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气已经渐渐冷了起来,寒风凛冽。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可还是有不少向导在那短短的路程里因为冷风而感冒。

苏郁他们这A班的学生本来就少,看起来很空旷,在接连有三个人请假后,更显得空荡。

最近大家都不会做冰饮以及慕斯了,空气里飘荡的都是热可可等热饮的暖香。

苏郁在厨艺上依旧糟糕,很多触爪并不能让他直接拥有优势,他最近有那么些喜欢上茶艺,这个能加不少的分,向导们都怕烫很少去得这个分,但苏郁可以让自己耐烫,所以他已经能够行云流水地泡茶了。

尤其是在大家的“烫烫烫”里,他的动作都变得无比的优雅。

这一日算是极为普通的一日,苏郁相当悠闲地把那毛衣织完工。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看见这件毛衣穿到晏承戈的身上。

最近真的很冷,苏郁在想要不自己晚上加工再给晏承戈织个手套或者帽子。

苏郁突然觉得自己毕业后,可以开个手工店,卖各种手工毛线小物件,可以让哨兵向导定制自己的精神体毛织娃娃。

他们最近在学习绒花的制作,一件小饰品就价格不菲,很适合可以让很多很多触手帮忙的异形。

这都是商机啊!

即将赚钱养家的苏郁打算和晏承戈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离开白塔,苏郁并没有看见晏承戈的身影。

苏郁对此没啥太大的反应,这在他看来是比较正常的事,前面晏承戈是精神不稳定,才不得不休息,现在对方的身体状况比较稳定,自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很闲。

但只要苏郁放假,大猫就会整天陪着苏郁,苏郁对此很满意。

对于他来说除了上学外,他好像其他时间都是和大猫腻在一起。

前面大猫也有过两次没有来接他,不过也是会让别人过来,并给他发个消息。

苏郁去光脑看了看,没有消息,所以大猫是还没有过来,还是太忙了呢?

苏郁沉吟。

他直接给晏承戈来了一个通讯。

晏承戈很快接通。

苏郁听到了一个有那么一点哑的声音,“鱼鱼,我还有一会,等一下我好吗?”

叠词一点都不符合苏郁深海异形的形象,但谁让他叫晏承戈猫猫,晏承戈将那个称呼认了下来,也有来有回地给他取了一个叠词称呼。

苏郁答应下来,关心道:“嗓子不舒服?”

苏郁记得自己昨晚上的确是挺过分来着,看来海洋生物并不适合喝酒,他下次还是别喝了。

晏承戈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闷闷吐出一声“嗯”。

“我最近学会熬雪梨银耳汤了,老师说这种汤能够缓解喉咙的肿痛不适,这一次我会少放一点冰糖的。”

苏郁一个异形学习能力这么强,他自己都想夸夸自己不愧是独一无二的异形。

晏承戈原本沉重的心情因为苏郁的话而轻快了许多,“你前面不还说再也不熬汤了吗?”

苏郁之前熬绿豆汤以失败告终,说来也是一件伤心事。

“这段时间过去我已经成长了。”苏郁相当的自信。

晏承戈闷闷地笑,是有那么些愉悦轻松的笑,和那哑得有些过分的声音搭配,有点像是床上才会有的声音。

苏郁耳朵被笑得有点酥麻,他轻声道:“别笑了。”

再笑把异形的繁育期笑出来怎么办。

苏郁说完话,就又再次开口道:“猫猫,有点想你了,想你快点出现在我的面前。”

两人分开最多也就十个小时,但异形似乎也有思念这种情绪在。

白塔虽说总是教一些居家的课程,可不少课程苏郁觉得还是挺有用,毕竟他现在就能熬出一些简单糖水。

晏承戈心下彻底地软了下来,“你怎么还撒娇,很快就到了,接你到外面吃。”

苏郁立马点明要去吃之前吃过的一家还不错的店,要说哪里不错,那就是他家的生鱼片比较多,能把帝王蟹烹饪的很美味,变成多种吃法,他家的蘸料也还不错。

“嗯。”晏承戈一边答应,一边找到那家餐厅。

他想把那家餐厅买下来,这样他家小朋友想什么时候来吃就能吃。

晏承戈把那随意丢在副驾的孕检单收了收,没什么的,他的伴侣都能是异形了,那么异形能够让男人怀孕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惊世骇俗。

晏承戈视线瞄了一眼孕检单上的结果:“……”

还是很惊世骇俗。

他们生的会是什么?小异形,还是小章鱼,又或者人类。

实在没有头绪。

再则这个小生命需要怀多久呢?

