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几乎完全不敢动了,但怀里的“人”浑身发烫,唇瓣湿哒哒的,方才吮吸的“吸管”也被夺走了,“它”相当地生气。
开始迷离着去“叨”。
但化形之后的牙齿是整齐又短的,白粼粼在人的肩颈上“咬”,留下一个个毫无攻击力的印。
对面的俩老头儿直接震住了,甚至互相搀扶了下,但好在是陈开鹤反应快了点,拉着宋峥国就往门外走了。
咣当——
门外安安静静的。
宋峥国面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恍惚,他蹙了蹙眉,看向门口,“那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开鹤缓过神来就是一阵兴奋,在门口还搓了搓手:
“小郁谈恋爱了?”
“这孩子……”
但是老头儿反应了一两秒,又喃喃自语道:
“还是太小了。”
“这这……”
宋峥国还拄着一把拐杖,双手撑着,觉得还是不太好,但看向门口,又不好意思进去。
束手无策了起来。
小郁以往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他一把年纪了,倒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那穿衣服了吗?”
陈开鹤没忍住问了老友一下,但刚说完这话,宋峥国就抬眸看了过来。
对视。
两个老头儿均是一阵脸红。
-
宋郁几乎是立马行动了起来,单手托着怀里的“人”,抬手把沙发上的东西全部拿走,很快地回了卧室。
鸟似乎还是不清醒,沙发上的毯子从肩头往下滑,他只是朦朦胧胧地想着自己的奶茶。
但是好晕……
白粼粼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形态,他难受,好像前一段时间也这样,是在收到管理局的信件之前。
视线都是模糊的。
摇摇晃晃。
人似乎一直在走动,鸟仰头看了过去,眼神都是朦胧的,他觉得自己还“小”,很认真地想要往上攀爬。
宋郁从柜子里翻出了衣服,手臂稳稳地托着化形了的少年,在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的时候,回头了。
但正好对上它仰着的动作,睫毛都是浅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光,头发长度到下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蓬毛了,发尾都有个卷翘的弧度。
很漂亮。
“上不去……我要上去……”
怀里的“人”神志不清,在闷闷地控诉。
宋郁回了回神,偏开了头,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红。
但他还是很快地行动了起来,把“人”往上用力地一托,微微仰着头对自己的小鸟道:
“好了,这样好么?”
“还是不清醒么?”
“记不记得把稳定器扔哪里了?”
鸟占据高位了,低着头看人,满意了,但是好似是一句话也没有听懂,习惯性地开始歪头。
观察ing。
宋郁知道是问不出来了,只好打算先把自己的小鸟放在床上,但他刚要直起身来,脖子却被勾得很紧。
鸟随行惯了,不明白为什么人要把他丢在这里。
宋郁微微垂着眼眸,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但还是抬手把“少年”的腰揽了过来,手臂撑着床,让它贴着。
“那先穿衣服。”
他声音有些沙哑,偏了下头,抬手微微使劲,托着那截细白的腰,一点点地给套衣服。
鸟很听话,像是之前在玄关出门的时候一样,很认真地伸着自己胳膊和腿。
买的衣服还没送到,宋郁只能去拿自己的,但码数不太合适,鸟穿着松松垮垮的,莹润的肩头还会滑出来些。
但有总比没有好。
宋郁很快就接受了鸟不想下来的意愿,就这么抱着在房间里找,也不觉得麻烦,只是快速地扫视着房间。
他的心跳都在加速。
外面还有两个老人……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稳定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的阳光照射着卧室,宋郁面色镇定,始终用手护着怀里“人”的后颈。
最终在地毯的一个角落处,闪出了一道明显的反光。
-
“应该处理好了吧?”
俩老头在门口站着,一个拄着拐,一个来回转圈。
宋峥国闻言叹了口气,想了十多分钟也没想明白,这怎么在客厅就……
不应该的。
他得去向亲家赔礼道歉。
“哎,我们应该拿见面礼的!”
