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看着慌乱收拾的男人，朝林瑜问道：“那是你老板？”
“我看不见呀。”林瑜之前没有眯眼睛的习惯，现在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东西，反而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来看东西。
陆则的掌心压在他的眼睛上：“不能眯起眼睛来看东西。”
“为什么？”林瑜的眼睛眨了眨。
“眼睛会变丑。”
林瑜听到会变丑，急忙说：“我不会了。”
“看不清就不要看。”
林瑜知道保护自己的眼睛，所以他的眼睛看起来比正常人更加明亮，他点点头：“哥哥你怎么还知道这些？”
“知道一些。”陆则没有细说，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看关于眼睛方面的资料。
甚至他想自己当初应该跟宋珍珠一样主修医学，现在也能给林瑜一些帮助。
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注意那个慌乱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他觉得对方很怪，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陆则看向四周的装饰，看起来还算温馨，而且他并不想去干涉林瑜自己的事情。
“走了。”陆则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嗯，拜拜，晚上来接我吗？”林瑜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秘书要求的？”陆则低声问。
“没……男，男朋友要求的。”林瑜还没很习惯自己和陆则身份的改变。
陆则失笑，也没回答来不来，转身离开了。
林瑜站在门口听着门口风铃晃荡的声音，心里知道陆则走了。
他还是喜欢和陆则呆在一起，但是为了给陆则买礼物，他需要更加努力地挣钱。
他点着盲杖找到正在吧台后忙碌方苏叶，先诚恳地道了歉：“老板对不起，昨天我有点私事耽误了忘记来了，今天我会干到打烊，补偿昨天的缺勤。”
方苏叶在洗手，水声哗啦啦地响起，似乎没听到林瑜的话。
林瑜没得到回应，喊了声：“老板？”
方苏叶这才像是如梦初醒，看着被搓红的手，他闭上眼手撑在水池边，沉默了会才说：“没事，去干活吧。”
“好，我需要做什么？”林瑜刚到新的地方有点陌生，“我看不见，所以刚开始会比较慢。”
方苏叶看林瑜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干净，他知道林瑜干不了什么：“在吧台看着吧。”
他说着去把刚才洒落的咖啡给清理干净，但眼睛不由自主往外看。
他看到刚才停下的车，此刻也没开走，依旧停在店门口路边，低调奢华的迈巴赫让周围不少人驻足。
陆则确实没立刻离开，他在看林瑜在店里的情况，也注意到那个怪异的男人。
他对这个男人不认识，但对方应该是见过他，或者是跟他有点渊源。
陆则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几秒，隔着玻璃盯着正在吧台的林瑜。
林瑜正在很认真摸索吧台上有什么东西，看出来他在熟悉工作环境，适应的这么快，看来以前兼职过不少。
也不知道吃过多少苦才养成不敢花别人钱的性子。
手机再次震动是李大力的电话，他七天的假期已经结束了，陆则接通电话：“什么事？”
“陆停文想找你。”
“不见。”陆则直接了当地拒绝。
“他说你不见就在公司一直等你。”
陆则冷笑：“让他等着。”
“是。”李大力应下，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对陆停文的不耐。
自从陆则公开退出陆氏，并开始雷厉风行地切割自己的商业版图后，陆停文那边就焦头烂额，据说集团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陆则这一走，带走的不仅是个人能力和资源，更是一种风向和信心。
陆则挂了电话，目光重新投向咖啡店内。
看到那个男人正在教林瑜用咖啡机，这两人站在一起有点像父子两。
但刚才陆则看清楚了对方的长像和林瑜不一样。
方苏叶教林瑜用了一次咖啡机，林瑜就能熟练操作了，这让方苏叶有点意外。
“你用过？”
“没，我记东西比较快。”林瑜之前兼职的时候怕被老板嫌弃，每次都是学的最快，做的最好的员工，虽然工资也是最低的。
而且现在他也有70%的光明值，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比全瞎要好很多了。
“你很聪明。”方苏叶看着他的脸，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只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那辆低调的黑车已经开出去了，方苏叶心口窒息的感觉也减轻了几分。
咖啡店里来了一拨人，林瑜帮方苏叶忙完了一轮，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本来就操劳了一夜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林瑜手撑着吧台，意图让自己腿和腰能休息一下。
心想下次还是让陆则吃药吧，不吃药太可怕了。
手环或许是检测到林瑜的心情值，直接冒出一句：“小鱼，我已经将你对小鹿的思念发送过去。”
林瑜：“……”这不是思念啊！
陆则那边确实收到了林瑜的消息。
小黄鱼：（黄心）（黄心）（黄心）
陆则轻笑，手环很智能，能检测到人各种情绪，包括人心黄黄的情绪。
林瑜上班还能抽空想这些涩情的事，看来也不是很累。
单手给林瑜回了消息。
Zz：你是上班？还是想上我？
小黄鱼：上班！
而且“上”陆则，吃苦的还是他！他现在知道‘上’只是一个姿势而已！
林瑜刚用手环回完消息，方苏叶递给他一杯温水，温和地说：“坐着休息一下。”
“谢谢老板。”林瑜接过水，小口喝着。
他能感觉到方苏叶似乎一直在看他，这让他有点不自在：“老板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你可以跟晓芸一样叫我方叔，”苏叶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好像是随便聊聊，“刚才送你来的是你哥哥？”
林瑜脸上有点发热，想着自己的私事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嗯，但不是我的亲哥哥。”
