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攀笑着说:“其实也没那么好,就是些普通的家常菜。”
翟京晟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我可不信,我哥可从不说大话,他说好吃,那一定是很好吃。希望有机会能尝到你的手艺。”
“会有机会的,我先带他去房间放行李。走吧,聂攀。”翟京安对聂攀说。
聂攀点头:“好。爷爷那我先走了。”
“去吧。”老爷子摆摆手。
翟京安把聂攀领到楼上的一个房间:“你住这间,我就在你隔壁。”
居然是个面朝洱海和苍山的房间,聂攀感慨说:“这房子的风景可真好。”
“是不错。风花雪月都能赏。”翟京安顺手把房门给带上,把聂攀压在门板上,用力亲了一下。
聂攀赶紧推开他:“你别乱来,爷爷和妹妹都在呢,别留下什么痕迹。”
“所以我只亲了一下,没敢亲太久。”翟京安又啄了一下,这才放开他,拉开了门,“你把行李放好,下去吃饭吧。”
“好。”聂攀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不让自己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午饭是帮忙照看这院子的那户本地人家的主妇做的。这院子一年也住不了几天,甚至压根都没人来住,专门安排个人住这里,很容易被鸠占鹊巢,所以翟京安他二叔就在村里雇了个人,帮忙照看一下院子里的花草、定期打扫一下卫生、晒晒被褥之类的。
碰到有人过来住,可能还需要兼职做一下饭菜,工钱是另算的。事不多,翟二叔出手阔绰,双方合作一直很稳定,院子也被照看得很好。
聂攀一看菜色,就知道是出自本地人之手,因为都是以辣菜为主,连炒菌子都放的辣椒,他好奇地问翟京安:“爷爷和妹妹都能吃辣?”
“能,还挺喜欢。”
吃饭的时候,聂攀发现老爷子和翟京晟确实能吃辣,尤其爱吃酸辣黄辣丁和炒菌子。
翟家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着饭也能聊天。
翟京晟说:“听我哥说,你们去年上山捡到了最贵的蘑菇,是不是真的?”
“对,我们在山上捡到了一窝干巴菌。”
“干巴菌是什么样的?好吃吗?”翟京晟问。
翟京安说:“你没吃过吗?明天买点来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好啊,我倒要试试这最贵的菌子是不是真好吃,难道比松茸还香?”翟京晟充满了期待。
“我感觉干巴菌味道比松茸更好。聂攀,咱们明天早上去菜市场转转,看有没有干巴菌卖。”
聂攀点头:“好!”
翟京晟又说:“哥,我们能不能自己去采蘑菇啊?有聂攀哥在,我们就不怕采到毒蘑菇了。这附近的山上有蘑菇吗?”
“应该有吧。苍山肯定有,不过可能不让采,那是生态保护区。”聂攀说。
“那咱们换个地方,开车去远一点的地方不就行了。”翟京晟也不是头一回来大理了,该玩的早就玩过了,所以对没体验过的捡菌子兴趣浓厚。
翟爷爷说:“你就是闲的慌。人家小聂是过来玩的,你非要拉着人陪你去捡蘑菇。”
聂攀笑着说:“没关系的,爷爷,不光妹妹喜欢捡菌子,我们滇省人都喜欢。我和安哥商量一下,看看哪儿合适,要是有地方去,也可以去体验一下。”
翟京安点头:“可以,我一会儿上网搜一下攻略,看看哪儿适合捡菌子。”
“谢谢哥!”翟京晟开心地比起了剪刀手。
吃完饭,老爷子出门去散步消食,翟京安和聂攀陪着一起。
老爷子说:“你们年轻人去玩吧,不用陪我,这附近我熟,溜达溜达就回去睡午觉。”
“没事,我们也要消食啊。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翟京安笑着说。
“你小子现在嘴变甜了,会说话了。”老爷子看着大孙子说。
翟京安挑挑眉:“有吗?”