宋峥国闻言也是一愣,眉头蹙得更深了,这头一次见面,还是要表达出来些诚意的。
更何况是小郁有错在先……
宋峥国深呼吸一口气,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事,好好谈谈就行了。
“行了,不用等了。”
“我们进去吧。”
玄关处再度传来开门的动静,不过这次两个老头非常谨慎,也没有说话,只是咳嗽了好几声。
然后才往里面进。
但出乎意料的是,宋峥国没有看到任何人,客厅那里十分整洁,没有杂乱的衣服和毯子,连那些外卖袋子也消失了。
收起来了?
但就在这时,楼梯处下来一名少年,宋郁面色意外,手里提着鸟包,快步走了过来:
“爷爷,你们回来了?”
“但司机说他还没到机场。”
少年语气十分正常,见对面两个人没有回话,有些困惑地问:
“爷爷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看着我?”
宋峥国蹙了蹙眉,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又道:
“爷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今天您来,上午刚去取驾照,一来一回的我肯定要耽搁一些时间……”
少年好似是真的很茫然,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只是抬眸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辈。
“……”
“……”
陈开鹤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挡住了老友,拉着孩子的胳膊就低声问:
“你的对象呢?在楼上?”
“别怕,我和你爷爷不是什么不开明的……”
宋郁闻言往后退了一步,冷白的面色有些“震惊”,只是道:
“陈爷爷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一个人住锦园。”
宋峥国从进门就没有说话,这会儿拧了拧眉头,最后索性不去追问了,反而是低头看了下宋郁拿着的东西,问:
“要去做什么?”
少年闻言立马转头看了过来,面色这才露出了些破绽,着急地道:
“爷爷,我的小鸟生病了,我得带它去医院。”
陈开鹤这才回了回神,转而弯腰看了下鸟包,里面果然站着一只毛绒绒的小鹦鹉,就是一直闭着眼睛,有点没精打采。
宋峥国闻言没什么犹豫,只是朝外摆了摆手:
“那就去。”
宋郁这才松了一口气,立马抬步就走了,甚至忘记说什么“那我走了”之类的话,很匆忙,没一会儿玄关处就传来关门的动静。
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
陈开鹤其实有点纳闷,心想这孩子怎么死活不承认,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下,问:
“那这孩子就把姑娘给丢到楼上去了?”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合适,背了背手道:
“那再爱小鸟……也不能到了这个地步。”
宋峥国只是去沙发那里坐下了,没说什么,不过垂眸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下面的一个带包装的吸管。
-
别墅外。
宋郁立马去了车里,把自己的小鸟从鸟包里拿了出来,它还是有些蔫蔫的,热热的爪子踩着他的手指。
不必要说什么了。
宋郁立刻打开了空调,随后就驱车往路边开,走到了一个较为阴凉的公园里。
此刻电话也响了。
是黎笙。
听筒里传来青年迷茫的声音:
“锦园太大了,我好像不记得是在哪一栋了……”
宋郁尽管很混乱,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开口道:
“12栋。”
“但是我的小鸟它……”
就在这时,掌心的鸟似乎是难受得紧了,爪子在乱蹬,没过一会车门就传来一声脆响。
稳定器掉了。
宋郁的腿上一沉,怀里的“人”衣服乱糟糟的,面颊都泛起来潮红了,只是一个劲地伸手,往上扒人。
电话那里还在讲:
“它怎么了?”
“情况还好吗?你要做好它可能得了‘鹦鹉热’的准备……”
宋郁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什么是鹦鹉热,他只是觉得他也热了,他闭了闭眼抬手扣住了怀里“人”乱动的手。
再不制止。
鸟是真的要上他的肩头。
白粼粼微微张着口,喘着热气,双腿就这么分开着,坐在人身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还是上不去。
他的双手被扣住,一脸茫然。
“宋郁?”
“宋郁你在听吗?”
