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阴面上漫不经心的玩味神色, 在沈青衣湿润眼神的注视下缓缓瓦解。
他收敛了笑,独自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眉宇微动, 像是努力试图抚平皱痕,同之前那般与对方说些不着调的俏皮话。
可最终, 萧阴的面色完全沉了下来。
沈青衣常说他像个流氓,但男主哪有长得不好的?邪修的骨相优越,薄唇高鼻,只是不似谢翊那般俊美贵气。少了些许世家子的端正,便难免桀骜凛冽, 如江湖人士般轻狂无羁。
他沉默着一饮而尽。
萧阴自有记忆开始, 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
他总要承受更多的猜忌与恶意,从未有过放下心防的时刻。
说来可笑, 萧阴明明是修士,却与其他修行者不同。不仅要警惕那些除魔卫道的正派人士, 那些凡人他也需得谨慎防备着——谁知道这群将他当做妖怪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是会试图将他烧死在房内, 还是会夤夜奔去修行宗门,说他们这儿来了个妖魔?这林林总总, 邪修都经历过。
这双金色的蛇眼, 自萧阴有记忆开始便就跟随着他。可萧阴也是步入化神,在这世上少再有人能杀他之后, 才坦然地带着这双眼在世间行走。
所谓非人也非妖的怪物, 便就是萧阴这般,自己都也无法接纳的。他早已习惯巧言令色、饱含防备地生活——沈青衣却让他别总是这样。
萧阴不是不想做,只是不懂。这世间对他来说,还有其他活法吗?
他想留下沈青衣, 沈青衣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
对方与旁人说话、亲近时,他常心生妒意。但这份恶毒烧灼的火焰,却还是在对方提及沈长戚时最为灼心——他与沈长戚都不算什么好东西,凭什么沈青衣不同样厌恶、仇恨对方?
他看沈青衣明明是一惊一乍的性子,却常常能找着些萧阴并不理解的快乐。邪修有时心想:或许是这只不谙世事的猫儿的确有几分笨,而笨蛋总会比聪明人更无忧无虑些。
可沈青衣并不笨。
对方敏锐得很,只是不爱将心思放在萧阴身上而已。
想到这里,邪修又缓缓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不懂。”
他极有所求地刻意开口:“不如你先说吧。让我学学,什么叫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想要与旁人倾诉的事吗?”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缓缓圆了眼。
萧阴本以为对方会生气,会再狠狠将酒泼于自己面上。可沈青衣只是低下脸,微垂的墨色睫毛显出几分可怜模样,轻声道:“那好吧。”
明明南岭不冷,对方又喝了些酒。沈青衣抬眼露出回忆的神色时,却微微寒颤着抖了一下。萧阴皱眉,从储物囊中取了一件披风替对方披上。沈青衣的指尖紧紧抓着乌黑油亮的裘皮,轻声说:“谢翊也有这样一件。”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
萧阴挑眉,“那我可也要生气了。”
对方嗔怒地横了他一眼后,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沈青衣想喝甜甜的酒,可他的酒杯已经空了。
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与旁人倾诉。可这件事好丢脸、好令他难过,他只少少与系统说过。
“我一直想与人说,但是怕大家嘲笑我。”
少年低头不再看萧阴,月光下的阴影如一只扑朔的蝴蝶,落于他的面色。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那蝴蝶一惊,又从他仰起的面上飞走了。
“我、我曾经认识一对很坏的人,他们对我很不好。”
沈青衣磕磕巴巴地说:“不是沈长戚。”
萧阴认真听着。
邪修宁静专注的神色,似乎令沈青衣安心许多。
他不再露出那种强鼓勇气的不安神情,继续说:“当然啦,既然他们对我不好,我自然是不要再回到他们身边。但长久以来,我一直希望他们会后悔、会改正,会因为曾经对我不好这件事而痛不欲生。”
沈青衣哭似地强笑了一下,这样的表情落在他的面上,居然也有种使人心生忧愁的美感:“很傻吧?”
如水的清透月色,落在他的面上。些许星光似泪光,一闪而过,可沈青衣没哭,只是吸了吸微红的鼻尖,说:“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也总想要他们回头。”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学着萧阴的模样一口闷下。
原本小口品尝时的清甜酒液,一口闷下时化作浓烈的辛辣滋味,呛得沈青衣连连咳嗽起来。
“什么嘛!怎么给我喝那么烈的酒?”
