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天, 兰岐依旧战区家里两边跑,沈听澜却也没有闲着。
自从从那天和林牧确认好规划之后,沈听澜每天白天都会出门一段时间处理事情, 回来后还要和亚瑟通话, 商讨着关于提交保释时渊的申请。
联邦的监管处,表面上不归哪一方所管,但明眼人都知道,它是归属于管委会名下的。
而当时管委会将时渊带走的理由也足够充分, 因为时渊的精神值的确已经跌到了危险值, 走的也是正当程序, 各种文件也批下来不少, 就算是亚瑟也没有办法将人强行扣下来, 不让他们带走。
被送进监管处的人, 如果想要保释出来,是需要向上提出申请, 并经由上级批准, 指定监管员之后,才能从里面出来的。
而时渊的情况十分特殊。
因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送进监管处的执行官, 所以如果想要保释他出来, 不光需要军政处的同意, 也需要管委会和联邦其他组织的同意。
换句话说就是各方人士坐在一张圆桌上投票, 看是同意的那方票多, 还是不同意的那方票多。
这些年里, 军政处逐渐壮大起来,并且能够与管委会一较高下,平分秋色, 有亚瑟在,军政处的态度一定是同意的,管委会本来就想要制衡军政处,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人,绝对会反对。
可那些规模较小的组织立场却不能确定,毕竟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左右摇摆,有时偏向军政处,有时偏向管委会,所以这依旧是一场硬仗。
光是上交申请这一步,就需要花费好些时间。
非常麻烦。
联邦的办事效率真的太低了。
如果不是因为还不到直接和管委会撕破脸的时候,沈听澜觉得他早就认可了时渊之前的想法,不如干脆炸了监管大楼。
……可惜现在还不行。
亚瑟一边和沈听澜挂着视频通讯,一边在虚拟屏幕上撰写着文件,通讯屏幕上露出了他认真的侧颜。
沈听澜转着手里的笔,透过屏幕看着身着制服的亚瑟,一手撑着脸,微微勾了勾唇角。
哪怕他现在如此讨厌联邦,也不得不承认,联邦在制服这方面的审美真的是一流,就算是身材只有七分的人,都能穿出十分的感觉。
更何况亚瑟认真工作的样子本来就很帅,配上这身制服,可是说是赏心悦目。
沈听澜一边欣赏着,一边也没忘记正事,问道:“按照联邦现在的效率,从递交申请到投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亚瑟刚打回一个不允通过的文件,听到他的话,思索了几秒,温声回答道:“最快也需要四十多天。”
“太慢了。”沈听澜摇了摇头。
亚瑟认同道:“是啊,太慢了,联邦这种效率,在地面战区上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沈听澜听完他的话,撑着脸笑了好几声。
他十分随意地靠在床边,身上穿的是深色的睡衣,头发也乱乱的,甚至还有几撮竖起来的炸毛,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恣意。
因为和他视频的人是亚瑟,所以沈听澜一点都没有在意形象,怎么舒服怎么来。
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睡衣领口处的最上方的两枚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了藏在下面那惹眼的斑驳红痕。
沈听澜本来肤色就白,又穿的是深色的睡衣,衬得那些红色更加明显。
亚瑟只侧头扫过一次,就觉得十分刺眼,不愿再看。
刚才沈听澜伸懒腰的时候,他还看到了对方腰侧的指痕,哪怕只是看着,都不难想象到是被人用什么样的力气掐住腰,用力弄上去的。
甚至就连是什么样的姿势,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亚瑟面上不显,触碰虚拟屏幕的指尖却扣紧了,随后看似十分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时候过来?”
