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跟随陌白走入行舟时, 虽说谢家仆从及时为他打了伞,可雨急风骤,他却还是被淋得湿湿漉漉, 可怜到谢翊望见他时,都不由叹了口气。
沈青衣:......
他伸手捏住黏在脸上的湿润碎发, 默默将其捋在耳后。
在意形象的猫儿颇有些不自在。
他以为自己此时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不知如今脸色苍白透明的可怜模样,更比平时多了份怜惜娇美。加之他刚刚哭过,眼角、脸颊泛出娇艳嫣红,此刻漂亮得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生怕被这番美貌魇住了心神。
他轻轻咬着嘴, 水红饱满的唇瓣又淋了雨,总让人疑心从中会落下几滴甜滋滋的蜜水。
那两片花瓣似的唇珠紧紧抿着, 显出主人别别扭扭的委屈。沈青衣总不自觉地被这对主仆凝视,他很是不高兴, 小声问:“怎么啦?总盯着我看。”
他垂下脸,被谢翊伸手拉了过去。两人身量、体型都颇有差距, 加之谢家家主只着郁郁玄衣,便愈发衬得沈青衣雪腮梅眼、稚嫩灵秀。
谢翊见少年修士的脸颊依旧是湿的, 便以大拇指轻轻拂过, 将其擦净。沈青衣掀了下颤巍巍的长长睫羽,想要说话, 却因对方好心, 便努力忍耐了下去。
他其实想说:谢翊指腹薄茧粗糙,将自己刮疼了呢。
陌白在旁安静地站在,比之前几刻更为面无表情了几分。
沈青衣敏感羞怯,又总是在某些时候傻傻乎乎、慢上半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谢翊该是对他这般照顾、这般好, 便也察觉不到两人之间出格的暧昧气氛。
倒是谢翊像是被什么灼伤般,猛得收回了手。
他移开一直凝在少年修士身上的视线,轻咳一声道:“与我一同进去吧。”
沈青衣仰脸看他,又极缓慢地将乌眸眨了又眨。
对方的困惑显而易见,几乎写于面上,瞧得一抹淡淡的微笑浮于谢翊面上、
沈青衣似乎总需要有人来精心照看、保护着,总下意识地依赖身边那个对他最好、最强的人。
他不自觉紧紧依着谢翊,自己却从无察觉。被对方带入屋内时,他瞥了陌白一眼。对方如过往那样站于阴影中,永远是家主的一个陪衬。
但...
沈青衣总觉着对方面上的阴霾,比之前日更胜几分。
他被谢翊带入室内,行舟内部错综复杂,他总也分不太清。
沈青衣本以为对方带他去的,是自己这些日子里的住所。没成想屋内空荡,中间摆放着几架高高大大的奇怪镜子。些许薄纱帷幕将其笼罩围绕,镜子前又放了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内里便别无他物了。
...这些是什么?
沈青衣好奇地凑了过去,轻轻碰了一下那些半人高的镜子。镜面如水纹般波澜晕开,他一惊,连忙回过头去兴奋道:“谢翊,你家这个镜子是水做的呀!”
他看到谢家家主背着手,站在几步之外笑着看他。沈青衣微微一愣,脸色微红,心想自己这般咋咋呼呼的模样,简直像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便十足严肃地收敛了笑容。
“这里是与谢家内宅相连的水镜,”谢翊见状,心中愈发柔软,温声解释道:“透过水镜,便能跨越万里通讯。我带你来这儿,是因为谢家长老们想见见你。”
沈青衣本还觉着谢翊笑话自己,心中有几分不高不兴;如今一听,立马紧紧地贴近了对方。
“我不认识他们,”他小声追问,“长老很凶吗?会和我说些什么?我刚刚淋了雨,看起来头发乱乱的,他们会不会说我呀?”
谢翊在对方那个年纪,早已能独当一面,根本不会为了见长老这样的小事而紧张担忧。
沈青衣愈是如此,谢翊便愈是怜爱,安慰地轻抚了下少年的发顶。
沈青衣抬眸,欲言又止。
“这人怎么老摸我头,”他与系统抱怨,“本来我就不太高。摸来摸去,都要被他给摸矮了!”
沈青衣颇为记仇地一下便坐倒在蒲团上,“咚”得一声后,他狐疑着抬头,总觉着好像听见谢翊又笑了。
谢家家主坐于他的身边,几块水镜无风自动,波澜愈发明显起来。沈青衣心中紧张,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对方。
直到谢家那几位长老出现在镜中——果不其然,各个都是德高望重的严肃面庞。沈青衣愈发不安,偷偷觑了眼谢翊,对方冲他轻轻摇头,手自背后拍了拍他。
沈青衣安安静静地,不知如何与面前这些陌生长辈开口,只低着头声如蚊蚋地问了声好。
接着,他便被夸蒙了。
那些长老似乎对他满意至极,上来就夸沈青衣懂事听话、尊重长辈,模样长得也周正,不愧是谢家的嫡系血脉。
沈青衣:?
