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宋隐见到了从锦宁市赶回来的许辞。
宋隐开车去高铁站接的他。
上车后,许辞先表达了歉意。
瞥一眼他冷着脸明显还有些不虞的表情,宋隐边把车往站外开, 边摇了摇头道:“完全不会, 我都理解的。有时候其实破案推理本身不难。难的是处理人际关系。”
所以这是他喜欢和尸体打交道的原因吗?
许辞侧眸打量宋隐几眼,倒也没有开口说出这句话。
只听宋隐问道:“事情还顺利吗?”
“难办。那位侦查员的工作是保住了, 但继续往下查,还是存在很多阻力。”
许辞微微蹙了眉, “就比如那黎欢的母亲, 说是公司正在申请上市的关键期, 不希望惹上任何负面新闻。
“还有那位江暮雨,她父亲还想继续往上爬一步, 目前到了关键阶段, 给我们的阻力非常大。
“说白了,这些人都想把事情往下压。没有人在乎真相。夏可欣在圈子里再有名, 近两年赚了再多钱,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那些权贵不会在意她是被谁杀的。”
谈到这些事情,许辞也不免心生厌烦。
不过就在这个当头,他想起了宋隐先前发来的截图。
那是方芷的微博截图。
每次遇到加班、领导为难、或者别的什么麻烦, 她虽然先会抱怨吐槽几句,但最后总会“饮茶先啦”结尾。
“算啦算啦, 饮茶先啦!”
“饮茶先啦,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不生气, 我不生气,饮茶先啦!”
……
奇异地,许辞竟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再看向宋隐:“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吧。只是凶杀案这边, 你和连队要多费心了。目前有什么进展?你之前说,想去再找一趟方芷的父母?”
“是。”宋隐把目前案子的进展,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与许辞做了分享,又道,“……我是觉得,有了目前的这些东西,与方芷的父母沟通,会更有针对性一些。可能会问出她与那八个嫌疑人的关联。
“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打算等会儿去他们家一趟。”
“好。”许辞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宋隐和许辞一起来到了方芷父母那栋气派的大平层中。
这对上了年纪的夫妻看上去有些困惑、有些不安,但也礼貌地招待了二人。
“二位警官……方芷都去世一年了,请问这到底是……?”
方母端来一盘水果,有些拘谨地搓着手问。
“最近有桩案子,可能和她有关。请别介意,我们只是想再了解一下她的人际情况。具体情况——”
许辞看向宋隐,“宋警官来问他们?”
“嗯。”宋隐点点头,看向这对夫妻,“方芷平时,真的没有任何朋友吗?”
宋父叹口气道:“她呀,就是那种……那种传说中的宅女嘛。每天泡在网上,现实生活中没几个朋友。我知道她经常做好事什么的,但谁记得她呀?害真是……
“害呀,我经常说她的,应该多出去走走,认识点人,交点实在的朋友。可她不听啊!这丫头真是不听话……要是她多听点我们的话,哪至于这样?搞什么纹身呢,不学好!叛逆!你看看,命没了吧!不听父母言啊!”
方芷在社交平台上,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她的口头禅是“饮茶先啦。”
遇到天大的事,她总会这样宽慰自己。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却在父母眼里这般不堪。
哪怕已经去世了,他们为了自己的面子,还不忘对她加以微词。
思及于此,宋隐微微抿了一下唇,颇为辛辣地问:“她是真的宅,没朋友,还是你们其实完全不了解她,并不知道她交过哪些朋友?”
“啊这……”
大概没想到宋隐如此直接。
夫妻俩当即面面相觑。
宋隐再问:“这样,她的遗物能让我看看吗?任何东西都可以。哪怕是从小到大的成绩单、班级合照,也许都会对我们有所帮助。感谢二位的帮助。”
闻言夫妻俩再次面面相觑。
宋隐看出什么来,不由皱眉:“她的东西,该不会一样都没留下?”
