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领带与束缚

与姜民华做了较为深入的沟通后, 宋隐带着连潮回到自己的房间,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与姜民、乐小冉、郭安全等人做了沟通。

在所有人眼里, 马厚德是德高望重、两袖清风、一心为文物保护付出的大师。

他在网上有不少粉丝, 大家统一认为,他从小生活在大富大贵之家, 不需要为钱的事操心,才能够从事这种冷门的、不赚钱的、而又辛苦至极的工作。

“很多有钱人也很小气的, 每天想的就是如何以钱生钱, 成为可怕的资本家, 马教授跟他们可太不一样了。毕竟是生活在搞艺术的家庭里,还是不一样啊!”

“我们国家的文物流失太多了, 现在还在手里的, 当然要好好保护。我听说敦煌那边又挖出来一些残卷,这个项目马教授也会接。他头发都熬白了, 好辛苦!”

“我爸妈要是像他爸妈那么有钱,我早就吃喝玩乐醉生梦死了,哪肯苦哈哈地带着人日以继夜地熬在工作室,马教授可太不容易了!”

“他们家真的好有钱。上次记者不是去他家采访了吗?好家伙, 跟皇宫一样。马教授说没重新装修呢,几十年来都维持着这样……那可是那个年代留下的大豪宅啊。那时候还没通货膨胀呢。他爸可真是太豪了!”

“哎呀, 他父亲毕竟是国师嘛。不仅是他爸,他母亲也厉害呢, 戏曲界的大师,之前很火的那个女明星,当时为了拜在她门下,据说还下跪了呢!”

……

有父母的名誉地位与财产背书, 没有人会认为马厚德居然会缺钱。

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两袖清风、醉心文物、热爱历史、心无旁骛的大师。

姜民华也是这样认为的。

估计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马厚德居然会缺钱(注:见作话)。

那么他自然不会想到,马厚德的致富发财路,也许会存在问题。

事实上,这件事估计连马厚德的父母都没有想到。

这两个人虽然后来没管马厚德,但毕竟留了那么一栋房子给他。

豪宅变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会花上一定的时间,但它所在的地理位置优越,设计也相当不错,总归还是能卖出去的,马厚德怎么也不该缺钱花才对。

可他们估计忽略了马厚德的心理状况。

或许是为了维持体面,或许是为了保留童年回忆,也或许他只是为了留个念想,认为只要爸妈的房子还在,他就不算被彻底抛弃,因此他并没有将它卖掉。

可是维护这样一栋豪宅,并不容易。

物业费、水电费、园艺费等等,足够压垮年轻的马厚德的肩膀。

还要多亏汪凤喜写的那封信,才让宋隐发现了端倪——

马厚德如果真的像外界传闻里那么从小富到大,怎么竟会为了钱,需要去少年宫当老师?

想来,在收养汪凤喜,需要负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后,他兼职做得更辛苦了。这些汪凤喜都看在眼里,也就加深了想要报答他的执念。

会议进行到最后,通过视频,连潮这样对众人道:“汪凤喜恐怕很珍视她和马厚德相遇相识的往事,因此在死前特意写下了马厚德曾在少年宫当兼职的经历。

“她害死了人,是因为她对马厚德的感情。

“但也多亏她的这份感情,能让我们对马厚德的真实经济状况产生疑虑。接下来应该重点围绕这一方面展开调查。比如马厚德是否注册过什么公司。

“另外,马厚德果然和韦一山有关联。而韦一山是恰好从事过艺术品投资的相关工作。这二人很有可能在这方面达成过合作。

“这个猜想是否成立,需要进行充分调查。最后,那日出席了游艇排队的人,每一个人的身份,都需要继续深挖,看能不能找到那场派对的真实目的。”

语毕,连潮看向身边的宋隐:“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宋隐想了想,凑到了电脑的摄像头跟前。

于是众人便看到,同一个背景里,连潮挪开后,取而代之的是宋隐的脑袋。

思忖了片刻,宋隐道:“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汪凤喜写的那封信,里面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

“我是指……她对马厚德感情,两人的相遇相知、她害死人,这些事情基本没有问题。但仔细看,有个地方,她的信其实写得很模糊——

“她是如何说服夏可欣帮她骗方芷的;夏可欣又为什么会愿意替她顶罪。

“第一种可能,夏可欣也跟她一样,迷恋马厚德。

“不过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相对较小。毕竟前期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表明夏可欣跟韦一山有感情纠葛。她也是为了韦一山,才偷偷混上游艇的。

“如果马厚德与韦一山确实存在深度合作,那么我想到了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马厚德并非对汪凤喜做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根本就是他引诱汪凤喜去为自己弄人皮的。当然,也许汪凤喜弄人皮的方式,他刚开始并没想到,但他后来很乐在其中,并决定为她惹出来的祸擦屁股,于是找了韦一山帮忙。

