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听到这话，按着林瑜的头顶，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林瑜却先避开了他的眼神：“我……我胡说的。”
他的脑袋从他手中逃开，像是对刚才那句话的逃避，他故意转移话题：“哥哥，医生说了什么？”
“每周复查一次。”陆则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带着林瑜离开。
等坐到车内，林瑜小声地说：“哥哥，不用来复查，浪费钱。”
他的病在医院看不好的。
陆则没说话只是开车出去，车内是死一样的安静，这让林瑜很不安。
他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人的情绪，但陆则没说话，他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不知道陆则要带他去哪里，也没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手环提醒了他三次罗鸣给他传来的消息。
他都没反应过来。
等车停下来，陆则打开了窗，寒风从外面吹进来，林瑜吸了吸鼻子：“哥哥，我让你生气了吗？”
他问着，甚至都不敢看陆则。
陆则看他垂着脑袋，露出一个孤零零的发旋，这是林瑜下意识会做出的动作。
看起来很脆弱，很可怜，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怜惜。
但他却很清楚，林瑜确实很可怜。
“林瑜。”陆则喊了他一声，“为什么不要复查？”
“因为治不好。”林瑜扣着自己的外套的拉链，“医院治不好我的眼睛。”
“那为什么说想跟我结婚是胡说。”
“因为…我是胆小鬼。”
他在陆则面前从不害怕说真心话：“我胆小，又怯弱。”
陆则看着他，沉默再次流转，林瑜抓着衣摆的手都泛着白。
“过来。”
他听到陆则说。
林瑜摸索着打开车门，摸索着绕过车头，然后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爬到他的身边，跟以前一样跪坐到他腿上。
然后陆则把他紧紧地扣在怀里，下一刻林瑜觉得被强势地禁锢着：“或许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才让你觉得我会纵容你退缩到这个程度。”
“林瑜。”他低头狠狠地咬他的唇，林瑜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听清楚。”
“我不听你任何理由，你敢离开我的身边，去哪里我都会抓你回来，然后把你困起来，锁在床上把你干的哭都哭不出来。”
“每天都会如此。”陆则阴森直白的话让林瑜全身都跟着颤抖。
“你渺小，胆怯，退缩都没用，我偏执，疯狂，不折手段。”陆则的唇狠狠地压在他的唇上，“只要我爱你，你不爱我也忍着，恶心也吞下去，痛也忍着。”
他的每一句话都砸在林瑜的心口，疼得发麻：“哥哥，如果我……我消失了呢？”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林瑜能感觉到陆则的身体骤然绷紧，像是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蓄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刚才还强势禁锢着他的怀抱，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每一个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则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头看他被自己咬红的唇。
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却将他大部分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但林瑜即使看不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冷得像极地冰川，又沉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消失？”陆则的嗓音哑得可怕，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胁性，“林瑜，你再说一遍。”
他伸手，捏住林瑜的下巴，力道重得让林瑜痛得蹙眉，却不敢吭声。
冰冷的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的爱抚，却让林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想怎么消失？”陆则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钉进林瑜的耳膜，“是像水汽一样蒸发？还是像灰尘一样被风吹走？嗯？”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林瑜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陆则的舌尖轻轻舔过林瑜被他咬得泛红的下唇，语气近乎呢喃，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我这个人，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失去’。”
“尤其是，失去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拇指抵上林瑜的喉结，感受着那下面急促而慌乱的搏动。
“哥哥，别……”林瑜脸上出现了慌乱。
陆则似乎被他的话给唤醒了般，再次紧紧地抱着他，似乎要把他按到骨头里去，车内再次回归寂静。
林瑜感受到陆则紧绷的肌肉线条，像是在害怕，林瑜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让人很难接受的话，他正想解释。
却听到陆则很轻地一声：“林瑜，不要消失。”
他好像收起来所有的强势和疯狂，像是猛兽收了利爪，最后露出脆弱的底色。
连带的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林瑜感受到陆则在害怕，这么强大的人也会害怕吗？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声音哽咽得厉害，只能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肩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他不想陆则难过：“我不会，哥哥，我不会消失的，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则感受着怀中人的坚定和依赖，眼底那份深植于骨髓的偏执却并未消退，只是沉淀下去，化为更深的谋算底色。
他知道林瑜吃软不吃硬。
就算林瑜真的非常态地消失不见，他也会记得今天对他的承诺，会舍不下他的，会想回来见他。
他隐约猜出，林瑜身上或许有非常态的事物的存在。
无论是什么。
他都不允许林瑜离开他的掌控。
系统此刻正瑟瑟发抖，他觉得陆则太可怕的，居然会猜出林瑜身上有非常态的事情存在。
它都被吓得急忙下线，心里给林瑜的屁股默哀。