他小声抱怨,又弯唇微微笑着。
酒液润泽了少年本就洇红娇艳的唇色,他轻轻咬住,用舌尖认真将下唇舔舐干净,笑着说:“虽然你挺讨厌的,但这种话就应该同讨厌的人说!说出来之后,我心情好多了。”
他望向前方,乌色的眼些许失神。
“我只是说说。我不会...我不会再原谅他们。”
接下来,轮到萧阴来说。
沈青衣同他说的这件事,在对方眼里只是同讨厌的人随口倾诉,却令萧阴重又认识了面前的那个少年。
他还记得两人初见时,对方胆怯得很。而在谢家重逢,沈青衣则总是凶巴巴又神神气气,那夜萧阴见着的那只敏感胆怯的猫儿,仿佛只是深沉夜色下,一闪而过的幻觉。
原来不是。
萧阴好似与对方更近了些,少年却毫无察觉,指尖轻敲着桌面,催促着他快说。
于是邪修说:“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之外,都与沈长戚无关。”
他又说:“是我将他们变成这样的。”
沈青衣:......
少年果然白了脸色,而萧阴则心中冷笑着想:果然如此。
他突然不想与对方玩这个行酒游戏,自斟自饮起来。沈青衣此刻显然被他吓得酒醒了大半,原本朦胧失神的乌色眼眸变回了平时的机灵模样,盯着他直瞧个不停。
“所以,然后呢?”
萧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要将这件事听下去。
“大概在我化神之后...”
是太孤单吗?似乎也不是,萧阴至今依旧独来独往,不曾与任何人有所亲善。
他认真思量着,不自觉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沈青衣本托着下巴看他。见他如此,将手伸来,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邪修结实的胳膊。
“你干嘛呢,笑得我发毛。”
萧阴懒洋洋地挑眉,回答:“毕竟我就是个坏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多了这些人,在他们之中,我才不会觉着自己那么异类。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这才是我最想做的事。”
少年像是被他描绘出的可怕愿景吓着了,眨巴着眼愣了半天,也没出声。
“你真是吓到我了!我只是傻而已,你纯粹就是坏!”
沈青衣小声嘀咕。
萧阴单指撑着额角,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本以为会吓跑了对方,沈青衣却只是催促他讲完故事之后记得喝酒。与邪修的纠葛,曾沉甸甸地压在萧阴心中,令还算是“人”的某部分自我痛苦难耐。
可如今,那痛苦都轻飘飘地飞走了——原来所谓的“负罪感”,不过是如此脆弱的情绪。他当真是个彻彻底底、无药可救的混蛋。
沈青衣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喝酒游戏中。
“那天你们带我走时,陌白其实...很让我伤心。我与他说了好多次,他在我心里一点不输其他人,他总是不信。他为什么不相信我?这比一声不吭就要带我离开谢家,还要让我伤心!”
“这只是单纯倾诉?”萧阴笑着询问,“还是说,想让我帮着骂上你情郎几句?”
少年冲他呲了呲牙后,一言不发地将酒饮尽
对方尖尖的可爱虎牙落在邪修眼中,更让他心情愉悦。这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总在心中有所算计的邪修,他今夜偏偏什么也不多想,直说那些自己想说的话:“我曾梦见过你。”
沈青衣望了过来。
萧阴等待着两人四目相交时,才笑着说了一句:“是春梦。”
沈青衣一下炸了毛,大叫:“不可以不可以!谁准你梦见我的?”
“今夜不是想说什么都可以?”
“你不要故意曲解别人的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萧阴自然不会给沈青衣喝太烈的酒。
可对方的酒量只有浅浅一捧,这两轮下来脸颊酡红,身形摇晃,含羞带怒地瞪视着邪修,连骂人的话都想不起几句,于是自暴自弃地继续游戏:“姜黎喜欢我,你知不知道?”
沈青衣颇为烦恼:“可我完全不喜欢他。我就这样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很坏?”
这样装傻坏不坏,萧阴不管。他只嫉妒姜黎的心意能被对方察觉——怎么面对着姜黎,沈青衣敏锐得很;对着自己,对方就彻底变成了个小笨蛋呢。
他见沈青衣又要倒酒,摇摇晃晃总也对不准酒杯。
萧阴叹了口气,接过酒壶,给对方浅浅倒了少许。
沈青衣双手捧着只装了半口的白玉杯子,仰头晕晕乎乎喝了半天。等到将酒杯放下时,他再也坐不住,趴在了面前的矮桌之上。
明明已经开始困了,少年却还是连声催促道:“到你啦,你快说!有什么话,就快快说嘛!”
还有什么极想说出的事?
