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橙上次为了吃中午饭翻墙,为了避免戴橙再次冒险,出摊前,戴千恩要给戴橙送中午饭。
反正午饭他也要吃,一人份不好做,多做点给戴橙送过去。
戴千恩做了干锅鸡翅、肉末羊肚菌蒸蛋和炒荷兰豆,晚饭主菜是红烧鲫鱼和排骨玉米汤。
晚上的菜戴千恩都会烧一个荤汤,青菜炒好放到下午就发黄变质,口感不好,食材汤里头可以放很多配菜,营养丰富同时口感也会好一些,用微波炉也好加热。
虽然晚上吃的是戴千恩中午的预制菜,口感比刚出锅的时候差一些,但比外面的强太多了,戴青和戴橙几乎都是光盘。
戴千恩之前买的粉紫色保温盒派上了用场,他装好便当盒,提前到中学校门口等戴橙。
戴橙中午放学铃声一响,他给她打了电话,叫她来校门口一趟。
戴橙的小男友崔天磊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早就在戴橙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随行的女生起哄:“哇哦,磊哥又来等你吃饭了,那我们不做电灯泡咯。”
崔天磊自信地甩了下头发。
之前崔天磊这种等她一起吃饭的行为让她觉得倍儿有面子,不知为何,她现在觉得好尴尬好丢人,看崔天磊这个发型也越看越不顺眼。
戴橙没有时间跟他一起去吃饭:“我有事要去校门口一趟,你先去吃吧。”
崔天磊最近对戴橙越来越不满意了。
以前放学他们都约着到两人确认关系的小奶茶店喝一杯奶茶,一杯奶茶两根吸管,多浪漫啊。
而她现在一放学就着急回家,说是要回家接弟弟。
她弟弟不是有她小叔叔接送吗?
崔天磊没谈过恋爱,戴橙是初恋,他没什么经验,只好请教好哥们。
好哥们说戴橙这是快变心了,估计是外面有人。
为了挽回两人的感情,崔天磊变着花样给戴橙带各种各样的早饭,毕竟他就是靠着给戴橙带吃的才追上的她。
以前戴橙心花怒放,现在她看着没一点兴趣,敷衍吃两口之后就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这就算了,现在连中午饭都不要一起去吃了,什么意思?
戴橙下楼往校门口走,崔天磊跟在戴橙身后一直追问:“戴橙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跟我说明白一点。”
问到最后戴橙烦了,食堂好吃的菜就几样,去晚了没得吃,她一片好心让他先去吃,他跑这儿来叽叽喳喳干什么。
戴橙:“我都说了校门口有人等我,你先去吃饭。”
崔天磊就看不得戴橙这种不耐烦又有点不屑的表情,火也上来了:“你是不是想分手?你是嫌我烦了是不?”
戴橙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她确实是觉得崔天磊越来越烦了。
戴橙不理会他,径直朝校门口走,崔天磊也跟着受气包一样,在后面跟着。
于是,提着保温盒在学校门口等着的戴千恩就看到一朵蘑菇和一把扫把黑着个脸朝他这里走过来。
发型像个扫把的男生戴千恩见过,上次戴橙翻墙外出,他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另外一个人就是这个男生。
戴千恩提着保温饭盒朝戴橙招了招手,戴橙脸色缓和一些,一路小跑过来。
那个男孩子也跟上,站在戴橙身边,气得满脸通红。
戴橙问戴千恩:“你怎么来了?”
戴千恩把饭盒递给戴橙:“午饭,省得你再翻墙。”
戴橙最近胃口确实被戴千恩养刁了,戴千恩给她送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欣喜接过,已经开始期待沉甸甸的饭盒里装的是什么菜了。
见戴橙对来人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崔天磊更生气了,直接质问戴橙:“你就是为了他才要跟我分手,对吧?”
戴橙也急了,啧了声:“你有完没完?他是我小叔。”
崔天磊更急:“你小叔是个红头发的小痞子,长什么样我不知道啊?”