一个从未考虑过自己可能会怀孕的人在惊讶不可置信,怀疑拿错单子等一系列情绪之后,最先涌现的竟是茫然,有那么些不真实感。

晏承戈在医院呆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太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苏郁要放学的时间。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啊,还是可可爱爱,让人心头发甜的小朋友。

会关心他,会分享自己最近的成长,会说想他。

于是那点茫然与不真实感就化作了满满的安定。

怀孕了还可以往后放放,先把他家小朋友接到才是。

不然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就他家小朋友还在门口等着。

苏郁在门口等晏承戈,他背着自己的背包,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他给自己放了一个视频,是关于如何熬雪梨银耳汤的,苏郁已经把话放出来,总不能熬得不那么好吃,不说多了,至少要卖相过得去。

在苏郁看第二遍视频的时候,向导们其实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还等着的苏郁瞧起来格外的显眼。

不少哨兵学院的哨兵留意到了苏郁,其实他们还挺想来主动和苏郁打招呼,实在是挺拔如翠竹的向导就那么姿态闲散的靠着,让人眼前一亮。

他与其他的向导比起来太过于与众不同,而且他还有一个身份,晏承戈正在追求的人。

大家之所以将人定义为晏承戈追求的人,是因为两人几乎没在人前表现出特别亲密的动作。

首席哨兵晏承戈看中的人,有人惧怕晏承戈的存在,歇了那份心思。也有人对此更感兴趣了,那可是晏承戈看中的人,要是能在晏承戈的手中把人抢走不是很刺激吗?

苏郁看视频的目光没那么专注,他抬眼向着哨兵学院那边看了一眼。

他能感受到自己刚刚是被带着恶意的视线注视了。

这种感觉可算不得好。

有种被毒虫蛇蚁暗中窥视的感觉。

苏郁其实是不太喜欢毒物的,毕竟实验室那边并不只是用萃取出来的毒液研究他的抗毒性,他们也会如同炼制蛊虫一般的把他和一堆的毒物丢在一起。

苏郁讨厌这种感觉。

他垂眸,小章鱼精神体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小章鱼探出自己的触爪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章鱼想的很简单,它不喜欢,那便直接让那种视线消失。

只要消失了他便不会在因为那样的注视而感到不开心。

苏郁不等自己的小章鱼走远,就把小章鱼捞了回来。

算了,大猫马上就要接他去吃海鲜大餐了,那无关紧要的家伙还是不管了。

就像那些毒虫蛇蚁,一开始它们的确是想要吞噬苏郁,想要将自己的毒液注入到苏郁的体内,但在意识到苏郁的强大之后,觊觎窥视也只是敢远远地看着。

苏郁难得好心情地放过对方。

他继续看着自己的雪梨银耳汤教程,感觉自己已经掌握精华。

有人向着苏郁靠近,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住苏郁。

来人并不是晏承戈,而是一个身形高大有着多情桃花眼的男人。

男人眼下带着一点青黑,一笑就显得格外的欲气且充满攻击性,那真的是一张看起来就很渣满是邪性的脸。

苏郁不太喜欢这种看起来就不正经的长相,但他在向导堆里好歹是混了许久,倒是知道有一个名字时常被提起。

穆行初,一个长相写满花心滥情的人,但由于那张脸太顶,哪怕对方在亲密关系上三心二意,且还只是小贵族,却还是能让不少向导心动。

某位向导的原话是“穆行初那张脸睡一觉也不亏”。

苏郁原本也就是知道穆行初这个名字,但肖青庭给他看了看那位的脸,和他说要是遇上了这人可要小心一点,因为这位前不久又又又分手了一个向导。

苏郁略略扬眉,“有事吗?”

穆行初笑了笑,是轻浮的充满诱惑力的一个笑,他道:“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来白塔的第一天起,要不要认识一下。”

苏郁淡淡瞥了对方的那张脸一眼,然后摇头道:“不用。”

穆行初以为苏郁是害羞,“之前晏承戈还会每天来接你,今天他没来是已经放弃了吗?他可真没有耐心,你这样的美人只是追了两个月就放弃,听说前面晏承戈还精神暴乱了一次,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但他的确很危险,并不适合你。”

“你是想说?”苏郁皱眉。

他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挑衅他。

他和晏承戈好好的,这人居然一过来就说晏承戈不适合他。

“要不要和我试试。”穆行初笑得相当的自信。

苏郁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消化了一下,有那么些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苏郁的确是一来白塔就引得不少哨兵有想法,但不巧他身边又太早有了晏承戈这个存在,所以苏郁其实是没有被别的哨兵追求过的。

于是乎苏郁一开始甚至觉得穆行初是在挑衅他,现在看来对方这是在追求?

