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做得太多了,有点腻味呢。◎

苏抧趁乱让奶茶背着柳二娘离开此处。一出大门,二娘便颠簸中醒了过来,她死死抓着苏抧的手,在惊恐中不断喘着粗气。

苏抧倒是冷静,回头看一眼乱糟糟的钟府,突然想了起来,“二娘,你是来送鞋子的,她们给钱了吗?”

柳二娘是七凌峰远近闻名的绣娘,她原本就靠绣活儿为生。苏抧知道,这批绣花鞋花了她很长的时间。

然而二娘只是苦笑摇头,“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能想到钟家人会如此肆无忌惮,喂过五小姐一口饭,竟引来杀身之祸。

“那你等我一会儿。”苏抧叮嘱一声,不顾柳二娘的惊呼,直接转头蹿进了混乱着四处起了火的柳宅,不一会儿就又气喘吁吁着小跑折返,甩了一包金锭出来,被柳二娘惊慌失措连推带拉着跑远了。

总算远离了这倒霉催的钟府。

还没到和郡主约定要回去的时间。但钟府的事情在都城里已然掀起轰动,节庆之气荡然无存,听闻有蛇妖出没,家家户户都用硫黄洒在了门口,颇有几分风声鹤唳的意味。

素风兴致大减,差使嬷嬷找来她们两个,提前回去了。

上船以后,天还没黑,天地交界处渗出了一溜金黄霞光,素风懒洋洋地自斟自饮。

柳二娘和苏抧就只一并挤在甲板的角落里,两个人无声看着燃起烈焰的钟府,都还有些后怕。

惶惶火光,烘得苏抧脸庞如蜜。

黑烟浓烈着直冲云霄,素风不耐烦用手掌扇了扇风,抱怨一声,“这缺德的老东西,非挑着我进城时搅合。”

好好的出游都给毁了。

在素风说完这句以后,柳二娘和船上其他人却惊呼一声,“这是……龙?”

远远的,只能瞧见一个蛟龙似的灵兽,口里吐出一片水雾,细腻地要去浇灭钟府里的大火。

那是钟家请来灭火的水兽。

可是火焰却越烧越烈,甚至迅猛着炸开一团爆裂紫光。

素风略有意外,“哟,谁对钟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竟然引了紫火过来烧。”

柳二娘心虚着不出声。

郡主反而颇有兴致地跟她讲起来,“你们可知道钟家的来历?他家有个老祖宗,活了上千年,世代的皇帝都拜他为国师。不过依我看,那就是个老妖怪,靠汲取子孙的血肉延年益寿,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

“啊?”柳二娘摇摇头,“我们只知道钟家是个大家族,整个沧州,遍地都是他们家的田庄,他家和不少宗门都有关系。寻常百姓万万得罪不起。”

素风轻啧一声,“有热闹看了。瞧瞧这次到底是谁要毁了钟氏。”

她的嬷嬷在旁边轻声添了一句,“世道真是要大乱了,看来魅魔复生,也并不是个谣言。”

“是啊。”素风托腮,看向了发愣中的苏抧,轻声说道:“有一日且消遣一日算了。世道变了,如今可不会再出一个紫英仙君,能领着仙界众人,去对抗魅魔。”

说罢,她却忽而哈哈一笑,“操心这些作甚,天行有常,随它去吧。”

不再花时间欣赏周边风景,一行人回来得要比去时更快。

素风郡主直接将两人载到了七凌峰下,送她们下船以前,还笑吟吟让嬷嬷给两人各自送上了一份小礼物。

苏抧跟着柳二娘乖巧应声:“多谢郡主。”

“这有什么的。”素风还站在船上,对她亲切笑笑,“我一见你就喜欢,以后记得多来瞧瞧我。”

飞舟飘然远去。

奶茶却迫不及待钻进了素风郡主的那包礼物里了,它觉得有些不对劲,得先去瞧瞧里头的东西是不是有危险。

苏抧动作自然地挡了下,注意着不让柳二娘发现,但二娘此刻明显心神不宁,长舒一口气,犹豫着叫一声,“苏苏……”