黎笙带了些应急的药物,包含多西环素,还有一些酒精,隔离布,他站在车外面,一开始还以为没信号了,但是刚放下来电话那头就说话了:
“黎笙,你们医院有皮皮的档案吗?就是那只金丝熊,它主人的联系方式是不是有备份?”
青年蹙了蹙眉,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道:
“有啊,每个动物都会有档案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的12栋是……”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能告诉我皮皮主人的联系方式么?”
-
锦园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老头坐在沙发上,最后谁也没去做饭,只是从包里拿出来干巴面包了,涂了点黄油一人一片。
宋峥国觉得这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实在不像是有人,蹙了蹙眉。
但就在这时——
玄关处有门铃声。
陈开鹤一去开门,发现是个陌生的小伙子,对方见到人这才自我介绍了下:
“我是黎笙,宋郁的朋友。”
“他有事出门,托我过来看看……”
陈开鹤一看有人聊天了,立马也和蔼了起来,问了问这孩子是哪个学校的之类的话。
黎笙:“老师我参加过您的课题组的。”
“……噢噢”
“我就说我有印象!”
宋峥国只是看着茶几上的那个吸管,始终是蹙着眉,不过就在这时被旁边的老友拍了拍肩。
陈开鹤提点道:“这小郁的朋友,你怎么不说话……”
宋峥国这才回了回神,把视线往上移,落到了那个长相周正的青年身上,他很温和地问:
“我能问一下,你和小郁是怎么认识的吗?”
-
宋郁正抱着怀里的“人”,肩头沉甸甸的,抬手护着它的后颈。
另外一只手则是在快速地输号码,随即开始打电话。
鸟似乎还有点难受,蹙了蹙眉,手指也动了下。
宋郁抬手捂住了怀里“人”的耳朵,侧眸看了过去,温声道:
“睡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是一个老奶奶的声音:
“喂……”
宋郁立马道:“您好,我是黎医生的朋友,他给您打电话说过了吗?”
老奶奶在那头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只是反应了一会:
“噢……我、我知道,皮皮的朋友……”
宋郁张了张口,其实也觉得有些无厘头,但他还是诚恳地道:
“我能拜访一下您吗?我的小鸟它……有些想皮皮了。”
老奶奶似乎很是乐呵呵的,立马就道:
“好好,皮皮有朋友了。”
宋郁的手在方向盘上搭着,力道其实是有些紧的,直到电话那头说出来具体的地址,他才松了口气。
皮皮是妖怪。
而且还去过普通动物的医院。
它应该知道些情况。
宋郁这才侧了侧头,怀里的少年睡得很沉,唇瓣是微张着的,浅蓝色的头发像是闪着细碎的金线,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潋滟。
“粼粼?”
“唔……”
-
齐思扬是在家里接到了宋郁的电话的,说是拜托他去锦园一趟,两位老人刚到家,恐怕是还没吃饭。
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毕竟自己也好久没有见老师了,提着一些水果吃食就上门了。
“你师弟也在,但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麻烦你也去一下吧,我实在是走不开。”
宋郁在电话里很诚恳地道。
齐思扬立马道:“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去。”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车子抵达锦园。
一个相貌端正的青年敲响了门,提着四人份的吃食和水果。
没过一会门就开了。
是黎笙。
齐思扬问了问:“宋郁和你说了吧?我带了祥云楼那里的……”
“可是爷爷们已经在吃了。”
黎笙也有些茫然,不过还是侧了侧身子,同他师兄看了看里面的场景。
两个老头人手一杯星巴克,搭配麦当劳经典套餐。
其中一个老头还对另外一个老头分析:
“这薯条炸得不错。”
齐思扬:“……”
-
此刻宋郁已经到了佳和别苑的居民楼下,手里提着鸟包,立马就上楼了。
是302。
宋郁抬手叩了叩门,眉目其实还没有放松下来。
家里那里已经让人过去了,但他的小鸟还是状态不好。
说到底还是他忽略了。
宋郁垂着眼眸,耐心地等着,好在是最后门开了,老奶奶一头白发,但精气神很好,见到人问了句:
“皮皮的朋友?”