方父大概觉得没面子,把老婆推了出来:“你来说你来说。是你非要收拾的嘛!”
方母再次搓了搓手,当即道:“那什么……她那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啊。衣服什么的,我们捐了,哈哈,都捐了,做好人好事嘛!
“其他的,就是一些二次元的东西,什么周边啥的……我们也不懂,放在家里占地方嘛,都卖给收废品的了。”
“这个家里,一样属于她的东西都没了?”
宋隐皱紧眉头问,“你们扔了她的东西,相当于彻底抹杀了她的存在。就好像她完全没有在这个家里生活过。如果她是个男孩子,你们还会这样吗?”
“哎呀,你这警察怎么说话的呀?”
方父瞪一眼宋隐,又立马看向许辞,大概觉得他年长宋隐几岁,是对方的领导,“你教育一下你下属,哪有这样说话的?我们可不重男轻女。只不过我老婆生弟弟的时候难产,就对他的感情深点嘛!我们逢年过节,都会给方芷烧钱的!”
“可不是嘛!”
方母赶紧接过话道,“要不是我们,方芷哪有出国参加夏令营的机会?我们起码送她去美国玩过一趟了呀!我长这么大,没出过国门呢!我活得久有什么用?她比我幸福!”
还以为方芷连江澜省都没出过。
原来她竟去过美国?
这会是她与那八个非富即贵的嫌疑人建立联系的契机吗?
宋隐与许辞对视一眼,当即再看向二人问:“她去过美国?什么时候?方便具体说说吗?”
对于这对父母会把方芷送去美国参加夏令营的事情,宋隐是心有疑虑的——他们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
一番问询之后,宋隐倒也搞清了缘由。
方母提到的夏令营,是以美国黄石公园为主题的活动,一共为期14天。
由于该夏令营聘请了国外知名的脱口秀主持人全程陪伴大家练习英语口语,且准备了露营、常春藤大学参观、好莱坞影视基地参观等多种差异化项目,其丰富程度远超同类竞品,也因此价格奇高,连普通的中产都不一定负担得起,方芷之所以能去,纯粹是因为捡漏。
方父认识一个人,是当年夏令营的带队老师之一。
有人临近开团,忽然有事退出,可这次夏令营的活动与游戏大多需要分组进行,分组名单早就定好了,临时缺人会打乱所有安排,这位老师便问了方父,说他们还差一人,要不要安排他儿女中的一个去,护照签证她都可以帮忙搞定。
那个临时退出的富二代,退款时只退了20%。
因此老师表示,方父只需交20%的费用就可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啊!不去简直亏大了!”
“你还犹豫啥?这分明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连好莱坞都能亲身体验,这种机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但全程泡在纯英语环境里,口语水平绝对噌噌往上蹿!”
“决定好了吧?要去吧?是儿子去还是女儿去啊?”
“好好好,你再斟酌斟酌。不过时间可不等人哪!”
“这样,你考虑的时候,不如先把孩子们的相关证件交给我,我抓紧帮他们办护照签证。这样两头都不耽误!就算最后决定不去,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就当多留条后路嘛!”
就这样,方父为一对儿女都办好了证件。
虽然只需要支付原价的20%,但这对他们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了,后来他和妻子一商量,咬咬牙还是付了钱——
当然,他们是为儿子方明报的名。
然而方明暑假和一帮兄弟约好了去海边玩。
他英语不好,从小被父母姐姐宠着,要他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家待十几天,他受不了。
可方明没敢告诉父母,都要出发了才说自己不想去。
父母无奈,把这个机会给了方芷。
方芷就这么接连捡漏了两次,有了这样一次机会。
那一年她也才不过14岁。
听罢这个故事,宋隐不由问:“方芷有交到什么朋友吗?回家后,她有没有特别提到谁?”
方母摇头:“没有。哎呀,她那个性格真是……回来就跟我说,和那些人有着云泥之别什么的,怎么回事了呀?都是小朋友,都是学生呢,哪有什么云泥之别?!该不会是那夏令营给她灌输了什么阶级之分的认知吧?”
