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今已经不难猜到了。
这间镇子里的异样都与“人鱼”有关, 这些镇民也显然是知道它的存在的,甚至可能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一个无论是哪里都在透露着怪异的渔村,一个规格十分庞大几乎带着些许不协调感的博物馆, 以及……只出现在童话书里的人鱼。
不过现在众人心里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毕竟刚刚还有那样一个堪称是爆炸性的消息“珠玉在前”。
众人无声的跟在老李的身后, 走在修建规整的路上,时不时便能看到其他的证明从身边走过,他们的穿着不同,长相不同, 展露出来的神态也各不相同。
尽管众人很清楚, 这些都只是污染物罢了。
他们不过是在模仿这座渔村里曾经真实生活过的人。
可尽管如此, 众人的目光却依旧为之停留。
他们现在很清楚, 这里是污染源。
但也是153年。
那个就连记载都损失过半的大半个世纪以前, 人类还生活在地面上的时代。
是他们从未接触过,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接触到的时代。
贺黎突然很庆幸自己这次被水银丢到这里了,如果她这次没有来, 或许终其一生她都不会看到这一切, 甚至就连对于人类如何在地面生存的幻想都缺乏许多。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了依旧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沈听澜。
她能够看的出来,其实不论是穆拉还是季默倾, 都是以他为首的。
他对于眼前这个不该出现的污染源丝毫都不意外, 甚至是习以为常, 让贺黎不禁想到了他们这个小队之前的那三次特殊的任务, 她大胆的猜测, 或许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太多。
不过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连续经手了三次这样规模的污染源, 并且每一个等级都不低,还能完好无损,又不受一点影响的出现在这里。
沈听澜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说不出缘由, 但她就是这么觉得。
贺黎甚至觉得,沈听澜和季默倾一直站在队伍的最末尾,除了是想偷偷腻歪以外,或许还有为他们殿后,警惕着身后威胁的一部分原因在。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总是隐隐有一种熟悉感,就像是从前在哪里见过一般,不过以执行者的记忆力,哪怕是匆匆见过一面,也会铭记在心,不至于现在这么模糊。
所以她可能是碰巧在哪里见过沈听澜的照片之类的东西,应该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留了一个浅薄的印象,并没有太注意。
贺黎不禁蹙起了眉。
到底是在哪里呢?
……
午餐过后,下午的行程便是后山的林子。
原本众人以为,或许只是一小片树林罢了。
却没想到这片林子的面积这么大。
不光如此,就连每棵树的大小也着实离谱,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宽,高度也是仰头望去根本看不到树尖,这样一片丛林展露在眼前的时候,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众人不仅失语。
原来这就是地面上曾经的样子吗?
时隔几十年后,当躲入地下城的人类再次试图回到曾经属于他们的地面,一眼看到的却只有那散不尽的硝烟,满眼的城市废墟,被污染源破坏又残缺不全的陆地。
失望吗?
那第一批踏入地面的探险者或许在某一瞬间是会感到失望的。
他们期待又无比向往的地面,一点都不美好。
可当那失望刚刚升起的瞬间便又消散开了。
他们在重新踏回这片土地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当人类躲入地下城后,污染源在地面上肆虐了这么多年,情况自然可想而知。
他们如此执着的重返这里,就是为了将眼前的景象扭转,让地面变回曾经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地面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
最初的那批探险者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众人知道了。
比起沈听澜和季默倾这两个从小就生长在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乌托邦里的人,其余人的感慨更深。
地下城其实很繁华,也有努力的创造一些自然气象变化和环境,他们也感受过一年四季,看到过树林,湖泊。
但那一切与眼前这真实的情景一对比,还是如同萤火之光。
这里如果不是污染源该多好。
几乎同时,他们的心里划过这一想法。
老李也在此时转身看向他们,开口说道:“由于咱们后山这个林子实在太大了,非常容易迷路,而且一旦走到规定路线之外还可能有危险,所以咱们这次就不自由行动了,大家跟着我走。”
众人收敛起思绪,回了一声“好”。
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听着老李讲述着关于这片树林的历史。
沈听澜没听,他和季默倾一直默契地仔细着观察周围。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海中有人鱼的存在。
那么森林里会不会有其他未知生物的存在呢?
