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战区。
秘书长盖伊在短短十分钟内一连接到了好几个指挥中心打来的通讯, 现在忙的焦头烂额。
战区范围里突然出现一个没有被探测到的三级污染源,这对一向被称为“最安全战区”的蓝海战区来说,算是不小的打击。
秘书长一边要应付指挥中心的各种关切“问候”, 一边还要在通讯轰炸夹缝中抽时间安排执行者前去清理污染源, 甚至还要分出精力来联系总执行官水银。
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盖伊按了按自己的人中,着急地问身边同样忙碌的技术员:“还没联系上执行官吗?”
技术员垂头丧气的回答:“还没有。”
盖伊顿时感觉自己头更大了。
现在联邦对于执行官的筛选标准是以前那位沈首席制订的,由于标准太过严格,导致了执行官的数量太少, 基本上一个执行官就要管辖一整片战区, 这也就导致执行官的休假很少, 一年只有零星几天。
但很不巧, 这段时间刚好就是执行官水银的年假。
更不巧的是, 今天的指挥中心来了很多联邦高官。
联系不上水银, 秘书长只能全权揽过大局。
“尽快通知第五支队,今天他们没有被分配任务, 让他们尽快去到坐标点, 清除污染源。”盖伊下达命令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清理掉污染源,至于以后要上交给指挥中心的各种书面报告,实在不行就拖到执行官回来之后再说。
技术员却支支吾吾地开口说:“不、不用派执行者过去了, 已经有执行者往坐标的方向去了。”
“什么?”盖伊一愣:“哪个支队?”
“……不是我们战区的。”技术员说:“是北方战区的兰岐执行官, 他亲自带人去的。”
盖伊:“?”
他一个北方战区的执行官, 怎么还跑到他们蓝海战区清理污染源了?
北方战区的辖区内现在已经开始缺污染源了吗?
技术员:“北方战区和我们紧邻着, 出现污染源的坐标离我们两个战区都很近, 指挥中心应该是一次性联系了两个战区……”
他没说完, 但盖伊已经明白了他后面没说出口的话。
结果北方战区的动作异常迅速,人已经出发了。
而他们到现在还没联系上执行官。
盖伊和技术员四目相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尴尬, 仿佛也看到了不久之后要上交的成堆的书面报告。
派遣执行者的事情告一段落,两人重新投身到跟指挥中心的疯狂对线中。
但盖伊还是想不通。
那位北方战区的兰岐执行官这么着急干什么?还亲自去?
难不成他老婆还能在那儿?
……
从污染区中出来的第一眼,沈听澜就看到了兰岐。
兰岐看起来刚到不久,他身后那几名善后部队的清理员和医疗员还在从装甲车上搬装备。
他们见三个人从污染区出来,连手上的仪器都忘了搬,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三人。
这是什么情况?
污染源已经被清理了?
可是执行官不是还没有进入污染区吗?
不是说这次被困住的是探查队的人吗?难道是消息有误?这次被困的本来就是执行官?
善后部队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三人身上的制服。
不对啊!这几个人就是探查员啊!
探查员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吗?
这可是三级污染源啊!
竟然能毫发无伤地从污染区里走出来!
哦,不对,也不是毫发无伤。
有一个看上去状况不太好,明显就是精神力超载的状态。
医疗员很快回过神来,快速将稳定精神力的仪器从装甲车上取了下来。
沈听澜给了穆拉一个眼神,穆拉便扶着昏迷的林牧,先跟着医疗人员走了。
医疗员已经开始给林牧和穆拉做检测了,清理员也拿起装备开始清理污染源的污染残留。
周围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兰岐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将沈听澜全身仔仔细细地扫视了好几遍。
沈听澜在原地大大方方的站着,任由他打量,见他这副仔细打量自己的样子,不由笑道:“不用这么担心吧,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怎么会?”
“我相信你啊。”兰岐的视线落在了沈听澜脸上,眸光变的很温柔,他轻声说:“所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那就走吧。”沈听澜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趁着现在其他人的注意力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偷偷握住了兰岐的手。
两人肌肤相贴,兰岐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不受控地快速递跳动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吵,震得他有些发懵。
沈听澜竟然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他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但这种晕乎乎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兰岐感受到相触皮肤处传来的有些冰凉的温度,不由皱起了眉,伸手反握住他,将沈听澜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掌心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手怎么这么凉?”
沈听澜任由他抓着,回答道:“我一直这样。”
“没关系。”兰岐的金发在装甲车的灯光下显得十分耀眼,他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对着沈听澜摇尾巴的大型犬,“另一只手也给我,我帮你暖暖。”
沈听澜最拒绝不了他这种眼神,听话地将右手伸了过去。
他的右手刚动了一下,兰岐的神色突然一变,快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唇边的笑意消失,冷冷地看着他手背上贴着的创口贴,声音里难掩怒意,“怎么受伤了?”
沈听澜这才想起来,自己右手上的那个小破口。
其实这种程度的小伤沈听澜转头就忘在脑后了,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又多又杂,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时渊和污染核心上了,根本没有精力放在这个上面。
直到兰岐这么一提,他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小伤口上。
“只是划了一条口子而已,都没有流血。”沈听澜将袖口往下拽了拽,想要盖住创口贴。
“别动,让我看看。”兰岐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手背上的创口贴撕下,看到沈听澜白皙的手背上那一道不和谐的小伤口,眼神里难掩心疼,“你以前从来没在污染区里受过伤。”
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十分委屈的大狗狗。
似乎沈听澜受伤这件事,让他感同身受,甚至远比自己受伤了还要难受。
沈听澜任由兰岐将他的手摆弄来摆弄去,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兰岐脸上。
自从重新回到废土世界后,兰岐对他的关心太过明显,甚至还有些粘人。
不过因为兰岐以前就有时会对他撒娇,所以他虽然有察觉到一些异样,但却并没有多想过。
直到这次与时渊重逢,直面了他那毫不掩饰的感情和明显的变化。
沈听澜再次看着眼前比他自己还在意这个伤口的兰岐,心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兰岐对他的感情……会和时渊是一样的吗?
