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看着林瑜攥紧领带、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涟漪。
他伸手，轻扯着领带的另一端，像是想要拿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明知故问：“要我的领带干什么？”
林瑜误以为陆则不想给，把领带攥得更紧，像是怕被抢走：“不能给吗？”
“恰当的理由。”陆则故意逗他。
林瑜真实的理由当然是不恰当的，眨了眨那双湿漉漉、没有焦距却盛满了执拗的眼睛，小声但清晰地重复：“想要。”
陆则眉梢微挑，看着眼前这个难得展现出一点“强硬”姿态的人。
“求你。”林瑜仰着头，没有求人的样子，都是勾人。
“别撒娇。”陆则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松开了捏着领带的手。
林瑜感觉到陆则松开了力道，立刻像只护食的小动物，迅速把领带整个抽走，严谨地藏到口袋里面
“别用来做坏事。”陆则觉得林瑜多半有点怪异的收集癖。
偷偷拿走他的枕头，现在又勾走他的领带。
林瑜扣了扣手指：“偷偷的也不行吗？”
然后脸又被陆则捏着：“不行。”
“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做过很多坏事了。”林瑜不解，“我们都不是第一次了。”
陆则：“……”
他觉得林瑜这张嘴天生就适合用来亲的。
要不然怎么老是说出这么多让人想亲死他的话。
“回去。”陆则把人松开，担心在和林瑜聊下去，会忍不住把人按在车上狠狠地来个第二次。
“哦，你要回去了吗？”林瑜有点不舍得。
“再不回去，你就要因为性.骚扰进局子了。”
林瑜：“？”
陆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我送你上去。”
林瑜感受到陆则外套压在自己肩膀上，自己从口袋摸索着，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装袋，塞到陆则手里。
“这个……给你吃。”林瑜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手指飞快地缩了回去。
陆则低头一看，是一包超市里常见的儿童零食——“好多鱼”小饼干，包装袋上印着各种卡通小鱼图案。
是林瑜平时自己爱吃的小零食。
他晃着一小盒的零食饼干：“我不是垃圾食品联盟的一员。”
“但罗鸣说里面有很多不同的鱼。”其实是系统说的，林瑜听到这话就想到了陆则知道很多种鱼的种类。
“所以？”陆则不解。
“你可以吃很多种类的小鱼了。”林瑜是很单纯地说这句话，眼底还期待他会喜欢。
陆则没回答，直接沉默低头扯过他的羽绒服的帽子，盖在他的头上，在帽子盖在他头上的瞬间，唇上就被狠狠地咬了口：“确实，还能吃很多很多次的鱼。”
林瑜心口好像跟着被咬了一口，全身都跟着酥麻起来。
陆则说完就直起身，按着他的脑袋带着回了宿舍楼，很冷淡，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
因为他想吃药。
而林瑜已经被他那句话给吓得，走路都同手同脚，神思恍惚地被陆则推进了温暖的宿舍内。
罗鸣自觉地去洗手间了。
陆则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句：“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待着。”
林瑜想到今天被偷拍的事情，点了点头：“哥哥，你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有需要也要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听你做坏事？”陆则戳了下他脑袋上的呆毛。
“给我打电话我去保护你。”虽然他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陆则难得没有嘴毒，只是按着他的脑袋最后很温柔地摸了摸：“去睡觉，小鲨鱼。”
林瑜点头朝他小小地挥了挥手，脸上还是依依不舍，等门关上的时候，他意识到‘小鲨鱼’好像有点像“小傻鱼”
他走到阳台，等了会听到车开出去的声音，手环也传来一道新消息来了的提醒。
是陆则的语音。
“走了。”
两个字，没有前言后缀。
罗鸣也从洗手间出来正和他对象在视频：“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早点休息宝宝，么么，爱你。”
林瑜知道罗鸣和他女朋友，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热恋期。