“因此,韦一山更像我之前提到假设里的那个‘第三人’。是他凭感情、或者许了夏可欣别的好处,才让她甘愿替汪凤喜顶罪的。

“这种情况下,韦一山为什么肯帮忙,也好理解。马厚德一定给他带来了巨额的利益。他一旦惹来什么嫌疑和麻烦,甚至仅仅是声誉受损,韦一山的利益也会受损。”

顿了顿,宋隐又道:“这样一来,也能反过来解释,汪凤喜为何在信中坦白了一切,偏偏在这件事上写得很模糊。因为她想保护马厚德。

“马厚德多半在和韦一山干违法的勾当,她但凡多说半个字,都可能会被警方发现,因此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决定自杀,还特意把遗书放进保险柜,就是为了担下一切,希望所有调查到她为止。她当然不会暴露马厚德犯下的其他罪行。

“我就补充这么多,其实也没什么新鲜信息……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沉默片刻后,举手提问的是宋隐的亲徒弟卓宛白:“宋老师,我有问题。”

宋隐看向她:“你问。”

卓宛白一眨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宋老师,连队,你们这是在哪儿啊?你们是住一起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想到不久前李局打来的那个询问“大床房”的电话,蒋民疑惑地摸了摸下。

乐小冉瞪圆了眼睛在心里高呼不愧是当法医的姑娘,咱们小卓同志可真勇敢。

郭安全皱着眉冥思苦想——这个问题和案子的关联在哪里?自己是不是退不了,完全跟不上推理进程了。

片刻后,宋隐板着脸,声音淡淡地:“与案情有关的问题,有吗?”

卓宛白赶紧道:“没、没了。”

“好。再见。”

不理会小视频窗口上众人不同的表情,宋隐干脆利落地直接退出了线上会议室。

转过头看向连潮,他正欲说什么,这个时候敲门声倒是先响了起来。

连潮前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徐含芳和姜南祺。

“连队,你们开完会了吗?”拎着大包小包的姜南祺率先开口。

“嗯。刚开完。”连潮道。

“那赶巧了。我是来把礼物带给我哥的,顺便找他聊会儿!”

说着这话,姜南祺挤开连潮,直接进屋找宋隐去了。

徐含芳没进屋,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连潮:“连队,我是来告诉你一声,床已经铺好了,你的房间离这里不远,我领你过去?顺便,我告诉你离你房间最近的浴室在哪里。”

连潮当然猜到了对方此举的用意。

估计她还没有接受宋隐和男人在一起的事实。

宋隐在外面的时候,她管不着,但回了家,她是不许两个人住一起的。

连潮不至对徐含芳发难,当即对她说了声“有劳”后,再回过头对宋隐打了声招呼:“宋宋,那我先回房了,你早点睡。”

宋隐双眼望过来,目光掠过连潮后,若有所思地瞧向了徐含芳。

不过他也暂时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让连潮离开了。

连潮和徐含芳一起离开。

宋隐被姜南祺缠着看起了礼物。

如此又耽误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姜南祺离开,天色已经很晚了。

宋隐的房间自带洗浴间。

他去洗漱冲澡,吹干头发后躺上床,闭上了眼睛,头脑却很清醒。

在床上辗转多时,宋隐拿起手机,给连潮发去:【睡了吗?】

连潮几乎是秒回的:【还没】

紧接着他又再发来:【姜南祺走了?】

宋隐笑了笑,回道:【嗯】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连潮再发来:【睡不着?】

宋隐老实回复:【是】

【我过去陪你?】

连潮这句话,算是正中宋隐下怀,他当即回:【好】

【马上到】

【好,轻手轻脚些】

宋隐发完这句,又笑着逗了连潮一句:【毕竟我们是在偷情】

连潮:【……】

连潮:【嗯,知道了】

在长辈隐晦地表达过“不许”后,连潮却登堂入室,趁着夜色穿过走廊,去到了宋隐的房间里。

他面沉如水,五官看不出任何表情,拧开门把手的时候,手掌却微微有些出汗。毕竟他从小循规蹈矩,很听长辈的话。这种事对他来说,属实是第一回。

他自诩要管着宋隐,却发现自己被宋隐带“叛逆”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新鲜,似乎也有着别样的刺激。

开门,屋内大灯没开,只有床头灯投射出朦胧的圆形光亮。

光影之中,大床上鼓起了一个包,那是宋隐正睡在那里。

轻手轻脚把房门重新关好,锁上,连潮一步步走到床边。

宋隐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像是故意不看他。

连潮翻身上床,一只手臂将宋隐连同被子一起揽入怀里,一只手则不由分说伸进被窝,自后往前地握住宋隐纤细柔软的脖颈,中指正好按在了喉结处。

“宋宋,怎么就睡不着了?”连潮在宋隐耳边问。

“就是睡不着。”宋隐继续把脸埋着,说话时喉结滑动着,弄得连潮中指的指腹微微有些发痒。

“我不在,不习惯?”