难得看到柳二娘这么心虚的模样。

把苏抧拉到村口那棵大榕树的底下,确认没人瞧见以后,柳二娘才掏出苏抧偷来的那包金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数了数,分出一半来给苏抧。

“也好。”苏抧接了就揣进兜里,想了想,“算是我帮你讨薪的报酬。”

一个人不敢拿,有了同伙儿,心理压力就小上许多。

柳二娘总算觉出了心安,她掩唇偷笑:“你也真是个鬼机灵。咱们这下都发了财,但你可千万别让旁人知道这个,村里人都喜欢说三道四,传出什么不好的可就糟了。”

又叮嘱两句,两人这才分头回了家,奶茶已经从包裹里钻出来了,哒哒溜到了苏抧的肩头,眯着眼睛晒太阳。

晒得舒舒服服之际,它却被人无情的拍了下去,听见师烨山啧一声,“这懒东西。”

奶茶倏地从地上蹦起来,“家里那两分田地还是我替你锄的呢!”

苏抧到家了。

她哈哈一笑,把在城里买的那些大包小包都丢到屋子里,又高声让师烨山放水给她洗澡。

在钟府时被熏了点烟,脏死了。

不过趁着师烨山放水的功夫,苏抧却先鬼鬼祟祟把素风的礼物藏了起来。

虽然苏抧不知道郡主送了什么,但师烨山好像不太喜欢素风,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还是先吃饭吧?”

师烨山应了,“已经做好了,你爱喝的奶…”

他顿了顿,忽而没由来地踢了奶茶一脚,懒声说道:“还有你喜欢的烧鸡。”

奶茶气死了,恨恨地念叨:要是真羡慕,你不如改名叫烧鸡。

“已经到秋天了呢。”苏抧决定先洗个手,“吃完饭以后去后山转转吧,山上那枫叶全都红了,好漂亮。”

那不是枫叶。

师烨山懒得纠正,只点点头,随后单手支着下巴,看苏抧吃饭。

她今天又累又饿,难得吃得有些着急,两颊塞得有点鼓,忽然就被师烨山伸手戳了一下。

苏抧瞪他一眼,他又在继续戳。

好玩吗?

嚼嚼咽了下去,苏抧用手背打了他一下,“还好我今天一起去了。原来二娘是去钟府送绣品,谁知却是个圈套,是五小姐她那仇人专门让二娘送上门的……”

五小姐又是谁了。

但师烨山也没问,就让苏抧这么兴致勃勃说下去,偶尔搭一声腔。

说到激烈处,苏抧哼了一声,“那两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

“杀了么?”

“没轮到我动手呢。”

师烨山踢了桌子底下的奶茶一脚:“没用。”

奶茶:“……”

忍不了了。

苏抧看一眼师烨山,又望向奶茶孤零零离开的身影,皱着眉,“你别总欺负它。”

“这东西开智倒快。”师烨山侧了侧头,语气微妙:“竟然还会装可怜了。”

苏抧慢慢点了下头:“指不定是跟谁学的哦。”

她低头吃饭,藏着脸上的笑,饭碗忽然就被人抽走了。

苏抧没敢抬头,“没吃完呢……”

“少吃点。”

苏抧蓦地抬头,“你嫌弃我吃得多?!”

他回一句:“能吃是福。”

他说话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苏抧忽然跳出一句:“……福如东海。”

师烨山慢吞吞着:“海纳百川。”

她眼睛转了下,“川…穿件衣服吧你。”

师烨山却直接起身,顺手把苏抧捞起来,“不吃了,脾胃太涨,等会儿动弹起来不方便。”

“……我刚说什么来着?”

男人装没听见,只是把她带去了浴室。进去之后就给房门施了道隔音咒,又加固了门锁。

养了个死东西在家,真是处处不方便。

一转身,苏抧已经迫不及待躺进了新的豪华浴缸里,眼睛新奇地向上看,“这是花洒吗?”

