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小庙吗?”
老师们的语气很是稀奇,甚至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她们蹲下身子,低头去看里面的装潢。
画像前面就是个小桌子,然后是蒲团,看着有模有样的。
但实在是很小。
老师们不由得道:“这是谁盖的啊?”
“小鸟庙的话……这是不是能够保佑我们粼粼啊?”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很快老师们就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了,从里面拿出来水果糕点,摆了好几个盘子,认认真真的。
然后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人过来,这才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口中还念念有词:
“我们粼粼是桐城人,上辈子多有不顺,今生转生为鸟儿,希望神明给予它自由、快乐,让我们孩子平平安安的。”
“我们孩子同一个人结了契,也顺带保佑下他吧……”
“我也来,希望粼粼健健康康的,能吃能睡,没有烦恼!”
老师们做完这一切,然后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不过她们也确实好奇这个小林子这里怎么会有个庙?
人总是做完事情才反思。
“这不会是什么野神吧?”
其中一个老师后知后觉道。
“……”
老师们沉思两秒,然后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直接摆了摆手:
“有用就行!什么野不野的!我们一把老骨头还怕这个?”
老师们点了点头觉得也是,抬手把这些贡品打算收了起来,毕竟神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吃一口“气”就足够了。
她们专心地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画像的后面有个凸起,此刻正在试图探出来脑袋来。
有点着急。
“不过这个庙也有点磕碜……里头桌子上空空的。”
“是附近村委会那里修的?我们桐城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庙。”
另一个老师摇头:
“可不是,有够破的。”
画像的凸起一下子不动了。
emo中。
“原来村委那里会有守庙人的,那桌子上都是有贡品的,看着体面些。”
“要不……给这个小庙留点东西?说不定能好好保佑我们粼粼呢。”
老师们交谈着,最后达成了一致。
昏暗的小庙内,有大人的“手”伸了进来,摆进去几个一次性的纸盘子,上面放着几包糕点、金桔、糖果……
“走吧,走吧。”
“行,也不知道福利院的孩子们想咱们了没有?”
“哎哎,坐一班公交就到了!”
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庙周边也恢复了安静,画像背后的东西试着探出来了头,有个细小的爪子去碰盘子里的食物。
……
京市。
白粼粼睡得很沉,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难受,他不想去中央那里了……
不要培训了。
南市管理局都是午夜,怎么到了中央就不一样了,不是说要避开人类的活动时间吗?
鸟不懂,鸟生气!
但最后还是坐上了车子,在前往景阳大街的路上。
“……”
大约三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副驾上的“少年”还在睡,脸颊泛着些红润,昨天半夜才退烧。
宋郁倾身过去,耐心地给“人”解开安全带,然后才唤道:
“粼粼?”
“少年”昏昏沉沉的,以为还是在南市,自动就伸过来了手臂了,环住了。
“我抱了。”
宋郁眼皮微微垂着,感受着那很温热的皮肤,随后抬手揽住了那截腰,压了过来。
“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不得不进去了,宋郁才拍了拍“少年”的背,温声道:
“好了,粼粼?要进去了。”
白粼粼这才发现自己趴在对方肩头又睡了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闻言只是点头:
“我知道了。”
宋郁就这么看着“人”准备下车,不过他还是又牵住了那个手腕,没话找话说:
“那个李总他除了商业上的违反行为之外,还有些私生活问题,要不要给他曝光了?”
白粼粼一下子精神了,回头看了过来:
“真的!”
“那当然要!”
这死老板,光是坐牢还是便宜他了,还是得让他社会性死亡一下。
什么狗东西!
宋郁就靠着这个话题,又和他的小鸟说了一两句话,之后才松开了它的腕骨,很温文尔雅地道:
“去吧。”
“来接你的时候带冰淇淋。”
“开心果味的,我记住了。”
白粼粼高高兴兴的,很满意地抬了抬下巴,推开车门要下去了,但就在这时。
“粼粼。”
“少年”回了下头,有些不解,对视了过去。
宋郁想起来昨晚的事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唇角似乎还有昨夜的余温……
“怎么了?”