他经常和师长吵架,还在家中作威作福。云台九峰的宗主和副宗主,都被猫儿阴恻恻的怨念给咒死了两个——自己哪里尊重长辈了!
模样周正倒是没说错。
他偷偷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谢家长老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或者说,起码对待着沈青衣的态度,与他预想中要强上许多。
沈青衣原本觉着这几位修士满脸褶皱,颇为吓人,被水镜中的众人围着夸上几句后,便飘飘然地顺眼了几分。
他拐了下胳膊,以肘轻轻碰了碰谢翊,示意对方也跟着好好听听。
长老们于是又说他与谢翊也相处得来,是个极不计较的大方孩子。有人插嘴问了几句沈青衣的修行、功课,说若是谢家嫡系,在云台九峰这样的小门小派肯定处处拔尖。
沈青衣一下就被问住了。
关于功课的询问,他是一样也答不上来,愈发用力地以胳膊肘去碰坐在身边的谢翊。对方接过话头,解释了几句。长老们也纷纷说是云台九峰上不得台面,教不好谢家嫡系。
沈青衣松了口气。他性子文静内向,即使被夸得晕晕乎乎,也不曾主动开口说话,便安安静静听着长老们与谢翊的言谈。
这群人对着谢翊,倒是如沈青衣所预想得那样挑剔、严格。他们似乎对谢翊这几日来在云台九峰的耽搁颇为不满,只是碍着沈青衣在场,便只是严厉地说了几句。
谢翊一一应下,倒也没辩驳什么。
沈青衣先是端正跪坐着,很快便听得无聊,换了个盘腿托腮的姿势。从始至终,谢翊姿态矜贵从容,长老们却依旧不满。
等到这次谈话结束,这群人的面庞在水镜中消散。沈青衣这才开口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谢家都是你的一言堂,怎么上头还有人管着你呀?”
他语气天真,半依着谢翊开口询问。
少年修士的乌发垂落,发梢毛绒绒地扫过修士掌心。谢翊笑了起来,说:“倒也确是我的一言堂。”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我总不能将所有意见相左之人杀了吧?”
沈青衣:....
“什么嘛!”他小声嘀咕,“这不是什么都没回答我吗?”
他被谢家家主这般糊弄过去,便不想再与对方说话。
谢翊将他带去休憩的房间,正是沈青衣来这个世界第一日时待过的地方。只是与那日不同,屋内平白增添了许多摆件装饰,原本硬邦邦空荡荡的床榻上,多了好几层柔软温暖的被褥。
沈青衣一下扑倒在软和的榻上,舒服得眼都眯了起来。
他将脸贴在褥子上蹭了蹭,又忍不住快活地翻了个身。等想起身后还站着谢翊,连忙跪坐起身,小声同对方道:“...谢谢啦。”
这处屋子是谢翊所住,自然是行舟内最好住所。虽说按照娇气猫儿的眼光来挑剔,这里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却是最安全稳定、灵气最为充足之处。
谢翊并不将这些说出,只是耐心叮嘱对方。若是有什么需求,同仆从直接说就好。
“现在,他们只听你的话。”
他说,“即使换作我来,也使唤不动你的人。”
沈青衣眼见着谢翊将几位修仆一并叫出,让他挨个认了。少年修士依旧有些怕生,只见了三人后,明显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谢翊便只让两人留下照顾。
沈青衣点了点头,又犹豫着抓起衣带,不自觉地用指尖来回缠绕摆弄。
“那你住在哪里呢?”他嗫喏着问,“不和我住在一处?”
谢翊心中叹气,摇了摇头。
理所当然,粘人猫儿换了个地方,又无人能陪,根本就睡不安稳。
行舟安稳平静,屋外寂寥无声,推开窗户只能望见高远厚重的云层,明月被乌云遮罩,星光暗淡。那两位修仆似乎也依着谢翊的嘱咐,从未主动打扰过他。
沈青衣不觉自在,只觉着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恼气这床榻大得令他别扭、不适。
坏床!谢翊也坏!
他总也睡不着,于是努力回想自己上次是怎样睡着的。
“...谢翊。”
他轻声道,推开房门,瞧见那明亮却空无一人的幽深走廊,却又怯了。
沈青衣倒也没有让谢翊来守着自己睡觉——亦觉这样的做法太过孩气,自然有几分抹不开面。
“他上次给我垫了一件黑色皮裘,”他说,“我睡不着觉,可能、可能是有点认床吧?你们去将那东西取来。谢翊说什么都听我的,一件衣服而已,总不会舍不得吧?”