真的被做成了鲜花的形状,里头的花.蕊就是出水的管道。

顺着花杆往上看,发现它还是连接着一个水缸的,不过能用就行。

怪不得师烨山想带她来看,这升级版豪华浴室正和苏抧的心意。

师烨山嗯一声,打开阀门,热水便从花洒里浇了出来,他便也很自然地跟苏抧挤到新浴缸里,上手帮她拆头发。

苏抧斜了他一眼,听见他随口问:“今天是怎么跟柳二娘去的都城,奶茶带你们飞过去的?”

是素风郡主捎的。

但是师烨山有叫她离这个郡主远一些,省得被带坏。苏抧也就含糊着点点头,“以后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家里。”

还好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只是漫不经心着用指腹蹭了下她的耳垂,“怎么脏脏的。”

忽而勾了勾唇,“珍珍,滚了一身的泥,这才回家。”

苏抧嘟哝着:“我想出去看枫叶。”

“有时候让你去看。”男人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瞧了瞧,被苏抧伸了手挡住眼睛。

苏抧嗔了声,“你看什么呢?”

他却说,“也好。”

就这么被苏抧遮住眼睛,五感反倒更为分明,师烨山拢着掌下香腻的桃子,“是长大了一点。”

珍珍的呼吸变得细了一点。

她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摸了个腰带过来,慢腾腾地缠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师烨山任她作为,就这么被推倒着躺下去,由着热水漫过自己的喉间,他挺了挺腰,让苏抧坐得更舒服了一点。

苏抧咛一声,缓了片刻,才前后缓缓地摇起来。

幅度很是轻缓,可是逐渐地,却不再由她控制了。

浴室里氤氲着浓烈而湿热的气息,在这片小小的私人领域里,他们重新捕捉到了躁热的残夏。

秋意绵长,却不见得有空去看枫叶。

奶茶处理完事情,便勤勤恳恳去了后山砍树,既然苏抧想看,它就准备把最漂亮的那棵树砍了扛回院子里,可是想不到第一斧子下去,树梢上就蓦地响起了声咒骂。

“鬼东西,滚远点,真是要死了。”楚意对它扔石头,“你闲得慌,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砍树?!”

她刻意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奶茶一开始倒还真的没发现。

这人,居然就这么坐在高高的树头上,窥伺着魅魔大人的小院,也不知待了多久。

奶茶没有骂回去,而是在树底下仰着头看她,“你闲得慌?大半夜跑来偷看人家夫妻?”

楚意很明显的慌了慌,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语,最后恨恨瞪了地一眼,竟直接点足跃身而去,三两下就没了踪迹。

那背影里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奶茶顿悟了。

魅魔大人可真是魅力无边。

可惜,师烨山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棵树让楚意待过,就不要了。

奶茶又砍了一斧子在旁边的树上,离奇地又听见尴尬的一声,“……要不,你换一棵?”

“沈绮青!”楚意远远喝道:“跟上来!”

沈绮青也溜了。

只丢下一个奶茶,在树林里陷入沉思。

这两人在月光下前后离开了七凌峰,刚一出界,楚意的剑光便旋身而至,沈绮青避之不及,硬生生提剑挡了这一击。

半边手臂发了麻,可楚意下一剑却已至身前。

两方都是新生代里的佼佼者,沈绮青有意相让,楚意却正在气头,三两招间,就让沈绮青的佩剑离手,‘叮’一声,插.入了身后松软泥土之中,还在轻颤着嗡鸣。

剑尖直抵心脏。

沈绮青面容平和:“楚修士,若是杀了我能救下苏夫人,你大可以这么做。”

“少扯这些台面话。”楚意皱眉喝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他怔愣着,随后不由得叹一声气,“楚意,为何你总是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我的确…懦弱摇摆,心志极不坚定。”

他是哪边的?