宋郁闻言愣了下,立马点头,老奶奶很和蔼地开了门,对着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道:
“皮皮,你的朋友来了。”
此刻房间里的小鼠其实正在跑圈,听到这话还愣了下,它的朋友?
皮皮的动作慢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伟岸的鸟的形象。
但就是这么一愣神,导致滚轮直接带动鼠身,皮皮一下子变成了个球,栽倒了米色的木屑垫料里。
……
“就是这里。”
“皮皮交到好朋友了……真好。”
老奶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快就是拧动门把手的声音,皮皮咻的一下从垫料里探出鼠头。
果不其然看到了门口那位“监护人”。
宋郁垂眸看了过去,出声道:
“皮皮。”
老奶奶照样还是笑呵呵的,就是走路有些慢,她很热情地道:“我去给你们准备饮品……”
宋郁这才走了过来,俯身蹲下,很认真地道:
“不好意思,我只能来找你。”
皮皮从垫料里爬了出来,站直了身子,探头看了看鸟包里面的景象。
蓝羽小鸟已经把鸟头插进自己翅根里了,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沉睡。
但着实没什么精神。
“它怎么了?”
皮皮好奇地问了问,顺带在地板上走了走,抬爪子关上门了,奶奶肯定又要煮咖啡,要好长时间的。
宋郁只能如实说了,“它应该是在家里化形了,但是状态很不好,一直发烧,我不知道怎么办。”
皮皮又去看了看鸟包的塑料壳,歪头看了看,然后才抬眸看人:
“你把它放出来吧。”
宋郁照做了,拉开了拉链,很轻声地道:
“粼粼?”
皮皮:“……”
小鼠只好补充了一句:
“妖怪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一个蓝羽小鸟扑棱了下翅膀,最后在人的手上又窝着不动了。
宋郁只是蹙眉道:“可它会难受。”
“……”
皮皮绕着地板上的鸟看了一圈,觉得很是困惑,抬头同这个监护人道:
“我这段时间没怎么去基地,所以不太了解它培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它这么快就可以化形了吗?”
宋郁一怔。
皮皮解释道:“一般新注册的妖怪都是B级以下的,要培训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往上升……”
“我现在就是B级,我还不能化形,但是我也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勤勤恳恳做任务,为了能和奶奶沟通。”
“但是它……它初始等级是多少?是一开始就是B吗?怎么这么快?”
宋郁突然想起来那个证件上的等级,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那有治疗生病妖怪的地方吗?管理局白天可以进吗?”
皮皮摇了摇头:“管理局只在午夜开门,要避开人类活动的时间。”
地板上的小鼠又托腮思考了下,倒是很诚恳地说:
“不过丹顶鹤是管理鸟界的新入职的妖怪的,它比较有经验,你可以今天晚上去一趟基地。”
宋郁蹙了蹙眉,那看来是没有什么快捷的解决方式,不过就在这时,皮皮往前凑了凑,看到了鸟脖子上的那个银色小环。
小鼠很认真地道:
“如果它化形了的话,妖力应该会在体内涌动,戴这个控制器的话,会不舒服的。”
宋郁愣了下,立马就要抬手摘了,但是就在这时皮皮连忙道:
“你可以回家后再摘,奶奶还在家里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那位老奶奶端着四杯热气腾腾咖啡走了过来,两个正常杯子,两个迷你杯子。
小鼠非常热心地跑到地板上,抬手给老奶奶推开了点门,然后又一路奔跑,跟着奶奶到了那个小桌子上。
皮皮很认真地去拿过来了杯垫,老奶奶放一杯,皮皮往下面塞一个杯垫。
非常默契。
宋郁站在一侧其实是愣了下,这个老奶奶不觉得奇怪么……
小鼠收拾好了,又跑下了地板,推着一个椅子往前挪,老奶奶正好稳稳地坐下。
之后皮皮才看向宋郁,“你也来喝一杯吧。”
老奶奶也附和道:“皮皮自己在家也是有些无聊的……”
“真好,它有朋友。”
宋郁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这个氛围实在和谐又自然,掌心的鸟还是有些无精打采,把鸟头插在人的食指和无名指之间了。
小鼠甚至系了个口水巾,很认真地品鉴了下咖啡,最后对奶奶说:
“非常好喝!”
