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后,宋郁基本已经完成了妖手一部手机的指标,他在巷子口一个个加了联系方式,心里也才算踏实了一点。
这次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如果他早些知道管理局里面发生的事,也不至于让他的小鸟这么难受一整天。
“老大再见!”
“老大的监护人也再见!”
一队队的小妖怪在墙根的阴影处挥手告别,眼睛都是亮亮的,白粼粼微微点头,抬起翅膀挥了挥,很矜持的样子。
嗯嗯。
宋郁也起身站了起来,看到了那群“小动物”很有序地在排队,在走出阴影的时候纷纷化成形形色色的“人”,很快就在这个巷子口四散开来了。
不过有几个还是坚持不懈地在等小蛋糕的摊子。
“回家吧?”
少年微微侧眸道,看向了肩头的鸟,阳光洒了过来,显得他鼻梁挺直,在侧脸打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白粼粼爪子并了并,很羞涩地想要往人的下巴那里拱鸟头,但就在这时——
“247。”
一个黑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对面了,面无表情的,说完话之后就盯着宋郁肩头某只圆滚滚的鸟。
白粼粼硬生生被卡断了动作,拱也不是,不拱也不是,想要扭头梳理下羽毛以缓解尴尬,但不知道是刚清醒没多久的缘故,鸟腿打了个滑。
后面的事就显而易见了。
鸟一顿扑棱翅膀,在掉落的同时计算向上的加速度,开始伸出爪子以求辅助,但最后呈现的结果并不理想:
一只挂在人衣服上努力攀爬但不成功的“走地鸡”。
宋郁抬手拢住自己的小鸟,也没有直接拿,而是伸手当个台阶,鸟这才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肩头,站定。
白粼粼收了收翅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了?”
001:“……”
黑衣少年只是很郁闷,“你下周真的不能来基地吗?”
宋郁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只是侧眸看着自己的小鸟同它的朋友交流。
“对,但也就一周啦!”
“哦。”
蓝羽小鸟试探道:“我给你点外卖?”
黑衣少年眼睛亮了亮。
“不过你也可以来我家做客!”
鸟说完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然后侧头看了下人,宋郁眉眼温和,全然是支持的样子。
001有些意外:“真的吗?”
“当然!”
白粼粼打了包票,很自然地去贴了贴身侧的人,宋郁很适时地开口:
“不是发了手机么?我现在给你地址,粼粼有自己的房间,你可以去那里玩。”
小巷口里平静又热闹,001仰头把手机递了过去,很好奇地看着“人”给它下载了地图软件,然后又说了导航的使用方法。
宋郁最后想了想,又转过去了一笔钱,五千块。
“今天谢谢你帮粼粼了。”
人说完这话才把手机还了过去,黑衣少年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双手拿了过来。
有仰望之感。
“老大,你真厉害。”
白粼粼又美了,往外挥了挥翅膀,表示这都不是事!
等到黑衣少年化成一只小雀飞走的时候,宋郁才反应过来巷子口已经热闹起来了,有摆早餐摊的自由营业者,有边打电话边走路的打工人……
城市短暂休憩之后,又开始运作了起来。
宋郁愣神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看了下手机时间,发现已经七点整了。
“坏了。”
“啾?”
-
锦园。
“你是说你开车去了十几公里外的地方买了早餐回来?”
宋峥国慢悠悠地说完这话,顺带拿一杯豆浆喝了一口,神色从容。
“还带着你的小鸟。”
老爷子又补了一句。
宋郁:“……”
他从小到大就不能在爷爷面前撒谎,因为总是会被发现的,只是他老人家偶尔不拆穿而已。
白粼粼突然被点了名,好奇地探头看了过去,或许是因为不当人了,他很大胆地扑棱翅膀下来了。
啪嗒啪嗒就走到了老人的对面,仰头看着。
宋峥国动作一顿:“……”
“啾啾!”
宋峥国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把豆浆放下了,低头问道:
“你要做什么?”
宋郁一旁站着,莫名有点局外人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直到宋峥国转头看了过来:
“这孩子。”
“你吃饭呀,爷爷又没说不信。”
“……”
少年最后还是坐下了,动手把所有早点都拆了,余光看着自己的鸟。
“鸟儿,你好些了?”