宋郁心跳在变快,喉结都滚了下,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再抱一下。”
白粼粼没想到是这件事,很自然倾身过去了,抬手环住,停留了两三秒。
“走啦!”
车门打开,地面上多了只毛绒绒的小鸟,伸翅膀挥了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远去,最后只是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
中央的位置其实是人流量比较大,但好在是可以形成“界”,进行自动的规避,不然太多人凭空消失是会出问题的。
白粼粼这几天过来都是以本体的形态,一来方便不用过“安检门”,二来他一化形就总会有妖怪问他的衣服在哪里买的。
“……”
怎么妖界也要链接?
鸟不堪其扰,决定毛绒绒地去培训。
方便多了。
他很快就抵达了第十组的活动区域,桌子那边已经有了几个妖怪,水獭也在,见到他就左右摇摆地过来了。
拿出来了一个盒子。
白粼粼顿感不妙。
水獭打开了,里面有将近五十个小鸟雕塑,活灵活现的,成品精美。
一看就是有功夫在的。
鸟没办法,只好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来好几大袋果冻,给了过去,并且伸翅膀强调:
“已经够了,不用再雕刻了。”
水獭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比了比手指,还是认真地把箱子推了过去。
它思考了下,用手指了指雕像,又指了指果冻,摆了摆手。
免费!
白粼粼愣了下,真的吗?
水獭斜着眼睛看鸟。
就在这时组内的其他妖怪开始窃窃私语了,大多都有些看不惯这种行为。
“它怎么这样?显着它了?”
“就是就是!”
“N247原本是免费分发的,现在它这样,显得我们倒不好了……”
水獭不悦,晃晃悠悠地挪到鸟的面前,挡住了那些妖。
“……”
白粼粼头大,最后还是扑棱翅膀飞到了讲台那里,认真地道:
“每个妖都有的,放心!我在京市多久,就给大家发多久的吃的!”
鸟,稳定军心。
这次还是从公文包里拿东西,有果干、酸奶、巧乐兹……琳琅满目,发到最后其实还有剩余。
宋郁从来不会给它缺这个的。
白粼粼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了那个无动于衷的藤蔓,对方坐在位置上,自顾自地开花,完完全全地缠绕住了桌子。
鸟叼着公文包,飞到了它那里。
正好站在一个藤上,稳稳当当的。
“你、你要吗?”
白粼粼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果冻,藤蔓没有反应,他想了想,估计是不喜欢。
鸟换了个士力架,藤蔓还是没有反应。
“……”
鸟又换了个腰果,藤蔓还是不理会。
白粼粼郁闷了,那可能大佬不想和他交朋友,他收了收翅膀,准备叼起来自己的公文包离开,但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枝条抽了出来,攥住了那个公文包的带子。
拔河。
鸟:!
白粼粼羽毛蓬松,爪子用力扣着藤蔓形成的“栖干”,开始往后墩墩,很用力了。
但是那个枝条很是悠哉。
白粼粼生气了,一下子松开了,仰着鸟头去看这个没有人样的藤蔓,对方乌泱泱一片,叶子开合,似乎也在好奇地打量。
鸟气鼓鼓的,收了收翅膀。
但就在这时,那根枝条捏着公文包,往外倒了倒。
白粼粼着急,这很多的,全倒出来是会——
嗖嗖。
椅子上的枝条开始往外抽,最后在几秒钟之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里面倒满了零食,藤还在认真地挑选。
白粼粼:“……”
他就在其中一根枝条上,对方倒是弄得很稳当,然后看着下面的枝条翻来翻去得,最后拿出来了气泡水。
蜜桃口味的。
白粼粼这才反应过来:“你喜欢水?”