虽说只是一件黑裘大氅,但谢家仆人们还真得去特意问一问谢翊。
因着上次取得急了,他们不曾注意那是谢翊的日常穿着。被沈青衣这么睡了一夜,少年周身暖香深深钻进皮革之中,挂了几日总也散不去,叫谢翊根本没法再穿。
听闻,谢翊叹了口气。
“送去吧,”他说,“让他一直用着,不必再送回来了。”
沈青衣接过那件黑裘,将其盖于身上。整个人钻入其中,把外面一切恐惧不安,隔绝在沉静昏暗之外。
他以脸贴在黑裘之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将他团团包裹。他呼吸减缓,睡意浓重。只是谢翊总也不安心,于是后半夜又来查看。
少年趴在床上,轻轻啜泣着。
谢翊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屋内,却又听沈青衣咕哝了模糊的几句,翻了个身——原来并不是醒着,只是在梦中委屈伤心。
谢翊推门而入。
他走到沈青衣的床前,看着对方蜷缩在自己的大氅之内,不自觉依赖着双手紧抱,雪团柔软的脸蛋也扁扁地贴在其上。
他在床边,垂眸看着对方断断续续压抑着哭声。
对方总是这般,叫他无所适从。谢翊伸手搭住少年单薄的肩,原本还喘息急促的沈青衣,渐渐安静下来。他等了会儿,想要抽身离去,对方又立马埋脸委屈地吸起了鼻子。
谢翊无法,只好留在这里陪着对方。
沈青衣并不知道谢翊正在屋内。
他着实做了噩梦,做了许多个他曾做过的噩梦。
在沈长戚身边时,那家伙是比那对男女还要可怕的大坏蛋,自然足以吓退沈青衣心中一直畏惧的那些虚构幻影。可当沈长戚不在,那些东西重又不依不饶地缠上了他,直到有人靠近,带着体温的手掌轻轻压住他的发顶,将他安稳揽住。
沈青衣没能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云台九峰,还以为对方是对他百依百顺的师长。
“你今天怎么才回来,”他模模糊糊道,“我做噩梦了。”
谢翊皱眉,总觉着师徒之间如此亲密着实太过,又想起以沈青衣这般易于哄骗的性子,早就被沈长戚得了手,不由叹气。
他没有说话,自觉被师长冷落的猫儿便迷糊着张嘴咬他。
尖尖虎牙轻轻扎入修士的皮肉,不觉疼痛,只多了几分酥麻,似蝶翼扑闪落于谢翊指尖。
他一下就将手臂抽回,害得沈青衣枕着他的脑袋摔了一下,立刻就醒了。
只是,沈青衣完全没能想起自己床上是谁,只半是抱怨,半是撒娇道:“师父,你摔疼我了。”
对方沉默。
沈青衣用力推了一下那人,修士如木头般不移不动。他无法,又得起夜。翻身时膝盖轻轻压住修士的大腿、小腹,半梦半醒地坐在修士腰间,伸直了腿去划拉寻找不知被他踹去哪里的单鞋。
他轻得很,几乎让谢翊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只似一片浮动暖香落于怀中。可又重若千钧,压得修士沉默不语,咬牙忍耐。
而沈青衣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揉着眼睛问:“师父,鞋呢?”
他同男人说话时,不自觉地靠得更近,整个身子都几乎倾于对方怀中。
“你也帮我找找!都怪你,上床之前不知道帮我摆好?”
谢翊只好翻身去勾,另一只手又要小心扶着对方,免得眼皮都快睁不开的少年修士,从自己身上翻倒下来。
温香软玉落入怀中,谢翊只觉如临大敌,绷紧了周身肌肉。对方的呼吸贴着他的喉间擦过,鼻尖轻轻碰了碰他,触感微凉轻巧,与他说话的语气柔软模糊,拖足了撒娇状的尾音。
谢翊额角青筋浮出。
沈青衣穿了鞋,出了门,一会儿摇摇晃晃地进门上床,极其自然地趴进了谢翊怀中。
师长总是不搭理他,简直坏蛋透顶!
再次闭目睡去之前,沈青衣带着怒气,恶狠狠地咬了对方一口。
第二日醒来,谢翊不在。但沈青衣已然想起,自己离了云台九峰,自然不会有替他拿鞋穿衣、被他当做垫子与磨牙石用的师长。
要么,他是做了个梦。
要么...
沈青衣探出脸,发觉床边多了个用以放鞋的小小脚垫,他的那双鞋端端正正地放于其上。
“谢翊他怎么、他怎么也不开口解释!”
沈青衣已然忘记昨日自己被噩梦吓得乱哭的模样,胡乱甩锅道:“他占我便宜!他下流!”