萧阴的秘密很多,但许多事他只是在旁冷眼看着。
许是混杂了妖蛇血脉的缘故,萧阴的血似也是冷的。如今他喝了酒,手指却依旧如冰般冷,轻轻触碰少年滚烫的柔软脸颊时,对方舒服地哼了一声,轻轻以侧脸来回蹭着他的手心。
萧阴喜欢对方,却有太多的理由不能开口。
只有今夜,他缓缓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沈青衣小口喝着,便总说这酒很甜;而萧阴只能喝出苦辣的浓烈滋味,缓缓渗入邪修的肺腑。
“不仅是姜黎喜欢你。”
沈青衣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也很喜欢你。”
不等萧阴说完,少年已然阖眼,昏沉地趴于两人之间的矮桌之上。
他的发丝、衣衫沾染上了酒液,缓缓飘出一股清冽之香。而邪修垂眸看向睡于夜色酒香之间的少年,轻薄红衫掩着动人春色,缓缓从这具酣眠的身躯淌出,而对方刚刚还一本正经地教导萧阴:“有什么话,就快快说嘛!”
邪修总也学不会。
那,错过坦白心意的机会,便只能怪他自己。
*
沈青衣第二日在床上醒来时,头痛得仿似炸裂一般。
他几乎算是滚下了床,咬着牙勉强梳洗一番。
推开卧室屋门,沈青衣嗅到股鲜美的鱼汤滋味,一时还以为自己是睡懵了。只是,这鱼汤的味道如钩子一样,钓着小馋猫飘飘荡荡地走到灶房。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就没用过这里。就连热水,都依仗着两位邪修替他准备好。
沈青衣推开了门,发觉家中多了一位“猞猁先生”。
对方专注地蹲在灶台之前伺候着柴火,大黑锅里咕嘟嘟烧着雪白鱼汤。又馋又饿的猫儿差点一头栽倒在汤里,和安及时站起,拎住了差点栽进锅中的他。
“我要喝汤!”沈青衣不自觉地同对方撒娇,“我头好痛!”
他满心满眼只有那锅鱼汤,几乎挂在了和安身上,将朋友闹了个大红脸。
对方扶着刚刚起床,明显还未从宿醉中缓过神来的沈青衣回到卧室。他脸朝下,“啪嚓”一声扁扁地瘫倒在床上,直到和安端着一碗鱼汤走回屋内,了无生气的小猫抹布,才重新活泼泼地鼓胀起来。
“头很痛?”
和安犹豫地取出装着红丸的药瓶,“你吃一点吧!”
沈青衣知道自己只是喝醉了酒,摇了摇头。
他不怎么干活,对东西的重量自然说不上敏感。推回时能察觉药瓶轻了些,却也没法判断到底少了多少。
他坐在桌前时,头发毛绒绒炸着。和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偷笑起来,沈青衣虚虚按了几下,只感觉刘海是越按越是调皮地翘起,气鼓鼓地将错怪在了与自己喝酒的萧阴身上。。
“算了!不管了!我们先喝汤!”
他拿起勺子,发觉和安只盛了一碗。
沈青衣是怕烫的猫儿舌——且总要想法子让朋友也喝。于是他尝了一口,烫成了皱巴巴的包子脸后,和安便只能接过勺子,也跟着浅尝鱼汤的温度。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一碗雪白鲜香的鱼汤喝了个精光。
沈青衣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头也不那么痛了。只是他今天不想出门,喝完了汤便就晕晕乎乎地又躺回床上。和安犹豫了一下后,跟着也跪了上来,小声说:“你这样,肚子会不舒服的!”
沈青衣想:和安真是个厚道人。换做萧阴,大概已经开始叫自己小花猪了。
他伸出胳膊,将朋友拉上来说:“你也躺着,与我一起长胖!”
和安本很不好意思,瞧见沈青衣弯眼微笑的表情,也跟着放松地笑了起来。他担心对方胀气,将被子拉起之后,才敢把手压在其上,隔着被子,替对方揉起了肚皮。
“我听说,你与其他邪修说,萧阴和你没关系?”
“对呀!”
“我又听说,姜黎也在其他邪修面前,与你撇清关系了?”
沈青衣吃饱喝足,加之宿醉未醒,睡意慢慢上涌。他并不觉着这两件事有什么,和安却紧皱眉头,很是担忧。
两人并不是像正常睡觉那样竖躺着,而是横着趴在床上,两张脸亲密地相对着,脑袋紧紧靠在一处。
“你怎么了?”
“我担心会有坏心思的邪修欺负你。”和安说,“要不,我还是继续替你守夜吧?”
“你说什么傻话?”