老人在低头看着桌上的蓝色小鸟,眉眼温和,甚至还伸了下手,本来只是想碰一下。
但鸟很自来熟,抬腿就上去了。
“啾!”
“哎呦,真有精神。”
宋郁其实除了带了基本的北方早点之外,还特地去了德阳路那里的“福云阁”,买的是爷爷比较钟爱的广式早茶。
黄金流沙包、脆皮红米肠、干蒸烧卖、水晶虾饺……总之鲜香四溢。
“爷爷,吃饭吧。”
“我带它上楼。”
宋郁刚想要拿回来自己的小鸟,但老人家就笑了笑,很温和地说道:
“不妨事。”
“鸟儿可以尝尝味么?”
白粼粼完全没有关心祖孙两人的对话,只是一个劲地看桌子上的菜品,这个鸟要吃,那个鸟也要吃,这些鸟通通都要吃!
宋郁听到爷爷说的话后还怔了下,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只好收回了手,犹豫了下才道:
“可以……吃一点点。”
但就在这时,鸟已经从老人的手指上下来了,啪嗒啪嗒就走到一个盘子上,速度非常快,立马把喙戳进一个汤包里。
是蟹黄包。
美味!
宋峥国看到后很是震惊,随即就是爽朗的笑,只是道:“鸟儿很贪吃嘛……”
少年一下子站起来了,直接抬手把桌上的鸟给拿了起来,快速地组织语言道:
“它……它不能吃太多,有盐。”
“爷爷我带它去楼上。”
鸟被押离作案现场。
-
卧室。
宋郁其实现在还不清楚爷爷是个什么态度,他那天是骗过去了还是没有,爷爷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对了,还有陈爷爷。
人其实面色凝重,但鸟正在书桌上啪嗒啪嗒走,从书架那里叼出来一袋子开心果,歪歪扭扭地甩到宋郁的面前。
站定,仰头。
宋郁垂眸看到了就顺手打开了,然后一连剥了好几个,最后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很温和地道:
“还是谨慎一点好不好?我下午带你去吃早茶,嗯?”
白粼粼认认真真地低头炫着果仁,闻言仰鸟头看了过去,想了想,点了点头。
宋郁看得微愣了下,而后笑了,抬手摸了摸小鸟的脑袋,又顺手剥了好几个开心果。
“啾啾啾啾!”
[你下楼吧!]
鸟很宽宏大量地说道。
后面宋郁确实先下楼了,不过大约十几分钟后又回来了,面色其实有些复杂,说道:
“爷爷让我睡觉。”
白粼粼:“……”
最后还是拉上了窗帘,人去浴室洗了澡,准备睡觉之前还去书桌那里把一袋子开心果全剥完了。
等到真的躺在床上了,宋郁还是莫名觉得不放心,直到余光看到他的小鸟在桌子上认真地在吃果仁,才疲惫地阖上了眼皮。
昏昏沉沉的。
白粼粼其实也没有炫完,他张了张喙,打了个哈欠,看了下书桌上的电脑。
“……”
鸟最后还是啪嗒啪嗒地走到书桌的边缘,然后扑棱翅膀飞到了人的旁边。
想了想。
伸着鸟爪子上去了……
-
大约是中午。
宋郁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眼皮热热的,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直到他抬手碰了下——
鸟正趴在他的额头上,翅膀就这么伸着,几乎要盖住他整个脸,软软的羽毛触感很舒服,有种清新的谷物味。
宋郁唇角微微往上抿了点,但还是把他的小鸟拿了起来,白粼粼睡得很舒服,隐约感觉自己升空了,这才睁开了眼睛。
“?”
鸟伸了伸鸟腿,徒劳地在半空中蹬了下。
床上的少年骨相优越,在窗户外阳光照下来的时候,脸庞都是交错不一的阴影。
白粼粼看了一会,觉得怪不得他睡得不舒服,硌得慌。
不过……
一马平川的脸好像不好看。
鸟思索。
“我们下午出去吃饭,好不好?”