“有。这两年变化尤其明显,以前见谁都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去英国读了几年书,人也变得通达了。看来这个学留得还不错。”老爷子满意地点头。
翟京安听到这里,看向聂攀,聂攀也正好在看他,他便朝聂攀眨了一下左眼。聂攀忍不住微笑起来,大概是他谈了恋爱,懂得表达爱意和关怀了。
“爷爷,您就说这变化好不好吧?”翟京安笑着说。
“好,挺好的。这样更有人情味儿了,老头子我也放心了不少。”老爷子说的是真心话,他一直觉得孙子聪明是聪明,但不通人情世故,或者说不愿为人情世故妥协,担心他过刚易折,如今有了变化,老人家感到安慰了不少。
“爷爷不用为我担心,我肯定会好好的。”翟京安似乎也明白爷爷的担忧。
“那就好!”
老爷子又问起了聂攀的情况,知道他也是学数学的,才明白孙子怎么会跟他交朋友,多半是有共同话题。能跟孙子合得来,肯定也是个聪明孩子,因此对他印象很不错。
在村里散完步,翟京安问聂攀:“要睡个午觉吗?”
“不睡也可以。”聂攀说。
“那咱们去游个湖?”翟京安提议。
“好啊。”
于是两人去了游船码头,为了减少水质污染,是不允许私人船只擅自下湖的,想游船,就只能乘坐有正规手续的船只。
两人没有选择大船,而是包了一条当地村民的小木船,划着船在湖岸附近游玩,可以亲近水面,还能看到水底的水草和鱼虾,洱海是水底也长着海菜花,还有白色的小花漂浮在水面上。
聂攀问:“阿叔,你们大理的村民现在还能下湖打鱼吗?”
船家大叔说:“能啊,我这船晚上就可以去打鱼。不过是在限定的区域内,只能用网,不能电鱼、闹鱼。”所谓闹鱼,是把药物撒在水中麻痹鱼类,会造成水污染。
“那我想买到正宗的洱海鱼,市场上能买到吗?”
“可以买到。但是你要会认,市场上也有别处来的鱼,你不一定认得。”大叔说。
“那你还打鱼吗?能不能从你这里买洱海鱼?”
“你要的话,我今晚就去打,不过价格先说好,按照市场价来,不能便宜。”
翟京安说:“可以,你要保证的洱海的鱼,我就按照你要的价格给。”
“好,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吧。明早我收了网就给你打电话。”
翟京安说:“可以。你也可以直接给我送到家里去,我家就在那栋房子。”他指着身后村子边上最显眼的那套房子说。
“你们是那家的娃儿?行,我弄好了给你送去。大的小的都要?”
聂攀说:“你先送过来,要是不多,我们就都要了,要是太多,我们也吃不完。”他没把话说死。
“可以。”
聂攀又问:“你几点能送来?”
“六七点吧。”
“好,别太晚,我们还要去赶集。”聂攀说。
游完船上岸,两人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因为旅游业的发展,这个村子商业化气息已经很浓了,半数以上的人家都在开店,不是民宿,就是饭馆、各种店铺。村里也有小集市,不过规模有限,赶大集还是要去专门的地点。
他们回到家,就被翟京晟堵住了:“好哇,你俩出去玩不带我!”
翟京安说:“你不是跟朋友开黑吗?”
“其实也没打两把就散了。出来就找不到你们人了。”翟京晟说。
“我们出去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周围,打算明早去赶集,你去吗?”翟京安问。
“就是那种大集?会不会很脏啊?”翟京晟问。
“那肯定比超市要脏点乱点。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们自己去。而且会很早,六七点就得起来了。”
“嘿嘿,那我可不见得起得来。哥,咱们什么时候去采蘑菇啊?”翟京晟只关心这个。
“后天吧,如果天气好就去。”
“耶!那我等着。”
晚上他们没在家吃饭,而是去对面的大理古城吃的。吃完饭后,顺便去逛大理古城,看夜景。
大理古城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几十年前重建的,叫古城,是因为它是大理古城原来的位置,街道、格局都是原来的,还有少数建筑是原建筑修复的。
从古城回来,时间还早,爷爷年纪大,睡得早,他早早就洗漱睡觉去了。
聂攀和翟京安都是夜猫子,太早肯定睡不着,聂攀便拿出了电脑来,正好他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要请教翟京安,这到了一起,自然比网上交流更方便。
翟京晟也无聊,跑来找兄长玩,结果翟京安房里没人,便去隔壁聂攀的房间一看,门没关,那两个人正坐在桌边看电脑,她敲了一下门:“哥,你们看什么呢?”
