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珠从上方的岩石上滴下, 落到了潮湿黏腻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整个溶洞之内,除了众人细微的脚步声之外, 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反而显得这水滴下来的声音十分明显了。
在众人的上空,是无数垂落下来形成的尖锐岩石,深褐、青黑、甚至还有些五颜六色的混杂在其中,灯光打过去的时候, 看起来十分好看。
沈听澜这次打了头阵, 走在了众人前面, 率先挤进了有些狭窄的通路里面, 这里和他先前的猜想一样, 并不是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地方, 不然这里也不会有一条非自然形成的通路了。
他之前炸开岩壁后,在山洞里跑出来时被打湿的头发现在还没干透, 又进入了这样潮湿的空间, 只觉得脖颈处的水汽更浓了,这让沈听澜十分不自在。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有点讨厌水了。
然而这个溶洞的每一处, 都有着水的痕迹, 沈听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将衣领向上拉了拉, 继续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 狭窄的通路终于宽敞了起来, 可以容纳四五人并排走了,只不过依然没有什么发现,又过了三四分钟, 到了一个拐角处,前方没有了道路。
沈听澜向下探了探头,凭借着有些幽暗的光线可以判断出高度并不算高,于是变从拐角处跳了下来,落到了相较之前更为平坦的岩石上。
在他的面前,伫立着四扇大门。
这些由岩石形成的大门,高度统一,从外观看上去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沈听澜却是微微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凝重。
有些麻烦了。
有些污染源会弄出许多完全相同的东西来迷惑外来者,尽管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但里面却完全不同,如果一不小心选错,很可能就会陷入危险。
只不过通常情况下,污染源只会弄出两个选项供人选择,这里却有四个。
选中的概率更低,失误的概率更多。
对于沈听澜这样运气实在不好的人,这实在是有点为难了。
顾乾和贺黎走过来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也明白了过来,表情有些凝重。
穆拉显然是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的,有些茫然,看到她这幅迷惑的表情,顾乾叹了一口气,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沈听澜,像是在指责他怎么连这些基础知识都没告诉队员,然后便转过头,细心的给穆拉解释了起来。
沈听澜:“……”
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其实也不是沈听澜不想教,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教。
他当时刚成为执行者的时候,也是什么基础常识都没有的,他们小队那个时候的气氛又十分特殊——队里基本就没什么正常人,而且刚组队的时候,沈听澜对于他们每个人的病情也都不是很了解,沟通起来十分困难。
亚瑟不太说话,时渊日常自闭,基本上就是主打一个语言交流基本全靠他和兰岐的日常拌嘴,调节氛围,什么执行者基础常识的温馨小课堂,在他们这个小队中根本是不存在的。
作为小队中经验最丰富的队长,亚瑟带队就一个宗旨——挨打多了也就长记性了。
事实证明,这种狼性教育的确非常有效,至少他们小队的几个人成长都十分迅速,远超于其他同期。
……就是有时对于执行者的基础知识全然不知,一个劲儿的莽就好了,反正最终都能成功解决掉污染源,对此,曾经和他们这个小队合作过的其他执行者叹为观止。
现在让沈听澜开一个基础知识小课堂给穆拉和林牧……他自己可能都没记全,怎么教别人?
沈听澜将这件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两遍,最终觉得,这是亚瑟的锅,他不能背。
一旁的穆拉听完了顾乾的解释,终于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看着眼前完全相同的四扇门,陷入了纠结。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了沈听澜的身边,问道:“领队,你比较想选哪扇门?”
沈听澜认真的扫视了一圈,回答道:“第二扇吧,看着顺眼一些。”
“好的,那可以排除第二扇了。”穆拉斩钉截铁地说道:“看看剩下三扇门吧,已经可以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了。”
沈听澜:“?”
贺黎:“啊?”
顾乾:“嗯?”
听清楚这一切的季默倾没忍住,笑出了声,收获了一个来自沈听澜的眼刀。
贺黎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么排除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穆拉摇了摇头。“你们不懂领队的神奇之处。”
“……什么神奇之处?”