戴千恩:“……”
戴橙:“……”
戴千恩看了眼加上葬爱扫把发型身高勉强凑到170的男孩,毛还没长齐就在这里明目张胆搞恋爱,实在是中二又叛逆,早熟又无知。
还有戴橙的眼光实在是不敢恭维,他都有点替她着急了,难不成还是上次那个西红柿哥?还没分呢!留着他学会倒立好扫地吗!
戴千恩对崔天磊说:“你不要凶我家戴橙。”
崔天磊:“我俩还没分手呢,她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戴千恩:“……”莫非这男孩子也看霸总小说?
两个14岁的小屁孩在这里这么放肆搞恋爱,戴千恩看不下去,但他知道,说教对这种叛逆的孩子根本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成为他们。
戴千恩摸了把自己刚打理过的清爽的前刺发型,看向崔天磊说:“戴橙喜欢我这种发型,你先把头发理了再来跟我争吧。”
崔天磊气得翻白眼。
戴橙:“?”戴千恩你有病?
戴千恩对戴橙温柔一笑:“快回去吃饭吧,明天我还给你送,还是这个时间点来等我,别忘了。”
说完,他看向崔天磊,指了指头发,眼神挑衅,扮演好一个竞争者的角色。
戴橙:“……”搞什么鬼!
戴橙提着饭盒往食堂走,崔天磊跟在后面问戴橙:“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发型吗?怎么就喜欢他那种乖孩子样子的了?”
戴橙一门心思都在饭盒身上,想着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菜,根本听不到崔天磊的质问。
对于戴橙的冷淡,崔天磊很受挫,忍无可忍道:“你喜欢高中生老男人是不是?好,我成全你,分手。”
崔天磊说完转身就走,心里上演“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的大戏。
而戴橙没回头,提着饭盒加快脚步往食堂猛冲。
她走到食堂回过头,才发现崔天磊没跟上来,戴橙也没管,正好遇道同班同学,她们也刚打好饭,她就跟她们坐在一起。
戴橙虽然性格孤僻,但有几个玩得不错的人,因为她们都讨厌班主任,但只有戴橙敢和班主任对着干,在她们眼里,是一种很酷的行为。
她们问:“没有和磊哥一起吃饭吗?”
戴橙:“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你哪来的饭盒?”
“我家人给我送的。”
戴橙说完一愣,她已经好久没有用“家人”这两个字来定义戴千恩了。
戴橙说着,打开饭盒,香气扑面而来,引得邻座的同学惊呼:“哇,好香啊,什么菜啊。”
戴橙一个一个菜拿出来,有干锅鸡翅、红烧牛肉、肉末炖蛋和炒荷兰豆。
肉末炖蛋撒了小葱点缀,就连米饭都撒上了黑芝麻,即使只是便当也那么讲究,看着很有食欲。
鸡翅应该是干锅烧的,有外面麻辣香锅的味道,气味很强势,很勾人味蕾。
这么一对比,食堂的大锅菜根本没什么竞争力,就连食堂最拿得出手的、需要抢破头的三杯鸡都黯然失色。
干锅鸡翅很入味儿,鸡翅中戴千恩切成了两瓣,过了油后表皮还有点焦焦的,肉却很嫩,一口爆汁,唇舌都是肉香。
同学说:“这个鸡翅是用麻辣香锅的调料炒的吧,好香啊。”
戴橙知道戴千恩做饭从来不用超市的调料包,他用最原始的材料炒出外面餐馆的味道,口感却比外面餐馆好吃。
戴千恩做了很多,戴橙吃不完,大方分享:“你们尝尝看,蛮好吃的。”
都是大馋丫头,已经馋了很久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她们各夹了一块鸡翅,吃了一口,不约而同赞叹:“哇塞!太好吃了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翅。”
情绪价值拉满,戴橙忍不住笑了笑。
小小的轰动引起周围注意,其他人看过来,各种羡慕嫉妒恨,抢到了食堂的三杯鸡自己默默吃就好了,还要喊出声拉仇恨,好气!