罗鸣挂了视频就走到阳台，看林瑜跟望夫石一样，笑着走过去：“诶，小鱼同学，没有谁会对自己哥哥这么恋恋不舍的。”
“他不是哥哥。”林瑜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很喜欢他。”
“哟，可算是说了。”罗鸣把人拉到屋内，好奇地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还没。”林瑜摇头。
“为什么啊？你哥哥不喜欢你？”罗鸣不解，“我看着他很在乎你。”
林瑜不想说陆则给他牛奶的事情，他坐在床边手摸着口袋里属于陆则领带，长睫低垂：“明天。”
“什么？”罗鸣没明白。
然后就听到林瑜很坚定地说：“明天，我要跟陆则表白。”
给他买一束最好看的花，然后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
林瑜不想犹豫，也不想胆怯。
就算他有可能完成任务就离开这个世界，但拥有陆则是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
“是你追的你哥啊？”罗鸣震惊，林瑜看起来完全就是乖的没边那种。
“嗯嗯。”林瑜将陆则的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胡乱地点头。
给陆则回消息。
大嘴鱼：注意安全（爱心）
林瑜后面又按了很多个爱心，罗鸣听着他手机里不断地传出很多“爱心爱心爱心”的提示。
罗鸣还想问他怎么追到陆则这种冷酷帅哥的，看到林瑜手机上密密麻麻的爱心。
似乎明白了，这谁能招架的住啊。
陆则等红绿灯的间隙，看到林瑜的消息，点开就看到铺满屏幕的爱心。
陆则看着那满屏跳动的小爱心，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红绿灯变换，后面的车不耐烦地鸣了下笛，他才移开视线，踩下油门。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流溢，划过车窗，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转了个方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地重新开到了林瑜的宿舍楼下，他没打扰他。
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爱心。
林瑜怎么这么会招人，还不明不白就发爱心。
他坐在车内看向还亮着灯的宿舍，拿过刚才林瑜给自己的小零食，拆开，看到里面各种小鱼形状的饼干。
莫名有点想笑，原来林瑜没说错，里面真的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鱼。
虽然对垃圾食品没兴趣，陆则还是吃了一块小鱼饼干。
味道不错，正吃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林瑜。
大嘴鱼：你到了吗？（爱心）
紧接着又是一条。
小黄鱼：领带…可以用手洗吗？（眼巴巴）
陆则几乎能想象出林瑜打出这行字时，手指抠着手机边缘，眼神飘忽的样子。
果真拿去做坏事了。
Zz：做了什么？
他发出这句话，林瑜那边很快地就回了消息，是一张拍的模糊的照片。
他点开就看到林瑜头发凌乱，红润的嘴巴正咬着他的领带，望着镜头的眼睛水润润的，还带着几分迷离。
他真的……到底哪里来的小色鬼。
Zz：明天就送你去戒黄中心。
大嘴鱼：（哭）不能咬吗？
Zz：……你说呢？
大嘴鱼：咬勾丝了，要赔钱吗？
Zz：嗯，一条十万。
大嘴鱼：……那我小心点咬（委屈）
陆则真的是要被林瑜给可爱笑了，他戳开改备注的地方，把大嘴鱼改成小黄鱼。
林瑜不知道自己在陆则心里的地位改了，罗鸣出去拿外卖了，他只是缩在被子里，腿夹着陆则的枕头，怀里抱着小鹿，咬着陆则领带眼巴巴地听着陆则给自己发的消息。
他等着陆则给他回消息，然后听到他发来的语音。
陆则：“小黄鱼。”
三个字，让林瑜耳根都发烫，他反复地听了很多次，听到罗鸣回来，他才回了条很轻的语音。
陆则坐在车内，点开林瑜新的消息，就听到他轻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想你了。”
陆则靠在那里，黑内昏暗的阅读灯落在他的眼底，亮着几分光彩，他眼底是溢满的笑意，似乎有点无奈地轻叹了声。
粘人的撒娇精。
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陆则就这么干坐到林瑜的宿舍熄灯然后开车回了家，屋内有点冷清，陆则进去，狼吞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又钻到门外看。
似乎在找林瑜的踪迹。
