出来了,“想什么呢?上台又唱又跳的,多丢人呐。”
他还跑到了汤嘉童跟前笑话,可一见到汤嘉童的两只眼睛里全是眼泪,他又吓到了,“这是干嘛?”
汤嘉童哭嚎着,“我爱的只是我想象里的爱情而已。”
吴降觉得汤嘉童就是有毛病。
但这不妨碍吴降跟汤嘉童臭味相投,汤嘉童要是不臭,他还看不上呢,邵祚这会儿正好没在位置上,吴降拉汤嘉童逃了课,带他出去散散心。
上课铃响,邵祚拿着两个夹心面包进来,但除了他自己的位置,汤嘉童的位置也是空的。
他把面包放到汤嘉童的桌子上,坐下上课。
老师带着课本进来,目光在教室转了一圈,“汤嘉童,吴降,班长把名字记一下,报给班主任,说他们两个下午没来上课。”
邵祚翻开书本,他转过身,问后桌,“我笔没水了,可以借一下你的吗?”
后桌受宠若惊,忙低头去桌子里翻,邵祚的视线从他头上掠过,吴降的位置的确是空的。
-
汤嘉童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气泡水,气泡水里只加了一点点果酒调味,他却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他真是被伤透了心。
吴降根本不知道他在伤心什么,那么有钱了,还伤心,让别人怎么活,所以吴降从来不伤心。
吴降他哥趴在吧台上,端详着汤嘉童,“你爸这段时间心情可真是差劲,去打听一圈才知道,你跟家里闹翻了,别闹了,回去吧,啊,好歹让那些指着你爸吃饭的公司成功把合同签下来。”
“真烦。”汤嘉童一杯酒泼在了吴降他哥脸上。
吴降他哥顾不上擦脸,掐住汤嘉童的脸颊肉,“上天了你!”
吴降他哥骂骂咧咧地走了后,汤嘉童趴下来,他手指在台子上轻点,他特别想老公,想邵祚,出来玩也没想象中的开心。
少年好看,穿着校服,形体还青涩着,引来了好些人的注视。
不过旁边有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吴降,所以也没人敢贸然靠近。
“开心点儿。”吴降推了他一下。
汤嘉童直起身,“你什么都不懂。”
吴降心头一跳,“我不懂什么?我都看破红尘了我都!”
“不懂爱情。”汤嘉童的眼神此刻很是缠绵。
吴降心头又是一跳。
“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那么无情地对我呢?”汤嘉童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摇头晃脑,“我不能怪他,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罢了。”
吴降偷听了半天,越听越不懂,“这都什么跟什么?”
“邵祚!”汤嘉童忽然把杯子举起来,又一口饮尽,用哭腔说道:“我爱你啊,邵祚,我好爱你——”
吴降宕机了。
过了半天,吴降从高脚凳上笑摔了下来,又过了半天,他爬起来,“合着你在这儿搞暗恋呢,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直掰弯?”
“他是我老公,掰什么?”
“喝糊涂了吧,”吴降想到邵祚那个冷冰冰的死样子,“你还不如说我是你老公,可能性说不定还大点。”
汤嘉童很认真地上下扫描了吴降一番,摇摇头,“不行哦,你没我老公大。”
恶语伤人心,吴降不理他了,跑去找自己哥了。
拎着瓶好酒回来时,吴降发现汤嘉童不见了,但校服被扒了搭在凳子上,他找了一圈,在舞池里找到了汤嘉童,乱扭乱跳是汤嘉童最擅长的,不过他跳得最好看是真的,因为他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跳舞,在人群里眨眼得很。
吴降找了个最好的观看视角蹲着,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邵祚的好友。
不行,现在就加一个。
他加了邵祚,申请好友的时候,申请发言填了“加我微信,点击观看&&¥%…%¥*¥#@%”
被拒绝了。
他骂了一句草,然后重新申请,这次只填了一个“汤嘉童”
通过了。
担心被学霸删除好友,吴降马不停蹄把刚刚偷拍的汤嘉童视频发送了过去,还茶言茶语地加上了一句,“邵祚,你帮我看看,这是汤嘉童不?”
视频中,灯光昏暗,汤嘉童的衬衫上面解开了两颗扣子,下面解开了两颗扣子,放下手,上面露出肩头,抬起手,露出肚脐,旁边的欢呼和尖叫声一阵比一阵刺耳,他没被任何人碰到,却让邵祚恶心得想吐。
邵祚真跑去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片刻后,他站起来漱了口,给吴降发信息,位置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啊,老婆以后恢复了记忆,可怎么办啊TT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我会多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