肉末炖蛋底下的肉末很嫩,还一点不腥,上面两朵羊肚菌,汤汁应该是泡羊肚菌的水炖的,很鲜美。
就连荷兰豆都是脆甜爽口的,伴着荷兰豆一起炒的胡萝卜片都切成了好看的菱形。
戴千恩说明天还给她送,是真的吗?
隔日同一时间,戴千恩说到做到,饭盒准时送到,每天的菜都不重样,摆盘精致漂亮。
戴橙不想让他这么折腾,冷着脸说:“明天不要送了,我要去吃食堂。”
戴千恩都是用缓兵之计,嘴上说好好好,隔日照常送饭,顿顿不重样。
这可把他的同学羡慕坏了:“你家人对你也太好了,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做得很好看,很讲究,好用心啊。”
戴橙吃得干干净净,胃暖暖的,暖得她想哭。
有同学提议:“要不让你家人多做几份吧,我们付钱,你觉得怎么样?”
戴橙想起忙忙碌碌的戴千恩,摇了摇头说:“他挺忙的,没空呢。”
几个同学很可惜:“好吧。”
校门口离食堂不远,课间同学来来往往,理了发换了装好好吃饭的戴千恩脸色好许多,身子骨也强壮了,本来五官就精致,现在整个人十分帅气。
为了蹭一口饭和戴橙成群结队上食堂吃饭的同学忍不住窃窃私语。
“戴橙的家人也太帅了吧。”
“戴橙本来长得就挺漂亮的,他家人长得好看也不奇怪。”
但也有人不相信是家人,说是戴橙的男朋友,这个谣言主要是崔天磊传出来的。
戴橙的小叔他是见过的,根本不是这个人。
听到谣言的同学问戴橙:“我怎么听说有人说他是你校外的男朋友啊。”
戴橙:“胡说八道呗。”
他们又问:“那你现在和崔天磊怎么样了啊?分了吗?我看他到处说你劈腿呢。”
戴橙这才回过神来,她都好久没想起崔天磊了。
现在中午吃的饭是戴千恩每天雷打不动送过来,放学她又着急回去接戴青回家热饭吃,根本没有时间和崔天磊相处。
所谓的男女朋友,也只是崔天磊帮她买过几次热早饭,她觉得人还不错而已,加上上课不听讲,作业也不会做,大把的时间没啥事做,崔天磊想谈恋爱就谈呗。
反正又不会少一斤肉。
在抵抗流言蜚语这方面,戴橙的心态就强大很多,他们家这么多年都受人非议,这点谣言对她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无论家里还是学校,议论她的人多了,崔天磊又算个啥。
再说她现在忙得很,回去要热饭吃饭,还要辅导戴青写作业,这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根本没时间想其他。
戴千恩说戴青聪明,她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辅导戴青写作业的这段时间,她都快和戴青反目成仇了。
但她已经答应过戴千恩,也不好出尔反尔吧,毕竟做人还是要有点契约精神的。
想到二位数加减法都还算不明白的戴青,戴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有精力再搭理崔天磊说我啥了。”
她们给戴橙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敢烫个爆炸头的大姐头。
戴橙又问另一位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你平时怎么辅导你弟弟写作业的?教教我?”