奶奶又笑了笑。
最后其实也就停留了三四分钟,宋郁就准备离开了,不过在这短暂的“做客”中,他也看到了房间的具体景象:
电视柜那里摆着一张灰色的照片,那应该是奶奶已故的老伴,餐桌背后的布景墙上订着一张全家福,有一儿一女。
但这个房子里没有什么年轻人生活的痕迹。
宋郁走到门口对老奶奶道谢,顺带挥了挥手。
里头的小鼠探了探头,看楼梯间没有其他人才道:
“你如果实在太担心类似的事发生,也可以去管理局那里找一找有手机的妖怪,这样有事也可以联系……”
“对了,我虽然最近没有去基地,但是听说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老大’,或许你可以找下它。”
宋郁:“……”
皮皮很认真地道:
“那个‘老大’很厉害的,它连001都能收入麾下。”
宋郁只能点了点头,随后才同门里的小鼠挥了挥手,告别了。
但其实事情没有解决。
宋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鸟的稳定器给摘了,很熟练地抱着怀里的“人”,只是抵了抵“人”的额头。
还是有些烫。
宋郁蹙了蹙眉,他觉得这样不行,他的小鸟在管理局做了什么他都一知半解。
城市里的小妖怪只有晚上聚集,白天就会四散开来。
联系起来也很困难,皮皮说的对,没有沟通工具实在很麻烦。
宋郁抬手拿起来了手机,切到了购物页面。
……
大约又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鸟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看着状态好了点。
宋郁看了下时间,觉得要回去了,同黎笙和齐思扬回了消息,顺带转过去两笔钱,但对面两个人都拒绝了,只是发过来了消息。
[这有什么,没事儿。]
[老奶奶家是什么样?有会说人话的鼠吗?]
前者是齐思扬,后者是黎笙。
宋郁简单地回复了下,而后就开车回了锦园,副驾上有一只毛绒绒的小鸟,又把自己的鸟头插进了翅根里。
天空的夜幕一点点降临,街头巷尾有小动物细细簌簌的动静,在灵巧地跳动与张望。
宋郁推门回家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客厅此刻灯火通明。
陈爷爷已经回去了。
宋峥国在捧着一个椰子壳研究,听到动静这才看过来,很温和地道:
“回来了?”
宋郁走了过来,把鸟包放到了茶几上,眉眼微微垂着,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直接说了:
“爷爷我——”
“小鸟呢?”
宋峥国说是问小鸟,但实际上还是抬眸看宋郁,招了招手,让人坐下。
少年一开始还有些懵,但还是抬手把鸟包的塑料壳打开了,很担忧地道:
“它精神还是不太好。”
“医生说有事么?”
“……好像是没事。”
宋峥国笑了笑,“那就没事。”
客厅里氛围平和,老爷子从沙发旁拿出来一个盒子,很自然地道:
“你陈爷爷当初是不是送了小鸟金锁?”
宋郁不太明白,但还是说,“是有这回事。”
“那我这个亲爷爷,总不好落到他后面。”
宋峥国抬手打开了那几个小黑匣子,丝绒材质的,一共五个金饰。
“爷爷从前读书,知道古人抱养小猫要下聘礼。”
“但似乎没有小鸟的。”
宋峥国很温和地道:“爷爷没能赶在你受委屈的时候醒过来,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听开鹤说你养了只小鸟,我才放心了许多。”
“是小鸟代我照顾你了。”
宋郁闻言愣愣的,只是看着许久未见的爷爷,对方下一句是:
“那理应要下一份聘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