方父颇有些恨铁不成刚地附和:“我还指望她趁机认识点有钱人呢。她长相一般,年龄也不够,我就不求她能被看上、能趁机嫁入豪门啥的了……她起码认识点朋友也好啊。不行,她太内向了。生活里一个屁都蹦不出!”
离开方家,宋隐和许辞迅速调查了夏令营的相关情况。
好在当年有能力办这种规模夏令营的,是正规的、做事标准化的、规模也颇大的教育培训公司。
在该公司工作人员的配合下,两人查起了相关存档,很快就找到了当年夏令营的相关资料——
当年参加了夏令营的人里,包括了吴浩和张泽宇。
这两人都是洞潜爱好者,也都在八个嫌疑人之中!
至此,方芷与这二人的关联总算找到了。
夜幕已至。
许辞和宋隐窝在办公室里吃外卖。
这期间他们难免围绕这场夏令营展开了讨论。
许辞扒拉一口饭,盯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当年那场夏令营结束时拍摄的大合照。
只见合照上,方芷站在最角落,和大家有些格格不入。
至于吴浩和张泽宇,两人勾肩搭背,站的位置与方芷隔了八丈远,双方看起来完全不熟。
其中张泽宇冷着脸,看起来是一副小酷哥的模样。
吴浩勾着他的肩一脸坏笑,颇有几分痞气。
“好消息,现在总算找到了嫌疑人和方芷之间的关联。坏消息,这个关联很弱。”
许辞不由道,“方芷死的时候28岁。算起来,这夏令营是她14年前参加的了……
“杀死夏可欣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张泽宇和吴浩中的一个。
“可是,凶手只是在14年前和方芷参加了同一个夏令营,与她相处了14天而已。
“此后这二人应该再无任何往来,不仅现实生活南辕北辙完全没有往来,互联网上也没有任何互动……
“这种情况下,凶手真的会为了方芷的纹身意外,而杀死纹身师夏可欣吗?”
许辞的疑问,当然也是宋隐的疑问。
他敲着键盘,将那次夏令营的相关照片依次翻看起来。
这些照片都是老师们拍摄的,原始文件已无处可循,留到现在的,有的是被做成了纪念册,发给了每一个参加了夏令营的学生和老师;有的被用在了公司成功案例的PPT分享中;还有的用作了后续类似活动的宣传。
因此,关于这些学生们私下相处的情况,宋隐无从知道得太多,但从这些相对官方的照片来看,方芷和吴浩、张泽宇均没有交集。
不仅如此,但凡有合照,方芷都离集体较远,就像是刻意避嫌。
好不容易宋隐找到了一个视频。
那是不同学生被安排在不同的小组,进行机器人模型拼接相关比赛的片段。
方芷和吴浩、张泽宇被安排在了一组。
视频片段里,这三人只是低头各自动作,两个男生会有频繁的互动,可方芷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偶尔不小心眼神和他们有了交汇,方芷会立刻低下头,就像是在刻意避嫌。
宋隐认为自己可以基本做出判断了——
方芷和两个男生的关系并不好。
他们应该不是朋友。
更何况,就算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在漫长人生的无数个日夜里,也只朝夕相处了14天而已。
这样的情谊,居然会让两个男生中的某一个,在14年之后,决定杀死夏可欣,来为方芷报仇吗?
“就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我想不到凶手的任何动机。”
宋隐道,“不过我已经把情况告诉连队了。他会先找吴浩和张泽宇,尽量让他们来一趟市局。”
吴浩这个人,算是八个难搞的权贵家族中相对配合的。
他答应了来市局。
次日,连潮带着蒋民一起带着他进了审讯室。
宋隐和许辞则在隔壁观察室全程观看。
“不是吧?这是审讯室?不是说就问问情况吗?”
“我可没杀人啊。”
“我都不认识那是谁!”
