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而且现在进来的这个人, 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柄长剑。
不知为何,温莎在看到那柄常见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血液慢慢往上爬。
温莎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后退了几步, 十分谨慎地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塞因。
这个人衣着十分得体,身形高挑,一头银色的卷发十分张扬,五官轮廓深邃, 再配合他身上的那种气质, 轻而易举的就能够猜出他的贵族身份。
不过帝都里那些还在伺机而动的的旧贵族们, 温莎身为统领全部都见过。
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而他胸口处的那枚家徽, 也是温莎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
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恐怕和刚才那个人来自于同样一个地方,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未来, 总归不是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人。
但如果真的是来自未来的话……
温莎眼神无声地冷了下来。
这代表着那些旧贵族在未来极有可能真的死灰复燃了。
……
沈听澜在看到塞因没有什么表情。
说实话,他并不惊讶于塞因的到来。
只不过对方正好赶在这个时候来, 算是个比较棘手的时机。
但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就算再棘手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沈听澜不禁想着。
塞因走进来后,他身后那被破开的裂隙缓缓闭合到一起, 严丝合缝, 将这里重新困得密不透风。
作为一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她看上去并没有向温莎和悠莉解释自己身份的打算, 而是从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听澜。
仔细的打量了片刻, 他再度勾唇轻笑, 语气十分温和:“看来你都知道了。”
沈听澜没有回答他。
塞因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感到恼火,反而看上去十分愉悦,“我一直以来都在等着今天……等的太久了, 终于……”
他的语气中蕴含着一种难以压制的兴奋,那双眼睛中仿佛带着一抹沾了猩红血色的癫狂。
塞因一点一点地向着沈听澜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听澜并没有与他对视,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塞因手上拿着的那柄长剑上。
他方才有注意到,温莎在看到这柄剑的时候有反应。
不光是温莎,就连悠莉也是一样。
沈听澜距离悠莉比较近,自然也看清了她刚才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在看到那柄剑的时候,悠莉的瞳孔骤然一缩,不过转瞬后她的眼神又变得茫然了起来,就仿佛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一般。
这柄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或者说它的来历是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了沈听澜的视线,又或许是终于开始给另外施舍了几分目光,塞因转身看向了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那柄剑的温莎,“温莎统领,久仰,我从很小开始就听说了关于您的事迹,不过我一直都觉得很可惜,因为我并没有了解到……你的终局是怎样的?”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十足的冒犯,若是换成之前管委会的那些面子比天大的贵族,在听到这种话时,早就已经脸色铁青一片了。
但温莎依旧安然自若。
她的终局吗?
温莎从没有想过她的终局会是怎样的,像叶统领那般因病缠身而英年早逝也罢,作为一名合格的统领在众人的簇拥下离世也罢,亦或是像一名战士那样在边线战到最后一刻,直至战死……这些温莎觉得通通无所谓。
她不那么在意生死,对自己的身后名也不甚在意,她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当下,旨在做好当下每一件该做的事,除此之外,爱怎么就怎么吧。
于是她盯着塞因那双仿佛透不进去任何光线一般汇聚着晦暗的眸子,语气坚定的开口道:“我的终局吗?连我自己都不在意的事别人倒也不必挂怀。”
塞因也不生气,而是摆了摆手,对她笑了笑,眼睛在环视着三人一圈后微微眯了眯,他的唇角有些抽搐,像是在强行压制着自己几乎快要决堤的兴奋与战栗。
“温莎统领,看到这把剑……你有什么感受吗?”
温莎不解地皱了皱眉。
而沈听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道不好,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厉声对着温莎和悠莉喊道:“别听他说!”
但还是慢了一步。
塞因已经开口,轻声地将那句话吐了出来,甚至还带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因为……这就是你身后的悠莉杀死你时用的那柄剑啊。”
听完这话,温莎顿感被炸的五雷轰顶。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并没有往心里去,只不过由于这句话太过炸裂,导致她被雷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就像突然之间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容,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够勉强的理解。
良久,她竟是整个人都气笑了,“编故事也不知道编个可信度高一些的,这种一听上去就十分荒谬的话拿来骗我,是有多看不起我?”
而塞因只是面露微笑,并没有出声回答她,反倒是对着沈听澜说了一句,“你方才不如直接对我喊‘住口’,说不定效果会立竿见影一些。”
沈听澜冷哼了一声,“你真有那么听话?”
“说不定呢。”塞因思索了片刻,“如果是你开口命令的话,说不定我会听。”
在沈听澜一脸已经全然不想理他的表情下,塞因再度看向了温莎,“温莎统领不了解我也是正常,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
温莎依旧不信,眼神中带着怒气的看塞因。
而她身后的悠莉,神情则有些恍惚。
那是她用来杀死温莎的剑?
怎么可能呢?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说实话,她的第一反应和温莎一样,都是觉得十分可笑,但转眼间他又想到了自己刚看到这柄剑时心脏处传来的那种特别的情绪,不禁陷入了一阵强烈的自我怀疑中。
悠莉不明白。
茫然无措之际,她竟然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沈听澜,这个年轻人刚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们,但话还没来得及说。
现在她隐隐觉得,或许这个年轻人刚才要说的……十分重要。
悠莉用目光无声地询问着沈听澜。
沈听澜叹了一口气,在温莎和悠莉或不可置信或深感怀疑的目光中,在塞因那一脸看戏的神情下,缓缓开口道:
“悠莉,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空间,是因为你而诞生的。”
……
与此同时,格尔温的心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刚才由于乱流的影响,他们短暂地与进入孵化区的沈听澜取得了联系,而时渊在与他的短暂通话中,似乎还得到了什么爆炸性的消息。
于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格尔温便看着时渊迅速地与许多人同时取得联系,像是在沟通着什么。
不过格尔温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刚才时渊和沈听澜通话的时候他也在这间屋子里,但当时两人的对话他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时渊听到那消息后的反应,以及他后来的一系列举动,都让格尔温对于他们在刚才通讯里说的内容更加好奇了。
好奇心不断的膨胀着,又是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让他几乎有些坐立不安了。
组织里……或者说自由军,格尔温还是更喜欢这个中二一些的名称,此时许多人现在要么在污染源内进行支援,要么就是在后方进行技术维护,要么就是像余辞和季默倾那样,卧底在各个地方在短时间内摸清现有状况。
总之,除了他格尔温几乎就没有闲人。
原本格尔温也应该去支援那些执行者的,虽然他的年纪是大了一些,但好歹也是位上将,基本的战斗素养也是有的,他认为自己不会输给那些小年轻们。
但时渊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精神阈值时刻都像定时炸弹那样蕴藏着危险,天才和疯子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而这一次时渊的存在又是至关重要的,所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格尔温既作为监管,又作为保险牌,便一直这么跟在时渊的身边。
时渊的动作终于停下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撩开了额前的碎发,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凝重。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看格尔温,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开口道:“你是想知道刚才听澜在通讯那边跟我说了些什么吧?”
格尔温点了点头,“是。”
“在那种时候接通的通讯,通话的内容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报平安。”格尔温说:“看你刚才的状态……他该不会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吧?”
时渊叹了一口气,“差不多吧。”
何止是很不得了,简直是非常不得了。
格尔温一听他这么说,整个人看上去更着急了,连忙问道:“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时渊没有卖关子,他转过了身,对着格尔温开口道:“他说,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污染核心并不是温莎,而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悠莉。”
格尔温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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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周之内,正文一定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