同学:“……”
戴橙对早恋和流言蜚语无所谓,见过戴橙早恋男友的戴千恩可就有点坐不住了。
之前光听戴橙早恋,觉得是小孩子小打小闹没在意,真正眼见为实了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男孩子一看也没有健康的家庭关系,说的话一股偶像剧的味道,没人引导有样学样,三观和性格不见得有多好。
再加上早恋百害无一利,他不要求戴橙学习有多好,长大能有多大出息,但至少不要小小年纪就吃了小黄毛的亏吧。
但处理这种事,戴千恩又没有什么经验,他只好请教苏云禾。
他去市场买了两只现杀的活鸡,顿了两锅汤,中午给戴橙带了点,剩下留到晚饭。
另一只炖好后带到云禾小饭馆。
正好是饭点,店里生意很好,刘齐在厨房里勺子都抡冒烟。
但事关紧急,戴千恩下午还要出摊,只有这会儿有时间。
戴千恩到店里,苏云禾、苏妈妈和刘齐都很高兴:“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戴千恩端上鸡汤:“煲了鸡汤,给小敏喝。”
苏云禾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那我得放好,我可不敢打开,要是打开了肯定喝光了,没小敏的份。”
苏妈妈:“小敏放学了肯定高兴坏了,这丫头这几天老念叨想吃戴叔叔做的饭。”
戴千恩:“这几天出摊忙,改天请小敏到家里来吃饭。”
刘齐抽空拎着勺子从后厨跑出来问戴千恩:“师父,摊位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人挤兑你?”
一开始刘齐叫他师父,戴千恩还觉得有点习惯,一来他在这个世界知识个无名小卒,二来刘齐年纪比他大。
但后来刘齐叫着叫着,他也就习惯了。
戴千恩:“生意还不错。”
刘齐:“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啊。”
戴千恩:“好,你先忙你的去吧。”
店里生意逐渐变好,苏云禾忙不过来,前段时间搞了个扫码点餐,现在她还空闲一些。
她看得出来,戴千恩过来确实有事,便问他:“说吧,遇到啥事了?”
戴千恩把戴橙早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苏云禾。
戴橙会早恋,苏云禾一点都不意外。
父母早亡,家里还没个人疼,长得又好看的小姑娘最容易走歪路,特别容易被小黄毛两根棒棒糖骗走。
苏云禾觉得戴橙本性正直,是个勇敢善良的好孩子,戴千恩现在慢慢变好,戴橙倒是不必过分担心。
需要给她点时间,再稍加引导就可以了。
苏云禾:“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那三招吗?”
戴千恩:“记得啊,一直执行呢。”
苏云禾:“那就不必太担心,顺其自然,做好你本分的事就行。”
戴千恩都快急死了,听到苏云禾这么说,戴千恩更着急了。
戴千恩:“苏姐,你是没见过那个小黄毛,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个危险分子啊。”
苏云禾:“你放一百个心。”
戴千恩摇头:“放心不了一点。”
苏云禾:“那你觉得最近戴橙变了吗?”
戴千恩仔细回想了下,戴橙这段时间变化挺大,虽然嘴硬不承认,但确实帮他做了很多事,甚至变卖之前浪费钱买的物品支持他摆摊。
戴千恩点了点头:“变了。”
苏云禾:“你再想想,你最近交代给她做的事,她有没有好好执行?”
她每天都准时接戴青回家,戴青的作业不说做得多好,但都完成了,最近家长群里@他的消息也变少了。
戴千恩又点了点头。
苏云禾:“这不就行了吗,与其在这里着急,你还不如相信她,给她一点时间。”
戴千恩将信将疑:“真的不用干涉吗?”
苏云禾摇头:“不用,戴橙之所以这样,是之前没人对她好,往后你尽管对她好就行。家里有个正面的榜样,还对她好,她还能看得上黄毛吗?”
戴千恩明白了,缺爱的女孩子容易被黄毛骗,他还得努力,成为那个正面榜样!
苏云禾:“戴橙是个心软善良的孩子,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你要沉得住气,戴橙不主动和你提起,你就不要主动去追问。”
戴千恩很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但她那个发型真的好难看,我要怎么说服她剪掉呢。”
苏云禾:“……有意见保留,看不惯就憋着。”
戴千恩:“……好。”
而戴橙不知道戴千恩为他操碎了心,在食堂和同学分享美味鸡汤。
上次她和戴千恩说同学都夸他做的饭好吃,戴千恩就跟孔雀开屏了一样,越做越多,她一个人吃不完,只能和同学分享。
同学蹭了那么多次饭,她们也不好意思,给戴橙送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有旅游带回来的冰箱贴,或者是笔,一来二往的,戴橙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戴橙把冰箱贴带回家,贴到冰箱上,戴千恩很快发现了便问:“这冰箱贴怪好看的,你买的?”