宋隐不答。

连潮又道:“还是说,不被束缚的话,就不习惯?”

宋隐依然没说话,但从被子里露出的耳朵分明红了。

连潮把这抹红色看进眼底,中指轻轻抚着宋隐的喉结:“这里可没有手铐。”

话音落下后,宋隐先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却见被子一阵起伏,然后他的一只手伸了出来。

他的手里竟赫然是好几根领带,看来是知道连潮要来,特意刚从衣柜里取出来的。

朦胧昏暗的灯光下,连潮的瞳孔沉得深不见底。

宋隐仍没看他,不知不觉间还把脸埋得更深了。

然而因为这个动作,他的后颈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漆黑的光影下,一切都是深色的。

唯独宋隐露出的半截脖子,还有那只握着领带的手白得发亮。

丝绸质地的、泛着幽暗光泽的几条深色领带,暧昧地缠绕在这只骨节匀称、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简直惑人得不可思议。

让人忍不住设想,如果这只手的主人的全身衣服褪去,那线条优美、不着寸缕、雪白滑腻的身体,被绑上这些与肤色反差极大的深色领带时,该有多让人魂牵梦萦。

连潮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先是抚上宋隐的手腕,用一条领带松松地在上面绕了一圈,并未收紧。

他的动作放得很慢很轻柔,却也透着一股虔诚与严谨,仿佛在进行一个重要仪式的开端。

宋隐始终偏着头,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与此同时双唇紧抿,像是在极力维持着镇定。

然而这个时候他手腕处的皮肤终究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些许小颗粒。

连潮顺势收紧领带上的结,将他的手往身后方向强势地一拉,再按住他触感微凉的脉搏,很满意地发现那里比起刚才跳得快了几分。

其后,连潮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把宋隐两只手用一根领带拴在一起,举过了头顶,并顺便让他的身体翻过来,平躺在了床上。

这一刻他发现宋隐睡衣的纽扣扣到了最上方。

看起来严谨而又禁欲。

却不由让连潮更感觉到惊喜。

毕竟亲手拆开一个包装完整的礼物的感觉很好。

于是连潮就像剥糖纸一样剥掉了宋隐的衣服,然后居高临下看向他,不允许他再回避自己:“看着我,宋宋。”

他的声音很沉,却让人无法抗拒。

宋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究缓缓睁了开来。

这双漂亮眼睛平时总是如云如雾,如今却似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绯色。

与连潮对视一眼后,宋隐略侧过头,似乎下意识地再次想要逃避。

连潮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不许他转头。他的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拿起第二条领带,将之覆在了宋隐的眼睛上。

宋隐下意识做了个深呼吸。

深陷的锁骨随之有了一个起伏。

连潮看得情动,正欲俯身吻上,忽然又想起不久前,他在这里看到的痕迹。

心脏里的那根刺又冒了出来,扎得他有些疼。

情动之余,某种陌生而又熟悉的燥意,立时将他整个人裹挟。

于是手掌往下滑,绕到了后面。

几乎是惩罚般用力狠狠拍了一下宋隐的屁股。

大概觉得有些疼,也有些燥。

宋隐的身体难耐地动了起来,举过头顶的双手也下意识想要放下来。

连潮居高临下地沉声道:“不许动,这是命令。”

宋隐很听话。果然不动了。

“嗯,要乖一点,才会给你奖励。”

很快,宋隐衣服尽褪,赤身躺在了床上。

他的双手、双脚、乃至眼睛,都被蒙上了领带。

连潮这个时候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旁边盯着他看,既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也像是在借此惩罚宋隐、控制宋隐。

此时此刻,大床之上,暗光之下。

领带上缘紧贴着微微汗湿的额角,几缕碎发黏在瓷白的皮肤上,显得潮湿滑腻;下缘则贴着鼻梁,那里挺拔的线条如远山的脊,再往下是一双无意识轻启的、正无声吐着热气的唇瓣。

视觉被剥夺,宋隐的感官不由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感觉到连潮在看着自己。

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注视着赤身他,然而却像是仅仅用眼神,就将他上了一遍又一遍。

宋隐从耳根开始,整个身体都红透了。

在这样的状态下被人观赏,好像比真的做什么还要更……

他的呼吸不由加快了一些,脖颈不由仰成了脆弱易折的弧度,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锁骨深陷的阴影里盛着昏暗的灯光。

随着未知的紧张加剧,他腰腹绷紧的肌肉线条如同被拉满的弓弦,被缚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紧,双腿也不由微微蜷起。

连潮的下一句命令总算传来:“乖乖躺好。不许乱动。”

于是宋隐不动了。

他的姿态几乎像是献祭的羔羊。

连潮看向他的腿间,满意地看到自己一声令下之后,宋隐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