沈青衣嘟嘟囔囔说着,没一会儿便又睡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和安?”他轻轻叫了几声。
朋友没回他,也不在屋内。是...回去了?还是正如和安所说,等到晚上,便出门替沈青衣守夜?
换做其他人,沈青衣只会闭上眼继续像小猪一样呼呼大睡。可他知道和安性情较真。说出口的事,对方多半会认真去做。
他爬起来,胡乱揉了揉脸,清醒了许多。
“和安,和安!”
沈青衣推开屋门,叫着朋友的名字:“你进来吧!村子里那么多人,野兽也进不来,能有什么事儿?”
从山间吹下的冷风,将木制的院门吹得哐哐作响,吵闹不修地反复敲着土墙。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沈青衣微微愣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饿了起来。他鼻尖微动,嗅不到朋友精心炖煮的鱼汤香味儿,腥气飘来,却不是猫儿爱吃的肥美鱼腥。
说起来,院门不是被和安修好了吗?
沈青衣猛得回头,环顾院内四周。一对盈盈绿光的眼眸在院中亮起,对方以古古怪怪的语气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没有警惕之心的修士。”
那人尖嘴猴腮,似一只丑陋至极的黄鼠狼。
沈青衣的酒意随着冷汗一下散尽,但更令担忧的事——和安!和安没事吧?
“你放心,我没杀和安那小子,”对方说,“这是萧阴定的规矩。”
说到这里,对方阴冷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与萧阴多亲近,还真被你吓着了。原来,姜黎与萧阴都不是你的情郎。”
沈青衣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在身后的小屋外墙之上,无路可退。那邪修瞧他的眼神轻浮邪肆,仿佛他已然是对方的囊中之物。
他想要大喊求助,却猛然咬紧了牙关。
“你、你伤了和安?”
“谁让那小子说什么要给你守夜?还真是多管闲事!”
沈青衣将手伸进袖内,摸到贴身藏着的短匕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他确信只要自己张口求救,姜黎与萧阴一定能及时赶到。可、可是...
萧阴说这里不能杀人,那和安便只能白白受伤?
就像对方在邪修村落这么多年里那样,无论被怎么孤立欺凌,都只能默然忍受?
他犹豫时的表情无辜惶惑,柔弱可怜。几乎无人能对这张幼弱美丽的脸,对沈青衣心生警惕。
随着邪修靠近,他闻到这只小猫身上愈发浓烈的发情期味道。
他的兽性本能已然无法控制,便也没能看见对方抬眼时,雾蒙蒙的眸中闪过的那一丝坚决冷硬的杀意。
直到锋锐带槽的匕首自下而上,穿过他的护体邪气,将心脏搅碎。
*
“你知道吧,我们这儿是不能杀人的。”
熊一样的邪修趴在墙头说。
沈青衣抱着昏迷的和安,“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这位名叫席宁的邪修无法,只好转头去看院子里那具无头尸体——这不知道谁这么教对方的,将人杀了不够,还将头给砍了下来。
这下他就算有心帮对方辩解,说是情急时误杀,那也不能够呀!
“不过我们这儿的规矩,都是萧阴定的,”他又说道,“你就放宽心吧。”
早已到此的萧阴,阴冷地扫了他一眼。
沈青衣虽不曾出声求救,但只要他的稍稍灵力运转,将他盯死的萧阴,几乎算作瞬移到了院内。
那个时候,少年抬起了头。想要侵犯他的邪修只是伸出了手,还未近身,自然也未察觉到身后来了个绝惹不起的家伙。
少年的眼眸转动,含泪往他脚边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便让沈青衣下定决心。明明萧阴已经来了,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主动迎上了邪修,将短匕送入对方的肚腹之中。
斜上捅进的利刃躲开肋骨,径直扎穿了修士的心脏。汩汩鲜血涌出,将少年身上的那件轻薄红衫染得更艳。
既然杀都杀了。
萧阴便也没有阻止沈青衣将邪修的脑袋割去,防止对方“复活”的行径。
倒在萧阴脚边的和安,正是沈青衣下定决心要动手的原因。
萧阴此刻也没有搭理席宁的心情。他半蹲半跪在沈青衣面前,伸手探查和安,说:“只是受了伤。”
“你觉着我会放过他?”萧阴给和安输了些邪气疗伤,低声询问:“是,这规矩是我定的不错。既然是我定的,我要违反,又有何不可?”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你,一直想找法子把你杀了,”沈青衣小声回答,“我也讨厌你!我才不要接受你的人情!”
“喂!”席宁趴在墙头喊道,“你们吵架归吵架,别赌气啊?你的意思是,让萧阴把你杀了正法?”
他这一开口,沈青衣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立刻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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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六[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