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熟练地用手挡住了脸, 准备迎接着那种扑面而来刀割般的刺痛感:“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牧勉强地睁着眼睛,在污染区入口四周打量了一圈, 四周的空气被像是被割裂一般呼啸而过, 耳边嗡嗡作响,他不由加大了些声音说话:“好像没有别人……我们要等等他们吗?”
“不用。”沈听澜站到了他们两个人身前,“看入口的情况,应该是已经有人进去了, 或许他们就像我们之前一样, 刚到坐标点就被卷进去了。”
穆拉捂脸碎碎念:“别是一开始又想卷咱们, 结果这次他们先到了, 卷错人了吧?”
“你这么一说, 我觉得很有可能。”林牧抓了抓自己身上的装备。
对于穆拉和林牧来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进入污染区。
沈听澜在前面打头,穆拉和林牧跟在他的身后。
灼热的温度瞬间涌上全身, 尽管作战服的材料特殊可以隔冷隔热, 但依旧能够隐约感受到那种让人喘不上来气的热浪。
主动进入污染区,果然和被动卷入的感觉不太一样,至少这一次, 没有头晕目眩。
眼前的场景开始逐渐扭曲、坍塌、重建, 最终变成了一团混沌的黑雾, 当雾气彻底散去之后, 露出了污染区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华丽的房间, 海水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 站在地板上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
沈听澜站在窗边,他伸手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面, 海水是浑浊不堪的昏黑,水面不自然地波动着,就像水面下藏着什么东西一般。
看来这次的污染区域是海上的游轮。
沈听澜放下了窗帘。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林牧和穆拉都不在,看来这次他们又在进入污染区之后被分开了。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
陌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尊贵的客人,晚宴时间到了,请您带好面具,移步到主餐厅。”
面具?
沈听澜抬了抬眼,看到了门板上挂着的那个画着些奇异花纹的面具。
“知道了。”他对门外的人说道。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变远,沈听澜走到门口处,将那枚面具摘下,面具上的花纹是用金粉涂上去的,面具的大小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看上去十分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变成了一身繁重的礼服,不过枪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消失,而是依旧挂在腰侧。
沈听澜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虽然武器在身,但这却不一定是什么好消息。
像这种高级污染源,往往都像是具备着自我意识一般,所以它会修改闯入者的认知,想方设法地藏匿自己的核心,并且对闯入者进行干扰。
比如让武器“不翼而飞”,直到想办法破除环境找回来,总之是会使各种绊子。
而像这样丝毫不对闯入者进行阻挠的情况,往往只有一种。
就是污染源足够自信,觉得就算不加以限制,也不会有人能找到污染核心。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怎么说也是准二级污染源了。
一次又一次的人为,一个接一个的高级污染源,甚至等级也在逐步增高。
沈听澜冷嗤了一声。
说联邦——或者说是管委会一干二净,他是一点也不信的。
直接带着枪去参加晚宴容易引发动乱,沈听澜将身上的枪取下,留在了房间内。
门上贴着整个船舱内的示意图,沈听澜大致扫了几眼,就戴上面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到主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每一个都和沈听澜一样,带着一副遮着半张脸的面具,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的面具和他一样,上面带着奇异的花纹。
看来这几位和他一样,都是“客人”。
沈听澜着重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人。
……穆拉和林牧并不在其中。
不光是在客人之中,整个主餐厅都没有两个人的身影。
这次的污染源,他们并没有像上一回那样被污染源隐去身形声音和外貌,脸上的面具也不足以遮挡全部面貌,只要林牧和穆拉出现,沈听澜都能一眼认出来。
沈听澜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眉头不由轻轻皱起。
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
穆拉人生中第一次穿着这么华丽的晚礼服,没想到是在污染区内,长长的红色拖尾裙和高跟鞋让她走路直飘,最后终于扭着脚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的坐姿看上去很优雅,但实际上绷的腿都要麻了,这才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穆拉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立即就想要起身,却忘记了已经扭到的脚踝,险些打滑直接跪倒在地上,好在对方也发现了她,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扶了她一下。
“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穿高跟鞋了。”穆拉抱怨道。
林牧把她重新扶回了座位上,“这鞋跟得有快十五厘米了吧?”