陆则伸手摸了把他的脑袋：“林瑜去学校住了。”
狼吞嘤嘤地叫了几声，拱着他的手，他掌心都是林瑜的气息。
“别瞎闻。”陆则拍了拍狼吞的脑袋，“他又不喜欢你。”
狼吞：“嘤？”
陆则带它出去，遛完狗宋金宝的电话就来了：“小则，明晚23点不见不散！”
“我没健忘症。”陆则说着。
“你最好没有！！！！”宋金宝的声音恨不得掀了他的屋顶，“去年你就只送了礼物！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了吗？”
“从来不是。”
“我知道只有小鱼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宋金宝怒。
“知道还说。”陆则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金宝都怀疑自己听到的，他看向睡在一侧的谷德，兴奋地一把抓起他：“谷德！！小则承认他最爱的是小鱼！！！”
谷德睡眼惺忪，长臂一伸把他按到被子下：“再不睡你就去客厅睡。”
最近宋金宝被他妈妈制裁了，在好兄弟谷德家借住，谷德家只有一张床，所以他们两天天挤一起睡。
宋金宝被压制了，老实地睡了，睡之前还想着明天去找小鱼，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第二天，林瑜是被罗鸣叫醒的，他缩在被子里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发现身上盖着的除了自己的被子，还多了一条更厚实柔软的被子：“嗯？是什么？”
“你哥哥派人送来的，新被子还有电热毯。”罗鸣也有一份，“我也有一份！这被子我搜了下价格，好几万。”
“还有豪华早餐！”罗鸣把豪华早饭都摆在桌子上，都是玉馐里早饭，看得人流口水。
罗鸣有种抱到大腿的错觉，这些东西可是他努力几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东西。
林瑜抱着新被子：“麻烦你了罗鸣。”
“我本来就是照顾你的，每个月五百块钱补贴不能白拿，而且现在还有豪华大餐，新的被子，太幸福了。”罗鸣要幸福哭了。
他知道林瑜性格好，没想到他哥哥也是壕无人性啊。
林瑜起床洗漱，吃着早饭，罗鸣给他对象送了一些过去。
他摸到手机，想给陆则打电话，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手环这时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正在给你拨打哥哥的电话。”
林瑜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但是电话都过去了，陆则倒是很快就接了。
呼吸声立刻传来，林瑜耳根一红：“哥哥，你在……做坏事吗？”
陆则正在遛狼吞，他听到他的话倏地笑了：“大早上做什么坏事？”
“就……安抚小小鹿。”
不……应该是大大鹿。
陆则：“没人跟你一样，有瘾。”
林瑜老实地哦了声，应完又觉得不对，有瘾是他吧。
“哥哥，是你的有瘾。”林瑜小声地纠正，他喝着牛奶，想到陆则给自己送的东西，“哥哥，谢谢你的早餐。”
“今天我喂饱你了吗？”陆则故意问。
林瑜摸着吃的鼓鼓的肚子，小声地应着：“没……没有。”
陆则很低地笑了声，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没喂饱。
“吃完去上课。”陆则说着想挂了电话，林瑜紧忙喊他，“哥哥，你今天会来学校吗？”
陆则直接应了声：“嗯。”
“真的？”林瑜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雀跃起来，等听到陆则肯定的答案，挂了电话都还带着笑。
挂了电话，林瑜心情都像飞在云端，把桌上的早餐都吃完了，他计划下课去买一束花。
他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系统上线朝他打招呼：“早上好，小鱼宝宝。”
“早上好！”林瑜高兴都应着。
系统感觉到他心情很好，有点犹豫：“小鱼明天有第六个任务了哦。”
“好！什么任务。”林瑜觉得现在自己什么任务都不怕。
系统：“明天你要代替陆野参加一个宴会。”
林瑜想着陆野现在大概还在进行治疗，那天晚上的事情太过混乱了。
“可以的。”参加宴会应该没什么麻烦的。
但系统有点吞吞吐吐：“就是，就是可能你有点难以接受。”
林瑜不解，系统也没办法只能如实说：“你代替陆野参加宴会，不是简单的参加宴会，是要穿女装，然后被所有人的嘲笑才算完成任务。”
林瑜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女装参加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