沈听澜这次会来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他自然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准一级污染源出现在地面上,哪怕威胁性不大,但沈听澜依旧会将它清除掉。
如果他这次不来,其他的一级执行者就无法处理掉这个污染源吗?
是他不信任其他的一级执行者吗?
其实并不是。
沈听澜很清楚能够成为一级执行者需要怎样的实力。
但这是一个普通的准一级污染源吗?
受过专业训练的执行者,时时刻刻都会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们这样的状态对于平常的污染源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毒不侵。
但这些初代污染源不行。
因为它们并不按常理来,所以也不能用常规方法对付。
这些专业素质极好的执行者,碰到这样的污染源时,非常容易吃亏。
作为“前”首席执行官,沈听澜当然不可能让好苗子再在这样一个污染源上,这也是他会来的第一个理由。
第二,则是他的好奇。
沈听澜实在是对于这个自然形成而没有任何干预的污染源太好奇了。
它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污染核心又是什么?它的存在与阿尔加斯号的引路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鱼饵掉在了沈听澜的眼前,他没有办法不被这份好奇所驱动,并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想到了这里,沈听澜微微挑了挑眉。
或许想要知道真相的也不止他一个呢。
毕竟就连基金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弄清楚这个污染源的形成原因。
而现如今置身于此的他,显然比那些家伙离真相更近一步。
沈听澜微微泛凉的指尖还被身边的季默倾紧紧的握在掌心里,两人更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俨然像是一对来郊游的小情侣。
可总有意外会打破这种平静。
十分突然的,沈听澜似乎听到了远方有歌声传来。
他捏了捏季默倾的指尖,凑过去问道:“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季默倾蹙起了眉,询问沈听澜,“你听到什么了?”
沈听澜面容不改,很平静地说:“歌声,忽远忽近,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但非要说的话,唱的很好听。”
闻言,季默倾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努力倾听,半晌后,他对沈听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沈听澜也不怎么意外,饶有趣味地伸手拍了拍走在他前面的穆拉,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
穆拉满脸问号,“听到什么?老李一直在讲话的声音?还是首席你们两个刚刚悄悄说小话的声音?”
沈听澜对她摆了摆手,“行了,转回头好好走路吧。”
穆拉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
季默倾笃定道:“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那道歌声。”
“是啊。”沈听澜微微侧了侧头,“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答案。
“鱼鳞。”
说完答案后,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沈听澜莞尔,“很有默契啊,哥哥。”
季默倾看着他,“那是当然。”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看着季默倾,像是在无声询问能不能猜到他接下来想了什么。
季默倾也没让他失望,“要去找它的话,应该要试试找林子里有水源的地方,溪流,胡泊都可以,如果有分支通向海洋方向,那就是最佳选择了。”
他说完后,沈听澜对他勾了勾手,季默倾附身靠了过去。
沈听澜便毫无征兆地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声音带着夸赞道:“真棒!给你的奖励。”
季默倾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好一会儿才彻底回神,他语气有些幽幽道:“阿澜,学坏了。”
沈听澜无辜地摊了摊手。
调戏完季默倾,他便像个没事儿人一般向前快走了几步,与穆拉并排走着,似乎跟她说了些什么。
穆拉对他比了个“ok”,沈听澜便又默默退了回来。
仿佛刚才这些都是小插曲,沈听澜和季默倾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并肩跟着大部队慢悠悠的走着。
几分钟后,穆拉突然惊呼了一声。
“我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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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两天聊天,突然发现我的朋友对澜仔的人设有些误解,她觉得澜仔是偏清冷挂的。
我:???
澜仔:啊?我吗?
所以特此为澜仔证明一下
他其实挺活泼一崽,但是因为长得比较漂亮,又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搭话,为了避免尴尬所以干脆不沟通,所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高岭之花,实际上是天然呆+小洁癖+有些蔫坏+爱发小脾气的性格。
只不过一开始相处的时候,因为不熟,所以会显得有点像人机。
大概就是已读乱回那种。
此外,此澜长得很有迷惑性,是那种看着让人很好相处的类型,像个奶白小蛋糕,实则不然……
大概里面是黑巧克力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