话虽如此,早起吃饭时,两人便同样默契地当做昨夜无事发生——只是记仇的小猫在桌下,狠狠踢了好几脚谢家家主。
那动静,无论是陌白、或是其他谢家修仆都听见了。
谢翊只是安静受了,谁也没有声张。
行舟又走了半日,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只有修士们生活聚集的城镇。
沈青衣在甲板上望着。
与沈长戚带他去了两次,一眼便能望到头的凡人城镇不同,此处城镇广阔壮丽,护卫其的不是什么高大城墙,而是一处处金光闪烁的法阵。而众人出入,除却地上那些低阶修士步行入内之外,还有许多人自空中略过,落入城内。
这里虽说比凡人城镇更为嘈杂缭乱,却乱中有序。沈青衣趴在栏杆边上看着,周遭掠过的修士都忍不住多看了眼他,他便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起,以为是对方觉着自己太没见识,像个土包子呢。
等到谢翊将他从行舟领出,像是城主一般的人主动迎上。不等沈青衣慌张躲藏,陌白便直接将人拒走,说家主今日想有个清净。
“好神气!”他忍不住道,“好厉害!难怪长老们说云台九峰是小门小派,原来还有只有修士的城池呀!”
沈青衣拉着谢翊的袖子左右贪看,奇装异服之人着实不少。
人人都知晓谢翊,却不知跟在他身边这位美貌清艳的少年是何出身。少年胆小得很,又凶得紧,被盯久了便眼圈微红地藏在谢翊与陌白身后,时不时又冲那些死盯着他看的修士炸毛呲牙。
“他们干嘛老看我?”沈青衣很不高兴,“是、是我穿得不对吗?”
谢翊笑着笑了笑头。无需吩咐,陌白便将这一条街都清空了——沈青衣这才知晓谢家家主是怎样厉害、神气的位置
谢翊将他领入了一处裁缝铺子。
说是裁缝铺子,此处也与凡人商铺不同。沈青衣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花样织物,轻飘飘地浮起,主动铺陈在客人面前。
沈青衣刚刚进入,便被掌柜连带着几个伙计,围住好好夸耀了一番。
他吓得立刻藏在谢翊身后,半天不敢露脸。待到人走了,才小声说:“也太热情...好夸张呀!”
他与谢翊说话时,总不自觉带着点撒娇意味。自然,又被旁人认作是谢家家主的小妻子。
沈青衣立马沉了脸,闷闷不乐地坐在一处。非常生气地花起了谢翊的钱,胡乱指点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买了些什么。
他这般娇纵做派,便令旁人更信,他是谢家家主尚且年少的妻子了。
掌柜与谢翊低声交谈,因着谢翊觉着某样法器上的碧玉如翠,极配沈青衣,便要对方将那块玉从法器上取下。
掌柜有些为难,毕竟那玉其实是法器上最便宜的材料。可若是取了,那法器便都毁了——那法器可是他花了大心思才收来的。谢翊自然不会亏了他的钱,可他确是在替别人的钱心疼呢!
他劝谢翊再挑一块,谢家家主摇了摇头。
掌柜心中感叹,心想:之前与对方做生意,从不见这位谢家家主奢侈讲究。如今一看——前半辈子省下来的那些钱呀,原来都要用在小妻子的身上。
“你们在说什么?”
沈青衣好奇地来问。他挑得有点累了,只觉着这里的东西怎么买不空,谢翊的钱自然是怎么花都也花不光的。
他趴在桌上,下巴搭着胳膊歪头看着谢翊。掌柜机灵得很,知道谢翊是不喜炫耀的人,立马道:“家主为您挑了块玉。只是样式不适合,改改就好。”
半句不提谢翊花了大价钱,买椟还珠之事。
沈青衣点了点头,又支起手撑着下巴。谢翊看他神色呆呆无聊——今日领着少年出门,自然是存了让对方出来散心的念头。
许是自己年岁与对方有差,终究不知如何哄得沈青衣开怀。
他想了想,轻声询问:“我见你常着青衣。是因着名字的缘故?”
沈青衣摇了摇头,说:“倒也不是。是你们爱给我穿这个颜色,其实我都有点穿腻了。”
谢翊笑了,柔声道:“那让掌柜给你挑几件新的?”
他与掌柜商议买卖时,依旧神色冷淡清贵,少有言语。此刻连语气都柔和上十分,完全就是哄着沈青衣说话——简直都让掌柜看呆了。
看来,只要是老夫少妻,凡人同修士一样,都是这般需得丈夫哄着、让着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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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奇迹小猫[可怜]
来姨妈了,感觉写的时候有点集中不了精神。我吃完饭回来看还有什么要修的地方[可怜]不好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