翟京安回头看一眼:“学习呢。你有事?”
“没事,就是想找你们玩。”翟京晟难以置信地走进屋,凑到他们身后往电脑上瞧了一眼,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根本看不懂,“这是数学?”
“对。”
“啧啧,我也是服了。你们也太夸张了吧,放暑假出来玩,居然还在学习!”翟京晟说。
聂攀有些窘迫地挠挠头:“我这有个问题一直都没想明白,拿出来跟安哥讨论讨论。”
“得!我服了!”翟京晟摇摇头,走了出去,她一直以为他哥是个怪胎,没想到交的朋友也是怪胎,也对,不是怪胎怎么能玩到一起去呢。
两人学到十一点,翟京安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聂攀点点头:“好。”
聂攀把翟京安送到门口,两人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是彼此的眼神却拉出了丝。聂攀看着翟京安的眼神,心跳莫名加速:“早点睡吧,晚安!”
“明天见!”翟京安朝他眨了一下眼。
聂攀嘴角扬起来,把门关上了。虽然不能做点什么亲密举动,但能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是极好的,尤其是还见到了他的家人,他们这是在让彼此熟悉对方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翟京安还没醒,就被昨天那个大叔打电话叫醒来了:“小伙子,我给你送鱼来了。”
翟京安本来还迷迷瞪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哦,好,我马上到。”他坐了起来,本想自己下去买鱼,想了想,还是把聂攀叫了起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聂攀打算买多少。
聂攀跟他一起下楼去买鱼。大叔提了个桶和一个篮子,桶里是鲜活的鱼,篮子里是已经死了的鱼,不过也是才刚出水的,还是很新鲜的。
聂攀看了一下,说:“也就两三斤,不多,要不全买下吧。”
翟京安说:“行,买下吧。”
大叔还跟聂攀说了那些鱼该怎么做更好吃,把鱼提回家,活鱼继续养着,死鱼先放冰箱,等一会儿逛完集市回来收拾。
两人上楼去洗漱,下来看到爷爷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了:“你们起这么早?”
“爷爷早,我们去逛市场买菜,一会儿回来给您做早饭吃。”翟京安说。
“你做啊?”老爷子随口问。
“我做也可以,也还是可以吃的。”翟京安笑眯眯地说。
老爷子笑了:“行,那等你回来做。”
两人驱车去了镇子上的集市,镇上的集市是每天都开的,各种山货水货都有。
他俩主要是来买菌子的,转了一圈,买到了鸡枞和牛肝菌,干巴菌不好找,把整个集市转完了,终于在市场的角落里看到个卖干巴菌的,那是个本地大娘,说话口音非常重,应该说的白族话,连聂攀都听不懂。
最后他们还是求助于旁边更年轻的摊主才弄明白价格,要价不算高,450一斤,翟京安二话不说就买下了。
买到干巴菌,聂攀又在隔壁的摊位上买了只公鸡,还是活的。
翟京安问:“这鸡没杀,你难道还会杀鸡?”
聂攀笑着说:“我会啊,没什么难的。这鸡应该是农家散养的土鸡,吃五谷杂粮长大,比饲料饲养的鸡香。”
“你怎么认得出来?”翟京安问。
“也不能完全确定,回家吃了就知道了。”
买了鸡,又去割了些肉,聂攀又在卖饵丝的摊位买了些饵丝,回去做早饭吃。
回到家,爷爷已经打完太极,正在院子里喝茶,看他们回来,笑着说:“你们再不回来,我喝茶都快喝饱了。”
“别急,我们这就给你做早饭。”翟京安提着菜去厨房。
聂攀问:“你真要自己做?”
翟京安嘿嘿笑:“你教我吧。”
“行,我教你。我先杀鱼吧,做鱼汤饵丝。”聂攀从水桶里提出来一条巴掌宽的活鲫鱼杀鱼,鲫鱼刺多,但是处理得好,小刺也是可以剔除的,这样吃起来就不怕卡刺了。
翟京安头一次见到人给鲫鱼剔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鲫鱼肉质鲜嫩,唯一的毛病就是小刺多,这样一剔,就完全不担心被刺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