连潮道:“吴先生,我们确实只是向你了解情况的。请你把上游艇之后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警方?”
吴浩耸了耸肩,很勉强地道:“上游艇之后,上午我一直在睡觉啊。我不习惯起太早,上午很容易犯困。
“至于下午……下午游艇在一个小岛边停了下来,我和几个爱潜水的朋友一起潜了水。
“这是江暮雨安排的活动嘛。那个小岛还挺有名的。不过这只是开胃菜,我们真正要去潜水的地方,第二天下午才会到。结果发生了案子,没去成。”
“行,说回派对的当天。大概4点钟吧,我们结束潜水,登上游艇,离开了小岛。
“之后我回房休息了一会儿,就是晚上派对了……
“哎,这就不用细说了吧?派对上的事儿,不同警察问过我好几遍了。挺烦的说实话。我真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游艇行程一共有两日,第二日就返程。
虽然正式的潜水没有开始,但头一天大家也进行过一轮潜水了。
确认了这一信息后,连潮又问:“第一轮潜水活动,每个人都参与了吗?”
“是。怎么了吗?”吴浩问。
连潮只道:“每个人的潜水服品牌,氧气瓶等工具的品牌,还有氧气瓶使用前、使用后的数量等等信息,请你提供给我们。”
目前证据还太少,无法视吴浩为犯罪嫌疑人,虽然带他进了审讯室,但警方并没有为他戴上手铐。
是以听到这话,吴浩一下子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不是吧?你们怀疑我们这帮潜水社的人?问我这个啥意思啊?凶手多用了氧气瓶吗?”
连潮只道:“如果你不是凶手,就立刻把这些信息告诉我。”
吴浩:“我去……我当然不是凶手啊!”
吴浩心有顾虑,但还是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警方。
再之后,他看向警方,实在难掩好奇地问:“不会吧?我们这帮人里,真有个凶手?不能吧!”
把吴浩面上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连潮当即严肃着一张脸,沉声问道:“你这么问,是知道点什么?”
“…… 也不算是吧。只不过,这次潜水的设备是我负责采购统筹的。大家的潜水气瓶、调节器这些都是统一规格,用完后会集中放回游艇仓库,后续要回收去充装、做安全检测,循环用的,扔了既浪费又违规,哪能随便丢?”
吴浩顿了顿,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多了点困惑,“但这次下船前,我去仓库清点,我发现居然少了一瓶气瓶……
“按理说,每个人用完都会交回来,就算是气瓶有损坏,也会登记报备,可这次问了一圈,没人承认拿了,也没人说见过。这事儿我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
“哎不是,这种游艇,居然没监控吗?”
韦一山在游艇上放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另外,游艇还有Joker那帮人造访,当然也就没设监控。
不过这些话,连潮没有必要告诉吴浩。
在向他确认了其余设备信息,以及潜水服品牌、乃至每个人的身材数据后,连潮话锋一转,目光一沉,问:“你认识方芷吗?”
“方芷?”
吴浩面上困惑的表情不似作假,“谁啊?”
连潮给他展示了14年前那次夏令营的合照。
“14年前,你和方芷、张泽宇一起参加了夏令营。还记得吗?”
“哦、哦哦哦,她啊,我有印象了。”
吴浩笑了笑,“当时我叫她土土。因为她真是个土包子,哈哈哈,可招笑了,不过也还挺可爱的。土萌土萌的。”
连潮正色道:“你和她关系如何?”
“嘶,警官你这话问的,啊不是,等等啊,夏可欣的死,和她有关系吗?”吴浩看起来是真困惑。
连潮只道:“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咳,行吧。”吴浩挠挠头,“我和她谈不上关系啊,就一起参加了一次夏令营,连同学都不算吧?”
“离开夏令营后,你和她有过联系吗?”
“没有啊。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土土的吗?”
“……你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什么?!她、她死了?怎么死的?不是啊,什么情况?”