宋郁很温和地说道。
-
等到下楼的时候,宋郁才看到了桌上的纸条,这是他爷爷的习惯,出门之前会写纸条告知,从他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了。
——你陈爷爷有要事商议,约我出门,大约三个小时,不必挂心。
——醒来记得吃饭,记得喂小鸟吃饭。
宋郁看到后面色温和,还是同自己爷爷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下具体的位置以及身边的人都有谁才放下心来。
不过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鸟已经均匀地把人手里的纸条叨成了齐齐的条子,抽出来几根塞到了自己尾羽上。
觉得好玩。
“走吧。”
鸟这才停止了自娱自乐,扑棱翅膀飞上了人的肩头,啾啾了两声。
这次出门的OOTD有所不同,因为阿姨这段时间抽空给鸟赶制出来了几件夏季套装,分别是轻薄防晒小披风、多巴胺色系小背心、蓝色格纹贝雷帽……
鸟挑选了下,觉得下午估计太阳挺大的,穿上了小披风,这次没有那么热了,反倒是有种魔法师的感觉。
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一人一鸟抵达了早上的那家粤菜餐厅。
不过这次倒是遇见了个意外的人。
是黎笙。
对方正在穿着工作服送菜,看到宋郁后还愣了下:
“这么巧?”
宋郁其实有些困惑:“你这是……”
黎笙摆了摆手道:“我舅舅的店,我来帮忙啦。”
“……”
“哦,是我另外一个舅舅,我好几个舅舅。”
宋郁确实有些意外,刚想要说什么,对方就已经把视线移开了,很好奇地道:
“小鸡。”
“你真的好了呀?”
白粼粼本来已经在认真后仰躲着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一顿啾啾啾!
包厢里吵吵的。
黎笙有点乐,同宋郁说了句“等我一会”,随即就离开了,两分钟后他再过来的时候已经换掉了工作服。
很自来熟地坐到了对面。
“可以拼个桌吗?”
宋郁刚想说可以,身旁的小鸟就开始叫个不停。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对面的青年见状很是“伤心”,撑着下巴看了过去,眼睛眯成了个月牙,控诉道:
“是我给的皮皮主人的联系方式的,你这小鸡怎么不领情呢?”
白粼粼一愣,这是什么事情,他不由得仰头去看旁边的人了。
宋郁很认真地道:“谢谢你。”
“它还小,也才刚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黎笙闻言就笑了,觉得很有意思,把视线从小鸟身上移开了,只是问宋郁:
“到底是怎么好的?”
“真的是那只神奇小鼠治疗好的?”
黎笙实在是很好奇,因为当时宋郁的说辞是他的小鸟认识那只叫皮皮的金丝熊,想要见一见……
他甚至都没有听完,立马就联想到了之前的事,很快就同意了。
“皮皮的主人是个老奶奶,岁数大了,喜欢说一些很无厘头的话,有同事反馈过,后来才得知对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宋郁闻言怔住了,他不知道这件事,但黎笙还在撑着下巴道:
“她老人家总是向我们介绍她有一只会说人话的金丝熊,说它多么地懂事,还会帮她捶腿……”
“所以我在上次看到你说你家的鸟会打游戏的时候,居然也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心想又来了。”
黎笙眯了眯眼,解释道:“你知道的,养宠的群体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打工人,他们的精神支柱甚至全在他们的宠物身上。”
“有些时候熬夜熬大了,有幻觉也正常。”
“但是……”
对面的青年面色有些困惑,坐直了身子,看向宋郁:
“我觉得你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那天我其实还是不太放心,想跟你去的,但你拒绝了。”
“老奶奶事后甚至和我打了电话,说她很高兴皮皮交到了朋友。”
黎笙很不解地问:
“你真的见到了那只会说人话的金丝熊了吗?”
“它帮助你的小鸟治好的?”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宋郁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复,肩头的鸟也尴尬地收了收翅膀,歪头看墙。
“不是。”
黎笙松了一口气,而后一拍桌子,“我就知道。”
“怎么可能嘛。”
宋郁想了想,又道,“是我的小鸟后来自己好了的,它慢慢地退烧了。”
尽管这个说辞漏洞百出,但黎笙还是很自然地相信了,完全忽略了那些不合理的细节,甚至也不追问,只是对着那只小鸟道:
“恢复了就好。”
“回头带你体检一下啊。”
其实黎笙也就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后面就离开了,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还喃喃着什么东西: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包厢内的一人一鸟:“……”
-
与此同时,早上那些领到了手机的小妖怪们很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只侏儒兔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客厅里有到处找兔子的“监护人”,女生甚至脸都没洗,头发也没梳,只是在反反复复地道:
“毛球……毛球?”