他说的是回中央城。
毕竟在上次任务之前,沈听澜答应过这个假期一半分给兰岐,一半分给他。
但亚瑟现在一点都不想让沈听澜继续待在兰岐这里了,尤其是看到那只狗在沈听澜身上疯狂留下的各种标记之后。
他现在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再让沈听澜留在这里,和兰岐没有节制的在一起,亚瑟真的受不了。
兰岐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也该轮到别人了。
亚瑟这句问话,让沈听澜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的这个假期具体有多长时间,就连自己也无法确定,毕竟他们现在没有办法确认是否真的会有下一个任务——最后一个初代污染源。
如果真的有,这个污染源会被有些人在什么时候刻意放置也说不准,但不论如何,只要这个污染源存在,沈听澜是必须要去走一趟的。
从他们接触到第一个污染源开始到现在,每一个新的污染源出现的间隙都在缩短,按照常规推测,最后这个污染源出现的时间可能就在半个月后。
所以假期时间的分配,就比较困难了。
不过沈听澜觉得,他的确是该启程去中央城了。
毕竟防患于未然,他还是更加倾向于那些人会丢出这最后一个初代污染源的,所以这次的假期半个月给了兰岐,半个月给亚瑟,很公平。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兰岐自从开了荤之后,就像是食髓之味一般,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不放过他,恨不得整宿整宿都在折腾他,如果不是沈听澜现在身体素质很好,耐得住弄,他估计自己现在早就下不来床,进医疗舱了。
沈听澜当然想休息几天,但每次兰岐只要用那双像小狗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眼里写满了祈求,沈听澜就心软了,之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都随兰岐高兴了。
只是每次在结束之后,沈听澜都会无比后悔。
这么没有节制实在不太行。
有些废腰。
沈听澜觉得自己该去亚瑟那里缓缓了。
不然迟早要完。
于是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钟,拍板决定道:“等兰岐回来,我跟他说一下,这两天就过去。”
亚瑟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亮了亮,“真的?”
“真的。”
亚瑟像是彻底放下了心,对着沈听澜露出了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
“好,我等你。”
在沈听澜看不到的地方,亚瑟的眸光闪过一丝兴奋。
亚瑟当然知道沈听澜刚才在想什么,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内心渴求的欲.望堂而皇之的展露出来,而是表现得十分无害,将人哄骗到这里来。
至于沈听澜来了以后……
他当然会好好照顾对方,除此之外,索取一些想要的“报酬”,应该不过分吧。
沈听澜不会知道,在他眼中安全的“避风港”亚瑟,其实已经觊觎了许久,随时准备用汹涌的海浪吞没他。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将通讯挂满了整个下午,在兰岐快要踩着点回来时才挂断。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沈听澜就听到了楼下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零三分四十五秒。
还真是分秒不差。
沈听澜翻身下了床,踩上了床边的拖鞋,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
兰岐走进来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二楼的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听澜指尖敲了敲栏杆,对他开口道:“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我要去中央城。”
兰岐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什么时候去?”
“明天。”
兰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哦。”兰岐看着他,幽幽道:“你刚才和亚瑟通视频了是吧。”
沈听澜默默移开目光,伸手摸了摸鼻尖。
“他让你去他那里了?”
“嗯……”沈听澜视线飘忽不定。
算是吧。
虽然没明说,但沈听澜觉得他就是那个意思。
兰岐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有些家伙就是小心眼,看不得你和我待在一起。”他抱着手臂说。
沈听澜:“……”
他很想反驳。
这个“待”可能不太正经。
“一点都不够大度。”兰岐将制度外套丢到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迈开长腿向二楼走上去,边走边说:“和那种人待在一起,你可要小心了,表面看上去清心寡欲,说不定会把你整个吞之入腹。”
沈听澜晃了晃腿,“……不至于吧。”
他觉得亚瑟还是很克制的。
……至少要比兰岐克制。
而且兰岐居然还敢说别人不够大度,最爱吃醋的就是他了。
沈听澜现在都快要产生条件反射了,兰岐一靠近他就腰软。
说话的功夫,兰岐已经走上了二楼,向着他的方向一点一点逼近,那双蓝色的眸子中是这段时间沈听澜再熟悉不过的灼热情绪,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预感很不好,下意识就想转身就跑,却被预判了他动作的兰岐一把捞进怀中。
沈听澜被他箍在怀里,看着他露出了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下一秒,他看着兰岐伸手扯开了自己的制服领口,凑近了对他说:“既然明天要走,那今天晚上……可要好好喂饱我了。”
沈听澜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就被兰岐用一个很深吻堵住了话音,只要被迫仰着头,与他唇舌纠缠,眼里逐渐漫上浓浓的雾气。
……
床头柜上的台灯晾着,灯影则是在不停摇晃着,许久都未曾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了一道带着些哭腔的声音。
“不行了……真的不行,你停下,我不来了……嗯!”
最后的尾音听上去有些变调,像是在承受着极度的欢愉。
片刻后,另一道声音响起。
“不行?哥,你骗人……你看,你根本舍不得我。”
“别躲……我轻一些,不会弄伤你的。”
“你……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潮湿的水汽都快要凝结成水珠滴落了,房间里才消停下来。
沈听澜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早在兰岐拉着他弄第三次时,他就困的不行半梦半醒了,兰岐彻底停下后,更是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兰岐贴在他的身上,这里蹭蹭那里摸摸,还时不时就低头亲沈听澜明显红肿的嘴唇,就算是这么一番折腾,他也没舍得出来,已经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紧紧抱着沈听澜。
一想到这是他这段时日最后一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就像是被断粮的小狗,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他无数次在心里暗骂亚瑟,个卑鄙小人竟然还破坏他的蜜月!