“嗯？”方苏叶有点不解。
“我妈和他父亲再婚的。”林瑜的话也没说的很深，他和方苏叶还不是很熟悉。
方苏叶的神情有瞬间的恍惚，目光落在林瑜脸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妈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让你出来兼职？”方苏叶问道。
“不是很好，但我哥哥对我很好。”林瑜想到陆则就很高兴。
“哪里好？让你出来兼职。”方苏叶眉心微蹙。
“他给了我很多钱，但我想自己挣钱给他买礼物。”林瑜的话让方苏叶有点忍俊不禁。
“怎么跟她……”方苏叶的话戛然而止，但林瑜困惑地嗯了声。
“什么？”
方苏叶却没再说，再次问他陆则的事情：“你哥哥知道吗？”
林瑜摇头：“但我觉得他会猜到，他很聪明，方叔，我哥哥是不是长的很帅？”
“确实。”方苏叶脸上的笑很牵强，他没有再问只是说，“你们两都好看。”
方苏叶不想聊了，林瑜看着单纯，但是话里话外还是有点防备的：“你看店，我出去一下。”
他说着就起身离开，去了店外点了根烟。
他靠在墙角，眼睛看向刚才黑车停着的地方，他没想到还会见到陆则。
他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当初他离开了原来的医院，辗转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开了这家小小的咖啡店，试图用平静的生活来赎罪，或者说，来逃避。
可命运还是把他推到了面前。
他看到陆则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当年医院里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个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气息微弱的少年。
虽然现在他已经褪去了青涩，长成了成熟冷峻、气势迫人的男人，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方松叶看向自己的手，一直很稳的手此刻都在颤抖。
他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眼前就浮现他拿着那支注射器往陆则手臂注射药物的场景。
他全身都跟着冰凉，窒息的感觉让他有点眩晕。
他以为曾经自己做过的事情过去了，却没想到就这么被再次揭开。
时间还是没能原谅他曾经做的恶。
方苏叶站在冬夜凛冽的寒风中，指尖夹着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未觉。
直到灼热的温度烫到皮肤，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慌乱、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最后他吐出一口浊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还好……
他转头看向正在店里忙碌的林瑜，心里又莫名庆幸，找到了顾瑾的孩子。
当初他看到林瑜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顾瑾的孩子。
只是林瑜看起来一点也不清楚，他已经给顾瑾发了消息，她说她会立刻回国。
方苏叶没再想下去，转身走回店内。
林瑜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后的高脚凳上，小口喝着温水，听到开门的风铃声，他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方叔你回来啦？”
那笑容干净纯粹，不掺一丝杂质。
但鼻尖轻轻地蹙起，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方苏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刚才人多吗？”
“不多，就来了两位客人，我按照你之前教的，给他们点了单，已经做好了。”林瑜回答得很认真，“他们还很惊讶我居然会做咖啡。”
方苏叶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看店吧，我……我去后面整理一下东西。”
他转身走向后厨，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沉重。
林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方叔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奇奇怪怪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咖啡店打烊的时间到了。
林瑜趴在桌子上给陆则发消息。
小黄鱼：小鹿，小鹿，来接我了吗？
Zz：接谁？
小黄鱼：没来吗？（哭）
小黄鱼：我是没人接的小孩了。（哭）
Zz：确实哪里都小……
小黄鱼：不小……比你嘴巴大。
然后他一股熟悉的、带着寒意却又令人安心的气息靠近。
“哦？”陆则的声音冒出来，林瑜立刻兴奋地转头就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哥哥！”
林瑜在他怀里更小一只，要不是有人陆则会抱他抱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不来接我。”林瑜很高兴，勾着他的肩膀，黏黏糊糊的样子。
陆则：“别撒娇。”
林瑜想反驳，听到方苏叶的脚步声，他急忙退开，朝方苏叶说：”方叔我下班回家了。”
方苏叶很轻地应了，也没看陆则转身又去后厨了，
陆则目光再次看向对方，方苏叶似乎感觉到陆则的视线，他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陆则眼神微沉，但没说什么，只是揽住林瑜的肩膀，将他带离了咖啡店。
等到了车上，林瑜发现王叔开的车，他都好久没看到王叔了。
之前一直都是陆则开车，林瑜只跟王叔打了招呼，隔板就被升起来。
陆则坐在那里，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过来。”
林瑜撅着唇，还是慢腾腾地爬过去坐在他的腿上，巴巴地望着他。
“我刚下班，又要‘上班’吗？”
作者有话要说：
鱼：白天干活，晚上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