“我的兔子呢?我的兔子呢?”
前两句像是喃喃自语,后面就开始自言自语:
“难不成出去社交了?”
就在这时,监护人和自己兔子在门口对上了眼。
监护人:“……”
侏儒兔:“……”
毛球原地蹦跶了几下,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抱着一部手机,试图和自己监护人解释。
但是就在这时。
监护人伸出了手,开始发动神秘咒语:
“不要和我说人话,不要和我说人话。”
“我的兔子是全天下无敌可爱宝,我的兔子是全天下无敌可爱宝。”
毛球:“……”
它的监护人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开始伸手迎接:
“宝宝过来!”
侏儒兔立马跑了过来,给了一个熊抱,但就在这时,监护人递过来了一个小瓷碗。
里面全是绿油油的兔粮。
“……”
“快吃吧。”
并不是所有的人接受程度都很高,即使有些人撞鬼了,也依然保持着恐怖片里主角的思维,死活不相信,最后也只是归结为自己感冒发烧了。
监护人也同样如此,他们并不是不能接受,而是需要时间适应……
有的几个月,有的几年。
即使是宋郁,也是怀疑自我了很长的时间,直到现在彻底接受。
而唯一的特例,是宋峥国。
“小郁怎么还不把对象带出来?”
“这孩子真是的。”
陈开鹤在自家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沙发上的老友四平八稳,低头在看带过来的一些公司文件。
他看到就来气,走过去道:
“你这亲爷爷的,怎么不上心啊!小郁现在可是成年了,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讨老婆是很难的,这他上来装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能行?”
“男子汉大丈夫的,他得负责!”
“这在客厅就……哎呀。”
老头又给自己整红温了,虽说宋郁不是他的亲孙子,但和亲孙子也没差了,这人生大事,他尤为在意。
宋峥国闻言只是笑,“你不是独身主义么?操这个心干什么?”
陈开鹤蹙眉:“你怎么这样?”
“小郁都和人家肌肤之亲了,要我说,就得直接先订个婚。”
“这样才对得起人家。”
宋峥国听到这里翻页的动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事情,不过就在这时。
“你见小郁的女朋友了么?”
“有照片吗?”
宋峥国当然没有见过,他只是能看出来他孙子在撒谎,以及别墅里没有其他人的事实。
他想了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天我们太累了,出现了幻……”
宋峥国说到一半就觉得不行,闭了闭眼,只是道:
“见了。”
陈开鹤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连刚才老友没说完的话都没顾得分析,只是坐了过来,一个劲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
宋峥国犹豫了下,斟酌道:
“喜欢吃蟹黄包。”
-
鸟吃完早茶,确切地说是下午茶,才美美地回了家。
宋郁的爷爷正在餐桌那里等着,晚饭并没有动,听到动静才抬眸看了过来。
“回来了?”
宋郁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肩头一轻,鸟已经扑棱翅膀过去了,稳当当地在大理石桌板上来了个完美滑铲。
“不错。”
老人很捧场地拍了拍手。
白粼粼啪嗒啪嗒地在新成员面前走了两圈,展示了下自己的翅膀,表演了一下“大鹏展翅”。
鸟要在新成员面前保持完美形象!
“爷爷,您可以先吃的。”
少年拉开椅子坐下了,很温和地道。
宋峥国只是摇摇头,温和地道:“说的什么话,爷爷和你又不是外人。”
祖孙二人在聊着些琐碎的事,不过大多都避开了宋郁的父母,只是问了下学习上的事以及怎么遇见小鸟的。
白粼粼本来是在餐桌上环视领地的,但是没过一会发现自己跟前多了个小盘子,上面有熟悉的苹果块和旺仔小馒头。
!