戴橙回答:“我跟同学分享午饭,他们送我的。”
戴千恩更美了,今天的鸡汤更是装了满满的一大锅:“给你同学也分点。”
戴橙提着鸡汤招呼大家一起喝:“我小叔叔装了很多鸡汤,说让你们一起喝。”
“哇!谢谢小叔叔!”
鸡汤里油脂都捞干净了,只放了几颗枸杞一起炖,保留了鸡汤原本的味道,汤鲜味美,初冬中午,暖汤下肚,心都惬意了,学习那点苦暂时能抛到九霄云外。
美食不仅爽口,还能解压。
他们说:“这鸡汤也太好喝了吧,我家的祖传砂锅都煲不出这个味道。”
“好羡慕啊,我也想有个会做饭的小叔叔。”
“这个饭盒也好好看,和你的拍立得一个颜色,也是他给你买的吗?”
戴橙:“对啊,是他买的。”
“不会那个拍立得也是他给你买的吧?”
戴橙点头:“是啊。”
话音一落,引得惊呼一片:“戴橙,你小叔叔对你也太好了吧!太羡慕了!”
戴橙收拾碗筷,没回答她们的话,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
边江市秋高气爽没几天,就开始入冬,天气冷了,摆摊的人来了又走,戴千恩眼熟的摊主越来越少,不停换了新面孔,也换了不少新花样,果真是流水的地摊,不过大半个月时间,他就成了这条摆摊一条街的“老员工”。
另外一位“老员工”是隔壁买牛杂汤的大哥。
大哥找到了流量密码,紧紧跟在戴千恩摊位旁。
吃戴千恩炒饭的人多,炒饭干,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牛杂汤再美味不过。
久而久之,两人熟悉了,多少会交流两句,但都很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聊得不深入。
牛杂汤大哥出摊时间早,都会帮他占好位置。
戴千恩每天准时出摊,他位置相对固定,味道也好,周末能净盈利1000块钱。
牛杂汤大哥也跟着喝了汤,周末戴青和戴橙一起出摊时,总会热情地帮两个孩子打上满满一碗。
和戴千恩一样雷打不动出现在夜市小吃街的还有周平山。
周平山每天都会来他这儿买炒饭,有时候六份,有时候十份,甚至更多。
天气越差他带得越多。
周平山调研过了,H大是理工大,男生多,戴千恩的炒饭味道好,还管饱,但没有外卖,天冷了或者下雨了男生都窝在寝室里打游戏,到了饭点和夜宵点,他会主动去问室友有没有需要带校门口那家“帅哥炒饭”,一问都是一呼百应。
周平山的家境他的同学都懂,没人刻意为难他,而且他跑腿是真的快,比外卖快多了,同学也乐意让他去跑腿。
周平山还想办法拓展女生那边的业务,女生对炒饭的需求少一些,但也有不少订单。
就这样,没多长时间,“小帅哥炒饭”在H大男女生寝室中名声大噪,男生冲着口味去的,女生冲着颜值去的,戴千恩的生意稳中有升。
看着他生意越来越好,牛杂汤大哥建议他在短视频平台申请账号开直播涨粉,做成网红店,赚钱会快很多。
他还大大方方给戴千恩展示了自己的账号,有将近一万粉丝,发视频还有钱赚。
牛杂汤大哥:“你这么帅,生意这么火,肯定流量一下子就爆了。”
戴千恩知道,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快速爆火确实能迅速变现,但他还是想沉淀下来,和上辈子一样稳扎稳打,先做出自己的口碑和招牌。
到时候再借助流量,就是锦上添花的事。
他不需要流量成就他,他更希望自己成为流量。
戴千恩很真诚说:“大哥,感谢你跟我分享这么宝贵的经验,但我家还有两个孩子照顾,剪视频发视频都需要时间,我暂时没有精力和精力。”
真诚的人谁不喜欢呢,而且是这种明明可以靠脸但却能吃苦的年轻人。
牛杂汤大哥拍着胸脯说:“也好,哪天你想开直播了,我手把手教你。”
戴千恩笑笑:“谢谢哥。”