兰岐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低着头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拖着他的手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先上车,我帮你处理一下。”
沈听澜收回视线,将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温声说:“好。”
两人上了装甲车,兰岐直接找出医疗箱,动作轻柔地给他的伤口消毒,眉头皱的很紧。
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兰岐的脸上。
他应该永远是沈听澜印象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张扬耀眼的大少爷。
沈听澜虽然有时候会对那样的兰岐感到头疼,但平心而论,他其实很喜欢那样的兰岐,不受拘束,让人羡慕。
他这次回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七年的时间。
这七年里发生了什么,沈听澜通通都不清楚,他当时离开时很突然,甚至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一声再见,回到帝国之后,沈听澜一直都觉得,就算没有他的存在,他们也会过得很好,因为他们几个本身就足够优秀。
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时渊因为精神值出了问题被管委会监管了起来,兰岐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无拘无束,亚瑟他还没有见到,不过沈听澜猜想他应该也和他们两个差不多。
想到这里,沈听澜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兰岐现在变化也是因为他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太过自信。
如果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告诉兰岐一切的真相,而不是哄骗他自己失忆,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沈听澜不知道。
他心里发堵,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沈听澜对感情过于迟钝,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清楚怎么回答,所以经常显得格外木讷,所以沈听澜觉得,之前时渊对他失忆忘掉的是恋人的这个猜测十分不准确,像他这样的性格,哪怕是失忆前,身边应该都不会有符合爱人这个身份的人。
沈听澜伸手抚平了兰岐的眉头,兰岐抬起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能够清楚地看清对方眼里的情绪。
看向沈听澜时,兰岐的目光变的十分温柔,他轻声开口说:“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了,你有愈合功能障碍知道吗?”
沈听澜当然知道,但兰岐应该觉得他已经忘记了。
他垂下眼,看着被兰岐仔细处理好的伤口,开口说:“现在知道了。”
“这不是怪物造成的伤,所以并不需要剜掉腐肉,虽然伤口不大,但毕竟是在污染区里受的伤,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发烧。”兰岐对他说。
沈听澜之前已经听时渊说过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污染区里受过伤,所以对此的确不太理解。
不过是烧两天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沈听澜没有出声,兰岐似乎是以为他在担心,安慰他说道:“别担心,我陪着你。”
沈听澜心里一动,脱口而出了一个字,“好。”
……
一天后,蓝海战区执行官办公室内。
“大概……就是这样了。”
盖伊伸手摸了摸额前因为紧张溢出来的汗珠,对面前坐着的执行官水银说:“这些就是指挥中心发来的文件和兰岐执行官到坐标地后上传的全部信息了。”
文件上面对于这次三级污染源被解决的原因里写着,这次三级污染源能够成功被解决,是因为探查队的仿生人领队自爆,正好波及到了污染核心,这才保住了其他三名探查员。
联邦几名高层对此十分不满,在他们看来,三个新人探查员远远不及一名仿生人重要,只不过损失已经造成,又不能在那三个探查员身上找回来,所以他们战区要交的书面报告又增加了一份。
坐在他对面的水银执行官看上去是急着赶过来的,她甚至没有穿制服,身上的还是日常的常服,她听完盖伊的话面色不虞,看上去心情很是不好。
盖伊其实能理解,谁好不容易休个年假却撞上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多好的。
但他还是有些发怵,低着头不敢直视水银。
执行官水银有一头与她名字十分相配的银色长发,面容绝美,那双深色的眸子和她的亲哥哥时渊一模一样,她的气质清冷,不说话沉着脸时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是整个联邦有名的冷美人。
不过比起她的容貌,其他人更畏惧的是她的手腕和实力。
哪怕已经成为了蓝海战区的总秘书长,在战区的地位仅次于水银,盖伊对她还是有一种骨子里的胆怯。
“我知道了。”
水银开口,声音像冷泉一样清冽,冰的盖伊浑身抖了一下。
“你先出去吧。”
盖伊心里感激涕零,表面却十分镇定地走出了门,顺便帮水银将门带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门前一片寂静。
“冷美人”水银执行官终于维持不住自己面上装出来的冷漠,她暴躁地将面前的文件通通扔掉了地面上,原地跳脚地骂道:“SB时渊!净给老娘找事!”
“还我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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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外人眼中的水银:冰山冷美人
澜仔眼中的水银:很优秀的执行官
时渊眼中的水银:工具人一抹多
兰岐眼中的水银:那个和她哥一样难搞的女人
亚瑟眼中的水银:外表高冷的暴躁小妹
澜仔的情感转变是在第一个污染源碰到时渊开始的,他之前假装失忆一是为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觉得7他们就算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所以就不用相认了,澜仔自身情感小白,再加上7的确是变化最小的那一个,所以一开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直到遇到10,澜仔终于发现自己的离开对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开始发现别人对他的感情并尝试回应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感情小白澜仔要化身海王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