藤蔓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把零食又都放到了公文包里,然后周身再度变化,把蓝羽小鸟放在了桌面上,随即它化成了一名“少女”。
双马尾,直刘海。
看着约莫就人类十多岁的样子。
藤蔓抱着那瓶汽水,歪头道:
“嗯。”
白粼粼愣了下,后知后觉植物系好像是……缺水。
他本来还想要聊几句的,但是这会儿水豚已经过来了,对方系着一个领带,用爪子托了托小眼镜,走到了讲台上,开始讲话:
“好了,肃静。”
“今天开始进一步的课程,如何在危险的情况下自保。”
“这次的课程,G116可不参与。”
白粼粼侧头看了过去,发现对方此刻又变成了藤蔓,悠哉游哉的,伸出了枝条,左右摇摆。
拒绝了。
水豚点了点头,随即就拿出来了教棍,在一个光幕上点来点去的。
白粼粼看了过去,发现都是些很复杂的图,有点像生物课的PPT。
困……
鸟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就蓬了毛,圆滚滚的,但就在这时,后背突然被戳了下。
“!”
鸟立马精神了,回头看过去,空空如也。
“每个妖都有自己的属性,防御是你们的基础功能,但也可以进行一定的‘攻击’,不过强度不高而已,这个你们需要了解。”
“可以让G116来展示下。”
藤蔓玩得正开心,枝条刚伸出来,闻言一僵,最后不情不愿地游走到了讲台那里。
水豚眼睛小小的,在半空里幻化出来了那个“妖力石”。
白粼粼:“……”
是只有这一个道具吗?
不过很快面前的场景就变了,这块石头突然变大,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地朝着藤蔓袭击了过去。
G116直接用枝条缠住了,根根尖刺冒了出来,那个石头成了粉末。
下面的妖怪倒吸一口冷气。
“噢,对了,这种情况也还有保守的方式,也就是你们上节课学的,G116再演示一下吧。”
水豚又道。
藤蔓:“……”
有点不乐意。
但那个石头已经恢复了原状,然后袭击了过来,藤立即把自己缠起来了,很窝囊的一种方式,然后石头撞了过来,碎掉了,有扑簌扑簌的渣子掉下来。
藤灰头土脸的。
用枝条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渣子。
鸟在下面看着,不由自主就用翅膀挡住了喙……
哈哈哈哈。
藤看到了。
水豚后面的课程就很简单了,主要是让大家幻化出来自己的“妖力元素”,藤曼的是叶子,水獭就是水流,至于白粼粼,则是一根漂亮的蓝羽。
鸟很满意。
好看!
“这就是最小单位,可以用来防御性攻击,大家可以随便试试。”
白粼粼调动起来妖力,幻化出来那根羽毛,飘来飘去的,他试着用它去推桌子。
但是……
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
白粼粼回头,藤蔓在认真地扯叶子。
总之这节课算是顺顺利利地上完了,鸟提着自己的公文包就要走了,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但是路上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细小的枝条攀爬下来。
“……”
白粼粼眯了眯鸟眼,到底要干什么!
枝条比了个爱心。
“……”
-
中央休息厅内。
“少女”在桌子上坐着,拿着一瓶脉动很高兴地喝着,头发上都有些嫩芽泛了出来。
鸟很无奈。
“你是南市的吗?”
“我是黔省的,我那里山很多的。”
白粼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编号前面的字母是地区的意思,他问了下其他事:
“那你培训是要回去黔省吗?”
鸟还不知道中央会怎么分配的。
“当然!我可以分一个山头。”
白粼粼听到后愣住了,什么?
山头!
“少女”的手指上又冒出来了嫩芽,有几个还开了花,它很认真地道:
“大家大多都是回家乡的,我们妖力比较强的,就会统辖一片区域,黔省山多,所以我会有一座山。”
“现在城镇化很好了,我日常在山里玩,还可以去镇上买吃的。”
“中央给的工资据说也不少,大概八千块?”
“这还不算妖力津贴呢。”
白粼粼收了收翅根,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有些着急,立马开始打探:
“那妖力不强、住在城市里的妖怪呢?”
鸟很关心。
“少女”用手托着下巴,“这些是我听其他妖的,不保真。”
鸟立马挥了挥翅膀,示意没事没事。
“城市里的妖怪也基本是报效家乡,除非你特别厉害,才会留至中央。”
“工资方面倒是一致的。”
“分配的辖区也不是很大,主要城市里有市级的管理局,目前中央的想法是扩大基层,所以应该会往下分。”
“可能就是按照人类的划分范围?”