“……就是这样,后面阿姨离开了一段时间,不过我返聘回来了。”
“她人也很好,会给我的小鸟做衣服。”
宋峥国其实很欣慰,能够自己做决定并采取行动是很难得的个人素养,这孩子看样子是渐渐地走出来了。
老人回头看了下。
鸟的小披风其实还穿着,就是帽子掉下来了,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吃旺仔小馒头。
“衣服好看。”
白粼粼一听,立马抬头了,啪嗒啪嗒地走过去,开始展示。
正面。
侧面。
背面。
宋郁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个时候鸟已经站在了爷爷的手背上,很认真地仰头看过去了。
鸟眼圆圆的。
顺道还看了下他,啾啾了一下。
宋郁也不知道是相处久了还是怎么的,他一下子领会了意思。
抬手去把鸟身上的披风解开了,露出了本体。
白粼粼很满意,再次展示。
正面。
侧面。
背面。
宋峥国顿时了然,笑着道:
“鸟儿也好看。”
白粼粼大获全胜,骄傲地下来了,啪嗒啪嗒又走到了自己的小盘子上,开始去吃剩余的苹果块儿。
餐厅里其乐融融的。
-
晚上,卧室。
鸟在书桌上认真地看管理手册,用爪子按住了页面,很是废寝忘食。
实际上是因为没事干,宋郁被他爷爷叫去书房了。
白粼粼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人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按照这个妖怪手册上写的,他现在还是不稳定,需要一步步地来。
通俗地来讲。
先学会对于本体的变化操作。
再练习更为高要求的化形。
厉害的妖怪甚至可以变成不同性别、不同年龄阶段的“人类”。
白粼粼看到这里还特地看了眼脚注。
——这里的“不同性别”仅指化形后的外表,妖怪本身的雌雄是不更正的。
还挺全面。
白粼粼回头看了下卧室门口,安安静静的。
很好。
估计不会立马回来。
鸟把手册一爪子合上,走到了洗手间那里,心里跃跃欲试的。
毕竟上次那是特殊情况,妖力乱窜了,导致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化形后的样子。
嗯……
鸟低头看了下,本来是想看看那两个脚环的,结果胸前的羽毛太蓬松了,没看到。
于是只能使劲伸了伸鸟腿。
白粼粼思忖,有这个应该没问题了吧?
说干就干。
鸟不知道为什么,很心虚地四处瞅了瞅,然后拱开了浴室的门缝,进去了,一爪子把门给踢关上了。
-
书房。
“爷爷年纪大了,应付起来华秉的事也有些力不从心,这也是上次和你打电话的原因。”
宋峥国很温和地同自己的孙子讲,“但是现在公司的事情已经稳妥多了,这都是爷爷的亲信,他们愿意跟着我,那是当年的情分。”
“可是情分是用一次少一次的,所以还得靠实力说话,你现在是还小,但是总算是过了高考这一关了,不是南市的A大么?这样也可以趁课余时间多去公司看看。”
宋郁坐在老人身侧,垂着眼眸点头,他其实也知道,华秉被他父亲弄得一团糟……
“除了这件事之外。”
“爷爷也想问问你,以后的日子有没有追求?公司的事是很繁杂的,它并不有趣,爷爷当年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给家人提供最好的生活,以此为动力。”
“小郁,我是有私心想把心血交给你,但我也不想你只是因为爷爷个人而选择接受,你有没有什么追求呢?”
宋峥国是知道宋郁生了病的事的,但是他始终刻意地不去提,只能是以很委婉的方式来问一问,试图了解孩子的想法。
宋郁没有什么活着的目标,可以说在这整整十八年,他总是陷入了一种名为“父母”的泥沼,挣脱不得,为其所困,直到他碰见自己的小鸟。
那些图像记忆在闪回,鸟打游戏,鸟贴贴,鸟为了他冲锋陷阵,鸟伸翅膀让他靠……
“我只想养好我的小鸟。”
宋峥国闻言愣住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想起来了自己那方面的朋友……
-
宋郁是在十点多回的卧室,他在思忖怎么同自己的小鸟解释未来几天可能白天不会长时间在家的事。
他要去公司。
不过就在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宋郁蹙了蹙眉,环顾四周,刚要喊:
“粼——”
浴室里开着灯,里面隐约有个蹲着的少年影子,双手抱着膝盖,很老实的样子。
宋郁立马就要去开门,但里面的“人”死死地抵住了,闷声闷气地道:
“你不要进来!”
“我没穿衣服……”
鸟忘了。
宋郁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蹲下身子道:
“那变回小鸟,好不好?”
里面的少年更郁闷了,瓮声瓮气地道:
“变不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弄了。”
“脚环它不变大,我……戴不上去。”
一开始还是委委屈屈的,后面就是生气了,大声地道:
“宋郁!”
“浴室里为什么没毛巾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