“是啊,还是细跟。”穆拉说:“我之前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结果一上来就挑战这种高难度,很难不摔啊。”
林牧身上也穿着参加晚宴的晚礼服,带着和她类似的花纹面具。
“有看到领队吗?”林牧问她。
穆拉摇了摇头:“没有。”
“敲门的人告诉我来主餐厅参加晚宴之后,我就过来了,刚到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看到领队,就只看到你了。”
林牧:“我刚才路上听身边的人说,这次的晚宴船上的所有人都会参加,包括工作人员,再等等吧,领队也许是还没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欢迎各位来到阿尔加斯号游轮……”
宴会的主持人走上高台,缓缓拉开晚宴的序幕。
“今晚入场的客人已经全部到齐,晚宴开始!”
到齐了?
林牧扭头看向了主餐厅的大门处,那里的玻璃门正在缓缓关上。
古典雅致的音乐在餐厅内响起。
穆拉则是皱了皱眉头,仔细地观察了几遍周围的人群:“不对啊,没有领队。”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神色都有些凝重。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沈听澜也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一直等到主持人开口,主餐厅门口不再进人,也没有找到林牧和穆拉的身影。
眼看着餐厅的门就要关上,轻轻咬了一下唇。
“晚宴开……”
“抱歉,我来晚了。”
主持人最后的那句话没说完,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主餐厅内的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沈听澜也不意外。
即将关闭的玻璃门处走进了一道身影,他身形挺拔,穿着华贵的礼服让他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更为外显,他从容不迫地开口:“抱歉,我来晚了。”
沈听澜在看到他之后,轻抬了一下眉毛,不动声色地转过视线。
或许是因为这位迟到的客人气质非凡,再加上十分有礼貌,主持人只是一笑,对他抬了抬手,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话:“晚宴开始!”
音乐在餐厅内响起,一些人聚在一起开着香槟。
沈听澜独自坐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张宣传单。
标题和内容都很直白:
通往神秘海域的游轮——阿尔加斯号。
法尔索斯海域,被称为世界上最神秘的海域,这里有奇异壮丽的景象,变幻莫测的天气,一切通讯与指引在这里都会失灵,千百年来,无数探险者船队闻名而来却从此失去踪影。
唯一能够横穿这片神秘海域的游轮——阿尔加斯号,传说中人鱼选中了它,自愿为它引路,带领它穿过未知海域,几十年来,从未偏航。
如今时隔十年,阿尔加斯号再次启程。
你,愿意成为幸运的游客吗?
只是一份简单的招揽游客宣传单而已。
不过年份依旧很引人注意。
153年11月7日。
果然不出意料,又是个初代污染源。
沈听澜将宣传单折好,放在上衣的口袋里,打量着周围伴随着音乐起舞的男男女女,视线最终落到那个姗姗来迟的人身上。
那个人也在看他。
视线对视的瞬间,他对沈听澜笑了笑,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沈听澜抿了抿唇。
他刚准备起身去找那个人的时候,听到了身边主持人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跑过来找主持人的似乎是游轮的工作人员,他语气有些焦急:“方向……找不到方向了。”
主持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什么方向?轮渡不是都有固定的线路吗?”
工作人员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雷达和显示仪甚至连指南针在这片海域都是没用的!操作台上的线路只是个幌子!”
看他这话说的认真,主持人有些慌了:“什么意思?没有线路没有雷达,那以前游轮是怎么通过这片海域的?”
“我们有……有专门引路的人,但是刚才船长发了好几遍信号,都没有回应。”工作人员说:“船上的人都在这里,你来稳住他们,千万不要透露出一点消息。”
主持人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沈听澜离他们的距离不算太近,能听到这些全仰仗于他过人的听力。
他对这出“好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如果这艘轮船真的成功离开这片海域,最终也不会成为污染源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餐厅边的一间休息室,开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很暗,他也没有开灯,而是默默等着。
几秒后,门把处传来转动的响声。
一个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沈听澜快准狠地抓住了那个人的领口,二话不说地将人堵在了墙上。
耳边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亲爱的,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不用这么热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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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写感情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能战800回合,一写到正常的副本,脑子里想的和写的都不是一个东西,还写的卡卡的[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