白粼粼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山头,但好歹还是有个辖区的,芝麻官也是官。
一只追名逐利的小鸡。
“不过你知道吗?现在人类城镇化太快了,很多原先管辖山林的小妖因为消息闭塞,和中央联系不上了,它们的生存空间一直在压缩,后面的就已经在城市里了。”
“我也挺担心我的山头被人类给挖了。”
藤蔓很是忧心忡忡地道。
两个小妖在角落里交换着信息,但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里,有个暗中观察的水獭。
山里来的果然心机重!
-
桐城的小树林里此刻安安静静的,只有些许细细簌簌的动静,一个毛绒绒的鼹鼠此刻正捧着一个旺旺雪饼在啃,黑色的眼睛里有水光泛起。
呜呜呜。
这总算是骗到人了。
中央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它根本就联系不上,桐城压根就没有妖怪管理局。
鼹鼠饥一顿饱一顿的。
它也不敢全部吃完,于是很灵巧地走到小庙的里侧,那里有个洞,鼹鼠把自己的雪饼全部塞进去了,还有橘子、糕点等东西。
“……”
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鼹鼠在小庙门口里东张西望的,等待着上次的熟客,它尾巴长长,在地面上拖拉着。
心里只是难受。
它就是调动妖力闭关了一段时间,怎么山头都没了,就这么点林子,里面就几个麻雀,车水马龙的,管理局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一点人类的货币都没有。
鼹鼠又不想吃虫子。
不好吃。
它兢兢业业地等待着,直到小道里传来了熟悉的孩童音,鼹鼠立马回了小庙里,藏在了画像后面。
“快看快看,小猫庙!我的小猫!画上长得和我家的小猫一模一样!”
鼹鼠安安静静的,调动着妖力运转。
“胡说!明明是我家的小狗!你看它多可爱啊!栩栩如生的。”
“我要拜猫猫!”
“我要拜小狗!”
一堆孩童七嘴八舌的,最后在这个小庙里供上了“缺牙齿”和“火鸡面”,开始你争我抢的磕头。
鼹鼠等了好一会,等到他们离开了,才慢吞吞地出来了,又是感动得眼泪要掉下来。
它可以让人看到自己在乎的东西。
同时也可以提取画面。
这是一种高阶的妖法。
鼹鼠曾经也是风光无限,人类通常会把它们称之为“山神”,谁成想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中央什么时候来妖?
它不认得路了。
只能待在自己辖区里打转。
-
“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中央开始接收地方推荐的妖怪的重要原因,人类真的很会管理他们的族群,中央也在学习,争取把所有的妖怪都登记在册。”
藤蔓还在悠悠地说着。
“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之后上任的一个工作要点。”
白粼粼获得了不少信息,还是很认真地挥了挥翅膀:
“我明天给你带奶茶!”
藤蔓立马高兴了,很利落地掰开了自己的一个枝条,递了过去。
“我们交朋友,以后等到你来到了我的地界。”
“我的枝条就会很有用处的!”
白粼粼懵懵的,但面前的“少女”已经下了椅子,拿着一瓶饮料走了,还挥了挥手。
其实这副唯美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变成了一大片爬行的藤……
快速蠕动。
白粼粼觉得时间也不早了,于是打算朝着出口走,宋郁应该已经在等他了。
但还有第二关。
水獭左右摇摆地挪了过来,眼睛黑黝黝的,很是委屈。
“……我不用你雕了,够、够了。”
水獭听到这话心碎了。
它看着地面上毛绒绒的小鸟,很认真地幻化出来了一个鹅卵石,很圆,质地和普通的不一样,区别就在于它很圆。
水獭递了过去。
白粼粼:“……”
鸟接了过来,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也可以,来我的地界。”
白粼粼没想到是这样,是真的没招了,最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袋子果冻,对方其实是眼睛亮亮的,但是不知道是进化了还是怎么了。
“不用,零食。”
鸟震惊。
水獭试图捍卫自己地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但这些行为其实都被不远处的其他妖看到了,在更远处的一个柱子那里。
白粼粼就这么继续啪嗒啪嗒往出口走,但是一路上被拦住了七八次。
“这是我的龟壳片,你可以来我的地界。”
“这是草原的格桑花,不会枯萎的,你可以来我的地界。”
“这是雨林里的琥珀,你也可以来找我。”
……
鸟一路上,收了不少好东西,大江南北的妖都联系上了。
白粼粼懵懵的,以至于出去的时候晚了足足半个小时。
宋郁其实很是担心,但在见到“人”的时候松了口气。
三分钟后。
“少年”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了冰淇淋,用勺子挖着,脸颊红扑扑的,晃了晃自己的腿。
“这么多好朋友?”