注定要开花的屁股，实在是没办法拯救了。
陆则收紧手臂，将人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下巴搁在他发顶。
林瑜喜欢陆则毫无道理的选择和坚定，这让他摇摆不安的心能寻到安防的地方。
这段时间的不安和患得患失莫名地按到了实处，生出了诡异的安全感。
“哥哥，结婚不是胡说。”林瑜咬着被吻的红肿的唇，“想跟你结婚。”
陆则看他眼底的清澈和明亮，温柔地触碰上他的鼻尖：“这么不乖，怎么结？”
“哥哥，你应该说我愿意。”林瑜认真地教着他。
“现在不是很愿意。”陆则捏着他的后颈。
“为什么？”林瑜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要怎么才能愿意？”
“等你不是胆小鬼的时候。”
陆则摸了摸他的脑袋，等小鱼再长大，再勇敢一点的时候。
在他能完全看见这个世界的时候。
*
胆小鬼林瑜跟着陆则去了公司，但去的不是陆氏而是陆则自己的公司。
林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感觉这个地方比陆氏还要大，因为陆则新的办公室比原来的更大。
沙发也更柔软，就是没有休息室。
林瑜很累，他昨晚被陆则真的做的有点下不来床，今天去医院都是陆则半抱着去的。
他起初坐在沙发上，后来躺着，最后还是趴在躺在那里。
屁股还时不时撅一下，看的出来很难受。
陆则签了几分合同，谷德就进来了，进来就看到趴在沙发上听手机的林瑜。
林瑜感觉到有人进来，急忙想爬起来，但是腰疼，爬了两下才艰难地坐起来还喊了声：“小谷哥。”
谷德看林瑜这艰难的样子，看了眼自己老板，心想自己老板真禽兽。
陆则这时喊了声：“过来。”
谷德以为是要他过去，正想过去，就看到陆则的眼神是看着林瑜的。
林瑜似乎感应到了，慢腾腾地走过去，还没问就被陆则跨抱着坐他怀里了。
“哥哥。”林瑜有点尴尬。
谷德：“……老板，我还在。”
“哦，以后单身狗禁止入内？”
单身狗谷德咬牙切齿：“不劳烦，请签字。”
陆则拿过文件看了眼，签了字，谷德拿上就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
等门关上，林瑜才放松下来，手圈着他的肩膀：“哥哥……”
“嗯？”陆则正在处理其他文件。
“屁股疼。”林瑜难以启齿，但确实是疼得，“我想上药。”
“我帮你上，去把门反锁了。”
“不要在办公室弄。”林瑜小声地抗议，“这样好像小电影。”
“你听了多少小电影。”陆则失笑，“林秘书。”
“不，不能……”林瑜羞耻的全身都发烫，“不能这么喊。”
“去锁门。”陆则拍了拍他肉盈盈的臀，“然后趴沙发上去。”
“不要，我想自己上药。”林瑜不喜欢陆则给自己上药，他觉得很害羞。
林瑜的拒绝还在耳边，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陆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宋金宝，他眉头微蹙，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今天一上午电话就没消停过，大概都是问昨晚的事情。
“自己去拿药箱，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陆则捏了捏林瑜的后颈，“要么自己上，要么等我回来帮你上，选一个。”
林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还是小声嘟囔：“我自己上。”
“行。”陆则把他放在办公桌的座椅上，自己拿着手机起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陆则接通电话，宋金宝兴奋的声音立刻传来：“小则你看热搜了吗？我草，你太牛逼了，昨晚在顾家宴会上视频我都看完了，牛牛牛！”
“果真你一退出陆氏，陆氏股票一夜之间都跌了好多。”宋金宝被爽到了，他早就看不惯陆停文，今天看到陆氏的热搜还以为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一些宴会上的视频片段。
“知道了。”陆则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波澜，“迟早的事情。”
“你就是对他们太好了，要我早就踹了陆停文那个吸血鬼，什么本事也没有还爱装。”宋金宝越说越激动，还不忘关心一下陆则，“昨晚那个穿裙子的人是小鱼吧，他没事吧？”
陆则：“少关心别人的对象。”
“嘿！你这人，我关心我家小鱼都不行啊！”然后宋金宝的电话就被挂断了，还收到了一条短信。
Zz：我已经告诉你妈，你现在在哪里。
宋金宝：“？？？”神经病啊！
他急忙给谷德发消息。
金圈大少：小谷！我不去你家住了！我等会就去收拾东西跑路！
good：原因？
金圈大少：我要投入更加安全的兄弟怀抱！
good：……等你来拿东西。
陆则这边挂了电话，假期结束的李大力也打来了电话：“老板，网上现在都是你的舆论，是否需要公关。”
“我来。”陆则的话简单，说完就挂了电话，点开微博，直接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消息。
陆则：已退出陆氏。
简短五个字再次引爆热搜，大家纷纷在下面询问昨晚他带走的人是谁。
陆则本不想回复，但是看到他半抱着林瑜离开的照片，保存下来，简单地回应了声——男友。
然后让李大力把这些照片全网删除，他不希望林瑜被这些影响。
处理完这些事，陆则并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平复着心头翻涌的冷意。
陆停文想用舆论施压，想把他和林瑜推到风口浪尖，那他就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不想再和陆停文和陆氏捆绑在一起。
他本想回到办公室但门被反锁了，不用想是林瑜反锁了。
一个人在里面上药。
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连接办公室内隐蔽摄像头的监控软件。
高清画面瞬间弹出。
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林瑜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跪趴着。
他身上的裤子褪到了膝弯，露出一片白皙的、此刻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红痕和指印的皮肤，尤其腰臀，更是被蹂躏得可怜，红肿未消，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手里拿着一个药膏，正试图反手去涂抹，但显然不得其法。
胳膊扭得有些变形，指尖沾了药膏，却总是对不准地方，要么戳到别处，要么轻轻一碰就疼得他身体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他尝试了几次，药膏没涂上多少，自己倒累得额头冒汗，脸颊也因为羞耻和费力而泛着潮红。
最后他似乎有些泄气，又带着点委屈，把药膏放在一旁，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把脸埋进靠枕，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和一小截后颈，像只鸵鸟。
上药好难啊。
这时手环提醒他是陆则的视频通话，林瑜刚想说拒绝接通，但是手环已经自动接通了。
随即耳边就传来陆则低沉性感的声音。
“真的不要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