……不知道。

最初的沈绮青,也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有一份力便担一份责,守护世间太平。

只是后来经历多了,他却发现,原来自己的想法其实很可笑。

仙门众人,自诩正道,往往做出比妖魔还恶的事情。紫英仙君闭关的这些年,天下势动,那些压抑的肮脏都止不住地要涌出来。

第一次见到魏裕老祖的修行之法时,他震怒异常,自知不是对手,连夜找了数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以期能遏制这种讨巧的邪修。

可是随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平时大义凛然的前辈们,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决定归顺魏裕老祖。

沈绮青那时候只觉得难堪,“可是,这又与妖魔何异?紫英仙君明令禁止,不许利用这种邪法,诸位前辈还请三思啊!”

“血杀阵,实则就是斩妖除魔的正派之法,当然是有异于妖魔了。”

“不过是斩杀妖魔的同时,也方便了自己的修行,这本是件好事。”

“紫英仙君?他老人家是否在世还是两说。”

“你这小子,多年不见,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认定了黑是黑、白是白。”

“哈哈哈哈,还太年轻了罢。”

……

听得多了,沈绮青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他只能先假意归顺魏裕老祖,总有半年的时间,看着一个个仙门正道,在私底下做出那些谁也想不到的龌龊事,终于心灰意冷。

“所以那天,我决定弃了这修仙正道,转而扶持魅魔。”沈绮青轻声说道:“我认定了世间之道并无正邪之分,一切都是虚伪的,他们为了利益可以做出一切……可怜的只有凡人,稀里糊涂的就被当成祭品无辜牺牲。既然妖魔神仙本来没有区别。那不如就让一切都毁了个干净。”

于是他想法子唤醒了血蚕,暗中跟随它来到了七凌峰,终于在惊讶中确定,原来魅魔早已悄然复生。

楚意一言不发地听着,握剑的手背上,逐渐迸出了青筋。

她不是个聪明人,在得知师烨山真身便是紫英仙君之后,是又隔了好几天,才逐渐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看似柔弱的、可怜的苏抧。

是魅魔啊。

而师祖……伪装成师烨山与她一起生活,是为了最终去杀死她。

“楚意。”沈绮青来到她身边,诚恳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切勿再轻举妄动了。你上次故意坏了结界,让东海的人有机会把苏抧带走,完全是意气用事之举。万一被紫英仙君知道你的举动,他会如何”

说起来,这也是林微一直觉着奇怪的地方。因为东海木氏没有那么厉害,毕竟蜀山就在紫英仙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竟能顺利掳走苏抧,实在叫人费解。

是楚意暗中帮了木怀素,但她不后悔,冷哼一声,“起码东海的人,不会想着害她性命。”

虽然东海木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楚意却只是本能地,想要让苏抧能有机会逃得远一些。

沈绮青静默许久,才缓声说道:“……可她是魅魔。”

魅魔该死,天经地义。

楚意抬了抬眼,“你方才说,你想要去扶持魅魔?”

“那自然是意气用事了,只是那时的我太过失望罢了,想要与魏裕老祖同归于尽。”沈绮青苦笑道:“然而,在确定师烨山就是紫英仙君本人之后,我除了相信此人,全心全意地臣服于他之外,又岂能再有第二个选择?”

那是紫英仙君。

他是天下共主,无需证明什么。仅仅是他存在的本身,便能让沈绮青重燃信念。

正道,需要这样的人来践行。

“苏抧,并没有做错什么。”楚意声音难得偏低,“她其实也很聪明,如果她知道了自己是魅魔,也一定不会选择去害人……”

“这不是她选择就有用的,就像是花湖里那尊伪神,它天性如此。”沈绮青蓦地出声音打断,“魅魔,本是无形之物。若是没有阳元滋养,便要逐渐消弭于天地之间。”