戴千恩收摊前的最后的两份饭都是留给那个男大学生,空了的油壶和客人喝剩下的矿泉水瓶也放在一边等他收拾,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形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
周平山每次夜宵点来,戴千恩会多给他炒一份饭。
周平山数了数不对,便说:“哥,多了。”
戴千恩说:“点十份多送一份,你拿回去给同学吃吧。”
周平山默默收下,转手原价卖给了别的同学,加上跑腿费,赚了16块钱,抵过他捡一天的瓶子。
可下一次没点到十份,戴千恩还是多炒了一份。
周平山提醒他:“哥,多了,这次我没到十份。”
戴千恩:“是吗,太多了,可能数错了,炒好了你拿走吧,我要炒下一个了。”
周平山:“那这份就给下一个吧。”
戴千恩:“人家不要加牛肉,这个加了牛肉,你快回去吧,我要忙了。”
周平山收下,转手又卖掉。
几次之后,无论他买多少份,戴千恩都会多一给他一份,甚至有时候多两份,周平山也不再提醒他,默默收下这份无言的善意。
一个月下来,周平山看了下微信余额,他这个月居然攒了快两千块钱,“帅哥炒饭”来摆摊之前,除去花销,他每个月撑死攒500,他知道,这个月攒的两千块钱,有一部分是老板送给他的免费炒饭换来的。
周平山亲吻手机余额界面,默默许愿:祝大哥生意兴隆,长命百岁。
许完愿后,周平山安心入睡。
由于周平山在H大奔走,戴千恩生意越来越好,戴千恩当然知道是周平山的功劳,但他知道周平山有尊严,只要维持两人之间微妙的默契就好。
周末戴青和戴橙会跟着戴千恩出摊,有戴橙帮忙,戴千恩轻松不少。
有好几次戴千恩想和戴橙聊早恋的事情,但想到苏云禾的话,又硬生生憋回去。
要沉得住气,要等她主动提及。
而只要周平山一出现,戴橙就会盯着他看。
看完他的脸,再看他破旧的自行车和自行车后那个装着瓶子的布袋子。
周平山理的寸头,皮肤小麦色,身材瘦削高挑,长得板正精神,戴橙打量他,他大大方方朝她笑了笑,倒是让戴橙很窘迫,别扭地移开眼神。
有次周末,戴千恩的炒饭也早早卖完了,周平山来了之后扑了个空。
周平山神色难掩失落,怪自己为什么不骑得再快一点。
戴千恩看他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青年有自尊,这时候不多言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周平山最后笑笑说:“哥,空瓶子还要吗?”
戴千恩把空了的油瓶递给他,又指了指堆好的空瓶子:“那儿还有。”
周平山收了瓶子,道了谢之后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走了。
隔壁卖牛杂汤的大哥看着男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伙子就是H大的大学生,挺上进的,他们学校课业压力大,他一放学就出来捡瓶子,帮同学跑腿,什么都做,能丢下面子,能吃苦,我在这里摆摊一年了,他天天来。”
戴千恩默了默,没答话,戴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也叹了口气。
戴千恩问:“怎么叹气了?”
戴橙没有回答,戴千恩也没多问。
直到上了车,戴千恩启动车子,三轮餐车在笔直的马路上行驶,戴橙才慢悠悠开口。
“他可能没有家人了,或者他的家人对他不好。”
戴橙这么说,戴千恩没来由感到很难过,戴橙说的是那个男生,何尝不是说她以前。
戴千恩刚想问她是不是觉得他好可怜,戴橙又说:“即使这样,他居然还能考上大学,好厉害。”
戴千恩终于知道苏云禾为什么让他给戴橙一点时间,让他相信戴橙是个心软善良的聪明孩子。
戴橙朝他笑笑:“谢谢你变好了,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