“在夏令营的时候,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呃……应该算不上好。她太土了嘛,还老是闹笑话。我当时吧,也不成熟,老当众看她玩笑,让她下不来台。她后来都不怎么理我了……夏令营最后几天,她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害,土土脸皮薄得很呢。”
连潮皱起眉来:“那么,张泽宇呢?他们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吧。可以说毫无关系啊!”
吴浩道,“我和张泽宇从小就是铁哥们。这些年,我从没见他和土土有过任何来往啊。我甚至没听他提过土土一句。
“哎呀,土土和我们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哦对了,在夏令营的时候,我抓住过土土在看什么《流星花园》,我还笑她呢,说这种偶像剧都是骗人的。她可别以为,她损我和张泽宇几句,我俩就能当她的道明寺。
“其实吧,如果只是谈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但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娶那种家庭的女人的。哎,也是没办法。”
连潮再问:“方芷这些年和张泽宇毫无联系,你确定?”
“确定啊。”吴浩道,“张泽宇也就学生时代在淮市待过,后来主要住在香港和加拿大。事实上,那次夏令营结束,他就转去香港上学了。两个人不可能有联系啊。”
“那么,夏令营期间呢?他们二人关系如何?”
“我想想啊……哦对,我想起来了,他俩不合,真不合!咳咳,这不合的主要原因,可能还在我……
“刚开始土土和他,算是面子上还过得去吧。他俩在一个小组,很多游戏啊、比赛啊,都要一起完成。
“我这个人呢,嘴挺碎,就爱开他俩玩笑。
“有次晚上……我记得我们当时在黄石公园露营吧,大家无聊嘛,就玩起了塔罗牌。
“我其实不会塔罗,就是纯瞎掰嘛,我让张泽宇抽了三张牌,然后根据牌面说,他以后注定娶土土为妻。”
吴浩不由拍了下大腿。
冷不防回忆起当年的场景,他依然觉得好笑。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一本正经对两人讲的:
“第一张是恋人牌啊!你看这牌面上一男一女站着,中间还有个光溜溜的小天使,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嘛!瞧见没?老天爷都让你俩凑一对,跑都跑不掉!可是呢……”
吴浩贱兮兮地故作神秘:“第二张抽出来是恶魔牌诶。这张牌有点可怕的说。你们看,牌上俩人的手被铁链子绑着,跟拴一块儿似的……这说明啊,这段缘分是孽缘,会给你俩带来灾祸的!嘶哈,好恐怖哦,我再来看看第三张——
“卧槽,居然是死神牌!”
话到这里,吴浩进一步压低声音,双手举起来,做出了死神索命的姿势,“这应该是说明,这段缘分注定会死去!啊,真是可惜……”
回忆到这里,想到方芷居然死了,吴浩不由生出自己无意间一语成谶的感觉。
他笑不出来了,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记得,两个人当时的脸色都有点微妙。
“尴尬持续了一阵子后,好像是土土先开口的,她应该是对张泽宇说了句什么,‘我肯定不会嫁给你,我们不会有孽缘’之类的话。
“张泽宇呢,也有点恼羞成怒吧,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和你结婚呢?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有着怎样的身份’……
“哎呀,我说了嘛,土土脸皮薄,有点自卑,她本来就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那之后更是……
“那晚之后,如非必要,土土再没对张泽宇说过一句话。
“张泽宇呢,本来就是高冷男神,傲得很,以前学校里,都是校花上赶着追他,他哪抹得开面子向土包子道歉?两人关系彻底崩了。这些年也没有过来往。
“诶等等啊,连警官你这什么意思?
“你不能是怀疑张泽宇吧?不可能啊。他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他不认识夏可欣啊。
“哎不是,谁知道夏可欣是哪根葱啊?”
就在这个时候,连潮手机一震。
他拿起来一看,是乐小冉发来的消息:
【不好连队,完全联系不上张泽宇,也找不到他。他不会畏罪潜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