为了活下去,魅魔便不得不去摄取阳元□□。

而这些,却会让它越来越膨胀、强大。

这份强大却并不属于它自己本身,而属于魔的‘欲念’。

很快,连魅魔自己的主体意识都会被侵蚀殆尽,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膨胀的怪物,它将欲壑难填,永无止境地增生下去,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直到再也承受不了,与这个世界一同走向灭亡。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灭世魔头。

是人人闻之色变,连妖魔们都要祈祷着它不要降临的纯粹灾厄。

当年,是紫英仙君与那魔头展开大战,亲手诛杀了此魔。

他能做到第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

他会永远这样守护着天下苍生,清剿一切不义之徒。

“虽然苏抧是你的朋友,但私心与大义之间,你总该知道如何取舍。”沈绮青柔声道:“楚意,跟我回去吧,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相信紫英仙君,他是永远也不会错的。”

楚意久久没有回音。

她像是睡着了,半个身子靠在树干上,眉头淡淡拧着,只是沉默。

沈绮青耐心地陪在她身旁,直到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直直打在了二人中间,像是劈开了一道界限。

朝阳升起。

楚意眼皮低垂,凝望着那道阳光,缓缓摇头,“我只知道,去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来践行所谓大义。这听上去实在有些可笑。”

天,彻底亮了。

屋子里,苏抧薄薄的眼皮掀了掀,下意识去摸摸旁边的师烨山,被他捉住了手腕。

“还早。”他自然地拉过手腕亲了一口,“你继续睡吧。”

苏抧又懒洋洋地阖上了眼皮。

她最近总觉得身子有些困倦,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谁又顶得住大半个晚上的运动……

走出房门,那黑漆漆的鬼东西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拦住了师烨山的去路。

师烨山略皱了皱眉,听见奶茶理直气壮着说:“桌子上有大人昨天从城里带来的东西,你把它们收好了,不要乱糟糟的!”

主要是素风郡主送来的礼物。

拆了那油纸包裹,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只纯金打造的大雁,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一对金雁,按着此处的风俗来说,是聘礼。

师烨山目光微凝。

奶茶嘎嘎笑,“这是素风郡主送给大人的礼物,她可比你出手大方多了。”

大人实在是太善良了,怕这死男人吃醋难过,昨天还悄悄藏了起来……

然而,在被师烨山踢了两脚以后,奶茶便闷不吭声翻出了这包裹,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等着师烨山来亲自瞧瞧。

必须要让师烨山知道知道,大人是何等的有魅力,让一干众人全都为她神魂颠倒。

师烨山瞥了奶茶一眼,只静默着又去看包裹里的那封信,略读一番,明白了,素风郡主是在邀请苏抧,与她一同在府里跟那些野男人取乐。

这郡主倒也还有点人样,在信中说明了苏抧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往后就不必再去郡主府了,大家心知肚明,素风也不会强逼。

“啊。”奶茶清了清嗓子,“大人说过,她也很喜欢这位郡主……”

嘀嘀咕咕的,一下子又没了声音。

苏抧慢腾腾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拖长语调,“你们大清早的在吵什么?”

奶茶怎么突然又没声了。

她怀疑又被师烨山丢出了家门。

正想着,师烨山就又掀了门帘,就这么瞧着她,脸上看着没什么表情。

实在还有点困,苏抧重新躺下去,“……不要吵哦。”

床铺塌陷,那个男人跟着一并睡在旁边,安静了没多长时间,便又把她嵌在了自己的怀里。

天气真是转凉了。

总觉得他的怀里带了点清晨的寒意。

苏抧伸腿把他蹬开,但他却追着压过来,能感觉到那个不容忽视的热源,正在贴着自己。

“……好困的啊。”

男人声音很淡,“你就睡你的。”

不行。

“做得太多了。”苏抧闭着眼睛轻声抱怨:“有点腻味呢。”

师烨山只是沉默。

这沉默让人心里有些发慌,她睁开眼睛,便瞧见男人正静静地觑着自己。

他的口吻极淡,“是这事儿腻味,还是对我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