苏郁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你不太合适,我不喜欢你这种身上气息杂乱的人。”

每个人对于苏郁来说都有不同的气息,而两个人发生了亲密关系之后,便会在彼此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就像是晏承戈,他现在身上就有着浓重的属于苏郁的气息,就好像被苏郁打下了标记。

而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很乱,驳杂到难闻的地步。

穆行初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少有失败的时候,不过他唇边的笑容很快就依旧耀眼,像是并没有为向导的无情拒绝而生气。

“苏郁,相信我那是因为我在这之前没有遇上你,要是我一早就遇上了你,我一定会为你心动。我知道我有些快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一个饭。”

苏郁挥挥手,那动作有点像赶走烦人的苍蝇,“嗯嗯,但你并没有一开始遇上我,所以我们没可能。”

被一连拒绝两次穆行初脸上的神色有点垮,眼神也沉冷了下来。

“苏郁,晏承戈追求你时,你还会和他一起吃饭,让他接送,为什么我追求你,你就显得这么的不耐烦,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这么物质。”

苏郁:“?”

异形都被这指责给说懵了,那家伙说他什么来着,物质?

见苏郁沉默不说话,穆行初话语更是不客气起来。

“特意等在这,你不就是等着哪个冤大头接晏承戈的追求者位置,现在架子这么大,是没看上我,还是没看上我身后的资产地位,你当初怎么不拒绝晏承戈,苏郁,没想到你这么现实,看来晏承戈不愿意继续来接你,是看透了你的本性,装什么清高。”

向导们学的是各种优雅的东西,但普通平民向导在毕业之后都无法维持之前的生活。

虽然向导们是有钓大款的嫌疑,但没谁愿意被直接说出来。

他们普遍也把这类似利益交换的东西,披上一层名为爱情的外衣。

少有哨兵会如此无礼地指责向导,哪怕有人心中的确是这么想。

穆行初对此过于敏感,实在是他家虽说也是贵族,但却是没落小贵族,他家里甚至想他去勾搭一个有钱向导。

苏郁同意晏承戈邀约,却拒绝他的行为很明显是伤到了某位的自尊心。

苏郁品了那几句话之后,真诚道:

“普遍来说有钱哨兵恨不得自己喜欢的向导是物质的人,毕竟这样他追求成功的几率会高很多,你现在这么生气,说我物质现实,是不是因为你比较穷。”

最近他们每周还会多一节心理课,这个课程是为了关心他们的哨兵,在为哨兵疏导时可能会用到的,其中就有简单的分析一些人性。

苏郁学以致用,成功让某位轻浮的哨兵破防。

穆行初大怒,他直接抬起了手。

他找的普遍是家里有钱,又沉迷于他外貌的向导,他也惯爱挂着一张好似深情的脸,少有对向导动手的时候。

但这个时候他想甩苏郁一耳光,让对方再也不能说出难听的话。

至于可能被向导协会找到,就说自己不小心陷入暴乱好了,只需要赔偿一笔钱,他要是借此把苏郁强了,他也能故作满脸愧疚的说愿意对苏郁负责。

他一定要让那假清高的向导后悔说出今天的话。

苏郁感到了来自男人满满的恶意,那手直接向着他的脸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但在苏郁的眼中这一切分明很慢。

他轻而易举地就抬手抓住了穆行初的手腕。

苏郁的手看起来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到好似平白比别人多了一个指节一样,这无疑是一双好看的手,因为过于好看也就少了男性本身该有的力量感。

可此时也正是这看起来格外好看的手抓住了穆行初的手腕。

穆行初感觉自己的手受到了巨大的阻力,那向导此时眉眼冷了下来,深沉如大海般的眼眸让人窒息。

“从心理上分析,你现在的行为是恼羞成怒,那也就说明我说对了。”

苏郁啧了一声。

“贫穷又无礼,还有暴力倾向,你一点优势都没有,不选你不是很正常吗?”