沈听澜居然还同意了!
兰岐越想越气,没忍住按着人重重磨了两下,惹得睡梦中的沈听澜发出类似惊呼的梦呓才算满意。
这一晚上兰岐没舍得睡,一直抱着沈听澜亲亲蹭蹭,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描绘他的眉眼,越来越精神。
……
沈听澜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脚步有些虚浮,轻飘飘的,像是踩不住地板,洗漱时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身上的各种痕迹,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句兰岐真是属狗的。
原本他的计划是早上就出发,却因为这种“特情”,被迫后移到了中午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收拾。
装甲车上的座位被兰岐贴心地铺好了软垫,方便沈听澜缓解一下不适感,毕竟从一号地下城上方到中央地下城的入口处,行驶时间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其实直接从一号地下城出发,也可以到中央城的,甚至时间更快。
中央城位于整个联邦的正中央,其他的地下城则在外围形成一个圆环状,将它围在中心,每个地下城都又路线与中央城相连,可以直接通过去,但那种地方的把控十分严格,不像是地面上有工作证明,就可以进出的。
沈听澜虽然并不打算像之前那样继续隐藏身份,但也不想暴露的这么快,至少要在合适的时机。
所以从地面上走,是最稳妥的方法。
装甲车是无人驾驶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沈听澜一边敲着座椅的把手,一边侧头看向窗外。
——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由于污染源的原因,整个地表上空都被浓浓的黑雾遮盖着,看不到真正的太阳,也看不到星空,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亮,是如同一叶孤舟般行驶的装甲车的前灯。
沈听澜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见过真正的太阳,知道没有污染源覆盖的天空是什么样的,结果却发现,他所认知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他将出门前放在口袋中的报纸拿了出来。
那上面所打印出的图片,才是在污染源降临之前,真正的地面世界,蓝色的天空,以及有些耀眼的太阳。
这些是在上一个污染区时渊找到的那些报纸。
很幸运,就像穆拉的那片鱼鳞一样,这些报纸也成功的从污染区中拿出来了。
沈听澜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或许这就是初代污染源的特殊之处。
他再次将这些报纸叠好放进口袋,无声地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漆黑。
这种让人窒息的黑暗不会持续太久的。
总有一天,天空会重新变回湛蓝色。
地下城的人会亲眼见到真正的日出。
装甲车继续缓缓行驶了许久,直到另一道光线从车的侧面照了过来。
沈听澜轻敲着小桌板的指尖一顿。
那道光亮越来越近了,像是朝着他的方向驶来。
沈听澜眯着眼,向那道光线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并不是联邦官方的车。
沈听澜无声地挑了下眉,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驾驶台前调试了一下,没过多久,装甲车减缓了速度慢慢停下。
那辆车也紧跟了上来,缓缓在他不远处停下。
看来的确是来找他的。
在一号地下城的这几天,沈听澜每天都会出去,并且不做任何遮掩,除了的确有事情要办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本以为这些人会很快的找上他,但是并没有。
他们应该是认为,在一号地下城内大张旗鼓还是不够安全,还蛮警惕的。
所以今天他离开地下城,登上地面,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自然是舍不得放过。
沈听澜心里已经十分清楚来的是些什么人。
但他并没有任何动作,依旧老实地待在车内,不离开原地,也没有打开车门。
对方似乎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摸清他的意思,也按兵不动。
短暂的僵持了一阵后,那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走下来了几个人。
由于他们站的地方是两辆车灯交汇的地方,有灯光照射,沈听澜很轻松就看清楚了为首那个人的样貌。
他的长相十分周正,明明眼神十分锐利,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那种看上去很稳重的样子,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不属于联邦官方任何一方的军服。
但这套制服沈听澜见过。
在福利院院长的那面照片墙里。
那个温莎统领和她的亲卫长霍克.格尔温身上穿的制服。
是了,那位统领的亲卫长也姓格尔温。
他们同样都是,格尔温上将。
-----------------------
作者有话说:7,看似能杀了你,实则是个甜心
3,看似是个甜心,实则能杀了你
小季,看似是个甜心,实则是个甜心
10,看似能杀了你,实则能杀了你
最近搞抽象真是没完了[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