宋郁在看“少年”的小公文包,里面不少东西,零零散散的,他眉眼都温和了些。
“你替我收着吧,我们回家放到了储藏室里。”
“以后旅游说不定可以用上。”
白粼粼实在不想去管,只是眯了眯眼,在往嘴巴里放冰淇淋。
甜甜的。
“好,等我们回家。”
宋郁侧眸看着旁边的“少年”,心里觉得很满,它开开心心的就好。
他想起来一件事,温润地问:
“粼粼,爷爷说要给你办个画展,他已经在筹备了,我上午给他看了你的小雕塑,他觉得要再加一个展厅,放你的小东西,问你要不要再多弄几个?”
“少年”愣住了,唇瓣湿漉漉的,一整个慌张。
不是,爷爷不是开玩笑的?
-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维系。
鸟终于切身地体会到了。
白粼粼真得有点无措了,好在是他还有水獭,让对方再赶制出来些还是来得及的,就是不知道爷爷到底要多少……
宋郁此刻正带着他回酒店,因为要午睡了,人还在宽慰道:
“爷爷就是单纯的疼你,旁人不知道粼粼是妖怪的,开展的话,会有收入,我同他老人家谈过了,将全部捐出去。”
白粼粼还在走神,直到下一句传来:
“给桐城那里好不好?”
他愣住了,抬眸看了过去。
白粼粼是知道宋郁对他好,但不知道……会这么好。
“粼粼?”
宋郁牵住“人”的手,不知道怎么他的小鸟不说话了,低头询问道。
白粼粼被带着往前走了一步,慌张地偏开了头,心脏怦怦的,面颊也有些泛红。
“如果你觉得太刻意了,我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耳边有沉稳的声音传来。
白粼粼觉得离得太近了,他不自觉地想要抽一下自己的手腕,但是没弄开。
“粼粼,不要不看我。”
宋郁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
直到下一秒。
“少年”眼睛里泛着水光,抬手幻化出来了一根漂亮的羽毛,很纤长,美丽。
它递了过来,闷声道:
“送给你。”
-
与此同时,南市。
宋峥国已经在布置场地了,背着手来回观摩,旁边悬挂着巨大的花鸟图。
蓝羽小鸟栩栩如生。
陈开鹤其实有些不明白,尤其是看到一个站在书柜上的小蓝鸟……这也需要古韵么?
老友的审美是变了么?
这真的要展出吗?
“鸟儿着实好看。”
宋峥国自顾自地同旁边的人道,陈开鹤沉默了,只能敷衍地道:
“是是是。”
这怎么和宋郁一样了,都这么爱鸟,他一个研究鸟类的都没有这祖孙两个这么走火入魔。
陈开鹤闭了闭眼,心想还真是赶巧,新上任的美术协会主席的孩子在华秉实习,对方要过来撑场子。
行行行。
反正是公益性质的,说不准观众觉得这是某种艺术,古典的花鸟图可能不感兴趣,站在笔杆子顶部的小鸟图高低要看看。
陈开鹤去其他地方转了转,也是帮忙来看看会场,尽管不理解,但支持。
“鸟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
宋峥国背着手在这里走着,其实是有些想念的,这是头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在京市生活的习惯不习惯。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对夫妇过来,旁边有工作人员拦住了: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还没有开放展厅。”
“我和主办方认识的,只是想来说说话。”
宋峥国闻言还以为是什么故交过来了,但是刚回过头,是一个年轻女性和她的丈夫。
他并不认识……
但就在这时,有道金光闪了下。
宋峥国再一睁开眼,面前的那位女士水灵灵地变成了一只系着丝带的丹顶鹤,此刻正优雅地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给人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