一连两句话,穆行初那因为被抓住手腕而停止的怒意再次翻涌。

他想要挣脱苏郁的手,苏郁的手却是收得更紧了一点。

骨头的断裂声就这么清脆的响起。

穆行初惨叫。

苏郁脸上还是笑吟吟地,“我这么现实,和我说话,还有企图对我动用暴力都是需要收费的,让我想想捏碎你一个手骨还是太便宜你了,要不还是把整只手都卸……”

苏郁的话语顿住,他看见晏承戈的悬浮车了。

听说哨兵不喜欢太过于凶残的向导,虽说苏郁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凶残,但他还是不想把晏承戈吓到。

整只手卸下来,还是比较血腥。

就在苏郁思考应该如何优雅地进行这件事时,穆行初彻底被点燃怒火,他口中怒吼“找死”,另一只手直接捏成拳头就要向着苏郁面门打去。

在那拳头落到苏郁身上之前,另一只手猛然从穆行初的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后一拉,再骤然掼倒在地上。

从地面出现裂纹,就能感受到晏承戈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郁及时松开了手,并没有把穆行初的手臂扯下来。

一股股血从对方脑袋处流出来。

浓郁的血腥味中晏承戈并没有就这么松开手,而是更加冷漠地看着那试图对他家小朋友动手的人,他手中的力度甚至还在收紧。

哨兵学院外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见到这场景有些想上前调解一下,可压根不敢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穆行初撬墙角不成,对向导动手,还刚好被晏承戈这个可能的正牌发现。

总而言之感情纠葛,他们不好劝架。

苏郁拉了拉晏承戈,“好啦,不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

异形有点饿了。

晏承戈生气归生气,也没众目睽睽中杀人的想法。

他把穆行初丢下,带着苏郁离开,走前道:“等下会有人带你去医院。”

晏承戈有那么点低气压,但那只没有碰穆行初的手,此时却牵上了苏郁的手,把人紧紧的牵着,然后离开。

穆行初看见两人离开的身影,恨极了。

他曾经有幸与晏承戈同校过一年,他们学校是12年制,那个只比他大9岁的男人曾经是无数哨兵的偶像,谁不想成为晏承戈那样强大的哨兵,他不论走到哪都是赞美的声音与崇拜的眼神。

穆行初曾经也想过变强,成为像晏承戈那样的人,可他父母为钱忧愁,他的等级还只是平平无奇的B级,凭什么晏承戈一出身就已经站在与旁人不一样的高度。

他羡慕,他嫉妒,甚至在想凭什么不是他。

“您好,我是异形掠级-08,感受到您浓烈的恨意与嫉妒,冒昧询问您是否愿意把身体让给我,让你负面的情绪成为我的养料。”

这突兀的声音压根感受不到是从哪里来的,穆行初只以为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想要能够变强,把看不起他的人踩到脚下。

穆行初回应了那个声音,“嗬嗬,我,愿意。”

苏郁在和晏承戈坐上悬浮车之后,晏承戈就用消毒湿纸巾将苏郁那抓过穆行初的手反复擦洗,等擦了好几遍之后,他又把自己的手也擦了好一会,才与苏郁手牵着手。

苏郁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笑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消毒。”晏承戈回答的一本正经。

不论再怎么消毒,都比不上他与苏郁手牵手的效果好,那因为看见苏郁碰了别人而烦躁焦虑的情绪被很好的安抚住。

微凉的触感甚至让他想要快点把这手捂热。

晏承戈在回答完之后就已经开启了悬浮车,向着他们的家去。

苏郁走前又看了一眼之前所在的方向,感觉刚刚有一瞬好像出现了熟悉的气息。

只不过消散得太快,苏郁想要捕捉都已经捕捉不到。

苏郁很快就将注意力收了回来,问晏承戈,“我们是回家之后再熬雪梨银耳汤吗?”

他突然想到他们都在外面吃饭了,好像完全可以直接点一个。

其实如果更高效的话,他可以努力让自己的触手尖尖分泌出一些有助于修复的液体,虽说黏黏糊糊,但效果应该还算不错。

晏承戈也问:“你给我熬的话会不会太麻烦,要是麻烦的话……”

晏承戈还没说完,苏郁就已经开口道:“不麻烦哦。”

就像他也可以直接分泌那样的液体,但是他更想要给晏承戈做吃的,大抵是因为这样他会有一种自己养大猫的既视感。

晏承戈在苏郁轻快的话语中,眉眼间的那点紧张也消散了许多。

晏承戈说:“其实今天来晚了,是因为我去医院了。”

苏郁安静下来,深刻反省自己真的很过分吗?都把人送医院了,而且大猫还要自己去医院。

他担忧地问道:“那你现在还好吗?是看的什么?”

晏承戈在苏郁关切的目光中,低声道:“你要有小宝宝了。”