“大概就是……运气特别差?差到令人发指的那种程度。”穆拉想了想又补充道:“在我们小队还是探查员的时候,他刚说完不会那么容易碰上污染源,就……碰上了。”
“还是个高级污染源。”
贺黎:“……”
贺黎一转话头,“我觉得穆拉刚才说的有道理,第二扇门应该可以排除了。”
转变速度之快,让沈听澜叹为观止。
沈听澜:“……”
顾乾也默默开口,问沈听澜道:“你看一下剩下这三扇门,还有没有哪个你觉得比较顺眼的?”
沈听澜:“?”
排除错误选项呢?这是?
他深呼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地面却突然一震。
沈听澜眸光顿时一凝,其余人也停止了方才的打趣,变得严肃了起来。
地面再次传来几次震动,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的感觉更加明显一些,随后,众人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那四道石门竟然围绕着他们开始像陀螺一样转动了起来。
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让人有些眼花。
沈听澜微微皱紧了眉头。
像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污染源实在邪门。
地面的震动愈发明显,那几扇门转动的方向也越来越向内靠近,将他们紧紧的包围在其中,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逼近。
沈听澜伸手探向了腰侧。
下一秒,三扇大门同时打开,一股狂风袭来,将众人分散吸入门中。
穆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将一个东西向着沈听澜的方向猛然一丢,随后便被狂风卷进了门中。
众人全部进入门内之后,大门彻底关闭,周遭的一切又归于平静。
方才站着十几个人的空间内,此时只剩下了沈听澜一个人。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手上还拿着穆拉方才丢过来的东西,他看向了方才那三扇将众人吸进去的石门,方才那一瞬间,这三扇的石门都打开了。
……除了第二扇。
第二扇门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的门没有打开的迹象,也没有把任何人拉进去,它只是混在其余几扇石门当中,浑水摸鱼。
如果不是沈听澜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拖入其他的石门当中,恐怕也不会发现这一点。
沈听澜沉下心来,思考着眼下的情况。
沈听澜能够感受得到,刚才那一瞬间,其实那股邪风是想要将它一起卷进门中的,但落到他身前的时候,却只化成一阵微风,轻轻飘过了。
或许是因为他自身和污染源的联系,让这里将他误判成了同类,所以才让他躲过刚才的那一遭。
沈听澜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的几扇门。
看来这一次他的“霉运”失效了,他判断出的那第二扇门就是唯一正确的通路,但其他的人现在已经被卷进了另外三扇门里,情况未知。
门里会有什么?
是白天时听到的永远无法战胜的东西吗?
沈听澜走到了那三扇门前,尝试推开门却失败了,那张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焦急之色。
他没有办法见到那任意一道门内,这也代表着他没有办法去支援。
门里的情况未知,如何把其他人带出来也是个问题。
所以……
沈听澜的目光转向了第二扇门。
看来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沈听澜径直地走到了那第二扇门前,还没等他伸手推门,那扇石门轻响了一声,向内渐渐打开了。
沈听澜微微一怔,只觉得掌心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过去。
那是刚才穆拉在被风卷进门内前向他丢过来的东西。
一枚人鱼鳞片。
不是刚才穆拉在慌乱之下拽下来的那枚,而是之前陪伴了她许久,从潘吉儿手中拿到的那枚。
那第二扇石门已经彻底打开,没有狂风,也没有任何诡异的事件发生,一切看上去都是风平浪静,只是门上隐隐的亮起了一小块鳞片的图案。
或许,这枚鳞片就是第二扇门的钥匙。
怪不得从前基金会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成功的从这个污染源中离开,因为想要通关这个污染源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最重要的也是核心位置的钥匙,是一个早已灭绝的人鱼种族首领的鳞片。
如果他们没有去过幸福里公寓,没有见过那个小姑娘潘吉儿,没有从她手中拿到这枚真正属于人鱼首领的鳞片的话,恐怕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成功的离开这个污染源。
沈听澜收敛起了神情,独自一人向着那第二扇石门内走去。
在他身后,大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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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越写越多啊我服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